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過年
午夜將至,外面傳來激烈的鞭炮聲,祝三娘從兜裡掏出許多紅包發給她的乾兒子乾女兒
:「過年啦,娘給你們發壓歲錢,祝我兒長命百歲,大富大貴」。
謝天恩、梅乾菜和洪邵簍接過祝三娘的壓歲錢,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都是無家可歸的
孤兒,特別是謝天恩和梅乾菜,從來就沒有享受過家的溫暖,不敢想像會有一個家,在家裡
過年,有一個疼愛他們的父母長輩,過年的時候還有壓歲錢。
梅乾菜對洪邵簍舉著紅包道:「三妹,娘發壓歲錢,真的,娘發的壓歲錢,我有娘,我
有家,我有壓歲錢」。洪邵簍動情地抓著梅乾菜的手流淚道:「三年了,三年來我沒有家,
沒有親人,沒有過過一個真正的年,我們現在有家了,有娘了,娘給壓歲錢」。
他們舉著手中的紅包,一起對謝天恩道:「大哥,我們過年了,娘給壓歲錢,壓歲錢」
。
「大哥……」
「二弟……」
「三妹……」
三個人抱成一團,他們激動,他們興奮,他們哭、他們笑,他們的感情如開閘的洪水雷
奔雲譎、洶湧澎湃。他們三人又一起圍著祝三娘喊道:「娘……」
陽春白雪看著他心愛的天恩哥哥激動興奮、又哭又笑的樣子,心中充滿酸楚。她想:「
想要一個溫暖的家,想要一個愛他們的親人,」這可能是人最樸實無華的需要,是尋常人家
再普通不過的情感,也是人應該有的幸福,可是就是這尋常得再不能尋常、普通得再不能普
通的情感,對於他們來說,卻是一種不敢想像的奢求,世道是多麼的殘酷無情,上蒼也太會
造化捉弄人。今天這種幸福終天來了,儘管來得很遲,可是陽春白雪感覺得出他們從內心感
受到巨大的幸福。
陽春白雪想起自己的家來,想起小時候父母親的疼愛和呵護,過年時父母也給壓歲錢,
但是她從來沒有感到有那麼高興、那麼幸福,總感覺到時候爹和娘一定會給的,有時還會嫌
少噘著嘴不高興,收壓歲錢時沒有特別的開心,也沒有特別的印象,甚至到今天都沒有特別
的記憶,根本就沒有想到在這個世上還有像天恩哥哥這樣的人,就連這麼一點起碼的需求都
不能得到。
陽春白雪依在謝天恩的背上,謝天恩反手摟過陽春白雪道:「白雪,我好開心,好高興
,娘給我發壓歲錢」。陽春白雪也揚著手中的紅包道:「娘也給我壓歲錢,我與你一樣高興
」。謝天恩將自己的壓歲錢交給陽春白雪道:「白雪,我們將它好好地藏著,藏一輩子,它
有娘的一顆心」。他想想又從陽春白雪的手裡拿回壓歲錢道:「還是放在我的懷裡,有它在
我的懷裡,我的心好溫暖」。
放鞭炮的時候,謝天恩問祝三娘:「娘,年是什麼啊?」
祝三娘對謝天恩和一起放鞭炮的陽春白雪等人道:「娘給你們講一個年的故事,娘也是
小時候聽我的娘講的」。
大家圍坐在祝三娘的身邊聽她講「年」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妖怪叫年,這個妖怪頭上長著尖角,兇猛異常,年平常都藏在海底,到每
年的除夕年妖就出來吞食牲畜傷害人命,因此每到除夕,村村寨寨的人們都逃往深山裡,以
躲避年妖的傷害。有一年的除夕,老百姓都忙著收拾東西逃往深山,這時候來了一個白髮老
人對一戶老婆婆說只要讓他在她家住一晚,他有辦法將年妖趕走,大家不相信,老婆婆也勸
他上山躲避,老人堅持留下,眾人見勸他不住,便紛紛上山躲避去了。當年妖像往年一樣準
備闖進村肆虐的時候,突然白髮老人點然爆竹,年妖聽到爆竹混身顫慄,再也不敢向前湊了
,原來年妖最怕紅色、火光和炸響。這時大門大開,只見院內一位身披紅袍的老人哈哈大笑
,年妖大驚失色,倉惶而逃。第二天,當人們從深山回到村裡時,發現村裡安然無恙,這才
恍然大悟,原來白髮老人是幫助大家驅逐年妖的神仙,從此每年的除夕,家家都貼紅對聯,
燃放爆竹,戶戶燈火通明,守更待歲」。
陽春白雪想到父親陽關道的殘忍比起年妖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拿起一個最大的爆竹,
點燃後她狠狠地對著爆竹說道:「爆竹爆竹你炸響點,嚇死那個比年妖還狠毒的陽關道,叫
他一年也不得好過」。
大年初一周風第一個起來開門放爆竹。
昨天夜裡父親周老英雄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了他,他這才知道陽春雪為他所做的一切,也
知道陸真珍的面容被燒燬,這一夜他沒有合眼,他做夢也沒想到,素昧平生的陽春雪會為他
做出如此的奉獻,他不敢想像,一個黃花少女,為了他竟然能夠獻出自己的處子之乳,他不
知道陽春雪每次在餵奶時的心理,但是他知道在這個世上,唯獨她陽春雪才會對他作出那麼
大的犧牲。
父親要他不可辜負陽春雪,母親也道他此生只能娶陽春雪,周風到此時也知道從情理和
道義上來講,他不能辜負陽春雪,可是……周風很矛盾,從內心來講,他真正喜歡的是青梅
竹馬的陸真珍,他們從小一起玩到大,一起嘻戲,一起練武,特別是在父親明確表示要他與
陸真珍同練鴛鴦蝴蝶劍時,他就將陸真珍當成自己的妻子,這一生要與她廝守。
他的耳邊不時響起陸真珍在大蜀鎮身中劇毒時對他說過的話:「風哥哥,你我今生無緣
,來世一定嫁給你」。
「妹妹我雖然來到這個世上沒活幾年,但能得到風哥哥你的這般情誼,我滿足了,今天
能死在風哥哥的懷裡,我幸福的」。
「風哥哥,我真的要走了,我對不起你,沒能成為你的妻子,我走後你不要傷心,我在
九泉之下護著你」。
真的與珍妹無緣嗎?真的要等到死後才能與心愛的珍妹相伴嗎?周風一陣心痛,他想起
自己對珍妹所說過的話:「珍妹,別動,我的真氣能救你的,今世我也要你嫁給我」。
「珍妹,你說過的,我們倆人要一起到老,做一對人羨人敬的鴛鴦蝴蝶」。
「珍妹,你不能死,我們的鴛鴦蝴蝶劍還未練成,我們還要天天練劍,娘說我們心神如
一,練鴛鴦蝴蝶劍定會超過爹娘。你答應跟我一起同闖江湖,做一對人人羨慕的鴛鴦蝴蝶…
…」
聽到爆竹聲,陽春雪也早早出來,周風見到陽春雪忽然臉紅,低聲對陽春雪道:「陽姑
娘新年好」。
周風的臉紅陽春雪已知曉得怎麼回事,想到自己為他所做的一切如今他已然都已知曉,
自己的臉也「騰」地紅起,她赧然一笑道:「公子新年好」。
「我……」周風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說話,他望著眼前的陽春雪,雖不如珍妹的閉月
羞花,但自有一番神韻:她的眼神如湖水般一汪凝重,她的秀睫似密林深邃絢麗,她微微皺
起的眉宇間顯出細細的愁紋,兩頰中淡淡殘酒紅暈,更增加了幾分「我見猶憐」楚楚動人的
韻致。
鬢嚲欲迎眉際月,酒紅初上臉邊霞。
倆人直眉楞眼地相望著。
周風忘記手中的爆竹已經點燃,「乒……」爆竹從周風手中竄出,但是沒有飛向高處,
而是橫著飛向陽春雪,陽春雪失神凝望著周風,沒有想到周風手中的爆竹會飛過來,不及閃
避,爆竹在陽春雪的胸口「叭」地炸開,陽春雪胸口的衣服頓時起火。周風上前扑打,當他
的手撲到陽春雪的胸脯時,碰上陽春雪高聳的胸房,周風尷尬地想縮回手,又碰到陽春雪撲
火的手,兩個人的手在陽春雪的酥胸上碰在一起,周風感覺到陽春雪激越的心跳,陽春雪也
感覺到周風發燙的手,倆人直楞楞地呆望著,誰都沒有想起放開手。
「哇,祝家莊好戲連台,」是梅乾菜的聲音:「昨天是妹妹和大哥當眾表演,今天是姐
姐和周公子當眾表演」。
這時周風和陽春雪才醒悟過來,趕忙放開手,兩個人的臉都紅到脖子上,陽春雪更是羞
著雙手摀住臉。
看到陽春雪胸口上燒焦的衣服,梅乾菜又開口道:「沒想到周公子的內功果真厲害,陽
姐姐的衣服都被你的內功弄焦了,不得了不得了真的不得了,我梅真人是平生第一次看到這
麼厲害的祿爪功,真的很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周公子什麼時候也教我這一爪,我也想對
某個人的巫女峰抓這麼一下,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這個老實人」。
「抓你個頭,」洪邵簍的巴掌打在梅乾菜的頭上:「看姑奶奶不把你的頭擰下來當馬桶
,你這個色鬼,大年初一就想吃姑奶奶的胡椒面是吧」。
洪邵簍這一掌著實不輕,梅乾菜被打得頭「嗡嗡」直暈,他回頭對著洪邵簍就是一腳:
「你這個臭婆娘,你不知道男人的頭是個寶啊,今天大年初一被你這個臭婆娘的騷爪子這麼
一撓,我梅真人要出一年的霉頭」。
洪邵簍躲得快沒有挨著梅乾菜的一腳,她從懷裡掏出五彩螻蟻粉對梅乾菜道:「我就是
要讓你出霉頭,你會出什麼大霉頭啊,武哥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麼會比這個霉頭更大的?」
想到武哥,洪邵簍的眼眶紅起來,她將五彩螻蟻粉放回兜中,歎氣道:「嗨,我們經歷了這
麼多苦難還能僥倖活著,是老天爺對我們格外開恩,我們沒有理由太高興,如若不早點給他
報仇,我們的心裡能安寧麼?」
謝天恩和陽春白雪也來到門口,謝天恩對低頭感概的洪邵簍道:「三妹,你說得對,武
哥和白雪她娘的死,茶樂幫和蝴蝶山莊的覆滅,此仇不報內心真的不得安寧」。
陽春白雪道:「這些都是那個禽獸造的孽,那個禽獸一天不收手,江湖就一天不得安寧
」。她抬眼對謝天恩道:「天恩哥哥,你的醫術很高明,能不能配出解藥解救鬼園的藥人,
他們都是被藥物蒙住心智的各大門派的高手,如果能配出解藥解救出他們,可以使武林少受
多少災難,那個禽獸也就不能一手遮天」。
「那些黑衣人都是武林各派高手?」謝天恩瞪大眼睛。
「是的,」陽春白雪答道:「那些人都是被我擒獲的,後來父親,不,是那個禽獸不知
從什麼地方弄來控制心智的藥拌在菜裡給他們吃下,他們就失去心智,只聽從特定的口哨聲
,動起手來從不知疼痛,更不知死活,只要有一口氣就死拚到底,動手的結果不是藥人打死
對方,就是被對方打死」。
「真的這麼恐怖?」梅乾菜也瞪大眼睛。
「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們在鬼園和武夷山也領教過藥人的厲害」。
「真的好恐怖,」洪邵簍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她抓住陽春白雪道:「我爹娘是不是也
變成藥人了?」她張大嘴巴,神情緊張:「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陽春白雪道:「我不清楚,當初奪取鬼園的時候,我還小沒有參與,不知道你的父母是
否還活著,那個禽獸對藥人控制很嚴密,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知曉藥人的真實身份。不過聽
那個禽獸說過,奪取鬼園就是看中你家的毒經,而控制藥人的藥可能就是從毒經上獲取的」
。
洪邵簍從懷裡掏出一本書道:「毒經在這我裡,你們沒有得到手,怎麼可能從毒經上獲
取秘密,不可能的,當初娘叫我從地窖裡逃的時候告訴我毒經放在一個隱秘的地方,要我以
後設法取得」。
陽春白雪道:「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們確實從鬼園得到一部毒經,我也翻看
過,也親眼看到梅大夫按照方子煉藥,也親眼看到他將藥拌在菜裡給藥人吃,不會有錯」。
「不過能,」洪邵簍道:「我娘告訴我家裡只有一本傳世秘籍毒經,娘從小就弄藥給我
吃,說是從毒經上學來的,讓我打基礎好學毒經,我家不可能再有第二本」。
「你給我看看,」陽春白雪伸手要去拿洪邵簍手中的毒經,又感覺不妥,這是洪家的傳
世秘籍,外人怎麼可以輕易看得,她縮手對洪邵簍道:「我雖然在鬼園管藥人,但是這裡面
有太多秘密我也不很清楚」。
洪邵簍想,毒經只有一本,現在在自己手中,那麼漕幫手中的毒經是從哪裡來的,莫不
是逼著自己的父母寫出來的?洪邵簍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天哪,我爹娘還在鬼園,要不然怎
麼可能會有兩本毒經。她將手中的毒經遞給陽春白雪道:「你看看你們手中的毒經是不是與
我這本一模一樣?」
陽春白雪遲疑道,洪邵簍將毒經塞在陽春白雪的手裡道:「你不要多想,你如今是自己
人,又是大哥的那個,你看吧,是不是一模一樣?」
陽春白雪不再猶豫,她打開毒經翻看,發現果真與原先在鬼園看到的一模一樣,她對洪
邵簍道:「真是同一本書」。
洪邵簍突然哭出來:「我爹娘還活著,我要去鬼園」。
梅乾菜不解地問道:「為何說你爹娘還活著?」
洪邵簍撲在梅乾菜懷裡道:「你這個笨蛋,我家只有一本毒經,如果出現兩本,那不是
他們漕幫的人逼著我爹娘寫的嗎?這樣說我爹娘不是還活著嗎?」
梅乾菜也激動起來,他抱起洪邵簍道:「真的,洪妹,我們一起去找爹娘」。
「是,我們一起去找爹娘」。洪邵簍突然發現梅乾菜改變對她的稱呼,她問梅乾菜道:
「你叫我什麼?」
「沒什麼?」梅乾菜也發現他將原現在心裡對洪邵簍的稱呼喊出口來。
「你叫我洪妹?你也叫爹娘?」
「我……」梅乾菜語塞。
洪邵簍也不像往常那樣與他搞嘴皮子,她將頭靠在梅乾菜的胸口道:「我們一起去救爹
娘,如果,如果救不出來死在鬼園,有你陪在我身旁我也瞑目」。
梅乾菜也意識到自己真情流露,他的眼前又閃過武哥死的樣子,他鬆開洪邵簍,後退幾
步,閉上眼睛道:「我,我,」他不知道該如何說,武哥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他會經常自
問,我對洪邵簍的感情有武哥那麼深嗎?我會像武哥那樣為了自己愛人的幸福,甘願替情敵
去死。每當他面對洪邵簍的真情時,他總是抹不去武哥的陰影,他知道洪邵簍現在非常需要
他,他也願意陪洪邵簍一起去鬼園救她的父母,甚至為她去死,但是他就是不敢面對洪邵簍
的感情。
梅乾菜是喜歡洪邵簍,他也知道洪邵簍非常喜歡自己,在祝家莊兩個人吵架,那是因為
洪邵簍在乎梅乾菜,兩個人雖然整天叮嘴,但是早已兩心暗許,當洪邵簍說她的爹娘可能還
活著的時候,他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抱住洪邵簍,情不自禁地將心中的話喊出來,「洪妹
,」他不知道在心裡暗暗喊過多少次,有時甚至在夢中也喊洪妹,如果沒有武哥的出現,他
們現在可能也會像謝天恩與陽春白雪一樣郎情妾意,你儂我儂。
陽春白雪對梅乾菜道:「你的心裡還要背多久的包袱,武哥的陰影還要蒙你多久。梅乾
菜,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洪妹妹本來就是你的,洪妹妹的心裡也只有你,武哥他是一
廂情願。雖然武哥是因你而死,他確實是一位真君子,大丈夫,但是他的死是為了你們更好
的活,如果他在九泉之下看見你是這樣一位懦夫,他看到他的師傅得不到幸福的話,他會為
當初的死後悔,他會認為他死得不值。武哥已經走了,但是活著的人還要活下去,你必須去
面對這個事實,勇敢地負起責任」。
梅乾菜搖著頭,他睜開眼對陽春白雪道:「這些道理我都清楚,但是我就是走不出這個
陰影」。他對洪邵簍道:「對不起洪妹,我真的走不出,我也很痛苦,武哥他每天都在折磨
著我。我是個死要面子的人,我想故作輕鬆,我想忘記他,但是我做不到,每當我閉上眼睛
,武哥就會出現,武哥的話就會在我的耳旁響起,請你原諒我的無能」。
洪邵簍也低頭道:「武哥的死對我的打擊也很大,我本想用武哥來氣氣你,但是沒有想
到武哥對我動真情,是我害死武哥的。你的心情我清楚,因為武哥也在同樣折磨著我。昨天
夜裡,白雪姐姐陪我睡覺,她開導我一夜,我才好過一點,白雪姐姐說的不錯,我們不能老
生活在武哥的陰影裡,我們還在勇敢地面對現實,但是,」洪邵簍轉身對陽春白雪道:「但
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陽春白雪拉著梅乾菜和洪邵簍的手道:「我理解,但是時間不能太長,拖得越長,越難
走出陰影,只有勇敢地去面對,倆人相幫著一起走出來。你們是天恩哥哥的結義兄妹,你們
三兄妹的情誼超過親兄妹,我和天恩哥哥真誠地希望你們走出陰影,快樂生活」。
陽春白雪的一番話也是謝天恩想要說的,但是他不會表達,是陽春白雪替他說出來,謝
天恩過來摟住他的二弟三妹,並深情的看著陽春白雪,他的眼裡分明寫著一句話:白雪,我
的知己。
洪邵簍抬起頭來對梅乾菜道:「我們去鬼園」。
梅乾菜點頭嗯道:「嗯,去救爹娘」。
謝天恩也道:「我們三兄妹一起去」。
「還有我,」陽春白雪道。
祝三娘開口道:「孩子,今天是大年初一,過了今天再走吧,再說我們還要佈置佈置,
為救周老英雄在漕幫這麼一鬧,他們一定會加強防備,我們不能冒然去闖,總要作些準備」
。
洪邵簍道:「想到爹娘還可能活著,他們還在鬼園受苦,我一分鐘也等不及,最好能夠
長上翅膀馬上飛到鬼園將他們救出來」。
陽春白雪道:「娘說得對,我們不能打無準備之仗,要好好合計一下再去鬼園」。
洪邵簍道:「鬼園的地下秘道四通八達,除了爹娘和我外,別人摸不清楚,上次我與大
哥去鬼園時就是憑借秘道才取得毒經脫身的,這次再進去不會有問題」。
陽春白雪道:「自從上次你們利用秘道進入鬼園後,我就查清楚鬼園秘道的情況,並且
秘密地進行改變,你如果還想利用秘道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那如何是好?」
「也不是沒有辦法,在改變秘道時我多留了一個心眼,有幾個秘密機關和出口沒有告訴
任何人,我們還可以利用這些機關和出口做文章」。陽春白雪又對祝三娘道:「娘,你看這
樣好不好,今天我們做準備,明天趕往大蜀,住在義仁堂,我們先從外圍觀察鬼園的動靜,
等弄清情況後再伺機進入鬼園」。
祝三娘表示同意,陽春白雪再徵求謝天恩的意見,謝天恩也點頭,大家也都同意陽春白
雪的辦法。洪邵簍對謝天恩道:「大哥這次去義仁堂真好可以看看陸真珍的病,我在毒經裡
發現有腐骨生肌的毒藥,大哥你研究研究,能不能用它來治好陸真珍的臉」。
周風聽說要去治陸真珍的臉,他想說也要一起去義仁堂,但是看到身邊陽春雪的眼神,
他將話嚥回去。
根據陽春白雪的安排,這次行動分成兩組,謝天恩洪邵簍和陽春白雪為一組,他們進入
鬼園負責解救洪邵簍的父母,武茶人、陽春雪、梅乾菜以及祝家莊的一些弟子組成第二組,
負責在鬼園外面接應。周老英雄身上被封住的穴道一時解不開、周風尚未痊癒不能前去,只
好留在祝家莊。
從祝家莊到大蜀鎮至少有五天的腳程,謝天恩他們年初二出發,晝夜兼程,餓了吃一點
自帶的饅頭包子,困了就倒在地上咪一會兒,第三天天尚未亮就已趕到大蜀義仁堂。
來大蜀鎮的一路上,謝天恩不光腿沒停,腦子也沒停,他從洪邵簍的毒經和婆婆黃芸教
他的《黃帝內經》中悟出醫治陸真珍被毀面容的方法。
是故虛邪之中人也,始於皮膚,皮膚緩則腠理開,開則邪從毛髮入,入則抵深,深則毛
髮立,毛髮立則淅然,故皮膚痛,留而不去,則傳捨於絡脈,在絡之時,痛於肌肉,其痛之
時息,大經乃代,留而不去,傳捨於經,在經之時,洒淅喜驚。
陸真珍的燒傷,用黃帝內經的道理就是虛邪浸入毛髮皮膚,臉上的燒疤是虛邪所致,若
要去燒疤,則先要除虛邪。毒經中有一篇講的是蛆蟲蝕人肌膚,毀人絡脈,如果以毒攻毒,
先用蛆蟲腐蝕嚼爛陸真珍的燒疤,再用蜜蜂的毒針去除疤中的虛邪,那麼陸真珍就能重生新
的股膚,重新疏通臉部的絡脈,陸真珍被毀的容貌就能夠恢復。
謝天恩將他的想法告訴陽春白雪,陽春白雪欣喜地望著天恩哥哥,她好開心:「天恩哥
哥,你真是神醫,真的好聰明,如此複雜的病理你都能想通,你不愧是我的天恩哥哥」。
陽春白雪的稱讚謝天恩很高興,他對陽春白雪道:「可是我就會醫病,若論武功心智,
遠遠不及你,在漕幫,如若沒有你的機智,也救不出周伯伯」。
陽春白雪挽著謝天恩的胳膊道:「天恩哥哥,你生性善良老實,心底坦蕩,對人不會用
心機,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地方。其實你比我聰明得多,只是你沒有經歷過那麼多的大事,沒
有在那個環境中得到磨煉,所以我才稍勝一籌。以後你經歷的事情多了,一定會超過我」。
「我一輩子也趕不上你的,但是我不沮喪,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陽春白雪詫異地看著謝天恩:「誰說我的天恩哥哥不會說話,好一句你就是我,我就是
你,」陽春白雪擁著謝天恩溫柔地說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們誰也離不開誰,一輩
子也不分離」。
「下輩子也不分離」。
「下下輩子」。
「下下下輩子」。
到義仁堂後,陽春白雪要謝天恩先治陸真珍的面容,她說還要在外圍觀察鬼園的動靜,
摸清情況後再進鬼園,先治好陸真珍的面容再進鬼園不遲。
陸真珍屋內。
陸真珍躺在床上,謝天恩先在她的臉上撒上一些麻沸散,他對陸真珍道:「姐姐不要心
慌,蛆蟲嚼肉可能要疼,我先用麻沸散,待會兒蛆蟲咬的時候可能會好過一些」。
陸真珍閉上眼睛對謝天恩道:「恩弟你儘管放手醫治,姐姐我信得過你,能治好,是上
蒼憐憫姐姐,如果治不好,也是命中注定的,我不會怪你」。
「姐姐,你以前叫我小兄弟,為什麼現在叫我恩弟?」
「你一直叫我姐姐,我知道你把我當成你的親姐姐,但是我卻叫你小兄弟,分明有些見
外,如今我們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受過那麼多的磨難,我再不能叫你小兄弟,因為我把你
當成自己的親弟弟,弟弟為姐姐治病不存在男女授受不親,姐姐的一生幸福現在就在恩弟的
手上」。
陸真珍的話有三層意思,謝天恩也聽得明白:第一層意思是他的仙女姐姐從今以後認他
為親弟弟,他們是一家人;第二層意思是治病時陸真珍需裸體相對,弟弟為姐姐治病,別人
就不能再說男女授受不親,特別是陸真珍的情郎周風也不好說什麼;第三層意思是要謝天恩
竭盡全力,只有治好她被毀的面容,她才會有幸福。
陸真珍改變稱呼叫他恩弟,他很感動,在謝天恩的心目中,陸真珍猶如天上的仙女,可
望而不可接,平時陸真珍對他的一頻一笑,他都會激動半天,開心得睡不著覺,陸真珍留下
的一塊手帕他如今仍然藏在身上,每當看到或無意中掏出這塊手帕時,心中都會好一陣溫暖
。後來陸真珍的面容被毀,但是他對陸真珍的景仰一點也沒有減少,心中仙女的地位一點也
沒有改變,他曾發過誓,一定要治好仙女姐姐的臉,治不好她的臉,謝天恩會內疚一生。這
一次治陸真珍,他仍需要面對她的肌體,因為要運動真氣為她疏通經脈,但是這一次他已經
有心理準備,不會像上次一樣因為不敢面對她的肌體中途跑掉,自從有了陽春白雪後,他已
經從心理上戰勝面對陸真珍肌體的恐懼。
冬天的蛆蟲不好找,陸義仁派店裡的夥計找遍大蜀所有的糞池,才取得幾十條蛆蟲,蛆
蟲取來後被養在藥水裡,去除蛆蟲身上的惡臭和屎糞後,才被謝天恩拿來治病。
謝天恩小心翼翼地從藥罐裡取出蛆蟲放在陸真珍的臉上,蛆蟲一陣咀嚼,陸真珍感覺臉
上麻麻的。
在蛆蟲咀嚼的過程中,謝天恩褪下陸真珍的上衣,陸真珍露著蔥綠抹胸褻衣,解開褻衣
,一痕雪脯上下起伏。陸真珍雪胸全裸,她閉著眼睛全無聲息,但是她暈紅的脖子和起伏的
胸脯顯現她的赧羞和激盪。謝天恩儘管有心理準備,但是也不敢正眼直視陸真珍的玉體,他
的手哆嗦著在她的胴體上運動著,這種運動不是陽關道在陽春雪和周雲身上的那種運動,他
是在用真氣和內力為陸真珍疏通經脈。
經過一天蛆蟲的咀嚼,陸真珍臉上燒焦的壞肉已被蛆蟲噬盡,又經過兩天蜜蜂毒針的針
刺,陸真珍臉上開始長出新肉。謝天恩配製出生肌藥膏,再和上婆婆黃芸留給他的九轉續骨
膏,敷在陸真珍的臉上,用傷布紮好。謝天恩對陸真珍道:「姐姐,不出三天你的美貌就恢
復如從前」。
陸真珍抓著謝天恩的手道:「真的嗎?」她的聲音在顫抖。
「真的,姐姐你會比從前更漂亮」。
「恩弟,我好高興,」聲音有些咽噎。
「姐姐,不能哭,眼淚會影響藥膏的效力,你再堅持三天」。
「嗯,姐姐不哭」。
站在旁邊的陸義仁、坐堂老先生卻在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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