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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蝴蝶無形劍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水淹祝家莊
    
        埋掉武哥師兄們的屍首,四個人繼續趕路。 
     
      緊追慢趕,來到浙江蒼南城內。 
     
      一路上見到不少武林俠士倒斃在路上,那些人都是遭到黑衣人的攻擊,武功不敵而亡。 
    一些莊寨被毀,有點名頭的武林人物神秘失蹤,這些人物的家人不是被殺就是一起失蹤,莊 
    園悉數被毀,江湖上人心慌慌,人人自危。謝天恩看得越來越心寒,他恨,恨陽春白雪如此 
    心狠手辣,恨她濫殺無辜,他要盡快找到她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他要找她,阻止她殺人,不 
    想讓她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成為江湖上人人憤而誅之的千古罪人。 
     
      儘管黑衣人殺人放火,壞事幹盡,但是始終看不到黑衣人的蹤影,謝天恩不免焦急起來 
    ,急得他飯不思覺不睡,拚命趕路。這就苦了其餘三人,特別是武哥,一介書生,無半點武 
    功,體質虛弱,跟在謝天恩的後面罪大了,先是腳底板磨出泡來,後是小腿肚子抽筋,冷汗 
    一身一身地出,臉色泛青。 
     
      洪邵簍見武哥越來越不對勁,叫住謝天恩道:「大哥,我那徒弟不行了,我們歇一會兒 
    吧」。謝天恩回頭看武哥,就見武哥渾身上下衣服被汗印濕,沒有一塊干的地方,臉上的汗 
    珠如黃豆大小,像下雨似地向下滴,臉色鐵青,兩條腿像篩米似地抖動不停,如果不是洪邵 
    簍撐住他,他肯定癱倒在地。 
     
      謝天恩掏出一粒天地開泰丸塞進武哥的嘴裡,洪邵簍運氣為武哥調息。 
     
      梅乾菜調笑道:「三妹,你好像不是收了一個徒弟,而是收了一個兒子,看你服侍得多 
    周到,他一聲終生為母沒有白喊」。 
     
      洪邵簍「呸」道:「臭道士沒有口德,想吃胡椒面了吧?」 
     
      梅乾菜忙搖手道:「別,姑奶奶,沒別的意思,人家是羨慕你」。他離洪邵簍遠遠的, 
    生怕吃胡椒面。 
     
      武哥吃了謝天恩的天地開泰丸後,又被洪邵簍運氣調息,這才回過氣來,剛才梅乾菜與 
    洪邵簍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他感覺洪邵簍對他真的很好,心生感激,遂向洪邵簍深鞠一 
    躬:「謝師傅援手相助,徒弟我感激不盡」。洪邵簍有意要氣梅乾菜,故意對武哥親熱地說 
    道:「乖,寶貝徒兒,師傅疼你」。 
     
      梅乾菜聽了洪邵簍的話,知道是洪邵簍有意氣他,故而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做起娘來真是那麼一回事,笑死我了。我說 
    三妹,你應該這麼說:『乖,寶貝兒子,娘疼你』,不要拉不開面子,你做娘,我也跟著做 
    ……」梅乾菜將「做」字拉得很長,半天才說出一個字來「做……爹」。說完怕吃洪邵簍的 
    毒,閃身躲到謝天恩的背後。 
     
      「你要死,」洪邵簍剛要反擊,武哥先開口道:「不可侮辱我師。二師伯,你身為小生 
    的師長,不該口出胡言,侮辱我師,你是我師傅的兄長,你侮辱我師也是侮辱你自身,萬萬 
    不可自取其辱」。 
     
      謝天恩沒有參與三個人的胡鬧,他看到街邊有間客棧,帶三人進入客棧。 
     
      晚上,謝天恩在床上輾轉反側,夜不成寐。他起身下床,輕輕地敲開梅乾菜的房門,告 
    訴他自己要出去走走,梅乾菜知道謝天恩的心思,將在劉憐醉弄來的十幾兩銀子交給謝天恩 
    ,並囑咐他少喝酒,早點回來,免得讓眾人擔心。 
     
      謝天恩在街頭毫無目的地走著,深秋的冷風吹在他的臉上,吹散他一頭長髮,卻吹不散 
    一腔愁悶。 
     
      信步間,謝天恩來到一座酒樓門口,被一陣嘈雜聲音吸引住。酒樓門口有一個十二三歲 
    紮著獨辮子的小女孩,她的衣領上插著一束稻草,跪在酒店門邊,她的面前攤著一張紙,紙 
    上寫著「賣身葬父」,周圍看的人不少,議論的人也不少,但是沒有肯出錢買的。 
     
      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引起謝天恩的回憶,他想到自己的童年,不竟酸從心起,他從身上掏 
    出一把銀子,可能有六七兩,送到小女孩手裡,並將小女孩拉起來,撥去她身上的稻草道: 
    「你把這些錢拿回去吧,趕快將喪事辦好,將父親葬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小女孩望著謝天恩,臉上一副怪異的樣子,她將銀子揣在懷裡,對謝天恩道:「大哥哥 
    你還有錢,一起給我吧」。 
     
      謝天恩搖著頭苦笑著,心想這個小女孩真不懂事,我給的六七兩銀子普通人家可是五六 
    年的家用,小小年紀卻如此貪心,但他又回頭想想,小孩子還小,她那裡曉得這些錢夠葬父 
    的呢。他低下頭對小女孩道:「這些銀子足夠你葬父了,還有多餘,多餘的銀子可以生活一 
    兩年。大哥哥還要趕路,路上吃喝要用銀子,所以大哥哥身上的銀子不能再給你,你快回家 
    吧」。小女孩聽得此言,無聲離去。 
     
      目送小女孩的背影,謝天恩走進酒樓,上二樓找一個靠窗的桌子坐下,向小二要了一壺 
    燒刀子,二斤牛肉,自酌自飲喝悶酒。 
     
      半壺酒下肚,謝天恩沒有感覺自己輕鬆起來,反而感覺更愁悶,他端起酒杯,杯裡的酒 
    水映出他的頭影,他對酒杯中的頭影自言自語道:「你還像一個人嗎?你哪一點值得人家歡 
    喜,一個臭叫化子」。說完將杯中酒一口倒進嘴裡,好像將將自己一口吃進肚子裡。 
     
      謝天恩再次將酒倒進嘴裡時,聽到樓上的小二呵責聲,謝天恩回頭望去,見小二在趕一 
    個渾身穿得髒裡吧嘰的老太婆,老太婆不管小二的呵責聲,要小二上酒上菜。 
     
      小二對老太婆道:「你這個老不死的,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蒼南大名鼎 
    鼎的太白樓,你竟然敢穿著破衣爛衫上樓來」。老太婆道:「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老太婆 
    就喜歡穿破衣爛衫,可是我有錢喝酒吃菜。這裡不是酒樓嗎,不是有銀子就可以吃嗎?趕快 
    好酒好菜地上來」。 
     
      小二不相信老太婆有錢,說道:「你拿出銀子來讓我看看?」老太婆渾身上下掏了半天 
    ,也沒掏出一個銅板來,她一邊掏一邊嘀咕:「我不是帶錢了嗎,咋沒有了呢?」老太婆一 
    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大腿哭道:「哪個殺千刀的偷了我老婆子的銀子啊?」小二道: 
    「老東西,我就曉得你沒有錢到這裡來賴吃賴喝,去去去,趕緊走人,慢一點小心打斷你的 
    狗腿」。小二說著用手推著對方。 
     
      老太婆不肯走,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對小二道:「我老太婆沒有錢,我兒子有錢,他 
    付錢不行嗎?」小二道:「那你回去找你兒子拿了錢再來吃」。老太婆道:「我兒子就在這 
    裡,你找他要錢」。小二道:「哪個是你兒子啊?」 
     
      老太婆用手在四周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謝天恩的方向,老太婆指著謝天恩對小二道:「 
    他是我兒子,你找他要錢去」。小二轉頭兩下看看,搖頭道:「你不要瞎說,那位客官怎麼 
    看也不像是你兒子,你趕快走,不要打攪我的客人」。老太婆道:「你去問問他好了」。 
     
      小二將信將疑地走到謝天恩的桌邊,點頭對謝天恩道:「這位客官,打攪您了,那邊的 
    老太說您是她的兒子,她要您付酒錢」。 
     
      剛才小二與老太婆的說話,謝天恩都已經聽到,他看著滿身骯髒、頭髮雪白癟著嘴的老 
    太婆,想起他自己當乞丐時飢餓難耐,偷吃豬食被主家打的情景,同情之心油然行起,他對 
    小二道:「她是我的母親,你給她上酒上菜,不管吃多少,都由我來付帳」。 
     
      小二見有人為老太婆付帳,他也不管了,點頭要離去,謝天恩又叫住小二吩咐道:「你 
    再去給她買一身像樣的衣服,錢到時一起算」。 
     
      老太婆的胃口相當了得,吃了一桌子的菜,吃完後,將嘴一抹,拿起小二買來的新衣服 
    ,走到謝天恩面前,用抹嘴的手拍拍謝天恩道:「多謝乖兒子請老娘喝酒,」說完一拐一拐 
    地走下樓去。 
     
      謝天恩的桌上已經有三個空酒壺,每壺一斤燒刀子,他已經喝下三斤燒刀子酒。 
     
      謝天恩想麻醉自己,不再被愁悶折磨,但是以酒澆愁愁更愁,三斤燒刀子下肚,不僅心 
    裡沒有好過一些,反而更加苦悶。 
     
      謝天恩不喜喝酒,酒量也甚小,平時喝酒頂多一二兩黃酒。今天因心中苦悶煩燥,一個 
    人半夜跑到酒店裡一下子喝下三壺燒刀子,肚子裡就跟著火似的燒得慌。 
     
      謝天恩感覺身上不聽話的陰冷真氣開始發作,儘管他已能運用陽剛真氣去抑制,但是由 
    於心中的苦惱煩悶,故他不願去抑制,讓陰冷的真氣發作起來。 
     
      那股真氣沿著謝天恩的全身經絡血脈流轉,真氣所到之處,周圍是一片寒氣,謝天恩凍 
    得上下牙齒「咯咯咯」地打顫,顫抖的身子帶動桌子、桌子上的酒壺、碗碟一起作響。謝天 
    恩感到他的心被一片冰冷的血包住,被凍得喘不過氣來,他推倒壺碗,趴在桌上。 
     
      謝天恩卻覺得心情好過一點,但是那股思緒斬不斷拋不開,他張開顫抖的雙唇,悲慘地 
    喊道:「白雪……」 
     
      不知什麼時候,一位頭戴斗笠,斗笠外罩著青紗的女子站在謝天恩的背後,她看著謝天 
    恩痛苦的樣子,不知所措,呆呆地望著謝天恩受苦。當她聽到謝天恩悲慘地叫喊「白雪」的 
    時候,她渾身顫抖,從她潮濕的衣襟上可以看出,她在流淚,並且隨著謝天恩痛苦的加重, 
    她的淚水更多。哭了一陣,蒙面女子實在不願讓謝天恩再痛苦下去,伸出雙手,貼在謝天恩 
    的背上,將自己的真氣輸入到謝天恩的身上,想幫助謝天恩抑制陰冷的真氣。 
     
      謝天恩感覺到來自背上的真氣,同時聞到一陣陣少女的體香,這種體香他非常熟悉,他 
    猛地抬起頭來,回頭想看看是誰在背後,背後的少女說道:「不要分心,快運真氣」。 
     
      非常熟悉的話語,沒有一點掩飾,沒有一點偽裝,話語中帶著無限的關切,謝天恩聽出 
    來是陽春白雪的聲音,但是,醉酒的謝天恩仍然沒有走出苦悶的心情,神情裡仍然包含著無 
    限的悲憤,他不再回頭看她,搖著頭醉語哽咽著:「為什麼……為什麼……」 
     
      「不要這樣糟踐自己,」背後又傳來陽春白雪的聲音,聲音中有抽泣。 
     
      謝天恩閉起眼睛皺著眉頭喃喃自語,像是對陽春白雪說,又像是對自己說:「假的,一 
    切都是假的……」說著感到胸口一湧,肚子裡的酒菜嘔吐一地。陽春白雪心疼地掏出一塊紅 
    色的手帕,去擦謝天恩的嘴,被謝天恩抬手擋住,手帕掉落在椅子上,他不管掉落的手帕, 
    用手背擦了擦嘴仍然閉著眼睛道自言自語道:「說什麼要保護你,說什麼今後不會有哭,一 
    切都是假的……」 
     
      陽春白雪也沒有去撿椅子上的手帕,她沉默不語,聽著謝天恩喃喃自語。 
     
      謝天恩醉酒的難受、心中的苦悶、真氣的折磨使他變得神思恍惚,他再次趴倒在桌子上 
    ,在迷迷糊糊、渾渾濁濁中睡過去。 
     
      陽春白雪深深地吸一口氣,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披在謝天恩的身上,想與他說什麼,但是 
    看到他睡過去,只能將剛才深深吸入的長氣再長長地吐出來,她向小二要來紙筆,想寫些什 
    麼,但是落筆下去,不知如何開頭,寫好的紙被她撕掉不知多少張……凌晨,雄雞開始報曉 
    ,雞鳴聲此起彼落。 
     
      陽春白雪一夜無眠,坐在謝天恩的身邊守著他,當她聽到雄雞報曉聲時,知道自己不能 
    再呆下去,要走了,遂喚過小二,掏出一錠銀子,要小二好好照顧謝天恩,然後她隔著面紗 
    在謝天恩頭上親了一下,一步三回頭地走下樓離去。 
     
      日出三竿,梅乾菜和洪邵簍找到還沉睡在太白樓的謝天恩,地上的嘔吐物已被小二清掃 
    乾淨,但是從謝天恩嘴裡噴出的酒氣和從腳底未痊癒的膿瘡處散發出來的臭氣飄散在四周, 
    老遠就能聞到。 
     
      小二沒有睡覺,一夜看護著謝天恩,不是小二有愛心,而是陽春白雪的銀子起的作用。 
    小二見梅乾菜二人來找謝天恩,鬆了一口氣,他告訴梅乾菜,昨晚有一個戴斗笠的女子守著 
    謝天恩到五更雞鳴,並要他繼續看護客人,直到客人醒來。 
     
      梅乾菜看到桌子上留有紙條,上寫一行字:「不要再跟著我,保重身體」。沒有留名, 
    梅乾菜仔細問過小二,昨夜陪伴謝天恩的是何須人,小二說是一位戴斗笠的蒙面女子,看不 
    清長相,但是從她對謝天恩的關懷來看,她一定是與謝天恩比較親密的人。 
     
      「陽春白雪!」梅乾菜在未問小二之前已有感覺,昨夜陪伴謝天恩的是她,看過桌子上 
    的留條,再問過酒樓小二,梅乾菜更加斷定是陽春白雪。 
     
      桌上的紙、謝天恩身上的披風,梅乾菜心裡明白:陽春白雪愛著謝天恩,不僅愛著,而 
    且很深。回想起在鬼園,自己和洪邵簍被黑衣人擒住,蒙面女子放謝天恩走,謝天恩不肯走 
    ,表示要走三個人一起走,蒙面女子就放了他與洪邵簍,再看看現在的情景,梅乾菜感覺到 
    謝天恩與陽春白雪兩個人的感情之深,因此暗暗下決心,設法瞭解真情,促成他們。 
     
      小二要叫醒謝天恩,被梅乾菜攔住,他知道謝天恩為了那段情,這些日子身心憔悴,從 
    來就沒有好好地睡過覺,這會兒謝天恩因醉酒而沉睡,他想讓謝天恩多睡一會,讓他的身心 
    得到休息。小二對梅乾菜說謝天恩再睡下去要影響太白樓開門做生意,要梅乾菜弄走他。梅 
    乾菜正要發怒,樓下傳來一位女子的聲音:「今天我包下太白樓,讓他睡行不行?」 
     
      一位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走上樓來,她先向梅乾菜和洪邵簍二人道一個萬福,問一聲早, 
    然後指著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謝天恩對梅乾菜道:「我家莊主吩咐我有請這位哥哥過去」。 
     
      梅乾菜不認識眼前的姑娘,問道:「你家莊主是誰,為何要請我大哥?」 
     
      姑娘笑臉回答道:「我叫紅丫,我家莊主是祝家莊的妙手生花祝三娘,」紅丫笑的時候 
    露出兩個小酒窩,煞是可愛,她又問道:「哥哥你是誰?」 
     
      「我是他的二弟,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梅真人,你沒有聽說過嗎?」 
     
      紅丫抿嘴一笑:「真的嗎?你的大名真的那麼響嗎?我回去要問問莊主」。 
     
      「真是孤陋寡聞,連我梅真人這麼大的名頭都不知道,看來蒼南真是個小地方,你家莊 
    主是小地方的小人物而已」。 
     
      紅丫沒有接梅乾菜的話,用手指點點自己的額頭,歪著頭道:「哎呀,莊主只請那位哥 
    哥一個人去,不知道還有你們,要不要請你們一起去呢?」想了半天,自言自語道:「還是 
    請吧,莊主老說我笨,做事不靈巧,今天我就靈巧一回,莊主保證會誇獎我」。說到這裡, 
    紅丫再對梅乾菜說道:「我想也請哥哥你和那位漂亮姐姐一起去好嗎?」 
     
      洪邵簍聽紅丫誇她漂亮姐姐,樂得嘴也不合攏:「去,一起去」。 
     
      謝天恩到達祝家莊時酒醉已清醒大半,在大門口,一位小姑娘攔住謝天恩的去路,小姑 
    娘道:「大哥哥,你是給我送銀子來的嗎?」謝天恩張開醉眼認出是昨天在太白樓門外賣身 
    葬父的那位小女孩,謝天恩問小女孩:「喪事辦完啦,銀子夠嗎?」小女孩向謝天恩伸出手 
    道:「還要銀子,大哥哥你再給點銀子我好嗎?」 
     
      謝天恩覺得小女孩很可愛,伸手到懷裡想掏銀子,誰知銀子不見了,謝天恩急起來,再 
    摸衣兜,發現陽春白雪在蝴蝶洞塞進自己衣兜裡的鴛鴦蝴蝶劍譜也不見了,懷裡僅有一白一 
    紅兩塊手帕,白的是陸真珍留下的,紅的是陽春白雪留在太白樓椅子上的。 
     
      小女孩見謝天恩掏了半天也沒掏出銀子來,噘起嘴道:「大哥哥真小氣」。 
     
      謝天恩還沒摸得著頭腦,梅乾菜開口道:「那個小孩子有點邪門,」紅丫抿著嘴笑而不 
    語。 
     
      進入大廳,紅丫請三位入座,說她去請莊主就走入內堂不見人影。 
     
      三人正等著祝家莊的莊主,從內堂走出一位老太婆,謝天恩一愣,眼前的這位就是昨晚 
    在太白樓認謝天恩為兒子的老太婆。老太婆穿著昨天謝天恩叫店小二買來的衣服,對謝天恩 
    道:「兒子,你替我還銀子來了?有你這個孝順兒子,我老太婆真有福氣」。 
     
      洪邵簍笑道:「一夜未見,大哥有了娘。怪不得他找不到銀子,昨晚肯定是喝醉酒亂認 
    娘,把銀子都花了,害得我們以後只能餓肚子」。 
     
      梅乾菜也笑道:「平白無故里冒出一個娘來,這裡面有名堂」。 
     
      老太婆拉著謝天恩的衣服道:「兒子,咋見到娘不叫娘?」 
     
      謝天恩聽老太婆瘋言瘋語,心中可憐她,老太婆要他叫娘,他想到自己自小在外四處乞 
    討,受苦受難,從來沒有見過娘,也從來沒有喊過娘,他沒有奢望自己會有娘,他有時想, 
    他的娘肯定早已經死了,否則不可能狠心將他拋棄。想到這裡,鼻子一酸,喊了一聲:「娘 
    ……」 
     
      謝天恩的喊娘聲,充滿酸楚,洪邵簍也想起自己死去的娘親,苦從心來,淚濕眼眶。她 
    站起來扶著老太婆坐下,將自己桌上的茶杯端到老人手裡。 
     
      梅乾菜道:「你們這是怎麼啦,都認起娘來,認娘好玩嗎?你們有沒有腦子,動動腦子 
    想想啊,平白無故地跑出一個老太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沒有感覺這個老太婆怪異嗎?」 
     
      洪邵簍道:「我們都沒有親娘,聽大哥叫娘,心中難過。老人家這麼大年紀,一個人孤 
    苦零丁腦子不太正常,到處找兒子太可憐。臭道士你不是也沒有父母,你不覺得難過?」 
     
      紅丫從內堂出來,帶得歉意的笑容,笑臉上露出兩上小酒窩,她對謝天恩道:「哥哥不 
    好意思,我家莊主有急事出去了,莊主吩咐先請你們在客房休息,等莊主回來再向哥哥道歉 
    」。 
     
      洪邵簍說:「你們莊主搞的什麼鬼名堂?」紅丫答道:「莊主誠心請哥哥姐姐來莊上一 
    聚,沒有別的用意,姐姐你儘管放心到客房休息,紅丫已經派人到客棧請另外一位哥哥」。 
     
      謝天恩站起身來對紅丫道:「那就討擾了」。老太婆見謝天恩站起來,拉著謝天恩的衣 
    服不放,要跟謝天恩一起走。紅丫道:「劉姥姥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老太婆道:「我找 
    兒子」。紅丫道:「這位哥哥不是你的兒子」。劉姥姥不依道:「他就是我兒子,昨天還為 
    老娘付酒錢,老娘身上的衣服還是兒子買的,我要跟兒子一起走」。 
     
      紅丫對謝天恩道:「劉姥姥平時就是這麼瘋瘋顛顛的,她到處認兒子,哥哥你不要理她 
    」。謝天恩說:「不礙事,讓她跟著我好了」。 
     
      謝天恩等人剛進客房,就聽見劉姥姥在院子裡殺豬般地嚎叫,謝天恩衝出來看到劉姥姥 
    被一個瘦高個子踩在腳下,另有一男一女持長槍站在旁邊獰笑。 
     
      見到這三個人,謝天恩眼紅起來,這三個人不是別人,真是先在義仁堂作惡,殺死小夥 
    計,後擄走周風和陸真珍的錢塘三狼,將劉姥姥踩在腳底下的瘦高個子是大狼。 
     
      劉姥姥見謝天恩,喊得更起勁:「兒子快來救娘」。 
     
      謝天恩道:「錢塘三狼,你們又到這裡作惡來啦,這回不會放過你們」。 
     
      梅乾菜聽謝天恩說過錢塘三狼的事情,但是沒有親眼見過其人,今天聽到謝天恩喊錢塘 
    三狼,想起昨夜陽春白雪出現在太白樓,遂對錢塘三狼道:「我梅真人早就耳聞錢塘三狼的 
    大名,真是如雷貫耳,今日得幸見到尊容,果不其然……」梅乾菜話音一轉,拉著長腔道: 
    「一個個都長得獐頭鼠目,名符其實,失望失望」。 
     
      瘦高個子大狼將長槍扛在肩上,陰笑著對梅乾菜道:「那裡鑽出來的毛猴子,乳毛還沒 
    有干,說起話來倒是油腔滑調的,你不怕大爺一槍捅死你」。 
     
      梅乾菜道:「你不認識我梅真人啊,不認識算你運氣不好,撞到我梅真人手裡,你這個 
    沒有肉的焉狼,馬上就變成死狗了」。 
     
      大狼道:「你曉得你大爺我是幹什麼的吧,你這個小王八蛋嘴還老,一會兒大爺我送你 
    上你姥姥家喝奶去」。 
     
      「沒得文化了吧死狗,姥姥家那裡有奶喝啊,你是喝你姥姥的奶長大的嗎?要喝也只能 
    喝娘的奶,當然嘍,小娘的奶也能喝,」梅乾菜說話間,洪邵簍也沒閒著,她偷偷走到大狼 
    背後,抖著腳冷眼看大狼。梅乾菜見洪邵簍已經到位,對大狼說道:「就這點文化也出來混 
    ,死都不曉得是怎麼死的」。 
     
      三狼雖然手腕在義仁堂被陸真珍斬斷,但是她的騷性一點未改,她聽到喝奶就來勁,咧 
    著厚嘴道:「小女子倒是有奶,小道士想不想喝?」大狼將腳底下的劉姥姥踢到一旁,奸笑 
    著對三狼道:「三妹你發騷也不選選對象,小道士一身的土腥味,褲襠裡毛還沒有長全,沒 
    有眼光」。 
     
      三狼發嗲道:「老大嘴巴不積德,人家小女子是一片好心,可憐小道士沒有奶喝,小女 
    子的奶又沒有人喝,不如做他一回姥姥,讓他喝喝姥姥的奶」。 
     
      大狼陰笑道:「三妹的奶子不曉得讓多少男人吃過,是該做姥姥了」。 
     
      三狼向大狼瞪眼道:「不管有多少男人吃過小女子的奶,小女子也沒有老到做姥姥的份 
    上,你咒小女子年老色衰沒有人要是吧,你等著看吧,一會兒小道士像個狗似的圍著我」。 
     
      大狼道:「三妹沒把我老大當家人,你那脹鼓鼓的奶子盡挑外人,自家人一點光也佔不 
    到」。 
     
      三狼惱怒道:「老大又吃小女子的豆腐,小女子做姑娘的時候,小奶子哪天不讓你吃上 
    二三十回啊,那時候你叼著小女子的奶子不肯放。現在小女子老了,你沒興趣了,專門找外 
    面的小姑娘把小女子拋棄了,還笑小女子沒有良心。老大你能在外面找小姑娘就不作興小女 
    子喂外人奶啊?」 
     
      梅乾菜見倆人沒完沒了地發騷,叫道:「喲,你們這些死狗,真正的一群色狼,我的隔 
    夜飯都嘔出來了,信不信我梅真人施展法術,勾了你的魂去」。梅乾菜邊說邊朝洪邵簍施眼 
    色,洪邵簍的手剛伸進衣兜裡,遠處飛來一塊石子,不偏不倚,正中洪邵簍手臂,洪邵簍哎 
    喲一聲,穴道被點倒在地上。 
     
      一直未出聲的巴斗頭四狼這時開口道:「小道士不要在這裡裝神弄鬼的,你小子在前面 
    引老子講話,暗地下叫臭娘們在背後下毒?你們的小伎倆只能唬唬小孩子,看看報應來了吧 
    」。 
     
      梅乾菜見洪邵簍倒下,急了,也不管四狼說什麼,衝到洪邵簍身邊,抱住洪邵簍喊道: 
    「臭婆娘,你平時不是精得像個猴子似的,今天咋這麼笨手笨腳的,被人點了穴道都不曉得 
    是誰下手的」。 
     
      洪邵簍不言語。 
     
      梅乾菜搖著洪邵簍的身體道:「你不要嚇我啊,你不知道臭道士膽小,不經嚇」。 
     
      洪邵簍還是不言語。 
     
      梅乾菜見洪邵簍沒有動靜,伸出指頭在她身上亂點,想解開她的穴道,但是他不懂點穴 
    ,不曉得怎麼樣解穴,只好在洪邵簍的身上到處亂點。 
     
      洪邵簍雖然穴道被點,但是她還是能夠說話的,但是她有意不言語,想看看梅乾菜著急 
    的樣子,她讓梅乾菜抱著,看著梅乾菜說話著急的腔調,心裡暗暗好笑,後來梅乾菜在她身 
    上亂點,她受不了了,開口道:「喂臭道士,你想吃姑奶奶的豆腐啊,快停手」。 
     
      梅乾菜見洪邵簍說話,明白洪邵簍在耍他,他不僅不停手,還繼續用手指在她身上亂戳 
    ,一邊戳一邊道:「難得逮到一個機會,不趁機吃點豆腐,我娘會罵我缺心眼」。 
     
      「快停手,」洪邵簍加重了語氣:「你不會解穴,讓大哥解」。 
     
      梅乾菜這才停手,對洪邵簍道:「也行,讓大哥來解,大哥是一家人,反正肥水不流外 
    人田」。他朝謝天恩道:「大哥,小美人交給你了,下手重點,不要客氣」。 
     
      謝天恩解開洪邵簍的穴道。 
     
      大狼生氣了:「你們三個小子死到臨頭還這麼瘋,大爺我讓你們到陰間瘋去」。說完長 
    槍橫刺,朝梅乾菜的心窩挺過來。 
     
      「噗通」一聲,不是梅乾菜倒下,而是大狼倒下,一會兒,身上滲出黃水。 
     
      洪邵簍笑道:「你以為姑奶奶我是吃素的啊,凶啊,你到是凶啊,喝姑奶奶洗腳水了吧 
    ,喝出汗來了吧」。洪邵簍在伸手進衣兜前,已在大狼身上下了失魂散,這種下毒手段極其 
    隱蔽,洪邵簍本來下毒功夫還沒有達到這種人不知鬼不覺的水平,但是她從鬼園秘道裡取出 
    《毒經》後,勤學苦練,下毒水平日夜看漲。 
     
      祝家莊內湧進十多個黑衣人,梅乾菜道:「黑衣人終於露面啦,你們的正主呢?」 
     
      謝天恩此時也插嘴問道:「陽春白雪呢,叫她出來,我等著她來收拾我」。 
     
      戴著面罩的陽春白雪出現在謝天恩的面前,面對著陽春白雪,謝天恩反而無語,他不知 
    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從那裡說,他走近陽春白雪,看著她,身體像木頭似的一動也不動。 
    雖然身體不動,但是陽春白雪看到謝天恩起伏的胸膛,也看到謝天恩激越的思想。 
     
      劉姥姥這時走到倆人的身邊。看看謝天恩,又看看陽春白雪,咧著嘴傻乎乎地對陽春白 
    雪道:「我媳婦來了,兒媳啊,你把我兒子忘掉了,可憐我的兒子啊,一個人孤苦零丁的, 
    天天晚上哭著要媳婦,你可是真狠心啊」。說著就抓著陽春白雪不放。 
     
      劉姥姥的話雖然瘋言瘋語,但是陽春白雪知道謝天恩的心境卻是與劉姥姥說的一樣,陽 
    春白雪雖然心中有許多苦衷,但是她割捨不了與謝天恩的感情,劉姥姥說兒子天天哭媳婦, 
    說她狠心,她內心深有感觸,所以劉姥姥揪住她的衣服,她沒有防備,思想還深浸在劉姥姥 
    的言語中。 
     
      劉姥姥下手了,快手擒住陽春白雪,帶著深厚內力的指風將陽春白雪身上一十八大穴道 
    全部點死,陽春白雪明顯地感覺到劉姥姥的內力透過穴道進入自己的體內。 
     
      陽春白雪被劉姥姥擒住,但是她並沒有驚慌失措,眼睛仍然盯著謝天恩幽怨道:「都是 
    你,」然後對劉姥姥道:「你就是祝三娘,都說祝三娘妙手工夫很高,沒想到祝三娘的易容 
    術也這麼出神入化」。 
     
      祝三娘笑道:「你這個小妮子如若不是對傻小子動真情,怎麼會輕易上我三娘的當,姑 
    娘你還太嫩」。祝三娘又對謝天恩道:「我收的兒子不賴,心腸好是好,就是太木了點,正 
    好被我利用一下」。 
     
      陽春白雪道:「祝三娘,不要太高興,你回頭看看」。 
     
      祝三娘笑道:「小妮子用心機,我才不回頭看,我一走神恐怕就要著你的道,我祝三娘 
    一世小心,不會那麼輕易著人家道的」。 
     
      洪邵簍驚叫道:「水……」 
     
      祝家莊地下滲出大量的水,祝三娘這才注意到,她對陽春白雪道:「你用水攻?要死, 
    躲在地道裡的人不都要淹死嗎?」祝三娘手中使勁,用錯骨分莇法折磨陽春白雪道:「快叫 
    他們住手」。 
     
      陽春白雪雖然痛得要死,但是她很冷靜,冷冷地說道:「沒用的,你折磨我沒用的,你 
    下手越重,你莊上的人死得越快」。 
     
      祝三娘手下加力道:「我就不信邪,不信你能賠上自己的性命」。 
     
      陽春白雪身上的骨胳「咯咯咯」地響,痛苦的汗珠從她臉上滾下來。祝三娘的錯骨分筋 
    果真厲害,沒有一會兒功夫,陽春白雪就痛得彎下腰來,上身的衣服被疼痛的汗水浸濕。陽 
    春白雪強忍著痛苦,她張開原先緊咬的牙齒對祝三娘道:「我幹這一行就不會怕死,你這一 
    套對我沒用,你將我弄死了也救不了全莊人的性命」。 
     
      謝天恩這時清醒過來,他看著陽春白雪痛苦的樣子,心中也很痛,他對祝三娘道:「你 
    不要折磨她,我來勸她」。 
     
      祝三娘的錯骨分筋沒能使陽春白雪屈服,正一莫籌展,謝天恩的求情她正好下台階:「 
    好的,兒子的話,兒媳當然會聽,你給我勸勸媳婦兒,叫她不要那麼狠心,」說罷收手。 
     
      謝天恩對陽春白雪道:「你……」哽咽了一下:「快叫他們住手,死那麼多人你好過啊 
    ?」陽春白雪道:「沒辦法,我不能住手,父命難違」。 
     
      謝天恩上前抓住陽春白雪的手道:「你不要那麼殘忍好不好?」說著眼淚突眶而出:「 
    你知道嗎,你這麼殘忍,我心痛麼?」說著將陽春白雪抱住,將臉埋在陽春白雪的懷裡抽泣 
    著:「你不是壞人,我不要你做壞人」。 
     
      陽春白雪被祝三娘點住穴道,不能動彈,她被謝天恩抱著,一股熟悉的體味進入陽春白 
    雪的鼻內,她百感交集,心中的思緒千頭萬緒,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祝三娘在旁邊催道:「媳婦,你不怕水將你們的人都淹死嗎?」 
     
      陽春白雪輕聲道:「這種日子真的很難過,我寧願和天恩哥哥一起死」。 
     
      祝三娘道:「你自己不怕死,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兒子他是不是想死,你不想和他過好 
    日子?」 
     
      地下的水越滲越多,將祝家莊地下秘道整個淹沒,躲在秘道裡的莊員一個個從秘道裡愴 
    惶爬出,被守候在莊裡的黑衣人逮個正著,有武功想反抗的莊丁,抵擋不住武功高強的黑衣 
    人,被黑衣人輕而易舉地擒住。 
     
      祝三娘急叫道:「快停手,秘道裡還有不少老人小陔,水再灌下去,他們一個個都要沒 
    命的」。 
     
      謝天恩拚命地搖著陽春白雪的身體,悲傷地喊道:「快停手,我求求你,你殺了我去換 
    他們的命……」 
     
      陽春白雪閉起眼睛,將眼眶中的淚珠擠下,她吹了一聲口哨。 
     
      水停了,秘道裡的老人和小孩得救了。 
     
      謝天恩解開陽春白雪的穴道,但是他沒有鬆開手,還將陽春白雪抱住,陽春白雪沒有反 
    抗,沒有掙脫,反而伸手環住謝天恩,兩個人不言不語地站著。 
     
      祝三娘道:「小兩口親熱也不找個地方,大庭廣眾底下不雅」。 
     
      梅乾菜目睹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也目睹謝天恩與陽春白雪的情感,他的心也跟著驚恐 
    和感動,他走到洪邵簍身邊,抓住她的手,他感覺到洪邵簍的手心在出汗。 
     
      兩個人的手在相握的瞬間,他們感到兩個人的心相通了,彼此感覺到對方的心跳,他們 
    為謝天恩與陽春白雪的真情而感慨,感動,看到陽春白雪將手環住謝天恩,洪邵簍感動的眼 
    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來,她靠在梅乾菜的胸前,閉上眼睛。 
     
      梅乾菜輕輕摟住洪邵簍的腰,他的心潮起伏。這個時候,他與洪邵簍的情感撞擊是自發 
    的,情不止禁的,他沒有更深地想著與洪邵簍的情感,而是隨著謝天恩與陽春白雪的情感起 
    伏而起伏。 
     
      黑衣人圍住在場的人。 
     
      祝三娘對陽春白雪道:「叫你的手下人離去,你們小兩口找個地方好好聊聊,有什麼心 
    裡話,有什麼委曲到時候儘管說」。 
     
      陽春白雪揚起頭,口哨響起,黑衣人消失。 
     
      大狼躺在地上還在流黃水,洪邵簍的失魂散果然厲害,大狼在地上喘著氣,有一口,沒 
    一口。其他二狼也沒動,陽春白雪朝他們瞪眼,他們沒有反應。祝三娘道:「別瞪眼,他們 
    被我點了穴道,一時半會活動不了。這幾條惡狼,糟蹋我兩個乾女兒,可憐我那兩個寶貝, 
    為了報仇,弄了三更追魂膽毒死兩條狼,她們也陪上性命」。祝三娘咬牙切齒地說道:「三 
    娘我要錢塘三狼統統給我女兒抵命」。 
     
      陽春白雪道:「三娘,我不能讓錢塘三狼送命,我饒了祝家莊全莊人的性命,你也放他 
    們一馬」。 
     
      謝天恩從陽春白雪懷裡抬起頭,通紅的臉上複雜的表情,他推開陽春白雪道:「你還要 
    做壞事?」陽春白雪搖著頭道:「我……」她的思想很矛盾,她也知道她所做的事是有點殘 
    忍,每每她向那些俠士下手時,會想起謝天恩,想到會更深地傷害他,她痛苦。但是她身上 
    的使命使她不能收手不幹,所以每次殺人,她的心也在痛。 
     
      「白雪,不要干了,不要傷害別人」。 
     
      陽春白雪猶豫著,她仔細端詳謝天恩,看著謝天恩企盼又傷痛的眼神。考慮再三,她走 
    近謝天恩,在他耳旁輕聲說道:「我一定會親手將錢塘三狼交給你處置,但是今天你就放過 
    他們」。謝天恩轉頭看著陽春白雪,目光中透著懷疑。陽春白雪再在他耳邊說:「你等著我 
    ,我這就回家告訴父親,我要退出江湖,與你在一起」。 
     
      陽春白雪的耳語不僅謝天恩聽見了,祝三娘也聽見了,她感概一歎,解開錢塘三狼被封 
    的穴道。 
     
      陽春白雪走了,帶著錢塘三狼,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門的時候,她的一句話傳進謝天 
    恩的耳朵:「等我,別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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