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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蝴蝶無形劍

                     【第一章】 
    
    引子 
     
      臘月的西北風刺骨地冷,特別是在這陡壁上。 
     
      小乞丐已在門外躺了十天。 
     
      一身破爛不堪的衣服在這十天的風吹雨打中已不能裹體,身下的泥土被小乞丐的膿瘡染 
    濕一大片,散發出陣陣惡臭。眼看著小乞丐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用不著多大時辰就一命嗚呼 
    了。 
     
      小乞丐不知道是誰將他送到這個荒野中的小屋前,也不知道屋裡住著什麼樣的人,十天 
    來,在半昏半醒中從來沒有看見過小屋裡有人進出。但是小乞丐知道,不用多久,他就能脫 
    離苦海,不再遭受病魔的折磨,到陰間去了。他沒有悲痛,沒有害怕,相反,還有一點點盼 
    望,希望早一點死,早一點離開這個人世,不要再受這份活罪。 
     
      小乞丐沒有爹媽,沒有親人,沒有名字,不曉得年紀,不曉得是哪裡人。從他有記憶開 
    始,就是受罪,無窮無盡的罪。不光沒有吃,沒有穿,還要遭受難以忍受的病痛的折磨。頭 
    上沒有一根頭髮,渾身長滿了毒瘡,流不完的膿,衣服不能上身,渾身的惡臭使旁人不敢靠 
    近,走到哪裡都被人罵,被人拿著棍子趕。 
     
      十天前,他實在餓得撐不住了,跑到一個豬圈裡抓了一把豬食,剛想吃就被主家發現, 
    主家操著棍子一頓猛打,將他打昏過去,等到他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這個小屋前。 
     
      十天來,飢餓、風吹雨打、病魔的折磨,使小乞丐一次又一次地昏死過去,卻一次又一 
    次地醒過來。當小乞丐再一次從昏死中醒來,發現自己的身子在動,看到不知從哪裡來的一 
    隻山鼠用頭在頂他的身體,一會兒又用舌頭舔著自己身上的膿,小乞丐感覺被山鼠舔過的地 
    方一陣舒服。 
     
      山鼠舔過一陣後就溜了,天開始下雪,從雪花變成鵝毛大雪,這場雪越下越大,到半夜 
    ,積雪已經有一尺多深,小乞丐被深深埋入雪中。 
     
      小屋的門開了,出來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山鼠,它們鑽入雪地,爬到小乞丐身邊,舔著 
    小乞丐身上的膿,一個時辰過去了,小乞丐在這群山鼠的舔弄下,又一次從昏死中醒來。這 
    一次,他感到身上有些力氣,他掙扎著從雪地裡坐起來。 
     
      小屋中走出兩個人來到小乞丐身邊,兩個人都是一頭白髮,年齡看上去均百歲開外。一 
    位手上拿著一隻煙袋,看著小乞丐對另一位兩眼發紅的老者道:「師兄,你的醫術確實比我 
    高明,這十幾天,我幾次把這個小東西弄死,你用山鼠幾次又把他救活,我服了」。 
     
      被稱為師兄的紅眼老人名叫東方錕,他哈哈笑道:「老鬼,服了就把小冊子拿出來」。 
     
      「慢,這個小東西坐是坐起來了,但是活不活得了,還要等等看」。 
     
      話音未完,小乞丐撲拓一聲倒在了雪地裡。 
     
      東方錕為小乞丐把脈,小乞丐脈象全無,東方錕翻開小乞丐眼皮察看後衝著老鬼叫道: 
    「你暗中使詐」。 
     
      老鬼一笑:「我可沒有碰他,他死了是你技不如人,你認輸吧」。 
     
      東方錕將小乞丐從雪地裡拽起來,平放在地上,嘴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嘯聲,小屋裡又 
    跑出十幾隻山鼠,鑽進小乞丐的懷裡一陣狂舔,但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小乞丐沒有一點動 
    靜。東方錕又發出一聲嘯聲,小屋裡鑽出一隻渾身發綠的小山鼠,這隻小山鼠與前面的山鼠 
    不一樣,個子很小,比剛出生的嬰兒的拳頭還小一半,渾身碧綠,沒有一點雜毛,眼睛也是 
    綠的,嘴巴很尖,嘴上的鬍子像箭那麼硬。它爬到小乞丐的胸口,張開嘴,對著胸口的一個 
    膿瘡咬下去,吸盡瘡口的膿,並從嘴裡吐出星星唾沫。 
     
      這樣又過半個時辰,小乞丐有了反映,手動了一下,兩腿也動了,接著眼睛也已睜開。 
    小綠山鼠繼續吸著小乞丐胸口的膿,同時吐出嘴巴裡的唾沫。忽然,小山鼠頭一歪,死在小 
    乞丐的身上。 
     
      東方錕曉得又是老鬼搗的鬼,東方錕斜眼偷瞧老鬼,見老鬼眼角掛著笑容,幸災樂禍地 
    看著東方錕。 
     
      東方錕從懷裡拿出一根金針,刺入小乞丐足部的少陰穴中,用手慢慢地捻著,同時,將 
    內力通過金針徐徐輸往小乞丐的體內。 
     
      老鬼圍著倆人轉圈子,一雙小三角眼不離東方錕的臉,想從東方錕的臉上瞧出一些他想 
    要的東西。 
     
      東方錕的頭上滲出一些汗珠。老鬼又轉了三圈,對東方錕道:「我來幫你一把」。說著 
    ,伸手握住小乞丐的右手。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小乞丐的身子開始發紅,並且膨脹起來,幼稚無肉的臉上蹦出青筋 
    ,身下的雪已經融化,儘管漫天的鵝毛大雪,但是三個人周圍三尺方圓內並無半點積雪,地 
    上也乾燥起來。 
     
      東方錕頭上的汗越來越多,小乞丐的臉也越來越紅。老鬼在握住小乞丐的右手後不到一 
    袋煙的工夫,臉色開始發青,眼神發暗。 
     
      兩個加起來二百歲開外的老人在一個生死未卜的小孩子身上較起勁來。 
     
      這兩個人的名頭在江湖上很響,響得怕人,不僅武功怕人,醫術更怕人。不提這倆人的 
    武功,就這倆人的醫病方法,一般人也不敢償試。 
     
      東方錕看病只醫死人,不醫活人,若有活人找他看病,他必將病人先弄死後再治,人稱 
    「醫仙」。武夷山茶樂幫幫主武茶人的千金武秋予六歲時得了一種說不出名的怪病,發燒熱 
    度長期不退,一個活潑鮮跳的小姐,瘦得跟蘆葦桿似的。發燒的時候,旁人還不能靠近,靠 
    近了也得這種病。先是幫主夫人得了,結果武茶人也得了,幫中護法堂主都得了這種怪病, 
    幫中弟子得病者更是不計其數。茶樂幫找遍大江南北的名醫大夫都治不好這個病,最後找到 
    醫仙東方錕。東方錕搖搖頭說活人不治,如要治,先得將人弄死。武茶人聽了大吃一驚,這 
    事非同小可,如果弄死了治不活,茶樂幫就滅門了。四大護法欲先試之,無奈東方錕說要治 
    一起治,沒有試的,不相信他的醫術,就不要請他。武茶人考慮半天,想現在也這有這一條 
    活路,醫仙不治,天下無人能治,茶樂幫也就滅門了。東方錕不愧為天下名醫,先用藥將茶 
    樂幫上下五十多口患病的人全部弄死,然後又全都治好,這事揚名天下。但是,拿自己的性 
    命來試,有這種膽量的人還是不多。 
     
      老鬼名叫劉一夫,治病方法與東方錕不同,但也怕人。山下一樵夫砍柴時跌到溝裡,左 
    手臂和右腿跌斷,被老鬼帶到山下的鎮上,在鎮上最大的茶樓門口,他打斷了這個樵夫未受 
    傷的右手臂和左腿,並把他吊在柱子上,任他痛苦地嚎叫,老鬼不聞不理,硬是在茶樓喝了 
    三天三夜的茶後才將這個樵夫抬到茶樓裡醫治。老鬼的醫術確實了得,三天工夫,這個樵夫 
    就痊癒下地。 
     
      這兩個人是師兄弟,拜在無為上人門下學武功和醫術,無為上人還另收一女徒,叫黃芸 
    。無為上人早年間得到一部天下醫學奇書《黃帝內經》的殘本,《黃帝內經》殘本分三部, 
    分別是「素問」、「芳祖」、「經石」,內容極為豐富,它記載了氣息、病理、藥藏、拿問 
    、藥療、氣療、功療、養生等法,謂:」天覆地蓋,萬物悉備,莫貴於人,人以天地之氣生 
    ,四進之法成」。 
     
      「素問」主要講「氣息、病理、藥藏、拿問」之法,從內功心法入手,以精、氣、神治 
    病;「芳祖」即「藥藏、養生」等法,收集古今治病奇方萬種;「經石」即「藥療、氣療、 
    功療」,主要講治病的各種方法和手段。由於《黃帝內經》是自黃帝以來,千百位神醫俠士 
    寫就的醫學奇書,已在世上流傳千年,《黃帝內經》雖是千古奇書,但文字古奧深辟,晦澀 
    難懂。由於時代久遠,全書已失散,僅剩零星殘本。無為上人自幼在茅山學道,無意中得此 
    殘書,窮其一生探究,勉強悟出十之五六。其間收有三徒,授其武功氣息,同時將《黃帝內 
    經》的三篇分授三徒,東方錕學「素問」,劉一夫學「經石」,黃芸學「芳祖」。 
     
      三徒幼年家中均遭非難,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在無為上人身邊一學五十年。無為上人百 
    年彌留之際,遺書囑徒,要求全力尋找其餘散失的《黃帝內經》,誰能先找到,可學《黃帝 
    內經》的其他二部。 
     
      三個徒弟在幾十年的朝夕相處中,有了深厚的情感,兩個師兄同時愛上師妹黃芸。黃芸 
    也深愛兩位師兄,但她生性優柔寡斷,二位師兄的情分,分不清孰輕孰重,又怕傷害他們, 
    故遲遲不作抉擇,三人至今未有嫁娶。東方錕愛師妹不能自拔,也為師妹幾十年來不能選擇 
    而苦惱,遂向劉一夫提出,誰先找全《黃帝內經》者,誰就娶師妹。又是幾十年過去了,尋 
    經工作沒有進展,連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看著頭髮一天白似一天,三人內心傷痛無比。 
     
      這一天,師兄弟倆人尋經來到江南太湖南堍的梅花鎮,親眼目睹小乞丐偷吃豬食被主家 
    用棍棒打得連滾帶爬,倆人待要上前阻止,小乞丐已暈倒在豬欄邊。小乞丐倒下後,從懷裡 
    滾出一卷泛黃的冊子,東方錕撿起一看,呆住了,眼睛瞪得大似銅燈。劉一夫上前看去,也 
    倒吸了一口氣。 
     
      黃紙上寫著:「黃帝曰:陰陽貴有法乎?素女曰:臨御女時,先令婦人放手安身...?
    v劉一夫喃喃地說道:「這不是《黃帝內經》嗎?」 
     
      「是失落的《黃帝內經》醫心方中的素女真經」。東方錕道。 
     
      劉一夫圍著暈過去的小乞丐轉了兩圈,思索道:「這個小叫化子怎會有這種東西?」 
     
      倆人將昏迷中的小乞丐帶到句容法華山中自己居住的地方,東方錕翻開小乞丐的眼皮, 
    探視瞳孔,伸手把脈,小乞丐脈象全無,已然氣絕。東方錕搖搖頭說:「這個小東西難救了 
    」。 
     
      劉一夫看著桌上擺著的小黃冊子,心計一動道:「師兄,我們打一個賭,你號稱醫仙, 
    專治死人,不治活人,現下這個小叫化已死,你若有本事救活他,這本素女真經就歸你,師 
    妹也歸你,我身上這部『經石』也給你,你娶了師妹後,可以學全部的《黃帝內經》」。 
     
      「如果你不能救活這個小東西,素女真經就歸我,師妹也歸我」。劉一夫補充道。 
     
      東方錕有意要在師弟面前顯露一手,他用草藥培育的田鼠醫治小乞丐,於是就有了開頭 
    的一幕。 
     
      十天來,東方錕用盡各種方法治小乞丐,但每次都功敗垂成。東方錕知是劉一夫搞的鬼 
    ,急了,從懷裡拿出一根金針,刺入小乞丐足部陽明經脈的俞穴中。 
     
      金針在東方錕的手中輕緩轉動,體內的真氣通過小乞丐的足下穴位傳送到小乞丐的體內 
    ,帶動小乞丐的氣息在體內流動。東方錕學的是《黃帝內經》中的素問篇,素問篇主要進究 
    氣息的運作,幾十年來已練成了十分了得的內功。 
     
      東方錕的真氣從小乞丐的足下穴位進入體內,發現小乞丐的體內無半點氣息,真氣通行 
    無阻,沒有遇到一點抵抗。凡練過內功的人都有的一種先天的反應。如體外有真氣進入,會 
    下意識地進行抵擋,哪怕人處在昏迷中,也會自行抵擋。但是東方錕的真氣進入後,長驅直 
    入,暢通無阻,小乞丐毫無反應。東方錕暗暗道:「這也好,無阻擋,反而好治,真好用自 
    己的真氣來補充小叫化的真氣。小叫化活了後,流的是自己的真氣,也算是他的造化」。 
     
      劉一夫看到東方錕的真氣進入小乞丐體內後,小乞丐的臉色有了變化,開始發紅,口中 
    有了氣息,身上的破衣服隨著體表的經脈流動在動。心想:不好,真要是救活了,師妹就沒 
    有了。幾十年的習武和習醫過程中,黃芸已成為劉一夫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人,平時倒也沒有 
    強烈地感覺,但現在發現要失去她時,心底一空,頓時一陣弦暈:「天哪,如果沒有師妹, 
    我活著還要什麼意義啊?」 
     
      劉一夫現在頭腦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輸,不能失去師妹。他圍著東方錕和小乞丐跌跌 
    衝衝地轉了幾圈,對東方錕道:「我來幫你一把」。說罷,伸手握住小乞丐的右手。 
     
      劉一夫學的是《黃帝內經》中的「經石篇」,體內練就的是偏陰偏寒的真氣,而東方錕 
    習「素問」,體內真氣至陽至鋼。劉一夫的真氣從小乞丐的右手進入體內,剛入體內,就碰 
    到一股陰寒的真氣,劉一夫知是東方錕的真氣,故使足全力,將自己的真氣逼入。 
     
      兩股真氣在小乞丐的體內較勁起來。 
     
      小乞丐在東方錕送入真氣後有了知覺,感覺右手中有一股寒流進入,這股熱流碰到東方 
    錕的真氣後,就攪合在一起。小乞丐感到強烈地嘔心,眼睛一黑,再次暈過去。 
     
      東方錕發覺自己的真氣被逼到小乞丐的腹部,而小乞丐的心房、五贓六腑已被劉一夫控 
    制,再逼下去就要退到丹田以下,如果丹田再被劉一夫控制,只要劉一夫激發內力,小乞丐 
    就被震死。故東方錕再發內力,將劉一夫的真氣逼退一步,但是再加力,東方錕力不從心。 
     
      東方錕和劉一夫練的是相反的內功門路,練就的真氣相生相剋,如果協調得好,合兩股 
    真氣,天下無所不摧。但是兩股真氣自相殘殺,後果無人可知,但是一定是非常可怕的。 
     
      劉一夫再發內力,陰寒真氣絞住陽剛真氣,兩股真氣就如兩條蛟龍在海面上首尾相纏, 
    上下奔騰,攪得海浪四起,海天混色。兩股真氣絞纏到小乞丐的丹田時,忽然平靜下來。再 
    看兩位老人,臉發白,口吐白沫,渾身顫抖。 
     
      東方錕感到真氣不受自己的控制,直向小乞丐的體內瀉去,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不 
    好,吸功大法!」忙凝神屏氣,但已經來不及,真氣一瀉如注。 
     
      劉一夫也有同樣的感覺,真氣不受自己的控制,狂瀉到小乞丐的體內。 
     
      不知過去多少時辰,兩位老人均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地坐在雪地裡,一位的手中還捏著 
    金針,金針的半截還插在小乞丐的足中。另一位也握住小乞丐的右手不放。 
     
      兩個人都已死去,是真氣耗盡而死。 
     
      小乞丐也在暈死中。 
     
      一個身影掠到三人身邊,見狀大哭起來:「大師兄、二師兄...」 
     
      鴛鴦蝴蝶無形劍第一章法華山上小乞丐清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茅屋中,一位婆婆正 
    在用藥膏塗抹自己身上的膿瘡。婆婆頭髮蒼白,兩眼血紅,身著一襲白紗,頭插一朵白花。 
     
      「孩子,你醒了」。白髮婆婆慈祥地望著小乞丐。 
     
      小乞丐好像置身於夢中,只記得自己偷豬食被打,後面什麼都記不起來,不知道怎麼會 
    來到這個山上,不知道怎麼會置身於茅屋中。他望著婆婆,眼中一片迷茫。 
     
      婆婆道:「你這個孩子命真大,叫什麼名字?」 
     
      小乞丐還沒有回過神來,木木地說道:「名字?不知道」。 
     
      「難道你沒有名字?」 
     
      小乞丐搖擺頭。 
     
      「人家叫你什麼?」 
     
      「臭要飯的...」 
     
      「沒有別的名字嗎?」 
     
      「臭蟲,狗屎...」 
     
      「不說了,可憐的孩子,你家住哪兒,父母親呢?」 
     
      小乞丐又搖擺頭。 
     
      婆婆摸著小乞丐的頭道:「一個無父無母、無家可歸的孩子」。 
     
      小乞丐不習慣有人對他親暱,他躲開婆婆的手,蜷縮到一邊,用手拉扯著已不能裹體破 
    爛不堪的衣服,目光呆滯地瞧著地上。身子滾過的地方,一路膿血。小乞丐怕婆婆罵,撕下 
    一塊破布去擦地上的血,剛伸出手去,體內一陣翻湧,一股熱流直衝腦門,臉被燒得通紅, 
    渾身的血好像燒開的水,燙得他在地上打顫。小乞丐咬著牙在地上翻滾著,身上的衣服已成 
    碎片,散落一地,他想喊,又不敢喊,這個從小被欺凌的小乞丐,現在生不如死。 
     
      婆婆見狀,一雙手貼到小乞丐的被部,一股真氣注入小乞丐的體內,這股真氣將小乞丐 
    體內的熱流慢慢壓住,又慢慢將熱流送到腑臟外邊。小乞丐體內漸漸平穩,氣息慢慢通暢。 
     
      婆婆擦拭著頭上的汗珠,歎道:「師兄的內力太霸道,我拼著老命才能勉強穩住。同樣 
    練過這麼多年功夫,我畢竟不如師兄」。 
     
      婆婆拽起地上的小乞丐,把他放入一個木桶內,木桶內盛滿了刺鼻的藥水,呈黑糊狀, 
    桶下有燃著的木炭燒火,藥水翻著泡泡,熱氣順著風鑽入鼻中,小乞丐忍不住打了個噴涕, 
    濃黑的鼻涕像個蚯□順著人中爬到嘴巴上。小乞丐用力一嗅,蚯蚓又縮回鼻中。 
     
      婆婆對小乞丐道:「在桶裡泡著別動,直到我叫你出來」。 
     
      小乞丐不解地望著婆婆,不敢吱聲。婆婆道:「我是在為你治病,只要浸泡三個月的藥 
    水,你身上的膿瘡自然就好了」。婆婆又歎道:「我兩個師兄為你而亡,你體內有他們倆人 
    全部的功力,也是你這個孩子的造化」。 
     
      原來,東方錕和劉一夫用真氣較勁,誰知倆人的真氣陰陽相間,相生相剋,在小乞丐體 
    內絞織在一起,最後,兩股真氣脫離母體,全部進入小乞丐的體內,兩位老人因真氣耗盡而 
    亡。兩股真氣到了小乞丐的體內後,它們不能融合在一起,此漲彼落,攪得小乞丐雖生猶死 
    ,真氣每隔一個時辰就要折騰一次,其間雖有婆婆的真力相助,因兩股真氣太強,也只能暫 
    時緩和,一旦婆婆的真氣消失,兩股陰陽真氣即又相鬥,如陽氣勝過陰氣,小乞丐感到渾身 
    發燙,體脹欲裂。如陰氣勝出,小乞丐如入冰窖,寒冷難捱。鬥到高潮時,小乞丐受不了昏 
    死過去,待兩股真氣相持之間相對平和之時,小乞丐又醒過來。就這樣反覆折騰著。 
     
      救小乞丐的婆婆就是東方錕和劉一夫的師妹黃芸,這句容境內法華山顛的小茅屋是他們 
    三人練功習醫的場所。無為上人死後,為完成無為上人的遺願,三人長期在外奔波,尋找《 
    黃帝內經》失落的部分,難得聚一在起。這日,黃芸回到山中,遠見兩位師兄在小乞丐身上 
    拼內勁而死,施救已來不及。 
     
      抱著兩位師兄的遺體,黃芸悲痛萬分,想著兩位師兄平時對自己的千般情誼,為了她終 
    身未娶,當時就想一頭撞死在山間。悲痛間,聽到小乞丐身上真氣流響,散發出陣陣青煙, 
    小乞丐難受得在地上滾爬,知是兩位師兄的真氣在作怪。黃芸悲痛之餘,轉念一想:也罷, 
    既然兩位師兄一生的功力都在這小子身上,不如就此培養這個小子,合三個人的功力和學識 
    ,成全他學習無為上人分授三人的《黃帝內經》,並讓他完成恩師無為上人的遺願,尋找《 
    黃帝內經》餘部。 
     
      黃芸將小乞丐抱入茅屋中,先用內力將小乞丐身內不協調的真氣暫時壓住,從屋內找出 
    治療膿瘡的草藥,熬成湯,傾入木桶內,讓小乞丐一日三次在桶內浸泡。三個月過後,小乞 
    丐身上的膿瘡基本痊癒,頭上也長出頭髮,但左足上的一個瘡口始終不能閉合。黃芸百思不 
    得其解,翻出《黃帝內經》查看,也不入其門。 
     
      小乞丐的真氣發作時間也從一個時辰一次減少到一日一次,在每日晝夜更替的黎明發作 
    ,每次發作的時間也縮短了。但小乞丐沒有練過內家功夫,不知如何控制真氣,故每次發作 
    時,還須黃芸用內力相助才能平息。 
     
      木桶內的草藥不僅能治膿瘡,還能培元固本,強身健體,消除百毒。三個月的浸泡,小 
    乞丐雖然衣著單薄,但是也不感覺冷,每天光著上身和腳丫在雪地裡跑。有時,小乞丐覺得 
    體內有一股自己能控制的力量在運動,每次陰陽真氣發作時,小乞丐也會用這股力量去抗衡 
    ,去融入,隨著這種抗衡次數的增多,這股力量也越來越強。每當小乞丐在藥水浸泡後精疲 
    力竭的時候,用這股力量在體內運動一周,精神又回到身上。 
     
      這天,黃芸將小乞丐叫到身邊道:「孩子,藥水泡了三個月,你身上的膿瘡基本上好了 
    ,惟有左足上膿瘡未好,可能是你身上陰陽真氣作怪的緣故。我估計,只要你將內功練好, 
    能掌握住體內的陰陽真氣,把它們消化掉,變成你自己的真氣,未治好的瘡口到時候自然就 
    會好的」。 
     
      小乞丐點頭。 
     
      「婆婆現在開始教你斷文識字,還教你練習內功和《黃帝內經》」。 
     
      「嗯,」小乞丐不善言詞,心中明白婆婆是對他好的。 
     
      「婆婆,」小乞丐叫了一聲,想問什麼是黃帝內經,但又不知該怎麼問。 
     
      黃芸道:「你不能叫我婆婆,我是你三師父,下次叫三師父」。 
     
      「三師父?」小乞丐不明白為什麼要叫婆婆為三師父,但還是輕輕地叫了一聲,眼中充 
    滿不解。 
     
      「我知你不解為何要叫我三師父,」黃芸解釋道:「你身上有我兩位師兄的真氣,是以 
    我兩位師兄教你在先,我教你在後,故你應該叫我三師父。你大師父名叫東方錕,人稱醫仙 
    ,二師父名叫劉一夫,人稱鬼醫」。 
     
      小乞丐點點頭。 
     
      「你先去拜見大師父和二師父,」黃芸道:「跟我來」。 
     
      小乞丐跟著黃芸走到茅屋後面,茅屋後面有一個山洞,現在雖是初春天氣,春雪仍將洞 
    口封得嚴嚴實實,如無黃芸指引,外人根本不知道這裡有一個山洞。 
     
      江南的雪不似北方,數尺厚的雪相當膨鬆,黃芸將雙手伸入雪內,運氣撥開,洞口立顯 
    眼前。小乞丐跟著黃芸走進山洞。 
     
      洞內蜿蜒曲折,光亮只能照進洞內幾尺,拐過一個彎,便昏暗無光。小乞丐眼中迷迷糊 
    糊,看不清周圍的環境。被黃芸拉著跌跌衝衝地走了一會兒,忽地眼前一亮,看到一塊空地 
    ,洞壁上點著十幾盞松油燈。 
     
      「到了,」黃芸對小乞丐道。 
     
      小乞丐定睛看去,空地中央有一坑,坑很深,有六七丈,坑內寒氣逼人,底部有三個石 
    棺,未蓋棺蓋,左邊的兩個石棺中躺著東方錕和劉一夫。 
     
      黃芸轉過身來對著小乞丐說:「我給你起了一個名字,叫謝天恩,謝謝的謝,天賜給你 
    恩情,感謝蒼天施捨給你的恩情,使你有這番奇遇」。 
     
      「謝天恩?」小乞丐噫語著:「我有名字了,我叫謝天恩」。說著,眼中流下淚來。這 
    個小乞丐,從小沒父沒母,漂泊人間,被人叫豬叫狗,嗟來嗟去,吃的豬狗食,穿的爛衣衫 
    ,受盡欺辱,不知什麼叫親情,不知什麼叫溫暖,更不知什麼叫尊嚴。現在有一個關心他的 
    婆婆,為他治病的師父,使他感受到人間有溫暖,世上有親情。現有他又有名字了,有了自 
    己的尊嚴,雖然他不會用言語表達,內心的情感通過眼淚毫無遺留地流露出來。 
     
      「我有名字了,我叫謝天恩」。謝天恩哭著,淚流著,他一頭撲入黃芸的懷中,抱著黃 
    芸,久久不肯放手。 
     
      黃芸年近百歲,卻是處子之身,一生徘徊於兩位師兄之間,感情不能左右,終是沒有出 
    嫁。現被一個十多歲的小男孩抱著,母愛之情油然而生,她緊緊地摟著謝天恩。 
     
      半晌,黃芸扳過謝天恩的身子,擦乾他的眼淚,理理他的衣服道:「坑中躺著你的大師 
    父和二師父,你跪下磕頭拜師」。 
     
      謝天恩在坑邊跪下,連磕三個頭。 
     
      「孩子,說話呀,」黃芸對謝天恩說:「告訴大師父和二師父,弟子拜見師父」。 
     
      「弟子,弟子……」謝天恩嗯嗯噎噎,話語不連貫:「拜,拜師父,大,大師父,二師 
    父……」 
     
      「可憐的孩子,不知受了多少苦,話都說不連貫」。黃芸彎下身子摸著謝天恩的頭,不 
    無感慨:「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三位師父就是你的親人」。 
     
      「我有名字了,大師父、二師父,我有名字了」。謝天恩仍在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有 
    名字了,我叫謝天恩……」 
     
      「我磕頭,我磕頭……」謝天恩一個盡地磕著頭,像雞嗑米似的:「我有師父,我有家 
    ……」 
     
      黃芸拽住謝天恩,低頭對著坑中說道:「大師兄、二師兄,我代你們收下這個徒兒,他 
    是我們三個人共同的徒兒」。黃芸抹去眼中的淚水道:「我會盡力培養他的,將我們三個人 
    的武功和醫術都傳給他,待他學成後,我就來陪你們,我們三個永不分開……」 
     
      謝天恩好像聽明白了黃芸的話,惶恐地叫道:「婆婆……」 
     
      黃芸轉身道:「孩子,應該叫三師父」。 
     
      「婆婆好,叫婆婆」。謝天恩抱著黃芸:「親人,婆婆是親人」。 
     
      「叫婆婆就叫婆婆罷,你一生無親人,婆婆是你的親人」 
     
      「婆婆不要分開,我要婆婆……」謝天恩抱得更緊,生怕黃芸從身邊消失。 
     
      黃芸拍拍謝天恩的背道:「婆婆不會和你分開……」黃芸曉得,十歲左右的謝天恩還不 
    懂世間的恩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親人,十分依賴。黃芸歎口氣自言自語道:「人終究要死 
    的,終究要與你分開的」。 
     
      黃芸拽起跪在地上的謝天恩,正色道:「你大師父和二師父為了救你,將全部內功輸入 
    你的體內,他們耗盡真氣而死。他們雖然死了,但是他們的真氣在你身上陪伴你一生一世, 
    將來你練就上乘武功,就會把大師父和二師父的真氣融入你自己的真氣內。所以他們是你的 
    兩位師父」。黃芸從身上掏出一本冊子繼續道:「這是你大師父生前所習的功夫,名叫『素 
    問』。『素問』雖是一部醫學奇書,但它講究內功心法,須先練得真氣,才能依此書治病救 
    人」。 
     
      謝天恩認真地點點頭。 
     
      春去秋來,一晃五年過去了。 
     
      這五年裡,謝天恩跟著黃芸識文斷字,學武練功,同時又學《黃帝內經》上記載的內功 
    心法和治病救人的醫術。謝天恩的武功和醫術長進神速。謝天恩跟黃芸說話多了,話語也流 
    暢多了。黃芸將一生所學,以及東方錕和劉一夫所習的「素問」、「經石」等悉心相授。謝 
    天恩天資不笨,倒也領悟了八九不離十。 
     
      法華山處在江南群山之中,左有道家的茅山,右有佛家的寶華山。謝天恩住的地方是法 
    華山最是險要的地方,茅屋建在懸崖峭壁上,一般人上不來。謝天恩每日裡跟婆婆習經練武 
    ,婆婆教他各種藥材的認識、採摘、藥理、製作方法,婆婆傳給他的輕功「素女臨風」輕功 
    絕技,是「素問」中記載的練習內力和輕功方法,叫他以此功與山中的猴子比步,他開始不 
    得要領,不懂得運用內力,久而久之,便駕馭自如,跳澗爬嶺,身輕如燕,徒步如風,山上 
    的猴子,黃羊等,無一能逃得過謝天恩。 
     
      謝天恩在這山中五年,不與外人接觸。平日裡悶了,就跟山中群猴玩耍,跟猴子說話。 
     
      一日,一隻母猴急沖沖地跑到謝天恩面前,焦急地吱吱叫著,並拉著謝天恩的手,謝天 
    恩不明白,問道:「可是有猴子受傷?」,母猴好像聽懂了謝天恩的話,點點頭,拉著謝天 
    恩往山中跑去,一直跑到一個山洞裡,見另一隻母猴在生產,血流了一大片,痛苦地呻吟著 
    ,旁邊一隻公猴急得抓耳撓腮團團轉。 
     
      「難產,」謝天恩經常為母猴接生,見到眼前這情況,倒也明白,母猴難產,再拖下去 
    ,母子一起遭恙。他挽起袖管,蹲到母猴身邊,摸著母猴的肚子,說:「別急,別急,我來 
    了,沒事」。母猴在謝天恩的撫摸下,情緒穩定下來。 
     
      謝天恩跑到洞口,採了幾種草藥,搓碎後塞進母猴嘴裡,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剖 
    開母猴的肚子,把小猴抱出來。後又用針把母猴的肚子縫上。母猴倒也配合,一聲不吭,吃 
    了謝天恩的草藥後,也不感覺疼痛,眼見謝天恩將小猴崽從肚子裡拿出,放心地閉著眼睛睡 
    過去。公猴高興得亂蹦亂跳,伸手就把小猴抱了過去。 
     
      謝天恩每天到山洞為母猴換藥,換好藥後,抱著小猴崽玩,小猴崽與謝天恩特別親近, 
    每次謝天恩一到,就爬到謝天恩的身上不肯下來,有時小猴崽就跟著謝天恩回到小茅屋,黃 
    芸也甚是喜歡小猴崽,特意為小猴崽配了補藥,謝天恩每天在木桶裡浸藥水時,小猴崽也跟 
    著在裡面泡。 
     
      這天,謝天恩為母猴再次上藥,撥開母猴傷口上敷著自製的草藥,母猴的傷口已癒,謝 
    天恩歡喜道:「你好了,今天最後一次給你上藥,以後不用上了」。母猴睜著眼睛點點頭。 
    身邊的小猴崽又竄到謝天恩的身上。 
     
      謝天恩轉頭對小猴崽道:「你有福,你有爹有媽,還有我和婆婆疼你」。歎了一口氣繼 
    續說道:「可憐我,不知爹媽,從小要飯,沒人疼沒人愛,挨人打被人罵,受盡苦難」。說 
    著說著,眼淚就流落下來。 
     
      小猴崽看到謝天恩在流淚,小猴爪遮住自己的眼睛,吱著嘴也做著哭狀。 
     
      謝天恩罵道:「你這個小猴精,真不像樣子,我傷心你還調皮,看我不打你」。說罷轉 
    手一抓,將小猴崽抓到手裡,輕輕地打了一下。小猴崽一點也不怕,伸出手撓撓謝天恩的眼 
    睛,做著怪臉。 
     
      謝天恩被逗笑道:「現在我有婆婆,也有家。婆婆教我識字,還教我武功。我和你一樣 
    ,有人疼了」。 
     
      忽又感歎道:「我的腳上還有膿,終要被人瞧不起」。說罷眼淚又落下來。 
     
      公猴從外面進來,手上捧著一隻破瓦罐,尚未進洞,一股撲鼻的酒香漂進洞內。公猴走 
    到謝天恩面前將把手中的瓦罐送到謝天恩的手上,吱吱地叫著。謝天恩聞得酒香,眼淚止住 
    了,開心道:「你買酒我喝,嘿嘿……」。他也不嫌瓦罐髒,「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一 
    股酒香直浸肺腑。 
     
      謝天恩不曉得這酒是猴子自己釀的,在眾動物中,只有猴子會釀酒。猴子釀酒也是無意 
    中學會的,猴子喜食瓜果,有時吃不完就帶回洞子存著,時間一長,這些果子發酵,就成了 
    猴酒,猴酒不凶,卻是醇香可口,不同的瓜果還能釀出不同香味的酒來。人喝了猴酒,可以 
    驅除百病,增加功力,所以不少練武之人,特意到山上尋找猴酒,但著實不易找到。猴子愛 
    喝猴酒,喝多了猴子也會醉,走起路來踉踉蹌蹌,醉狠了,一連睡上幾天。猴酒釀製不宜, 
    會釀酒的猴子不多,但大多數猴子愛喝猴酒,不會釀酒的猴子會偷猴酒吃,為了怕偷,平時 
    猴酒被藏得嚴嚴實實,輕易喝不到。 
     
      謝天恩為母猴接生,每天來換藥,公猴實是感激,為了感謝恩公,把平時輕易不捨得喝 
    的猴酒全部拿出來請謝天恩喝。謝天恩只是感到好吃,一口氣喝了半罐,換氣的時候想到婆 
    婆,這麼好的酒婆婆一定也愛喝,帶回去給婆婆喝。 
     
      回到茅屋,未見婆婆,見桌上放著一張紙,是婆婆留書,紙上寫道:「孩子,你跟婆婆 
    學武習醫,已過五年,婆婆的本事你已全部學去,婆婆再無本事教你。你應該去江湖闖蕩, 
    完成你三位師父也是你太師父的遺願,尋找《黃帝內經》遺部。婆婆已無牽掛,陪你大師父 
    和二師父去了。孩子,不要難過,婆婆年紀大了,終要離你而去。記住,你跟三位師父學得 
    武藝醫術,是要治病救人,維護正義,造福人間。不要貪圖榮華富貴,更不能仗勢欺人,為 
    害百姓。桌上兩瓶藥是婆婆特意為你配製的,一瓶是天地開泰丸,另一瓶是九轉續骨膏,兩 
    瓶藥配製不宜,你要小心收藏」。 
     
      謝天恩看得眼淚直滾,哭叫道:「婆婆……」 
     
      謝天恩哭著跑到屋後的山洞內,見坑中第三個棺材內躺著黃芸,地上擺著一張紙,謝天 
    恩撿起來,仍是黃芸寫的紙條:「孩子,坑內有三位師父配製的藥護著遺體,不要蓋棺蓋, 
    出去時將洞口封住,待你尋得《黃帝內經》遺部,再來拜祭三位師父」。 
     
      謝天恩傷痛欲絕,跪在地上,向三位師父的遺體猛磕頭,狂聲大哭:「婆婆,天恩好命 
    苦,從小孤苦零丁,好不容易有了婆婆,有了家,有您疼我,現在您卻不要我了。婆婆,您 
    放心,我一定遵從您的囑咐,尋找《黃帝內經》,一定好好做人」。 
     
      這一頓哭,從晌午到晚上,謝天恩體內的真氣因悲痛又發足了,這次時間特別長,謝天 
    恩不願用自己的真氣去疏導,讓它們在體內翻騰,亂竄,以此來發洩失去婆婆的悲痛。在真 
    氣絞得謝天恩死去活來的時候,謝天恩內心念道:讓我死吧,讓我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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