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天恩哥哥
在謝天恩想上吊的松樹底下,謝天恩、梅乾菜和洪邵簍三個人跪倒在地,撮土為香,結
拜為兄妹。謝天恩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但是梅乾菜和洪邵簍有感於謝天恩奮不顧身地救
他們,故拜謝天恩為大哥,梅乾菜為二弟,洪邵簍為三妹。
謝天恩是一個無父無母的乞丐,梅乾菜是茅山三茅宮道士拾到的一個棄兒,而洪邵簍雖
然曾經有父母,但是也於幾年前失去;他們是三個孤兒,是三個遭社會遺棄的人,他們的內
心只有孤獨,只有傷感,只有自卑;沒有人能夠傾聽他們的訴說,沒有人能夠理解他們內心
的痛苦,沒有人能夠為他們分憂解愁,他們的成長伴隨著苦難;他們有過樂,但僅僅是暫時
的,也是苦澀的,他們也曾得到過關愛,但是付出的卻更多,他們用更多的付出得到的關心
卻是短暫的,表面的。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三個人生成了三種不同性格:謝天恩自卑木訥
,梅乾菜玩世不恭,洪邵簍要強好鬥。
三個人跪在地上,雙手抱拳,面對冉冉升起的朝陽,心中洶湧澎湃:不求同年同月同日
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這句話說出口並不困難,但是在這三個沒有家、沒有父母的孤兒
心裡,份量是何等之重,它意味著從此以後,三個人有家了,雖然沒有父母,但是有了兄弟
姐妹,有了親情,有了休戚相關患難與共的家人。
太陽撥開夜的陰雲和迷霧,從東方躍起,放射出耀眼奪目的艷紅光彩,它傾瀉在近處的
松樹林上、遠方的山巒頭上和整個大地的身上,也傾瀉在三個人的臉上。一夜未眠的三個人
的臉上寫著興奮,寫著憧憬,寫著無限的暖意。
「大哥,」梅乾菜側身喊了一聲,緊握謝天恩的手。
「大哥,」洪邵簍也深情地喊了一聲,抓住謝天恩和梅乾菜的手。
「二弟,三妹,」謝天恩雙手將兩個人的手捧在掌心裡,望著滿臉燦爛的二弟和三妹,
心有感觸地說道:「我們有家了,我們是一家人,我們是至親至愛的兄弟姐妹」。
「我們是一家人,」梅乾菜和洪邵簍一邊跟著謝天恩說,一邊在心裡體味著家的味道,
他們感覺這種味道是甜的,心裡面是溫馨的。
他們講述著自己的身世,謝天恩和梅乾菜終於弄明白洪邵簍為什麼要夜闖鬼園。
洪邵簍出生於毒門,她的父母都是用毒高手,江湖上也小有名氣,鬼園就是她的家。三
年前,一個神秘的組織毀了她的家,在家破人亡的緊要關頭,她的父母將她藏在暗道裡,她
才僥倖躲過一劫,而她的父母卻命喪黃泉。她聽從父母的話,從鬼園的秘道裡悄悄地跑出來
,到東海魈魑島跟她父親的好友魈魑島主魅楏子學功夫,但是魅楏子並不是像洪邵簍父母想
像的那樣,而是個勢利邪惡的小人,他一直鷹瞵虎視著洪家的《毒經》,見洪邵簍投奔於他
,覺得機會來了,先假仁假意地同情洪邵簍的遭遇,表示會傾全力傳授武功給她,為她報仇
,以此取得洪邵簍的感恩之情,想讓她將《毒經》自動獻出來。但當他得知《毒經》不在洪
邵簍的身上時,逼著洪邵簍去鬼園尋找,洪邵簍經歷家庭變故,變得成熟起來,她看穿魅楏
子的企圖,假意承諾回鬼園尋找《毒經》,這才從魈魑島脫身出來。三年來洪邵簍在魈魑島
沒有學到什麼功夫,她身上現有的功夫和使毒的本事還是她父母在世時教給她的。
梅乾菜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自幼被茅山正一教掌門太玄子張嗣成真人收為徒弟,跟
張真人在華陽洞學習道德經,修煉道家仙術、符咒。梅乾菜因受不了在茅山修煉的清苦,偷
偷溜下山來,想見識一下江湖。在下山的途中他遇到洪邵簍,倆人相約一起闖蕩江湖。
謝天恩也向梅乾菜和洪邵簍講述他的經歷,講述他在法華山的奇遇,講述他與陽春白雪
和陸真珍的恩恩怨怨,講述蝴蝶洞陽春白雪對他的傷害,講述他不敢救治陸真珍,跑出來上
吊的經過。
謝天恩向他們講述他與陽春白雪在山谷和蝴蝶洞裡發生的事情:在蝴蝶山莊後山寒冷的
山谷裡,謝天恩讓陽春白雪盤腿坐下,自己對坐在她的面前,倆人手心相對,謝天恩將自己
剛剛融入自身內力中的陽剛真氣輸入對方的體內,陽春白雪在謝天恩的暖流中度過一夜,直
至黎明。謝天恩嘗試著離開山谷,但山谷四周是光禿禿的峭壁,謝天恩幾次提氣向上攀登,
無奈峭壁太陡太高,都沒能成功。
陽春白雪身披金色的霞光,坐在草地上望著謝天恩幾次攀登峭壁失敗,氣喘吁吁地站在
那裡,關切地問道:「累嗎?」
謝天恩回頭望去,見玉貌絳唇的陽春白雪在清晨霞光的映照下分外秀麗,臉被霞光映得
通紅,像一朵初綻的茶花,那光澤盈盈的眼睛,又恰似花瓣上兩顆晶瑩剔透的露珠,不覺看
得發呆。
陽春白雪被謝天恩看得羞澀地低下頭,輕輕嗔道:「傻樣」。
謝天恩發覺自己的失態,也害羞地笑了,他對陽春白雪道:「白雪,你真好看」。
「看了一夜還沒看夠啊?」
謝天恩想講看一輩子也看不夠,雖然他的臉被這個想法憋得通紅,但是卻不敢對陽春白
雪講。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髮,「嘿嘿」地笑著。金色的早霞映在他的臉上,越發襯映著他
的臉紅。
陽春白雪看著臉紅耳赤害羞的謝天恩,發覺這個不比她大多少的小伙子像個小孩子似的
,還會臉紅害羞,害羞的樣子是那麼的可愛,真有意思。這時候,昨天夜裡倆人在山谷裡所
經歷的一幕一幕又顯現在她的眼前:他在水塘中與真氣搏鬥的痛苦情景,他降服真氣的高興
,他與自己雙手想對輸送真氣為自己驅寒的認真。她為他的痛苦而痛苦,她為他的開心也開
心,當他喊她「白雪」時的高興激動,她也情不自禁地跟著高興、激動。她還感覺到他在輸
真氣給自己時,真氣隨著他的心跳也在跳,她知道他當時是如何的興奮,如何的激動。陽春
白雪心想:完了,我這輩子注定要毀在這個小子手裡,再也擺脫不了。
謝天恩看著陽春白雪臉上的表情,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張嘴,他弄不懂
了,走到陽春白雪的面前,仔細地觀察她的臉,關切地問道:「你怎麼啦?」陽春白雪歎了
一口氣,一臉無奈地對謝天恩道:「你這個討債鬼,我上輩子不知道欠了你什麼」。謝天恩
哪裡能夠理解陽春白雪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的含義啊,他更糊塗了:「你欠我什麼啦?」陽春
白雪看著謝天恩一臉迷茫,心想,他真是憨得可愛,想到這裡她笑了,手指點著他的頭道:
「欠什麼,孽債」。
謝天恩還想問,陽春白雪不等他開口,推了他一把道:「你這個糊塗蟲,不要想破腦袋
,你還是用勁想想我們如何出去」。
「我想不出來,」謝天恩搖搖頭道:「那麼高又那麼陡的山我爬不上去」。
「找找看還沒有沒其它出路」。
兩個人在山谷裡到處尋找,但是一無所獲。兩個人失望地仰臥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太
陽,謝天恩問:「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出去了嗎?」陽春白雪沒有回答謝天恩的話,側過身體
,望著仰面朝天的謝天恩調侃道:「你是不是想急著出去看你的仙女姐姐啊?」謝天恩搖搖
頭幽幽地說道:「說真的,不出去也好」。
陽春白雪聽懂謝天恩話中的意思,心裡想,如果出去了,有一些事她必須去做,但是做
的話,肯定要傷害他,將來如何面對他,不做吧,如何向父親交待。所以還是不要出去,兩
個人死在這山谷裡也好,至少有他陪著」。陽春白雪將頭枕在謝天恩的手臂上,閉著眼睛不
言語。
少女的體香傳入謝天恩的鼻內,謝天恩轉臉看著臂彎中的陽春白雪,既緊張又開心,他
雖然想彎起手臂擁緊她,但是手臂放在她的頸下他卻一動也不敢動。
兩個人默默無語地躺著,嘴裡不說話,但是彼此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他們的心在交流
。
許多蝴蝶圍著躺在地上的倆人翩翩起舞,有幾隻蝴蝶停在陽春白雪的頭髮上。謝天恩伸
手捉住一隻停在陽春白雪頭髮上的蝴蝶送到自己的眼前:「你肯定是個雄蝴蝶吧,就會親漂
亮的姑娘」。
陽春白雪笑了:「沒想到你這個木頭人也會油嘴滑舌的,說話一點都不老實」。
謝天恩也笑了,將伸在陽春白雪頸子裡的手臂朝自己的臉部彎了一下,不過他沒敢用力
,但是陽春白雪已心領神會,順勢側過身子,轉臉對著謝天恩,謝天恩看著臂彎裡的陽春白
雪,心裡充滿了激動,他將手中的蝴蝶伸到陽春白雪的眼前說道:「就是嘛,你看蝴蝶都落
到你的頭上,我這裡一隻也沒有」。
陽春白雪用手擰了一下謝天恩的胳膊幽幽地說道:「可惜,它們是來弔孝的」。
謝天恩跟著感觸道:「我們年紀也太輕,死了都沒有子孫來弔孝,看來只好將它們當作
我們的子孫了」。
陽春白雪擰著嘴道:「我好像聽見它們在說:孝男孝女給你們磕頭」。
「孝男孝女?嘿嘿……」謝天恩笑了。
陽春白雪剛想說「笑什麼?」突然明白剛才自己說話中的另外一種含義,害羞地將臉捂
在謝天恩的臂彎裡,她很想埋在對方的懷裡,但是女孩子的衿持使得她只有克制住自己。
謝天恩也笑了,笑裡充滿著幸福:「就像現在這樣躺一輩子都好啊,我真的不想出去」
。
陽春白雪抬起頭,從草地上坐起來,對謝天恩道:「不要胡思亂想了,不想出去也行,
但是我的肚子餓了,我去看看有什麼可以祭五臟的?」
謝天恩不想讓陽春白雪一個人去找,他跟著陽春白雪在山谷裡到處尋找,找了半天也找
不到吃的,他們來到水塘邊上,看著塘裡的水,希望能看到有魚在游動,但是,水裡除了冒
出森森的寒氣外,什麼東西也看不到。謝天恩已聽到陽春白雪肚子「咕咕咕」的抗議聲,他
急了,對陽春白雪道:「讓我跳進水塘裡到水下面去找找看,有沒有魚?」陽春白雪關心地
說道:「水塘裡的水是那麼冷,你身體裡的真氣才剛剛降服,我怕你會有什麼反覆」。
「不要緊的,」謝天恩話音剛落,衣服也不脫,「噗通」一聲跳進水裡,一個猛子扎到
水下,不一會兒,謝天恩冒出頭來,對陽春白雪道:「水底下有魚,可是我抓不住」。
「水底有魚?」陽春白雪想到,既然水底有魚,說明塘裡的水是活的,有水道通到什麼
地方,有可能就是這個山谷的出路。她想到這裡對著水塘裡的謝天恩道:「你再潛下水去,
順著水流的地方找找看有沒有出路?」
謝天恩又一個猛子紮下水底,他發現有一股寒冷的水流在下面湧動,他順著水流游了一
會兒又冒出水面,對陽春白雪道:「水底下有一股很急的水在流動,可是我在水裡不能睜開
眼看,不知道它的源頭在什麼地方」。
陽春白雪聽謝天恩這麼說,知道謝天恩水性不怎麼好,怕他在水中有什麼意外,便叫他
先上岸想辦法。謝天恩從水裡跳上岸來,渾身冒著寒氣,陽春白雪脫下自己的外衣叫謝天恩
披上,謝天恩看著只穿內衣的陽春白雪在水塘邊被冒出的森森寒氣凍得發抖,他不肯穿上陽
春白雪的外衣,反將外衣披在陽春白雪的身上道:「我不冷,只要運氣周轉一下,一會兒身
上就暖和了,你趕緊穿上,別凍壞身體」。
謝天恩運起已融入自身的陽剛真氣,果真一會兒,身上的衣服就乾透了。他看到披著外
衣的陽春白雪冷得發抖,走過去攬著她的腰,運真氣到陽春白雪的身上,一會兒,陽春白雪
也停止打顫。
陽春白雪看著河水對謝天恩道:「我倒是能夠在水裡睜開眼睛看東西,可是我吃不消這
麼冷的水」。
「我們倆一起下去」。
兩個人一起跳進河裡,在水中,謝天恩攬著陽春白雪的腰,一邊游,一邊將溫暖的真氣
輸送給她,陽春白雪在冰冷的水底下,有謝天恩的真氣呵護,絲毫不感覺寒冷。兩個人順著
水底的寒流逆游而上,越往上游,水流越湍急,水也越寒冷。忽然,謝天恩離開她在水中手
忙腳亂地折騰著,臉憋著通紅,陽春白雪知道謝天恩憋不住氣了,她轉身雙手捧起謝天恩的
臉,嘴對著謝天恩的嘴,送氣給對方。
陽春白雪出生在漕幫,自幼與水打交道,練就不凡的水性,學會了只有漕幫高手才掌握
的水中換氣術,她能在水裡自由換氣,可以整日整夜地呆在水裡不出來,但是謝天恩不同,
他出生在江南,雖然也會水,但僅僅是會游游水,水裡一口氣比普通人憋得長一些而已,但
是他不會在水裡換氣,和陽春白雪一起在水裡時間長了,一口氣憋不住,被水嗆得手忙腳亂
地折騰著。
陽春白雪的嘴對著謝天恩的嘴,一股股空氣帶著少女的滋味送入謝天恩的口中,起初,
謝天恩因憋不住氣被水嗆得暈頭轉向,感受不到這種特殊的氣,等陽春白雪口中的氣送過幾
次後,謝天恩清醒過來,他感覺口中傳來一陣陣幽香,便情不自禁地將舌頭伸進對方的嘴裡
。
陽春白雪向謝天恩度氣的時候,忽然有一條舌頭伸入到自己的嘴裡,這是她這位花季少
女第一次嘗到異性的滋味,她忘了送氣,抿著嘴發愣。
陽春白雪剛剛送去一點點氣給對方,當她發愣時停止送氣,謝天恩又憋不住了,四肢在
水裡胡亂掙扎,陽春白雪被謝天恩掙扎醒了,趕忙再次送氣,這次送氣後,兩個人的嘴再也
沒有分開,他們相互擁著對方,逆流而游,直至露出水面。
他們來到一個黑漆漆的山洞裡,沒有一絲亮光,兩個人爬上岸,仍然緊緊相擁著,親著
,直至謝天恩用真氣將兩個人的衣服烘乾。
誰也沒有說話,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陽春白雪撫慰著激越的胸脯,急促的喘息,想
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在自問:我怎麼啦?真的愛上這個小子啦?想到「愛」的時候,胸膛又
激越地跳動起來,如果說在山谷中她對謝天恩的感情還有一絲模糊,還有一絲懷疑,但是當
她與謝天恩一起嘴對嘴相擁著出現在山洞裡的時候,她已經非常清楚對謝天恩的感情:虎跳
澗的水中,謝天恩咬了她的耳朵,齒印至今還留在她的耳朵上,齒印就像一顆情種,種植在
她的心田里,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倆人就被一根無形的情絲拴在一起。
小楊村的老古槐樹下,她的氣息將謝天恩從無盡的黑暗恐懼中拉回來,謝天恩說「如果
問我這個世上什麼東西最寶貴,就是黑暗中的那些喘氣」。她的氣息是謝天恩的需要,是真
正的需要,是尋回他生命的需要,而她的一句無意的話,激活她心田里的情種:「從今後,
我會護著你,讓你不再孤獨,不再害怕」。
山谷中,謝天恩將自己剛剛融入自身內力中的陽剛真氣輸入到她的體內,使她感覺到從
手心中傳來的暖流,逼走全身的寒冷,使她如沐在春風的溫暖中。是謝天恩的溫暖如春的真
氣崔促她體內的情種發芽成長。
陽春白雪突然打了一個寒顫,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想到她到蝴蝶山莊的目的,想到臨走
時父親交給她的任務,想到這裡,她剛才的柔情消失得無形無蹤,雖然黑暗的山洞裡看不到
她的表情,但是,她知道,她的心如針刺,如刀割。
陽春白雪擺脫謝天恩的擁抱,默默地站起來,在黑暗中四外摸索,謝天恩也從黑暗中站
起來,跟著陽春白雪四處摸索。
他們摸到一扇石門,倆人用力推開石門。
石門開了,隨著石門的打開,石門後的眾多火把自動點燃,倆人透過火把看去,石門後
是一個人工挖出的洞,走進洞內,看到洞裡有三排石雕的櫃子。
他們進入的是蝴蝶山莊後山的蝴蝶洞,洞內藏著周老英雄的武功秘籍和闖蕩江湖得來的
寶貝。
陽春白雪走到第一個櫃子面前,打開門,櫃子裡放著金錠銀錠、珍珠瑪瑙,這些是周老
英雄一生的積蓄。陽春白雪抓起一把珍珠瑪瑙對謝天恩道:「想不到這裡有這麼多財寶,我
們發財啦」。
謝天恩也張大了嘴道:「我從來沒看見過這麼多錢,幾輩子也用不完」。謝天恩將櫃子
裡的金銀珠寶左抓一把,右抓一把,翻來翻去地看,最後,他又將這些財寶全部放進櫃子裡
,對陽春白雪說道:「這些錢都是人家藏在這裡的,不義之財我們不能拿」。
「傻瓜,又不知道是誰的錢,不拿白不拿」。
「反正我不要」。
「你不要?」陽春白雪問謝天恩道:「你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叫化子,不要錢,你要不要
討老婆,你拿什麼去養活你的妻兒,你總不會叫她們吃西北風吧?」
「我有一雙手,我會替人看病,我能掙錢養活你,不會讓你挨餓」。
「關我什麼事啊?」陽春白雪聽謝天恩說掙錢養活自己,雖然嘴上說關你什麼事,但是
心裡卻是甜滋滋的,同時也佩服謝天恩的人品。
「白雪……」謝天恩聽陽春白雪說關你什麼事,心急了,想解釋什麼,但是僅僅喊了「
白雪」兩個字,後面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陽春白雪見謝天恩急得頭上的莇都爆出來,她心中不忍,溫柔地喊了一聲:「天恩哥哥
」。
陽春白雪從來沒有喊過「天恩哥哥,」這一聲「天恩哥哥」意味著陽春白雪將謝天恩視
為自己的情郎,視為向對方托付終生。謝天恩好開心,他突然抱住陽春白雪,淚流滿面地連
聲答應:「哎……哎……」。
謝天恩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是一個人人都瞧不起的小叫化子,從小沒有親情,沒有
關懷,受盡凌辱,吃盡苦頭,而如今,他得到了心愛的姑娘的愛,從此後,他有親人,有愛
,所以他激動,他流淚。
陽春白雪擦拭著謝天恩臉上的淚,但是,她自己的淚也跟著流下來,她能深深體會到謝
天恩此刻的心情,她溫柔地說道:「不哭,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哭,再也沒有哭」。
「你再叫我一聲」。
「天恩哥哥,天恩哥哥,天恩哥哥…」一聲比一聲溫柔,一聲比一聲親切……兩個人來
到第二個石櫃面前,打開石櫃的門,裡面都是女人用的東西,有項鏈、耳環、頭飾,有銀鑼
綢緞等。謝天恩看到一個蒙面的頭罩,是用很細的紗紡制的,很小巧,可能是俠士外出蒙面
用的。謝天恩將頭罩戴在陽春白雪的頭上道:「如果是紅色的,你就是新娘」。
陽春白雪嬌笑道:「不要著急,你很快就會娶到一個蒙著紅色頭罩的新娘」。
謝天恩伸手想拉下陽春白雪的頭罩,被陽春白雪制止住,她對謝天恩道:「我想多戴一
會兒,感受一下新娘的味道」。
「你不怕撞破頭啊?」
「我在頭罩裡面看得清楚外面,天恩哥哥,等到出山洞的時候你再掀開我的頭罩好嗎?
」
「好的,我們約好了,你的頭罩不許自己掀開,只能由我來掀開」。
「嗯,」陽春白雪溫柔地點頭。
謝天恩拉著陽春白雪的手來到第三個石櫃前,石櫃的門上刻著兩隻翩翩起舞的蝴蝶,打
開石櫃門,裡面放著很多書籍,陽春白雪拿出一本,是《鴛鴦蝴蝶劍譜》,拿出另一本,是
《蝴蝶陣法解》,再抽出一本,是《五擒戲》。
謝天恩看到這些東西,明白他們兩個人進入的是蝴蝶山莊的蝴蝶洞,那些書都是周老英
雄的武功秘籍,他對陽春白雪道:「這是周伯伯的藏寶洞,蝴蝶洞」。
陽春白雪在石櫃門前來回徘徊,不言語。
謝天恩又道:「我們趕緊將東西放好出去,被周伯伯知道了不得了,我們小命不保」。
陽春白雪站住望著謝天恩,仍然不言語,看上去她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謝天恩感覺
到陽春白雪的手在顫抖,關心地問道:「白雪,你冷嗎?」
陽春白雪聲音咽噎地說道:「天恩哥哥,抱抱我好嗎?」
謝天恩將陽春白雪抱在懷裡,他發現陽春白雪渾身在發抖,他將她抱得更緊。
陽春白雪的眼淚流了下來,她將臉緊緊地貼在謝天恩的臉上,咽咽噎噎地喊道:「天恩
哥哥,天恩哥哥……」一邊喊著,一邊使勁地將謝天恩往懷裡摟。
謝天恩被陽春白雪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不知所措,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不鬆手。
倆人抱了很久,陽春白雪在謝天恩的嘴上親了一下,謝天恩感覺腰間一麻,穴道被陽春
白雪點住。
陽春白雪點了謝天恩的穴道後,從石櫃裡拿了鴛鴦蝴蝶劍譜、蝴蝶陣法解和五擒戲等幾
本書藏在懷裡,她將書藏好後,又蹲下身抱住謝天恩,隔著面罩親吻著謝天恩,一邊親吻著
一邊哭著說道:「天恩哥哥,不是你的白雪無情,實在是因為父親交給我的使命我不能違抗
,我不忍心傷害你,你暫時受一點委曲,兩個時辰後,穴道會自動解開,到時候你就能夠出
去了」。
陽春白雪放開謝天恩走了幾步,又回頭來到謝天恩的身邊,將鴛鴦蝴蝶劍譜塞進謝天恩
的懷裡,說道:「你出去時,蝴蝶山莊可能沒有了,鴛鴦蝴蝶劍譜你帶著,這種劍法我不想
別人練,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們將來一起練,做一對同命鴛鴦」。
陽春白雪繼續對謝天恩說道:「天恩哥哥,我一定遵守我們的約定,我的頭罩等著你來
掀開,你不來掀,我永遠戴著,永遠不面對其他男人」。
陽春白雪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山洞。
謝天恩講到這裡,淚流滿面,聲音哽咽著。梅乾菜和洪邵簍看著謝天恩,內心沉浸在謝
天恩的故事裡。半晌,梅乾菜一拍大腿,叫道:「不好,蝴蝶山莊有難」。
謝天恩不解地望著梅乾菜,梅乾菜道:「大哥,你真是個木魚腦袋,你那個小妖精不是
說了嗎,你出去的時候,蝴蝶山莊可能沒有了,蝴蝶山莊可能有滅門之災」。
謝天恩還是不解。
「一個驚天大陰謀!」梅乾菜說道:「瞞得了你們這幫傻瓜,瞞不了我老人家,我梅真
人的確很了不起,這麼大的陰謀都被我老人家認破了。大哥,你想想啊,陽春白雪為什麼會
出現在虎跳澗?她有什麼能耐抓得住錢塘三狼?她為什麼要闖禁區?她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她到虎跳澗是為了偷窺鴛鴦蝴蝶劍,周老英雄是以鴛鴦蝴蝶劍威震武林的,如果要對周老英
雄有什麼企圖,首先怕的是什麼啊?怕鴛鴦蝴蝶劍,她潛入水中偷窺,是想找到鴛鴦蝴蝶劍
的破綻,找到克制它的方法」。
梅乾菜繼續對謝天恩說道:「蝴蝶山莊還有一個法寶,就是蝴蝶陣,破不了蝴蝶陣,就
奈何不了周老英雄。所以他們走了下面兩步棋:第一步棋是利用錢塘三狼,先由錢塘三狼將
周風和陸真珍擄走,然後再假稱抓到錢塘三狼,贏得蝴蝶山莊的信任,進入蝴蝶山莊伺機竊
取蝴蝶陣法的書籍。小妖精利用大哥你對她的感情,誘你進入後山禁區,後來你們跌入深谷
,鬼差神使地進入蝴蝶洞,她因此竊取了蝴蝶陣法解。他們破了鴛鴦蝴蝶劍和蝴蝶陣兩大障
礙,第二步棋是利用蝴蝶山莊對他們救周風的信任,乘其不備,一舉攻下蝴蝶山莊」。
謝天恩聽明白了,他倒吸一口涼氣,對梅乾菜道:「我們怎麼辦?」
梅乾菜拍拍胸脯道:「有你二弟梅真人在,保管她陽春白雪的陰謀變成陽謀。大哥你昨
夜離開蝴蝶山莊時,蝴蝶山莊還好好的,現在是晌午時分,從這裡趕到蝴蝶山莊至少要兩個
時辰,估計趕得上到蝴蝶山莊吃晚飯,天尊保佑,他們在今天晚飯前還沒有動手」。
洪邵簍道:「讓那個小妖精嘗嘗姑奶奶的胡椒面」。
三個人緊趕慢趕,用了一個多時辰趕到蝴蝶山莊,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焦土。謝天恩看
得腿都軟了,梅乾菜眼明手快,一把攙著他。
謝天恩對著冒黑煙的焦土喊道:「姐姐,姐姐……」
洪邵簍也跟著喊道:「仙女,仙女……」
在一堵殘牆上面,有一幅用燒焦的樹技畫的畫,畫上是一位披著長頭髮的姑娘躺在山洞
裡,梅乾菜指著畫對謝天恩道:「看樣子那個小妖精是真的看上你了,她怕你找不到仙女姐
姐而傷心,因此而懷恨於她,不肯原諒她,所以她在牆上留了畫告訴你,你的仙女姐姐在一
個山洞裡」。
「蝴蝶洞,」謝天恩脫口說道。
「對頭,大哥這下聰明了,只要你多跟我這個二弟在一起,用不了多長時間,保證讓你
聰明絕頂」。
洪邵簍在後面道:「讓我看看大哥的仙女姐姐到底有多美?」擠到前面看著牆上的畫笑
了:「小妖精畫的仙女像個狗熊。狗熊仙女配『絕頂』的大哥,真是絕配」。
梅乾菜答話道:「臭道士配臭婆娘,也是絕配,不光是絕配,還是一道好菜」。
謝天恩無心思理會梅乾菜和洪邵簍的調侃,撥腿向後山蝴蝶洞跑去,蝴蝶洞前的蝴蝶陣
已經癱瘓,蝴蝶洞口被大石頭封住。
謝天恩扒開洞口的石頭向裡面跑,見裡面躺著不少人,仔細一看,有陸義仁、老先生以
及大蜀鎮義仁堂的其它夥計。他們都被點了穴道,不能言語也不得動彈。
謝天恩解開陸義仁的穴道,焦急地問道:「姐姐呢?」
陸義仁悲痛地朝裡面看去,謝天恩順著陸義仁的眼光,見緊靠山洞裡面的草堆上躺著一
個人,謝天恩走近一看,這個人被燒得面目全非,口中僅剩一口游氣,絲絲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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