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鈴 馬 雄 風

                   【第十七章 雞腿•蒸魚•美酒】
    
      雲中鶴大笑道:「君老俠士太過自信了……」微微一頓,又道:「即使君老俠 
    士將他抓來,但他如堅持不肯,又將如何?」 
     
      君中聖雙目之中閃過一縷奇光,笑道:「老朽自有要他允從的步驟與方法。」 
     
      雲中鶴冷然一笑,長身而起道:「雲某不再打擾,告辭了。」 
     
      返身轉頭,大步欲去。 
     
      但君中聖卻有如一團幻影,已經先一步攔到了雲中鶴之前。 
     
      雲中鶴冷笑道:「狐狸的尾巴總有露出來的時候,現在你承認是血碑主人了嗎 
    ,令先師端木諱之妄大約就是開創血碑的第一代吧!」 
     
      君中聖笑道:「這又是根據什麼推斷的?」 
     
      雲中鶴嗤道:「妄者血也,是這名字使我悟出來的。」 
     
      君中聖苦笑道:「好吧,老朽所以看中你,主要的也就是你的頭腦管用,試想 
    天下滔滔,不知有多少人行測血碑主人是誰,卻沒有一個人想到老朽,只有你。」 
     
      雲中鶴厲聲道:「這樣說來,你是親口承認了?」 
     
      君中聖凝重的道:「除你而外,再沒有第三者知道老朽的身份。」 
     
      雲中鶴大笑道:「但雲某立刻就要公諸天下,號召真正正義之士同聲誅討。」 
     
      君中聖但然道:「你沒有這個機會。」 
     
      雲中鶴大笑道:「那是你低估了金碧宮的武功,金碧宮與血碑勢不兩立,君中 
    聖,今後你我將是唯一的死敵了。」 
     
      君中聖搖頭笑道:「完全相反,今後你我將成師徒,你將是血碑第三代統治者 
    ,整個江湖武林俱將在你手下,但金碧宮則因傳人失蹤而永遠消失,至於那在青楊 
    嶺上為對抗血碑的正義門就更不在話下了。」 
     
      雲中鶴咬得牙關咯咯作響,恨聲道:「君中聖,金碧宮的一劫,在你那死鬼師 
    父頭上,但雲家三代濺血正義崖,卻是你的傑作,這兩代的血海深仇,我要由你一 
    人身上償討。」 
     
      君中聖從容笑道:「血仇再深,也有可解之法,雲中鶴,識時務為俊傑,何況 
    ,你家三代濺血正義崖,其咎亦不在老朽。」 
     
      雲中鶴厲聲喝道:「咎不在你,又在哪個?」 
     
      君中聖笑道:「認真說來,那只是正義團中之人的作為。」 
     
      雲中鶴大喝道:「正義團歸你控制調遣,難道你能倭過他人。」 
     
      君中聖不以為意的道:「老朽是一代血碑尊主,控制整個江湖武林,縱有錯殺 
    誤殺之事,那也是不可彌補的缺憾……」 
     
      不等君中聖話落,雲中鶴卻鏘的一聲,拔出他的滴血劍。 
     
      血劍出鞘,不見血不歸。 
     
      君中聖毫不在意,淡然一笑道:「你想怎樣?」 
     
      雲中鶴怒叱道:「你應該很清楚的,今日之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君中聖搖頭笑道:「老朽身為血碑之主,生死存亡關係江湖安危,是萬萬死不 
    得的,至於你,將是第三代血碑之主,也是萬萬死不得的。」 
     
      雲中鶴咬牙笑道:「那是你的夢想,絕無成功可能,除非你已神志失常,否則 
    絕不會有這種古怪的念頭。」 
     
      君中聖認真的道:「老朽與先師一樣,即已經決定要做之事不達目的,絕不休 
    止,而且……」 
     
      盯著雲中鶴笑道:「老朽的一貫作風是為目的不擇手段。」 
     
      雲中鶴白劍疾出,一招「滴血穿天」,疾劍出手。 
     
      在漆黑的深夜之中,森森的叢林之內,但見一道白光劃起,有如夜空中劃起的 
    一道電光。 
     
      君中聖似是靜立原地,又似閃了一閃,滴血劍第一次失去了作用,君中聖竟毫 
    髮無損。 
     
      雲中鶴狂笑道:「好一個血碑主人,難怪能控制江湖武林,我雲中鶴第一次遇 
    上對手了。」 
     
      君中聖淡然笑道:「豈只遇上對手……」 
     
      聲調一沉,陰陰地道:「如非老朽奉先師指示,物色你為第三代血碑主人,只 
    怕你早已濺血伏屍,魂飛渺渺了。」 
     
      雲中鶴仗劍大喝道:「就算雲某不自量力吧,倒要領教領教你三環套日的高招 
    ,快些取出你的兵刃來吧。」 
     
      君中聖大笑道:「看來老朽若不展露幾手,也無法服你之心。」 
     
      輕舒右臂,扯下了三隻金環。 
     
      雲中鶴注目細看,只見三隻金環只有杯口粗細,用一條細鏈連在一齊,狀如小 
    兒玩物,看不出有何妙用。 
     
      但他知道,這既是君中聖成名的兵刃,必然是妙用無窮,倒也不敢稍存輕忽大 
    意之心。 
     
      君中聖淡淡一笑道:「白劍鈴馬橫縱天下,想必你已盡得展劍同的真傳,這滴 
    血劍的功夫,就請你盡量施展吧!」 
     
      雲中鶴冷然一笑,陡地大喝道:「小心了。」 
     
      劍化「萬點血影」,但見白芒如幕,血影漫天,威勢直追兩立方圓,向君中聖 
    兜頭罩下。 
     
      君中聖三環連響,陡然金光大厲,叮咚數響,滴血劍竟被震了開去。 
     
      雲中鶴大吃一驚,方欲化招復攻,忽見君中聖多環暴漲,彷彿有丈餘方圓的一 
    隻巨環陡然向自己罩了下來。 
     
      金環一面飛壓而下,一面旋轉不停。發出一串刺耳的嗡嗡大響,令人情不自禁 
    的發出一股怯意。 
     
      雲中鶴愕然失色,滴血劍急掣,橫裡挑去。 
     
      劍環交擊,又是一串叮咚大響。 
     
      兩人交手奇快,幾乎分不出出招先後,雲中鶴驟感右腕一震,不知如何一來, 
    滴血劍竟被巨環吸了過去,涮的一聲,插到一株巨松之上。 
     
      雲中鶴不由出了一身冷汗,縱身急躍,去抓滴血劍的劍柄,而金環卻又向頭上 
    罩了下來。 
     
      勢急式奇,一時情勢危殆。 
     
      雲中鶴猛打千斤墜,雙足同起,一蹬樹幹,身形倒縱兩丈多遠,硬行避開了將 
    要套到頸上的金環。 
     
      君中聖哈哈一笑,金環飛掣,向插入材干的滴血劍沾去。 
     
      雲中鶴又驚又怒,左腕猛震,映血環中忽然射出三縷紅光成品字形向君中聖飛 
    射而至。 
     
      君中聖不敢輕視,金環一帶,叮叮叮三聲,三枚映血環的利劍盡被碰得飛了出 
    去,落於數丈之外。 
     
      雲中鶴大驚之餘,右掌飛揚,一輪紅日兜頭砸了下去。 
     
      那輪紅日速快的由紅色轉為橙色,又復轉為黃色,及至到君中聖頭上之時,已 
    經幻成了一蓬綠光。 
     
      君中聖晃身疾退,大笑道:「好玄妙的炎陽七幻掌。」 
     
      綠色轉藍轉錠,追蹤砸到。 
     
      君中聖套環入腕,雙掌齊揚,硬行接了一招。 
     
      但見錠色大熾,發出轟的一聲大響。 
     
      雲中鶴炎陽七幻掌一經出手,卻捷如電掣的拔出了插進枯松的滴血劍,還入鞘 
    中。 
     
      君中聖依然無損,瘦小的身子挺立無恙,然而可以看得出來的是,這一記炎陽 
    七幻掌接得也並不輕鬆。 
     
      雲中鶴神色沉凝,冷然道:「君中聖,你……你勝了。」 
     
      君中聖一笑道:「老朽輕估了你,咱們是不分勝負的相平之局。」 
     
      雲中鶴面無表情的道:「雲某的滴血劍被你那金環吸得脫手而飛,映血環的三 
    枚飛矢被你震散,炎陽七幻掌也不曾傷得了你,雲某承認技遜一籌。」 
     
      君中聖笑道:「這是你的美德,老朽更加喜歡你了。認真說來,你那炎陽七幻 
    掌老朽接得也甚是勉強,而故可說是平平之局。」 
     
      雲中鶴冷冰冰地道:「不論怎樣,你是我強有力的對手,也是第一次使我在武 
    功上栽了觔斗之人。」 
     
      君中聖縱聲狂笑道:「既然你如此自謙,承認輸於老朽,那麼你是否肯於聽老 
    朽的安排,做第三代血碑的……」 
     
      不待他說完,雲中鶴厲聲呵叱道:「那就是你做夢了。君中聖,雲某已經說過 
    ,今天你我是生死之搏,不是我死,就是你亡。」 
     
      凝功聚力,緩緩進逼,又要展開第二次相搏。 
     
      君中聖雙手連搖道:「且慢,這樣相搏下去,有百害而無一利,老朽不能同意 
    。」 
     
      雲中鶴冷笑道:「只要你劃出道兒來,雲某均可酌情接受,但目的卻是要分一 
    個勝負存亡。」 
     
      君中聖從容地道:「自然,這個容易。」 
     
      伸手向那端木妄的巨墓之前一指道:「且看看那供台之上,先師曾指示了老朽 
    一個最好的相搏之法。」 
     
      雲中鶴困惑的注目看,只見供台上除了果品菜餚之外,一無所有,一時不知君 
    中聖所指為何? 
     
      君中聖話落,大步向供台之前走去,雲中鶴由於一股好奇心的驅使,也跟著走 
    了過去。 
     
      君中聖在供台前收住腳步,返身凝注著雲中鶴微笑不語。 
     
      雲中鶴再度向供台上看了一眼,只見除了果品菜餚之外.仍然毫無發現,不由 
    困惑的冷笑道:「令師究竟指示了什麼搏鬥的方法?」 
     
      君中聖忽然狂笑道:「這方法可以稱為不戰而屈人之兵,也就是說不再需動刀 
    動劍,而將你生擒活捉。」 
     
      雲中鶴大吃一驚,表面上卻不顯露出來,僅只冷漠的一笑道:「君中聖,你休 
    想在雲某之前弄鬼。」 
     
      不待話落,身形急掣而起,向外射去。 
     
      但雲中鶴躍身而起之前,君中聖卻以快到不能再快的程度,向供台上輕輕的踩 
    了一腳。 
     
      雲中鶴身形已經射出,卻驀見兩個石翁仲突然劃起了一聲厲嘯,竟向他同時撞 
    了過來。 
     
      雲中鶴去如箭射,兩個石翁仲來如電掣,方向、路線,都是即准且狠,倘若一 
    下子撞上,勢必粉身碎骨不可。 
     
      就在間不容髮之際,雲中鶴雙掌疾出,分別向兩個石翁仲全力拍去。 
     
      轟的一聲大響,兩個石翁仲同時被擊得七零八落,化做了處處粉屑,但經這一 
    擊之下,一股強極的反彈之力,卻將雲中鶴震得倒縱而退,退回了一丈餘遠。 
     
      匆速之間,雲中鶴暗暗拿定了主意,只待雙足一落,立時點地而起,再向另一 
    方向而退。 
     
      因為他終於知道了這墳地之中有著非同尋常的機關埋伏,君中聖將他引導到供 
    台之前,就誘他入殼。 
     
      然而,落處卻是一片空虛,原來地面的石板早已陷落下去。 
     
      雲中鶴先時飛身而出,掌碎石翁仲,在掌力反彈下被震而回,運聚的力道已經 
    渙散,身形懸空之中,根本無法運足功力,只待雙足一點地面,再度借力而起,則 
    全身力道可在猛一提氣之間運足,及至雙腳登空,心頭不禁一沉,因為不論他功力 
    多高,此刻也沒有施為的餘地了。 
     
      耳際間只聽君中聖發出一片震耳的豪笑之中,而後是一片黑暗,身子像殞星一 
    般,落人了陷阱之中。 
     
      幸而陷阱不深,大約只有兩丈,雲中鶴雙腳一沾實地,登時就欲飛身而起,因 
    為兩丈高的陷阱實在還放不在他的眼中。 
     
      但君中聖是何等狡猾的人物,豈會防不到這一點,就當雲中鶴甫一動念之間, 
    一陣軋軋大響過處,頂部的石板早已合攏起來。 
     
      於是,雲中鶴落人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不久,洞壁上一聲輕響,一個碗大的小孔打了開來。 
     
      雲中鶴傲立原地,但由那孔洞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君中聖微笑的面容,那笑容仍 
    是那樣祥和。 
     
      雲中鶴嘿嘿冷笑道:「君中聖,你果然不愧是控制江湖武林的血碑主人。」 
     
      君中聖坦然笑道:「這是認真恭維老朽,還是繞彎子損我?」 
     
      雲中鶴咬牙道:「不論你的卑鄙手段,狡猾行為,都夠得上是第一流的了。」 
     
      君中聖毫無慍意的道:「老朽早已說過,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是老朽的一貫 
    主張。」 
     
      雲中鶴振聲大喝道:「三軍可奪其帥,匹夫不可奪其志,君中聖,你簡直是在 
    緣木求魚,如果你還有一點男人的骨氣,快些再來與雲某一決生死。」 
     
      君中聖神色自若的搖頭微笑道:「老朽涵養功夫到家,不論你如何破口大罵, 
    也休想激起老朽的一點火氣,至於你那慷慨激昂的氣度,不過是一股血氣之勇……」 
     
      陰沉沉的笑了一陣,又道:「老朽的另一長處是有不變的恆心,和不拔的毅力 
    ,既經決定要做的事,就一定要把它完成。」 
     
      雲中鶴厲叱道:「但你是在緣木求魚……」 
     
      君中聖大笑道:「縱然老朽真是緣木求魚,那樹上也必會生出魚來……雲中鶴 
    ,從現在起,老朽主要訓練你如何做第三代的血碑主人了……」充滿自信的微微一 
    笑,又接下去道:「但老朽的第一步要做的事先磨練你的火氣,這是最不容易完成 
    的一件事,但也是必須完成的一件事,這間石洞,就是磨練你火氣的最好地方,一 
    直等你火氣全消之後,才能離開這裡……」 
     
      雲中鶴厲叱道:「做夢。」 
     
      君中聖一本正經的道:「時間會改變一切,一天,兩天……一月,兩月……一 
    年二年……十年二十年……總有一天會把你磨練得火氣全消,老朽有這耐心慢慢等 
    候,此外,每天會有食物給你送來,在最初幾天,也可能你會憤而不食,但最多你 
    只能支持一月,當一個人飢餓到極點的時候,誰也抵受不了食物的誘惑。」 
     
      雲中鶴默而不答,心中卻在暗打主意。 
     
      君中聖嘻嘻笑道:「也許你認為這一問石室國不住你,憑你的炎陽七幻掌,憑 
    你的滴血劍,憑你那百年以上的一身功力,可以毫不費力的脫困而出,但是,這念 
    頭你最好別打,你該知道老朽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雲中鶴心頭一沉,冷哼道:「你還有什麼詭計?」 
     
      君中聖笑道:「這不是詭計,只是一種防範你逃脫的措施,在石洞四角之上各 
    有一條細麥桿的小洞,洞中每隔四個時辰,會冒出一股青煙,那青煙雖然無毒,但 
    卻可以使你的功力無法提聚,有如不解武功的常人,這青煙的功用可以維持六個時 
    辰,每四個時辰施放一次,是最安全不過了。」 
     
      雲中鶴心頭又是一震,當下急忙運功調息,一試之下,不禁大感頹喪,君中聖 
    的話不假,自己已經失去提聚功力之能。 
     
      君中聖眉開眼笑,緩緩又道:「你也別打算把那小洞堵塞,須知那小洞雖然會 
    冒出使你功夫暫時消失的青煙,但也是唯一的通氣之處,如果你不想窒息致死,最 
    好還是讓它開著。」 
     
      雲中鶴恨得牙根發癢,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卻使他沒有絲毫辦法,望著小洞之 
    外的君中聖從容離去,望著那小洞重新關閉起來,於是,他又落人了無邊的黑暗之 
    中。 
     
      他暗暗歎息,就地坐了下來,地面上是平舖的石板;四面俱是堅厚的石壁,他 
    是在一個沒有門窗的深洞之中,在一股淡淡的香味意襲下,使他四肢百脈都暫時封 
    閉了起來,由於功力不能提聚,使他有如常人,這間密閉的石洞就成了關閉鳥獸的 
    鐵籠。 
     
      翻騰鼎沸的氣血,使他恨得幾乎要發瘋,他恨不得把君中聖活活的吃掉,恨不 
    得把他千刀萬刮,但現在,他卻只好被關在這深洞之中。 
     
      無數的事,無數的人在他心頭—一閃現,使他忍不住心如刀割。 
     
      金碧宮百年的大劫。 
     
      正義崖前一門三代的血案。 
     
      楚春嬌、岳鳳玲、展玉梅、金手玉女……。 
     
      肩頭的重任,滅門的血仇,都將因他的罹難而消逝,江湖武林中將永遠被披著 
    正義錦衣的血碑主人所控制,一切的友好,也都成永訣。 
     
      他開始費力的思索,如何脫過這一困厄,君中聖的話倒啟發了他的心智,為達 
    目的不擇手段。 
     
      然而,縱使他不擇手段,在這石洞之中又將如何? 
     
      他自嘲的苦笑一聲,又陷於沉默之中。 
     
      但他畢竟還未絕望,妙在君中聖竟然選定了他做第三代血碑主人,這真是令人 
    啼笑皆非之事,然而卻也因此增加了他的生機,留得明月在,不愁沒處下金鉤,這 
    也該算不幸中的大幸。 
     
      如果用不擇手段的手段,他可假裝接受了君中聖的條件,答應做第三代的血碑 
    主人,但以君中聖的老奸巨滑,能夠相信麼? 
     
      他不願去查看石洞的真實情況,也不願去查看那四個冒煙的管子,因為他知道 
    ,以君中聖的佈置,這石洞足有銅牆鐵壁之固。何況,他已形同武功盡失的常人。 
     
      石洞沒有一絲光線,黑暗的程度,可以說伸手難辨五指,幸而他基礎深厚,視 
    力特強,還能勉強看出一個輪廓。 
     
      只見那石洞約有兩丈見方,於正方形,洞中沒有任何陳設,只能席地坐臥,自 
    然,他也無法知道是黑夜,或是白天。 
     
      時間在難耐中、點一滴的逝去,雲中鶴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少的時光,但君中 
    聖所曾出現過的那個小洞卻忽然又軋軋了一響,打了開來。 
     
      雲中鶴頓感眼前一亮,因為出現在洞外的不是君中聖,而是一位身著紅衣的嬌 
    艷少女。 
     
      雲中鶴頓時記了起來,她正是在他踏上祖徠山在湖邊探問路徑所遇到的紅衣少 
    女君夢如。 
     
      洞外十分光亮,但小洞卻只比拳頭略小,雲中鶴不知她能否看得到自己,但他 
    卻立時沉聲叫道:「姑娘,還記得我麼?」 
     
      君夢如甜甜的一笑道:「記得,你不是向我探問路徑的龍大俠麼?」」 
     
      雲中鶴微赦然的道:「在下真實姓名是雲中鶴,當時因為有不得已的苦衷,才 
    偽稱龍雲逸,騙了姑娘的。」 
     
      君夢如又甜甜一笑道:「這也沒有多大關係,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雲中鶴靠近洞口,想盡量看清外面的情形,但石壁足有三尺厚薄,由洞口看了 
    出去,只能夠看到君夢如的半個身影。 
     
      君夢如忽然姍姍的彎下腰,提起了一隻竹籃,笑道:「我是來給您送吃食的。」 
     
      由籃中拿起一隻包子遞了進來,又笑道:「這都是我親手做的。」 
     
      雲中鶴遲疑了一下,終於伸手接了過去。 
     
      君夢如哧哧的一笑道:「看來我祖爺爺判斷錯了。」 
     
      雲中鶴暗暗咬牙,但表面上卻竭力不表現出來,僅只淡淡地道:「怎麼?」 
     
      君夢如笑道:「我祖爺爺說,你大約十天之內不會吃任何東西,看來豈不是他 
    判斷錯了。」 
     
      雲中鶴哈哈一笑,將手中的包子向口中塞了進去。 
     
      食物陸陸續續,由洞中送了進來,除了美味可口的包子之外,還有雞腿、肉丸 
    、黛魚,一小壺美酒,以及十幾枚水果。 
     
      雲中鶴如數收下,笑笑道:「多謝姑娘了。」 
     
      君夢如帶著欣慰的笑容,提著空空的竹籃道:「你慢慢吃吧,我下午會再給你 
    送來。」 
     
      扭轉嬌軀,就要走去。 
     
      雲中鶴忽然沉聲叫道:「姑娘……」 
     
      君夢如收步轉身道:「有事麼?」雲中鶴忖思了一下道:「我何時能再見到君 
    中聖?」 
     
      君夢如柳眉微蹩道:「這……我無法答覆你,只有等我祖爺爺願意來見你的時 
    候,你才能見到他老人家。」 
     
      雲中鶴沉凝的道:「姑娘可不可以給我帶個口信麼?」 
     
      君夢如甜甜地笑道:「當然可以,我立刻就去告訴他,說你等著見他就是了。」 
     
      不等雲中鶴答話,轉身姍姍而去,那拳頭大的洞也隨之軋的一響,關了起來。 
     
      雲中鶴呆立多時,唇角掠過一抹習慣的冷漠笑容,又緩緩蹲下身去。 
     
      面前堆著豐富的食物,雖然他毫無食慾,但他卻盡量的吃喝起來,不大功夫, 
    已將一大堆的酒肉雞鴨,包子水果吃了個精光。 
     
      一來,他要借食物來保持體力,二來,他有一種報復的快意,君中聖判斷他短 
    期之內會憤而不食,他卻偏要吃給他看。 
     
      食物用盡,卻是大飽特飽,於是,他在石洞中往返踱步,藉以排遣無聊的時光 
    ,同時,他一次又一次的試著調息,但每一次都是頹然而止,他週身脈穴之中似是 
    都有東西堵塞其內,功力無論如何再也提聚不起來。 
     
      大約三四個時辰之後,那石洞又打了開來,出現在洞外的仍是君夢如,又為他 
    送來了一頓豐盛的餐點。 
     
      雲中鶴一面一樣一樣的由那小洞中接了過來,一面問道:「姑娘把我的話傳到 
    了麼?」 
     
      君夢如甜甜地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我答應了你,自然是替你辦 
    到了。」 
     
      雲中鶴強壓著心頭的怒意道:「那麼,君中聖怎麼答覆,他什麼時候會來?」 
     
      君夢如搖頭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把口信傳給了祖爺爺,卻沒有他的 
    口信傳來,不過,大約短時間內他不會來吧!」 
     
      雲中鶴大急道:「那麼他什麼時候才來?」 
     
      君夢如笑道:「至少……也需要一個月之後吧!」 
     
      雲中鶴暗暗咬牙,君夢如卻又投給他一個甜甜的微笑,顧自轉身而去。 
     
      他像發洩心頭的恨意,把送來的食物,又吃了個精光。 
     
      就這樣,十天的時光過去了。 
     
      那天,君夢如像往常一樣,又送來了精美的午餐。 
     
      雲中鶴一面接取食物,一面沉聲叫道:「姑娘慢走。」 
     
      君夢如從容笑道:「有事麼?」 
     
      雲中鶴怒哼道:「你每天都見到你那祖爺爺麼?」 
     
      君夢如被雲中鶴那發問的神態弄得怔了一怔,但卻連連點頭道:「自然見得到 
    。」 
     
      雲中鶴厲聲道:「你也知道他的身份?」『君夢如笑笑道:「祖爺爺是第二代 
    血碑主人,你是第三……」代字未曾說出,雲中鶴忽然將一根手中的雞腿狠狠擲了 
    出去,大叫道:「閉嘴!」 
     
      君夢如幽幽地道:「我得罪了你麼?」 
     
      雲中鶴恨聲道:「你沒有得罪我,但你實在使我生氣。」 
     
      君夢如陪笑道:「你是未來的血碑主人,只要你說出我使你生氣的地方,我可 
    以改正,以後不再惹你生氣。」 
     
      雲中鶴道:「只要你設法救我出去,我就會永遠感激你,你是聰明的女孩子, 
    你並不是君中聖嫡傳的後人,你不是被君中聖家人收養的孤女麼?你應該明辨善惡 
    ,血碑主人是當前武林中的罪魁禍首。」君夢如雙手連搖道:「你不用說下去了。 
    我祖爺爺也說過,現在是磨練你的火氣的時候,關你在這裡的石洞之中,你一定會 
    發脾氣,會說血碑主人不好,但等你火氣消了之後,你就會不同了。」眸光輕輕轉 
    動了一下,又道:「若不是有了血碑主人的俠義統治,這江湖武林之中,還不知要 
    亂成什麼樣子呢?」 
     
      雲中鶴跺腳罵道:「丫頭,你實在中毒太深了。」 
     
      君夢如甜甜地一笑道:「我不怪你,因為你現在火氣大……還有什麼事嗎?」 
     
      雲中鶴只從牙縫裡進出一個字來:「滾!」 
     
      君夢如嘻嘻一笑,轉身姍姍而去。 
     
      雲中鶴已近乎絕望了,他無助的頹然坐於就地,萬思千想,硬是想不出一點脫 
    險之法。 
     
      日子就這樣拖下去,雲中鶴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囚徒,他曾經幾次想到自刎一死 
    ,但最後卻仍是忍了下來。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每天君夢如都會替他送兩頓精美的飯食,他從末再見過君中聖,也沒再見過任 
    何另外之人。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有一天君中聖會在洞口出現,他偽稱願意接受君 
    中聖的要求,來碰一次運氣。 
     
      但君中聖何時會再來呢,難道真的要等上一年兩年,甚至十年二十年麼? 
     
      忽然,頂上響起了一陣軋軋大響。 
     
      這是一個月以來從未聽到過的聲音,雲中鶴心弦一震,急忙抬頭看去。 
     
      隨著軋軋的響聲,頂部的石板移了開去,一縷強光閃處,使雲中鶴兩眼一陣刺 
    痛,久久無法睜得開來。 
     
      但他卻毫不遲疑,雙足一縱,就向洞外躍去,因為他知道,這密閉的石洞已經 
    打開了。 
     
      然而,他卻疏忽了一點,那一躍最多躍起了兩尺多高,那兩丈多深的石洞,對 
    他來說,仍然有如萬丈深壑。 
     
      他終於慢慢的適應了外面的光線,把雙眼睜了開來,其實在密密的桔林之中, 
    那光線並不算強,只不過他在黑暗之中呆了一個月的時光,一時不能適應而已。 
     
      抬頭看去,一個甜甜的笑容出、現在石洞之上,那是君夢如,掃遍四周,並不 
    見君中聖的影子。 
     
      他不知道這又是什麼詭計,當下盡力控制住激動之情,發出了冷冷的一笑。 
     
      君夢如迅速的丟下了一條長繩,叫道:「快,我拉你上來。」 
     
      雲中鶴雖然心有所疑,但離開這地下石洞卻是他迫切的期望之事,當下不假思 
    忖,連忙拉住長繩的一端。 
     
      君夢如拉動長繩,熟練的把他拉了上去。 
     
      雲中鶴離開洞口,長吁一聲,冷笑道:「姑娘,這也是你那祖爺爺授意的麼?」 
     
      君夢如輕聲一笑道:「他趕去了苗疆,以他的腳程算來,最快也要七日時光才 
    能回來!」 
     
      雲中鶴半信半疑的道:「那麼放我出來,是姑娘的意思了。」 
     
      君夢如點點頭道:「我看你關在洞裡可憐,才放你出來活動活動。」 
     
      說話之間,將供台上的一個鼎爐輕輕轉了一週,但聽一陣軋軋大響過後,打開 
    的石板復合,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雲中鶴的心頭暗忖,這丫頭如非另有圖謀,就是一個近乎呆傻之人,否則怎會 
    平白無故的把自己放了出來。 
     
      但他立刻又想到,她是君中聖重用之人,如果有些呆傻,以老奸巨滑的君中聖 
    怎會這樣信得過她。 
     
      忖念之間不由滿腹狐疑。 
     
      君夢如神秘的笑了一笑道:「這墓地雖然夠得上清靜,但卻並不絕對完全,咱 
    們到湖邊去呢。」 
     
      雲中鶴另有打算,盡力壓制著滿腹的疑問,拖延時間。 
     
      因為他知道,只要在外面喘息上一兩個時辰,就會使自己功力盡復,只要在功 
    力恢復之前,這丫頭沒有不利於自己的舉動,就算是脫過了這場災厄了。 
     
      君夢如說過之後,顧自珊珊向前行去。 
     
      雲中鶴不假思忖,隨後相偕,相繼走去。 
     
      轉過一處山崖,面前豁然開朗,果然到了一片澄清的湖水之濱。 
     
      雲中鶴縱目四顧,只見那湖中荷葉田日,一舟橫置,正是他初入祖徠,迷路而 
    到的地方。 
     
      一時之間,心中不由感慨思生。 
     
      一個月的時間中,江湖上不知發生了多少變化?展玉梅等在青楊嶺所創立的正 
    義門怎麼樣了?還有那在祖徠山下的馬兒……。 
     
      只聽君夢如嬌聲叫道:「嗨,湖中水平如鏡,快去照照你的模樣吧!」 
     
      雲中鶴一面不停暗暗運息,一面依言向湖邊走了過去。 
     
      一個囚首垢面,狼狽不堪的影子,立刻在水中倒映了出來,一個月的日子,實 
    在把他折磨得幾乎失去了人形,一襲白衣已經污垢滿身,往日的英姿盡掩,簡直形 
    同叫花子了。 
     
      一陣臉紅,使他立刻有些自慚形穢起來。 
     
      君夢如噗哧一笑道:「看到那片岩石了麼,到後面去洗澡,把這些衣服都丟過 
    來,讓我幫你洗洗乾淨。」 
     
      原來左側果有一個巨大的山巖,恰如一堵牆壁一般,可以使在岩石這邊的君夢 
    如看不到那邊的情形。 
     
      雲中鶴連連道好,急急忙忙走了過去。 
     
      湖水清涼異常,雲中鶴連衣帶人,一下子就跳人了湖水之中。 
     
      只聽君夢如叫道:「快把那些臭衣服丟了過來。」 
     
      雲中鶴大窘道:「不,這個……萬萬不敢勞駕,在下自己會洗。」 
     
      君夢如不悅的道:「最聰明的辦法,你應該依順著我。」 
     
      雲中鶴震了一震,略一忖思,果然把自己安全浸人了水中,將全身俱皆脫了下 
    來,說道:「雲某無狀,褻瀆姑娘了。」 
     
      君夢如倒是大方得很,噗哧一笑道:「丟過來吧。」 
     
      雲中鶴只好依言擲了過去。 
     
      於是,他可以清楚的聽到君夢如洗衣的聲音,他只靜靜的浸在水中,搓洗著一 
    個月來的塵垢、霉氣。 
     
      不久,君夢如衣服洗完,一件件的曬在那片山崖之上。 
     
      此刻正當中午時光,炎陽高掛,用不了半個時辰,衣服已經全干。 
     
      雲中鶴雖是浸在水中洗澡,但他卻並不放棄運功,期望著自己的功力快些恢復 
    ,他才能得到安全。 
     
      然而,將近一個時辰過去去了,他的功力仍然無法提聚。 
     
      正當焦的之際,只聽君夢如叫道:「嗨,你還沒洗完麼?」 
     
      雲中鶴摹的一驚道:「完了,完了……」 
     
      君夢如又笑道:「衣服大約早干了.你自己拿吧。」 
     
      雲中鶴有些慌亂的應道:「多謝姑娘。」 
     
      原來衣服曬在那山巖的頂上,伸手可及。 
     
      雲中鶴匆忙的抓過衣服,穿好,慢慢的踱到了山崖另一邊的君夢如面前。 
     
      他功力並未恢復,勢必要準備接受她下一步的安排,她會再怎樣對付自己,再 
    把自己送回那石洞之中,還是……。 
     
      君夢如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但她卻是君中聖重用之人,武功造詣,諒來 
    不會太低,自己在功力未恢復之前,又怎能出手抵抗。 
     
      君夢如見他走了過來,輕鬆的一笑道:「現在看起來,果然好看多了。」 
     
      原來雲中鶴經過一番洗滌整理,容光煥發,又完全恢復了先時的英姿俊拔。 
     
      他淡然一笑,故示從容的雙拳微拱手道:「雲某再謝謝姑娘援手之情。」』 
     
      君夢如把目光由他臉上移了開去,神秘的笑笑道:「你現在能夠提聚功力了麼 
    ?」 
     
      雲中鶴搖搖頭道:「不能,姑娘這樣對待雲某,不知目的究竟何在?」 
     
      君夢如沉凝的微吁一聲道:「你還看不出來麼,我要使你功力盡復,安然離開 
    此處。」 
     
      「啊!」 
     
      雲中鶴驚喜並迸,但卻困惑萬端的道:「這與姑娘的平日行為,似乎不大一致 
    。」 
     
      君夢如頷首道:「那是我的偽裝,為了不使君中聖窺破隱情。」 
     
      雲中鶴緊盯著她道:「姑娘能說得清楚一些麼?」 
     
      君夢如苦笑道:「自然,我告訴你,因為我已經近乎絕望了的宿願,現在要寄 
    托在你的身上,那就是殺掉君中聖,搗毀正義崖,報仇雪恨,因為只有你才對抗得 
    了君中聖,才有希望消滅這個假正義為名的兇徒。」 
     
      雲中鶴雙目圓睜,皺眉道:「雲某愚拙,還是難以盡明姑娘的君夢如恨恨地道 
    :「你認為我真是君家所收養的孤兒麼?完全不是。我的遭遇跟你一樣,一家三代 
    都喪身在正義崖之下,所不同的是你僥倖進入了金碧宮,我卻被君中聖收養了下來 
    ,叫他祖爺爺。」 
     
      雲中鶴皺眉道:「君中聖老奸巨滑,截至目前為止,只怕另外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的真實身份,為什麼他會這樣的相信姑娘?」 
     
      君夢如苦笑道:「那是因為他給我服食了一顆能夠忘記過去的藥丸。」 
     
      「但姑娘卻清醒得很。」 
     
      「不錯,我幸運的騙過了他,他認為我已吃了下去,實際我卻把它丟了,我偽 
    裝失去了記憶,只相信他所說的一切,能博得他相信的原因,是因為我當時只不過 
    是個三歲女童,他絕不相信一個三歲女童會偽裝得那麼象,加上十多年來,不曾露 
    出一絲破綻,他才完全相信了我,把我當做唯一的心腹,以這白水山莊為例,除我 
    而外,沒有一個會知道他們的主人是血碑主人。」 
     
      「我跟他學習武功,目的在於伺機報仇,然而,現在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雖然他已完全相信了我,但是我仍然沒有機會,因為他武功已經高到不可思議的地 
    步,雖在熟睡之中,依然可辨十丈內的腳步之聲。」 
     
      雲中鶴咬牙道:「這老魔果然厲害。」 
     
      君夢如繼續說道:「所以一個月之中,我不敢對你有一絲表示,因為他雖信任 
    我,卻難保他不在附近觀察,萬一被他看了出來,一切的計劃就都完了。」 
     
      雲中鶴忙道:「姑娘顧慮得極是,也只有像姑娘這樣聰慧的人,才能騙得過那 
    老魔。」 
     
      君夢如一笑道:「你別灌我迷湯,那老魔苗疆之行,是昨日就走了的,為了怕 
    他去而復返,我才拖到今天救你。」 
     
      雲中鶴道:「這又為什麼呢?今天就不會去而復返了麼?」 
     
      君夢如笑道:「那老魔此去最快也要七日時間,倘若他走後有悔意,至多當天 
    就又折了回來,當天不回來,新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雲中鶴連連點頭道:「姑娘慧心巧思,實非常人能及,君中聖因何忽然要去苗 
    疆呢?」 
     
      君夢如一笑道:「再去討一顆可以使人忘記的藥丸送給你吃。」 
     
      雲中鶴道:「這種藥他本來沒有麼?」 
     
      君夢如道:「若干年前,一位苗疆的邪道異人,送了他一顆失憶之藥,當時正 
    巧我被擄不久,那顆藥丸就被他當糖果送到我的口中,好在那藥九不易煉製,那位 
    邪道異人也只是送了一顆給他。」 
     
      雲中鶴接口道:「萬里迢迢,跑趟苗疆,就為了討一粒藥丸,豈不雲中鶴不由 
    暗暗心驚,倘若不是遇上了君夢如,倘若君中聖真的弄來了那使人失憶的藥丸,使 
    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吃了下去,那……。 
     
      君夢如雙眉一揚道:「你再試試看,現在能提聚功力了麼?」 
     
      雲中鶴一直就不曾停下來過,一直一面交談,一面暗暗提聚,然而,情形並沒 
    有改變,全身脈穴,仍然像是有東西堵塞一樣。 
     
      他微感頹喪的歎道:「那青煙的效用果能支持六個時辰麼?」 
     
      君夢如忙道:「這倒一點不假……」柳眉深鎖,有些焦的的道:「按說,你現 
    在應該恢復了才對,為什麼?」 
     
      雲中鶴凝重的道:「君中聖詭計多端,也許他……」 
     
      一言未結,忽聽一串大笑傳了過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喝道:「好哇,你們瞞著 
    老朽,幹得好事……」 
     
      一條人影已經捷如飛鳥,向兩人撲了過來。 
     
      雲中鶴、君夢如兩人不由同時大吃一驚。 
     
      由那口氣語調聽來,分明是三環套日君中聖突然回來,發覺了兩人的一切密謀。 
     
      雲中鶴功力不能提聚,形同常人,君夢如武功平平,不堪一擊,豈非要任由君 
    中聖收拾、宰割。但兩人意念尚未轉過,人影已然撲到面前。 
     
      雲中鶴、君夢如不由又任了起來,因為來人並不是君中聖。 
     
      定神著時.只見那人年約八旬,一襲銀色長衣,身材瘦長,面容清瘦,胸前飄 
    垂著一部雪白的長髯,背後斜插著一柄巨大的鐵骨折扇。 
     
      君夢如吁了一口長氣,嬌喝道:「馬總管。」 
     
      雲中鶴頓時悟到,這人就是白水山莊中的馬總管馬必武。 
     
      馬必武收住身形,拱手道:「君小姐。」 
     
      君夢如放下臉來道:「這胭脂湖方圓十里之內,是我祖爺爺劃給我的禁地,白 
    水山莊中任何人不得進入,你雖貴為莊中總管,也不該擅闖禁地。」 
     
      馬必武哈哈一笑道:「可惜莊主不是小姐的祖爺爺,而是小姐的仇人。」 
     
      君夢如變色道:「你聽了我們的談話?」 
     
      馬必武笑盈盈的道:「一字不遺。」 
     
      君夢如凝注著他的神色道:「你也已經知道了君中聖的真實面目,你……對他 
    有什麼感想?」 
     
      馬必武從容笑道:「老朽早就知道了。」 
     
      君夢如啊了一聲道:「那麼,你準備怎樣?是忠於老賊君中聖,拿我們領賞, 
    還是……」 
     
      馬必武平靜的一笑道:「小姐如果知道老朽平日的為人,就該知道老朽要怎樣 
    做了。」 
     
      雲中鶴立於兩丈開外,手按劍柄,一付隨時準備出手之狀,但他心中卻悲哀得 
    很,因為他清楚無比,自己眼前的情形是:不堪一擊。 
     
      君夢如哼了一聲,叱道:「我不知道,你乾脆一些,自己說出來吧!」 
     
      雲中鶴冷冷笑道:「坦白說,雲某此刻委實不堪一擊,要動手正是時候。」 
     
      馬必武笑笑道:「老朽正是為此而來……」 
     
      探手由懷中摸出了一個白玉小瓶,輕輕搖了一搖道:「因為老朽有一瓶地芝醒 
    神露,可以助雲大俠早復功力。」 
     
      君夢如、雲中鶴又不禁大感意外,一時訝然無言。 
     
      馬必武伸手遞向君夢如道:「老朽若是存心不良,大概還用不著耍這份花樣, 
    小姐不會懷疑這是毒藥吧!」 
     
      他說的果然是實情,馬必武的武功造詣,稱得起是一流的好手,在雲中鶴功力 
    未復之時,若要出手,結果不問可知。 
     
      君夢如連忙伸手接過,只見雲中鶴已經大步走了過來,由君夢如手中接過玉瓶 
    ,旋開瓶塞,咕嘟一聲喝了下去,然後方才雙拳一拱道:「雲某多謝前輩贈藥之德 
    。」 
     
      馬必武爽朗一笑,連忙還禮道:「雲大使不怕那是毒藥?」 
     
      雲中鶴也爽朗的一笑道:「由前輩的氣宇風度中,雲某看得出值得信賴。」 
     
      馬必武持髯笑道:「那麼,雲大俠應該快些坐息一會了。」 
     
      雲中鶴依然跌坐了下去,瞑目調息。•盞茶之後,只見雲中鶴熱氣蒸騰,霍然 
    而起,向君夢如和馬必武各施一禮道:「在下功力已復,兩位先後相助之德,沒齒 
    難忘。」 
     
      馬必武吁出一口長氣道:「雲大俠神功既復,即宜速離此地,徐圖蕩魔之策, 
    君小姐也無需久留,最好能與雲大俠同行。」 
     
      雲中鶴道:「馬前輩在此也不會安全,是否也……」 
     
      馬必武搖手一笑道:「君中聖雖然狡猾多疑,但還不至於懷疑到老朽身上,只 
    要君小姐一走,君中聖絕不會懷疑到白水山莊中的任何一人。」 
     
      君夢如頷首道:「這話也對,不過,馬老俠士也要處處小心。」 
     
      馬必武爽朗的笑道:「老朽跑了一輩子江湖,還知道照顧自己,小姐儘管放心 
    就是,老朽之所以戀此不去,無非想繼續留在君中聖身邊,伺機做一番該做之事。」 
     
      君夢如不以為然的道:「馬老俠士人單勢孤,要想對付君中聖,是萬萬使不得 
    的。」 
     
      馬必武含笑道:「老朽不會輕舉妄動,伺機二字,是說在最有利最穩當的時機 
    ,這時機也許永不會有,也許會忽然到來,老朽只是等待而已。」 
     
      雲中鶴道:「既是如此,請恕晚輩要拜別了。」 
     
      馬必武輕吁一聲道:「且慢。」 
     
      雲中鶴忙道:「馬前輩還有什麼指教?」 
     
      馬必武神情凝重的道:「若干年來,血碑主人該是最神秘的一位人物,不論在 
    正義團中,在白水山莊內,在所有江湖武林同道之中,沒有一個人知道血碑主人是 
    誰。正義團中,只知道血碑主人是個來無蹤,去無影,全身都包裹在玄衣青中之內 
    的神秘之人,他們所相信的是血碑主人的令符血骷髏,那枚血骷髏經常懸在血碑主 
    人襟前,此外,則是血碑主人的獨門絕學血焰掌。」 
     
      「白水山莊中,只知道莊主是三環套日君中聖,與血碑主人風馬牛不相及,沒 
    有人相信君中聖會是血碑主人。」 
     
      江湖同道之中,更沒有人知道血碑主人是個什麼樣子,但現在,情形卻有了重 
    大的轉變……」 
     
      雲中鶴頜首道:「不錯,至少由於我的脫險,與君姑娘的離去,會使他想到已 
    經洩漏了他的神秘身份。」 
     
      馬必武道:「這正是老朽要提醒雲大俠之事。」 
     
      雲中鶴忖思著道:「以晚輩看來,這秘密還是不給他洩漏的好,讓他去繼續保 
    持他的神秘,也可以使他不至於立刻發動大的變亂。」 
     
      馬必武撫掌道:「不錯,老朽擔心的是一旦他的秘密拆穿,他也許會發動一次 
    不顧一切的戮屠,索性擺明了身份,以血腥來鞏固他的聲威。」 
     
      君夢如接口道:「那就不拆穿他好了。」 
     
      馬必武苦笑道:「老朽還擔心到另一點,待他苗疆歸來,察覺了此事之後,也 
    可能還有另一著行動……」 
     
      雲中鶴道:「前輩是說……」 
     
      馬必武道:「當他發覺了雲大俠君小姐雙雙失蹤之後,他自然的會想到他已經 
    洩露了身份的秘密,極可能爭先以真面目出現,發動全力,橫掃武林,不再有所顧 
    忌,那樣一來,則生靈塗炭,不知要有多人遭殃了。」 
     
      雲中鶴皺眉道:「前輩顧慮得極是,但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 
     
      馬必武打斷他的話道:「老朽倒有一個主意。」 
     
      雲中鶴忙道:「請馬前輩指教。」、馬必武忖思著道:「君中聖不肯以真實面 
    目示人,自必有他的理由與原因,這麼多年來,他諱莫如深,可知他對此事的重視 
    ,非到萬不得已之時,絕不會公開的讓世人知道,血碑主人就是三環套日君中聖, 
    或是三環套日君中聖就是血碑主人,那麼,只要雲大俠在墓地之中留下一個字訊, 
    警告他不得輕舉妄動,戮及元辜,以揭穿他的底牌為威脅,也許會有一些效果。」 
     
      雲中鶴忙道:「前輩說得是,也許這辦法很有效。」 
     
      馬必武沉凝的又道:「老朽還有一點諫告雲大俠,除非萬不得已,或是強仇巨 
    奸之徒,最好不要輕啟殺孽,需知天心厭亂,天道惡殺。」 
     
      雲中鶴面色微紅道:「晚輩記下了。」 
     
      馬必武爽然一笑道:「那麼,你們應該走了,老朽也要急於返回莊內,就此別 
    過了。」 
     
      雲中鶴拱手道:「前輩保重。」 
     
      馬必武含笑應道:「兩位更要保重,須知目前對付正義團及血碑主人的只有雲 
    大俠一人,也可說雲大俠以一身而系江湖武林安危。」 
     
      不待話落,縱身馳去,消失於通往白水山莊的來路之上。 
     
      雲中鶴目注馬必武去後,輕歎一聲道:「姑娘,咱們走吧。」 
     
      君夢如頷首道:「咱們去哪裡呢?」 
     
      雲中鶴不假忖思的道:「首先,咱們要去青楊嶺,看看鵬城白鳳展姑娘所創的 
    正義門怎樣了!」 
     
      君夢如柳眉微鎖道:「展姑娘是淮?」 
     
      雲中鶴怔了一怔道:「也是與血碑主人有著血仇大恨之人。」 
     
      君夢如淡然一笑道:「我要知道她與你的關係?」 
     
      雲中鶴苦笑道:「若說起關係,她與我倒是有些淵源……」君夢如急道:「什 
    麼淵源?」 
     
      雲中鶴皺眉道:「金碧宮前代官主展諱劍同,是她的先祖,而我是金碧宮現任 
    宮主,與她的關係自然非同尋常。」 
     
      君夢如面色微變道:「那麼你們很親近了?」 
     
      雲中鶴歎道:「她與我不但有著這段淵源,而且也曾救過我的命。」 
     
      君夢如哼了一聲道:「你們如何稱呼?」 
     
      雲中鶴道:「她叫我雲弟.我叫她梅姐,我們是姐弟相稱。」 
     
      君夢如沉下臉來道:「怪不得你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就是那裡,大概你一直惦念 
    著她吧!」 
     
      雲中鶴若有所悟,微吁道:「姑娘想得太多了,眼下正應全力對付血碑主人及 
    他轄下的正義團.何必斤斤計較這些小節。」 
     
      君夢如道:「我偏要計較.我不去了。」 
     
      雲中鶴為難的道:「這又為什麼呢?」 
     
      君夢如叫道:「丟人。」 
     
      雲中鶴奇道:「姑娘這話說錯了,丟人二字從何談起?」 
     
      君夢如冷哼道:「這還不夠明顯麼,那展姑娘與你姐姐弟弟,卿卿我我,對我 
    一定不會歡迎一定瞧不起我,說我是……」 
     
      聲調一陣哽咽,竟幽幽地哭了起來。 
     
      雲中鶴大感為難,只好耐著性子勸道:「姑娘,如果你度量放寬一點,就不會 
    想到這些事了」。 
     
      君夢如叫道:「噢,是我的度量窄了,沒有你那梅姊姊的度量寬是麼?」 
     
      雲中鶴雖是殺人不眨眼的英雄豪傑,但對這撤嬌的女孩子卻感到有些束手無策 
    ,當下抓耳撓腮的道:「這叫我怎麼辦呢?青楊嶺我是非去不可的。」 
     
      君夢如揩揩淚漬道:「為什麼就非去不可?」 
     
      雲中鶴道;「認真說來,那正義門的門主是我。」 
     
      「是你?」 
     
      君夢如柳眉深鎖道:「你不是金碧官的宮主麼?」 
     
      雲中鶴點頭道:「不錯.這正義門是一個臨時的門派,目的在於伸張真正的正 
    義,只要等將血碑主人以及他的正義團消滅之後,就立即將正義門解散,正義門也 
    就成了團結俠義群雄,對抗血碑主人的一個唯一的門派。」 
     
      君夢如哼道:「即然這樣重要,你就去吧。」 
     
      雲中鶴道:「難道姑娘仍然不去?」 
     
      君夢如堅決的道:「不去。」 
     
      雲中鶴苦笑道:「要怎樣姑娘才肯去呢?「君夢如道:「我們毫無淵源,去了 
    徒然遭人冷眼,所以想來想去,我還是不去的好。」 
     
      雲中鶴忙道:「你我雖無淵源,但姑娘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這關係並不同尋常 
    。」 
     
      君夢如忽然破啼為笑道:「你一定要我去也行,但是我們的關係卻要先弄個明 
    白。」 
     
      雲中鶴心頭一震道:「依姑娘的意思,應該……」 
     
      君夢如幽幽的投注了他一眼道:「叫我一聲妹妹,該不算過份吧!」 
     
      雲中鶴面色微紅,但卻無可奈何的道:「如妹……」 
     
      君夢如笑答道:「鶴哥……」 
     
      雲中鶴彈身而起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及早走吧!」 
     
      說話之間,已向墓地松林弛去。 
     
      君夢如急叫道:「小心,墓中有機關。」 
     
      嬌軀晃動,也隨著跟了過去。 
     
      雲中鶴已經停身在端木妄的巨家前,運起金剛指法,在石碑上刻下了一行字跡。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迷魂 掃瞄 秋飛花 OCR 《舊雨樓》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