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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 馬 雄 風

                   【第二十七章 說到夫妻羞煞人】
    
      金手玉女微微一笑道:「驅屍役鬼,不過是幻術的一種,至於散毒用毒,倒是 
    不可忽視,不過,依我看來也許他還不會用這種手段。」 
     
      雙狐兩眼一眨道:「波多洪雖是藏邊密宗僧侶,實際上也是一個邪道魁首,難 
    道他還講什麼道義麼?」
    
      金手玉女一笑道:「那倒不是說他會講道義,而是他自視甚高,以為憑他的幻
    術武功,足可將雲宮主與我們活捉,別外,則是他要在君中聖面前露露臉面,倘若
    是憑仗著用毒,縱然能將咱們捉去,那他也是大失面子之事。」 
     
      雙狐著急的道:「那麼該怎麼辦呢?」 
     
      金手玉女目注雲中鶴道:「至少,咱們該等他先出主意。」 
     
      雙狐、毒蟒望望雲中鶴,雖然不說話了,但兩人卻俱都雙眉深鎖,原來雲中鶴 
    竟然像老僧人定一般,對面人的說話充耳不聞。波多洪見雲中鶴沒有反應,又復震 
    聲叫道:「雲中鶴,再不依照我和尚的話做,你們可就倒霉了。」自然,雲中鶴等 
    仍然沒有絲毫反應。 
     
      耳際問不久又響起波多洪的呵呵大笑聲。在笑聲中忽見四周的波多洪幻影忽然 
    起了騷動,但見紅塵滾滾,彷彿置身鬼域,緊接著西南方的紅霧忽然變成了綠色, 
    同時,無數形狀可怖的怪人,各持長矛鋼叉糊緩緩向前逼來。雙狐、毒蟒不由大吃 
    一驚,因為那些形同陰司惡鬼的幻影,實在給人一種難言的恐怖。
    
      金手玉女忙道:「別怕,這一切都是幻術。」 
     
      只聽波多洪大笑道:「不錯,這都是幻術,但幻術同樣的可以致人於死,不知 
    你們聽說過沒有,至少,那些毒氣就足以將你們完全弄昏。」
    
      雲中鶴忽的雙目一睜,道:「鳳妹,怎麼樣了?」 
     
      原來他沉浸在思維之中,竟對方纔的一切茫然無知。 
     
      金手玉女苦笑道:「你且向那邊看看吧。」 
     
      雲中鶴轉頭看時,不由也為之大吃一驚。 
     
      只見那些面目猙獰,有如牛頭馬面的鬼影,個個高及數丈,在遮天蓋地的黑綠 
    雲霧掩映中,已經到了十丈之內,長矛鋼叉高舉,一付動手搏殺之態。雖然明知那 
    是幻影,但看上去卻實在無比,由於那些影子較常人大了數倍之多,加上旋滾的黑 
    綠煙霧,一時之間像是整個世界都變了顏色,令人不寒而慄,雲中鶴霍然起身,皺 
    眉叫道:「我們且退開一些。」說話之間,舉步向後退去。 
     
      金手玉女與雙狐、毒蟒也隨著向後移動,但金手玉女卻悄聲道:「這樣正中了 
    波多洪之計,他的目的大概就是要我們退後,退到他預佈的另一處陷阱之中。」
    
      雲中鶴沉凝的道:「這個我知道,但那波多洪的話不假,倘若那綠色煙霧中含
    有濃重的毒素,咱們豈不就糟了。」除了西面出現的綠色煙霧與牛頭馬面般的厲鬼
    幻影之外,另外三面仍有旋滾的紅色光霧,與一個個似實似虛的波多洪幻影,但卻
    在旋滾之中,緩緩移動,包圍著雲中鶴等人慢慢前進。
    
      金手玉女隨在雲中鶴身旁,俏聲問道:「鶴哥,方纔你在沉思什麼?」 
     
      雲中鶴沉凝的道:「我想出了一個誅除波多洪的辦法,但卻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而且,必須接近了波多洪的實體。」
    
      金手玉女興奮的道:「是什麼辦法呢?」 
     
      雲中鶴道:「炎陽七幻掌與滴血劍,都是我的絕世奇學,若是這兩樣仍然勝不 
    了對方,那麼我也就到了力盡技窮之時,所以我必須想一個更為強而有力的辦法, 
    那就是滴血劍與炎陽七幻掌合二為一。」
    
      金手玉女訝然道:「你是說用滴血劍傳出炎陽七幻掌的掌力?」 
     
      雲中鶴頷首道:「正是此法。」 
     
      金手玉女困惑的道:「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鶴哥,能做得到麼?」
    
      雲中鶴苦笑道:「此時此地,我無法預先演練,其實這不過是我的一種想法,
    能否做到,與威力可否增強,都是難以預卜的事。」說話之間,繼續向前移動,始
    終保持著在那圈煙雲之中心地位,同時,更注意搜尋波多洪的實體。
    
      忽然————只聽一片大喊傳了過來。 
     
      雲中鶴與金手玉女俱皆愕然一震,細看時更覺訝然,原來在雲霧滾捲之中衝進 
    了兩條人影,而那兩條人影竟是智光與海愚師徒。兩人沖人光霧之中,似乎有些茫 
    然的神情,東張西望,說不出怎樣是好。
    
      雲中鶴情不自禁的大叫道:「海愚禪師。」 
     
      智光老僧呆立未動,海愚卻迅快的跑了過來,雙目帶著一種困惑的光輝,在一 
    丈之外收住腳步,怔立不語。雲中鶴試探著叫道:「海愚禪師,你總不會不認識我 
    雲中鶴吧。」 
     
      海愚禪師仍是滿臉迷茫之色,定定的望著雲中鶴,哺哺地道:「雲中鶴,雲中 
    鶴。」
    
      雲中鶴連連頷首道:「不錯,看來老禪師腦子仍然是清醒的,現在……」 
     
      話未說完,不料海愚禪師卻突然大叫了一聲:「殺。」 
     
      雲中鶴等大吃一驚,原認為海愚禪師已經瘋狂,要向自己等出手,殊料海愚禪 
    師在一聲大叫之後,卻突然又向智光老僧跑去。智光老僧表情沉肅,正注目而待, 
    待至海愚禪師跑至他面前時,兩人忽又同聲大喊道:「殺……」 
     
      喊聲響徹霄漢,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但這實在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兩人同時喊殺,滑稽可笑,使雲中鶴與金手玉 
    女等不免都有些啼笑皆非。 
     
      正當雲中鶴等不知如何才好之時,忽見紅影一閃,波多洪已經攔到了兩人之前 
    ,只見他雖然仍是面露笑容,但卻十分不悅的喝道:「你們由哪裡闖來?這樣大呼
    小叫,是為了什麼?」 
     
      海愚、智光互視一眼,忽又同聲大叫道:「殺!」 
     
      但這次卻不是光叫,而是隨著叫聲各自拍出一掌。 
     
      波多洪似是勃然大怒,故而既不使用幻術,也不躲閃,右臂一振,淬出一掌迎 
    擊而上。但聽蓬的一聲大響,眼前黑霧滾滾,砂石四飛。 
     
      雲中鶴全神貫注,看得十分清楚,但見智光、海愚被震得摔出五六丈餘遠,蓬 
    的一聲落於地上。雲中鶴差點驚叫出聲,因為那一刻重摔,必會骨斷筋折命喪當場。 
     
      回顧波多洪時,只見他不過雙肩搖了一搖,就已穩住馬步,雲中鶴心頭不禁一 
    沉,因為這情形足以說明他的功力比智光、海愚還要強上無數倍。 
     
      然而怪事又發生了,波多洪雖是僅只雙肩微搖,但他卻突然發出一聲嚎叫,像 
    是被毒蛇咬了一般。同時,只見他發瘋一般的探手由襟下掣出一柄匕首,左手緊握 
    ,向右臂狠狠的撩上去。但聽一聲脆響,一條右臂已經齊肩削下。 
     
      金手玉女悄問雲中鶴道:「這番僧發覺到自己中了水毒,竟然壯士斷腕了。」 
    
      雲中鶴手按滴血劍,咬牙道:「這番僧雖然斷了一條右臂,但智光、海愚卻都
    喪失了性命。」原來兩人摔倒之後,一直動也未動,像是已經死去。 
     
      金手玉女卻搖搖頭道:「只怕未必。」 
     
      一言未畢,忽見智光、海愚兩人突然雙雙一躍,站了起來。 
     
      波多洪臉上已經找不出笑意,但斷臂之處已經運功止住了流血。 
     
      只見他恨恨的咬牙叫道:「你們是哪裡來的毒和尚?」 
     
      智光、海愚目光的的的注定波多洪,一言不發,似是根本聽不懂波多洪對他們 
    說的什麼?波多洪恨得牙根發癢,沉聲叫道:「今天本法師如不把你們剁成肉醬滲 
    到狗肉裡餵馬,就算對不住你們。」揮動獨臂,又撲了過來。 
     
      智光、海愚兩人互望一眼,忽又大叫道:「殺!」 
     
      但這次真的沒有再度動手,而是喊過之後立刻向相反方面雙雙馳去,眨眼間蹤 
    影俱失。同時,四周的紅色光霧,數以百計的波多洪幻影,以及西方那些綠色煙雲 
    與牛頭馬面般的鬼怪俱皆同時消散,無影無蹤。
    
      雲中鶴又驚又喜的道:「這倒是怪事,為什麼現在……」 
     
      金手玉女道:「明明是波多洪斷臂受傷,施展不出他的幻術來了。」 
     
      雲中鶴凝重的道:「這是天賜良機,正好將這番僧除去。」 
     
      說話之間,已經撤出了滴血寶劍。 
     
      雲中鶴對敵之時,從未先拔過滴血劍,這次竟然一反常態,先行拔出劍來,可 
    見他的凝重謹慎。金手玉女忽然一把拉住雲中鶴,悄聲道:「由這番僧震倒智光、 
    海愚的功力看來,不是輕易對付之人,雖然他已斷去了一臂,仍然不可忽視。」
    
      雲中鶴沉凝的道:「我知道,風妹儘管放心。」 
     
      說話之間,只見波多洪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雲中鶴手持滴血劍,雙目凝視,大喝道:「站住……」 
     
      波多洪應聲站了下來,只見他面部笑意盡失,代之的是一股陰鷙慘厲之色,加 
    上他滿身血跡,齊肩的斷臂,更令人為之起驚。
    
      雲中鶴冷然一笑道:「雲某應該先勸你幾句,斷臂之厄,就是對你一次最好教
    訓,如聽我的良言相勸,最好你立刻起程回藏,韜光養晦;尚可安渡餘年,否則…
    …」
    
      波多洪哼道:「否則怎樣?」 
     
      雲中鶴冷冷地道:「否則你就只好在中原道上做個孤魂野鬼了。」 
     
      波多洪厲聲道:「情形恰好相反,你休要認為本法師已斷了一臂,那只是一時 
    的疏忽,招致了這次災厄,但本法師只憑一條左臂,也一樣的可以致你的死命,至 
    於那兩個和尚,本法師一定要將他們剁為肉泥。」
    
      雲中鶴目光四外一轉,喝道:「這樣看來,你是毫無悔悟之心,不見棺材不流
    淚的了。」
    
      波多洪冷哼道:「你已命在頃刻,還敢出口教訓本法師麼?」 
     
      獨臂一揮,拍出一掌。 
     
      雲中鶴滴血劍一振,閃電出手,但波多洪動作實在太快了,又加上他是先行出 
    手,雲中鶴劍鋒未到之前,掌力已經匝地湧到。但聽到蓬的一聲大叫,雲中鶴竟被 
    震出一丈餘遠。 
     
      金手玉女啊的一聲尖叫,急忙躍身而至,叫道:「鶴哥,你受傷了麼?」
    
      雲中鶴雖被震出一丈餘遠,但人卻絲毫無傷,只見他面色沉凝,雙目盯著縱聲
    大笑徐徐追至的波多洪,向金手玉女沉聲道:「鳳妹退出兩丈以外。」聲調冷厲,
    金手玉女微微一震,情不自禁的向後退去。 
     
      波多洪步步進逼,沉聲喝道:「你的能耐,本法師已經估透了,那炎陽七幻掌 
    既奈何不得本法師,這一柄滴血劍更不會有什麼用處。」
    
      雲中鶴大喝道:「也許還有你想不到的。」 
     
      但見白光疾掣,有如貫日彩虹,向波多洪迎胸刺去。 
     
      波多洪縱聲狂笑,不閃不避;獨臂一揮,橫掃而來。 
     
      雲中鶴訝然暗忖,難道他是銅打鐵鑄的身子,竟然不畏利劍不成? 
     
      忖念之間,雙足倒翻而起,堪堪避過波多洪掃來的一臂,滴血劍卻仍按原式疾 
    刺而下。 
     
      然而,他身形竟又幾乎因失去重心而跌倒於地,原來那一劍明明刺到了波多洪 
    身上,但卻像在虛空中一般。 
     
      幸而雲中鶴輕功超絕,左掌拍出一股暗勁擊向地面,借掌勁反彈之助,身子迅 
    快的站於地上。 
     
      甫行站穩,只聽波多洪狂笑道:「雲中鶴,你比本法師還差著一些,這劍法果 
    然玄奇詭異,但在本法師面前賣弄,還是有班門弄斧之嫌。」
    
      雲中鶴收劍怒叱道:「那不過是仗著你的欺人幻術,若論真才實學,只怕你不
    見得就能在雲某之上……」 
     
      波多洪冷哼道:「幻術也算是一樁武林奇學,其實就算本法師不用幻術,你也 
    還是無法支持到三招以上。」 
     
      雲中鶴冷哼道:「這樣說來,你是瞧不起雲某的劍術了。」
    
      波多洪大笑道:「雖然本法師只有一條左臂,但對你的劍法,還是根本就沒有
    看到眼裡。」
    
      雲中鶴怒道:「那麼咱們不妨打個賭賽。」 
     
      波多洪聞言怔了一怔,但卻立刻放聲大笑道:「打個賭賽,不知你要跟我打什 
    麼賭賽?」 
     
      雲中鶴道:「你認為雲某在你手中不能走滿三招,大概這不是吹牛的話吧!」 
     
      波多洪哼道:「本法師是何等身份,怎會對你吹牛?」 
     
      雲中鶴道:「那好極了,雲某要向你提出的賭賽,就是決鬥三招。」 
     
      波多洪頗感興趣的道:「你要與我和尚決鬥三招,就憑你麼?」 
     
      雲中鶴冷厲的道:「就憑我,當世的金碧宮宮主,正義門門主,與你決鬥三招 
    ,實在可以算是高抬你了。」 
     
      波多洪啼笑皆非的道:「好吧,三招之搏勝了怎樣,敗了又怎樣?」 
     
      雲中鶴慨然道:「倘若三招之內,雲某敗於你手,把我整個人交給你處理就是 
    了,不論殺剝留存,還是交給那老魔君中聖,我決不會皺一皺眉頭。」
    
      波多洪冷厲的笑道:「這是必然的結果。」 
     
      雲中鶴怒吼道:「凡事都有兩個可能,倘若我雲某幸而勝了你呢?」 
     
      波多洪大笑道:「這是毫無可能的事,就算我和尚兩條手臂都斷了,也是無法 
    勝得了我,不過,既然你覺得也有可能,這條件就由你自己提吧!」
    
      雲中鶴頷首道:「倘若勝的是我而不是你,我也並不要你的性命,只要你偃旗
    息鼓,回藏邊安渡餘年,不再過問此地之事,也就夠了。」
    
      波多洪冷哼道:「很好,咱們一言為定,你可以出招了。」 
     
      雲中鶴淡然一笑道:「大法師小心,雲某有盾了。」 
     
      唰的一劍,斜刺而至。 
     
      波多洪輕輕飄身閃開,大笑道:「平庸一招!」 
     
      原來那一劍實在沒有多大威力,倒也難怪波多洪會加以嘲笑。 
     
      雲中鶴面色沉凝,似是並不在意第一劍的效果如何,又復振劍疾出,向波多洪 
    迎胸刺去,同時振聲道:「再接這一招試試!」
    
      其實,這一招比上一招高強不了多少,波多洪又復一閃面過,大笑道:「拙劣
    兩招!」
    
      雲中鶴滴血劍一收道:「波多洪,為什麼你還不還手?」 
     
      波多洪搖搖頭道:「與一般武林後輩交手,我和尚一向是要讓你們三招,與你 
    只有三招之搏,故而我和尚讓你第一第二兩招。」聲調一沉,喝道:「這第三招上 
    ,我和尚可不客氣動手了。」
    
      雲中鶴冷哼道:「雲某並不承認你相讓之情。」 
     
      滴血劍斜舉,雙目神光湛然,使波多洪不禁為之一驚。 
     
      雲中鶴並不怠慢,一聲大喝,滴血劍疾遞而出。 
     
      波多洪已經閃過兩招,對雲中鶴的劍法自然也有了較深的瞭解。 
     
      同時,他既決定在第三招中挫敗雲中鶴,自然也有了出招的對策。 
     
      雲中鶴第三招雖然威勢略強,但所走的仍是第一兩招的路子,多洪看得清楚, 
    不由為之呵呵大笑。同時笑聲中,獨臂一圈一點,向雲中鶴的滴血劍迎去。 
     
      但雲中鶴劍招攻到一半,卻突然又是大聲一喝,但聽一片龍吟聲中,滴血劍的 
    森森寒芒中突然射出一股七彩光華,長可逾丈,但卻一閃即逝。然而,隨著這一道 
    耀目的彩虹過後,卻聽蓬的一聲,一條人影頹然倒地,同時勝負亦分。金手玉女、 
    雙狐與毒蟒疾躍而至,只見倒下去的正是藏邊番僧波多洪。 
     
      波多洪已然身死,但他雙目圓睜,似是死得有些不甘心,但胸前卻有一個碗口 
    大小的血洞,使他不得不死。
    
      雲中鶴已將滴血劍還入鞘中,雙目神光激射,仍然激凝波多洪胸前的傷口。
    
      金手玉女訝然叫道:「你?你是怎麼樣殺他的?」 
     
      雲中鶴如夢初醒,似興奮又似感唱的道:「是滴血劍,也可說是炎陽七幻掌。」
    
      金手玉女又驚又喜的道:「你的說法成功了。」 
     
      雲中鶴雙目中有晶瑩的淚光浮動閃爍,喃喃地道:「不錯,我可以算是成功了 
    。」忽然,但聽一陣飛羽振翅之聲,兩隻巨鷲盤旋而下,其疾如電,向雲中鶴當頭 
    撲下,鹹勢懾人。
    
      金手玉女大叫道:「鶴哥,小心那鳥兒。」 
     
      雲中鶴身形暴閃,橫移丈餘。 
     
      由於他身形快得目不暇接,兩隻鷲鷹俱皆撲空,但見雙翅一振,又復凌空而起 
    ,沖天而上。雲中鶴叫道:「好險,這鷲鷹實在厲害。」 
     
      一語未完,忽見兩隻鷲膨一先一後,又復有如利箭一般疾射而下,向雲中鶴當 
    頂抓來。雲中鶴早已有備,待至兩隻鷲鷹飛到五丈左右時,突然白光暴閃,拔出滴 
    血寶劍仰空而刺,一連兩招。相距數丈,揮劍劈刺,未免有些滑稽可笑,金手玉女 
    等初時不禁看得一怔。然而雲中鶴劍鋒之上卻遁射出一道七彩光華,一射數丈,但 
    聽噗噗兩聲,兩隻巨鷹俱被刺穿了一個大洞,死於地上。
    
      金手玉女以及雙狐、毒蟒等人張口結舌,老半天說不出話來,因為這情形尚是
    他們初見,如非親眼目睹,實在難以相信世上竟有這種神功。雲中鶴收起滴血劍,
    目光一轉道:「此非善地,我們應該及早離開。」 
     
      金手玉女頷首道:「也許波多洪尚有另外的爪牙,也許君中聖已經聞訊帶領他 
    的高手向這邊趕來,咱們快些走吧。」
    
      雲中鶴慨歎一聲道:「如非青楊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故,急須趕去一看究竟,
    倒不如在此坐以待敵,將君中聖等人一舉除去。」
    
      金手玉女忙道:「小不忍則大謀亂,又何必急在一邊……」眸光轉動,幽幽地
    又道:「何況,展姊妹一定也要急壞了。」
    
      雲中鶴不再多言,與金手玉女以及雙狐、毒蟒一路下山而去。 
     
      然而距杭城青楊嶺尚有千里之遠,至少也須一日時光能奔到,雲中鶴心急如火 
    ,盡量展開提縱身法,星飛電掣,當先而行。金手玉女雖然能勉強跟上,但卻苦了 
    雙狐、毒蟒,籠人趕得心跳氣喘,仍然落後數丈之遠,而且距離越拉越遠,已經快 
    到了力盡氣歇之時。
    
      雲中鶴終於收住腳步,回顧了嬌喘吁吁的金手玉女一眼道:「鳳妹,這倒苦了
    你了。」
    
      金手玉女笑一聲道:「我倒還能支持,真正苦的,還是他們兩個。」 
     
      只見雙狐、毒蟒氣喘如牛,蹣跚狼狽而到。 
     
      毒蟒大汗淋漓,好不容易慈到雲中鶴與金手玉女面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叫道 
    :「小姐,老奴……實在不行了。」
    
      金手玉女皺眉道:「青楊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宮主急於要趕去,你們這樣慢
    吞吞的怎麼行呢?」
    
      雲中鶴忙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不必責怪他們,咱們走慢一些吧!」 
     
      金手玉女柳眉深蹙的道:「要不這樣吧,我和你先走,讓他們兩人隨後趕去… 
    …」 
     
      雲中鶴未置可否,卻聽雙狐叫道:「小姐快看,可來了救星了。」 
     
      雲中鶴與金手玉女同時轉頭看去,原來十數隻鵬鳥已經俯衝低飛而至。 
     
      只見第一隻鵬鳥上乘坐的正是展玉梅,依次是左右雙衛、血魑、血佛以及海智 
    、海安等人。 
     
      雲中鶴大喜過望,急忙迎上前去叫道:「梅姊,正義門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展玉梅神情肅穆,凝重的道:「溫通神卜算得不錯,君中聖另外派出一幫人, 
    由四名藏邊番僧帶領,突襲青楊嶺,造成了不輕的死傷。」 
     
      雲中鶴皺眉道:「究竟有多少人遇難?」 
     
      展玉梅歎口氣道:「詳細的數目還未曾查清,但大約當在百人左右。」 
     
      雲中鶴頓足道:「這都是我的過錯,使他們罹此浩劫。」 
     
      展玉梅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而且,不幸之中大幸的是多虧了屍丐齊真 
    ,若不是他所佈的毒陣抵擋了一下,只怕死傷不止此數。」 
     
      雲中鶴忙道:「結果呢?」 
     
      展玉梅道:「當我趕到之時,四名番僧與大批的君中聖爪牙已經離去,主要的 
    原因是因為屍丐齊真所佈的毒陣巧妙,使他們也損折了四五十人,方才知難而退。」 
     
      雲中鶴面色忽然微微一紅道:「小弟無能,把梅姊所留的兩雙鵬鳥也斷送了。」 
     
      展玉梅緊張的道:「兩隻鵬兒算不了什麼,那海愚禪師怎樣了呢?」 
     
      楓偕而來的海智、海安也趕了過來施札道:「敝掌門究竟怎樣了,還請門主快 
    些賜告。」 
     
      雲中鶴歎口氣道:「他仍然好好的活著,但是……」 
     
      於是,他把分手後的一切經過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直聽得展玉梅等人又驚又 
    喜,只有海智、海安兩人雙眉深蹙,吶吶地道:「敝掌門人雖仍在世,但已形同瘋 
    癡,這豈非天絕我少林一脈。」
    
      雲中鶴凝重的道:「雖然海愚禪師類若瘋癡,但在下對少林卻有應盡的責任。
    」微微一頓,沉凝無比的接下去道:「眼下魔氛未清,一切自然以蕩魔平亂為重,
    但一俟武林承平之時,在下必然要造妨少林,以在下與少林之關係,協助重複少林
    一脈,使之恢復往日聲譽,兩位儘管安心,也請轉告貴派弟字,莫為將來憂煩。」
    
      海智、海安連忙合掌施禮道:「貧袖等先行謝過門主。」 
     
      雲中鶴忖思了一下道:「梅姊離開青楊嶺時,不知已做了什麼安排?」 
     
      展玉梅忙道:「這一點……倒使我有些難於啟唇。」 
     
      雲中鶴怔了一怔道:「梅姊何出此言,不論什麼事都可直說,自己姊弟,又有 
    什麼難於啟齒?」
    
      展玉梅正色道:「因為雲弟才是正義門門主,一切事自然應該由你做主,但正
    義門的事卻已經由我做了決定。」
    
      雲中鶴面色微微一紅道:「梅姊這話實在使小弟汗顏,認真說來,正義門無異
    於梅姊一手創立,由梅姊發號施令,才是名符其實,至於小弟,整日奔波在外,只
    不過掛了一個名份而已。」
    
      展玉梅苦笑道:「這些也暫時不必談它,好在事情是為時機所迫,不得已而為
    之,也就沒有什麼可以解釋的了……」
    
      雲中鶴困惑的道:「正義門究竟怎樣了?」 
     
      展玉梅接下去道:「那四名番僧與正義團的爪牙雖是知難而退,但卻放了一把 
    無情大火,將我們辛辛苦苦創建的一點基業已經完全付之一炬,化為灰燼了。」
    
      雲中鶴咬牙道:「好狠毒的禽獸!」 
     
      展玉梅繼續道:「鑒於情勢的危急,也許君中聖還會派爪牙繼續攻襲,青楊嶺 
    上基業盡失,已不是完全之地,故而我已做了一個決定。」
    
      雲中鶴接口道:「莫非梅姊已經把他們解散了麼?」 
     
      展玉梅凝重的道:「他們都是來自四方,發誓匡正滌邪的有志之士,我如何能 
    夠使他們這樣解散了之……」眸光盯住在雲中鶴臉上,接下去道:「我已下令棄捨 
    青楊嶺,使所有加入正義門的四方豪傑,化整為零,分批向泰山進發。」
    
      雲中鶴吃驚的道:「他們都去了麼?」 
     
      展玉梅頷首道:「不錯,都去了。」 
     
      雲中鶴擔心的道:「君中聖陰狠毒辣,如果派出爪牙分途攔截,那豈不是驅使 
    他們送死?」
    
      展玉梅神色沉肅的道:「這一點我也顧慮到了,但這也是所有正義門人的公意
    ,他們無人畏死,但求與假冒正義的君中聖爪牙一搏,自然,我也盡了最大的努力
    ,使他們能夠安全,因而採取了幾項措施。」
    
      雲中鶴關切的道:「不知梅姊究竟採取的什麼辦法?」 
     
      展玉梅一笑道:「第一,我要他們改裝成各種不同的身份,不能露出一點江湖 
    人的馬腳,嚴禁三人以上同行。第二,嚴守秘密,絕不洩露出一點消息。第三…… 
    那就要看咱們的發展了……」
    
      雲中鶴皺眉道:「梅姊的意思是……」 
     
      展玉梅道:「君中聖的秘密,以及他的巢穴都已被我們獲知,而且他新受斷臂 
    之挫,又加上波多洪被殺,正值勢氣大挫之時,如不乘機大舉進攻,一鼓將之蕩平 
    ,爾後就不容易再有這種機會了……」微微一頓,望著雲中鶴道:「只要我們與他 
    正面接觸,使之無暇旁騖,前來的大批正義門人,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雲中鶴撫掌道:「梅姊設想得果然高妙,不過……」 
     
      一時皺眉沉忖道,吶吶無語。 
     
      展玉梅道:「不過什麼,雲弟是不滿意我的佈置麼?」 
     
      雲中鶴忙道:「不!我是說也許咱們發動得太早了一些。」 
     
      展玉梅恍然道:「你的意思是想等西天神翁歸來……」 
     
      雲中鶴頷首道:「西天神翁律老前輩去請西荒散人莫學文,以便說服陰陽雙魅 
    ,如不等他到來,與陰陽雙魅衝突起來,也許不是善策!」展玉梅笑道:「他去時 
    乘鵬鳥代步,計算時間,也差不多應該回來了,何況,咱們此去泰山,也不見得一 
    下子就與君中聖打了起來,有的是從容時間,同時,雲弟不妨先去一次金碧宮,索 
    性將宮中的五位高手俱都調集出來,與正義團來一次生死存亡之戰。」
    
      雲中鶴又點頭又皺眉的道:「這樣固然很好,但梅姊呢,到泰山之後……」
    
      展玉梅道:「到泰山之後,我將暗中招呼正義門之人,設法布下一道天羅地網
    ,將正義團的爪牙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雲中鶴連聲稱讚道:「還是梅姊想的周到。」 
     
      展玉梅開朗的乙笑道:「咱們走吧!」 
     
      眸光一轉,掃視著金手玉女與雲中鶴又道:「老展鵬是金碧宮上代總管,按禮 
    數說,咱們都應尊敬他三分,如今關妹妹與雲弟已成夫妻之配,就借這機會去見上 
    一見,大概該算是應該的。」
    
      雲中鶴不禁一陣臉熱耳燙,金手玉女也是羞得低下了頭去,再也抬不起來。
    
      展玉梅輕盈的一笑道:「江湖兒女,如何還能這樣伍泥做態,雲弟,就由我帶
    著關妹妹以及血魑、血佛等人先回金碧宮吧!」
    
      雲中鶴赧然點頭,又道:「梅姊,恕小弟動問,我的鈴馬……不知……」 
     
      展玉梅一笑道:「當我決定撤出青楊嶺之時,已秘密遣人把馬送去了金碧宮, 
    現在大概正在宮中等你呢!」
    
      雲中鶴也自微笑不語,於是在展玉梅安排下,與金手玉女同乘一鵬,帶領血魑
    、血佛等人當先破空飛去。
    
      金碧宮中燈燭齊明,歡迎宮主歸來,同時,更歡迎即將成為宮主夫人的金手玉
    女。雖然師恨未雪,親仇未報,但金碧宮的名頭已重振江湖,白劍鈴馬又使江湖翻
    騰,而且拆穿正義團假冒偽善;指出君中聖乃是血碑之主,以及能與正義團做正面
    抗衡的也只有金碧宮的宮主雲中鶴。 
     
      基於以上的因素,所有的金碧宮之人自老展鵬以下,無不興高采烈,歡聲雷動 
    ,彷彿是大喜之日。 
     
      宮中置酒,大宴宮人。 
     
      雲中鶴、金手玉女與老展鵬三人高居首席,依次是雙狐、毒蟒、五衛以及所有 
    門人各按照次序就坐,痛飲狂歡。 
     
      但就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宮門守衛忽然送來了一份拜帖。 
     
      拜帖直呈到雲中鶴手中,只見上面寫著五個大宇是:雲宮主親拆。 
     
      此時此地,有什麼人會送來拜帖,雲中鶴懷著困惑難解的心情,急急將那拜帖 
    拆了開來,只見裡面一張紅柬寫著:「金碧宮正義團由此鄰而後,卻一向不通聞問 
    ,竊深憾之,金碧宮主返宮之便,欲圖一申捆誠,共議武林安危大事,如蒙相見, 
    幸請另辟密室,以免耳目眾雜,有所不便。」 
     
      下面署名霍然正是正義團尊主君中聖。 
     
      雲中鶴雙眉深蹙,心中不由大為忐忑。 
     
      他並不是怕君中聖的來訪,而是覺得他消息之靈通,實在使人可怕,他如何這 
    樣快就知道自己回到了金碧宮,而立刻具東來訪? 
     
      那麼,展玉梅於先後絡繹而到的門人是否也已被他們偵知,倘若這是事實,則 
    他們豈不俱人險境之內。 
     
      此外,君中聖何以具東來訪,他究竟有什麼陰謀,還是有所要挾? 
     
      一時之間不由越想越覺可疑。 
     
      那名守衛之人見雲中鶴只顧癡癡發症,忍不住道:「請示宮主,是否接見那名 
    訪客?」 
     
      雲中鶴恍然道:「他是何等模樣之人?」 
     
      那名官門守衛連忙回道:「是一名斷臂老人。」 
     
      雲中鶴道:「除他之外,可有隨從之人!」
    
      那名宮門守衛連連搖頭道:「沒有,就只他孤身一人。」 
     
      雲中鶴頷首道:「本宮主往日所用的書房,現在是否還在?」 
     
      那名守衛忙道:「奉老總管之命,每日打掃,宮主隨時可用。」 
     
      雲中鶴忖思著道:「很好,先將那訪客讓人書房飲茶,說我立刻就來。」 
     
      那名宮門守衛連聲應道:「遵命!」 
     
      後退三步,轉身而去。 
     
      雲中鶴毫不遲疑,走出喧鬧的廳中,首先向老展鵬俏聲道:「宮中佈防的情形 
    如何?」 
     
      老展鵬尚不知有客到訪之事,聞言怔怔地道:「宮主為何忽然問起此事?」 
     
      雲中鶴心中一動,笑道:「我只不過隨便問問面已。」 
     
      老展鵬凝重的道:「本宮的機關布設,都是老宮主一手督促所建,巧奪神工, 
    一經發動,連一隻鳥雀也進不來,出不去,各處防守之人也都算得上是本宮高手, 
    這一點小宮主儘管放心。」 
     
      雲中鶴沉凝的頷首道:「那很好,今天的宴會就到此為止,並煩老總管督促守 
    衛加強,以免發生意外。」 
     
      老展鵬連聲應道:「是……是……」但卻困惑的盯注著雲中鶴道:「究竟發生 
    了什麼事呢?」此刻金手玉女以及五衛等也相繼湊了過來,俱都帶著一份困惑的神 
    情盯注著雲中鶴,期待他說出原因來。 
     
      雲中鶴無可奈何,只好揚揚手中的柬帖道:「實不相瞞,君中聖已經進入了金 
    碧宮。」
    
      「啊?」 
     
      眾人深感愕然,不由相繼驚呼。 
     
      雲中鶴沉凝的道:「君中聖是孤身一人而來,已被我請人了書房之中,大家最 
    好各按本位,不用力涼小怪,待我去應付於他……」不待話落,邁步走去。 
     
      眾人愕然站立當場。 
     
      但金手玉女連忙將他拉丁過來,焦愁的道:「鶴哥慢走。」 
     
      雲中鶴收住道:「鳳妹有什麼話說?」 
     
      金手玉女皺眉道:「雖然你武功已經高強過他,但那老魔奸詐絕倫,也許有什 
    麼詭計,不能不提防著他,而且,當世武林之亂,咎在君中聖一人,只要將他除去 
    ,立刻就是天下太平之局。」 
     
      血魑應聲接道:「對,和這種人也用不著講什麼江湖道義,宮主就請下令將他 
    擒下,名正典刑,豈不是好。」 
     
      雲中鶴雙手連搖道:「不行,以眼下面論,至少他是以禮而來,咱們豈可乘人 
    之危,不論他是何等巨惡,也應以正大光明的手段誅除於他,絕不能倣傚江湖小人 
    的行徑。」 
     
      血魑歎口氣道:「宮主太忠厚了。」 
     
      雲中鶴輕哼一聲道:「這倒也不是忠厚,本宮主殺人無數,但卻是在當殺之時 
    方殺,君中聖孤身而來,誅之不祥,你們不要多說了。」 
     
      金手玉女雙眉深鎖,道:「那麼我可否對你有個請求?」 
     
      雲中鶴苦笑一聲道:「鳳妹大客氣,有話儘管請說。」 
     
      金手玉女沉凝的道:「我一切聽你吩咐,但卻要請你帶我一起去見君中聖。」 
     
      雲中鶴略覺為難的道:「但那君中聖的柬帖上曾經要求與我單獨相晤,倘若鳳 
    妹……」 
     
      金手玉女搖搖頭道:「鶴哥,休怪我要說你迂腐了,倘若君中聖要求合理自然 
    可以答應,要求不合理,難道就不能拒絕麼?」 
     
      金手工女道:「單獨一晤,固然算是合理。」眸光一轉,臉孔紅紅的道:「但 
    你我已是夫妻,夫妻同見訪客,這也沒有什麼不合理吧,君中聖果是以禮而來,當 
    然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雲中鶴知道金手玉女之意,是不放心自己,當下不便拒絕她的好意,只好點頭 
    應諾道:「不要使他久等,咱們去吧!」 
     
      於是,兩人並肩攜手,向書房的方向走去。 
     
      目注兩人走後,老展鵬面色沉肅的道:「諸位大概都已聽清楚了,君中聖已被 
    請人書房,小宮主去會晤他去了,這事不同尋常,咱們不能不加注意。」 
     
      眾人同聲道:「請老總管吩咐。」 
     
      老展鵬忖思著道:「小宮中主說過他是依禮而來,不能在宮中對他不利,但咱 
    們卻不能防他一著,萬一他施展毒計,不利於小宮主,那豈不是糟了。」 
     
      眾人又道:「老總管說得是。」 
     
      老展鵬注目血婆、血佛、血僧、血盲、血魑等五衛道:「金碧宮五衛,負責宮 
    主安全,按說你們五人責任最大。」
    
      血婆沉聲叫道:「寧肯等著受小宮主的責罰,我老婆子就帶著手下丫頭們去把
    那君中聖抓出來宰了吧!」
    
      血魑雷猛應聲叫道:「真是快人快語,只要你血婆採取行動,我血魑也帶領手
    下的毛蟲們去幫你的忙,寧肯與你一同受責。」
    
      但老展鵬卻連搖雙手,攔住兩人道:「這個卻是萬萬使不得的,金碧宮一向以
    服從宮主令諭為第一要務,就以老朽來說,對小宮主的決定,也絕不能反駁。」
    
      血婆皺眉道:「依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老展鵬道:「只有一個辦法,咱們暗伏甲兵,候在書房四周,以備萬一之時應 
    援,另外,使各處把守機關佈置之人提高警覺,大概也就夠了。」
    
      五衛同聲道:「負責宮主安全,是我們五人的事,我們就去書房四周佈防去了
    。」
    
      雙狐、毒蟒也湊過來道:「我家小姐已隨雲宮主同去,我們兩人也該隨他們五
    位一起……」
    
      老展鵬忙道:「那是自然,兩位儘管前去,不過……」目光又向五衛等沉肅的
    投注了一眼道:「縱然有什麼動靜,也要等老朽的號令行事,千萬不要單獨行事,
    以免亂了陣腳。」
    
      眾人同聲道:「老總管放心,我們都聽你的就是了。」 
     
      於是,在老展鵬指揮下,層次分明,動作迅捷的將書房團團圍困了起來,同時 
    金碧宮所有的機關布設,各處出入的明暗門戶,俱皆派上了高手的嚴密防守,霎時 
    之間,金碧宮已無異銅牆鐵壁。且說雲中鶴與金手玉女,兩人暗暗蓄聚功力進入了 
    書房之中,只見一身黑衣,只餘一臂的君中聖,正十分滯灑的坐在一張茶几之前, 
    一見雲中鶴與金手玉女進入房內,微笑起身道:「兩位儷影雙雙,令人艷羨,老朽 
    來得魯莽,打擾了!」
    
      雲中鶴也微微一笑道:「事前不悉尊駕到來,倒是十分怠慢,勿怪。」微微一
    頓,又道:「尊駕可以道出來意了麼?」
    
      君中聖面色微微一笑,一時倒有些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雲中鶴道:「有話不妨直說。」 
     
      君中聖冷笑道:「雲宮主原來也是善於機詐之人。」 
     
      金手工女冷哼一聲,接道:「請恕我插口多言,大涼雙妖之事,與雲宮主並無 
    相於,事後若不是經我點破,連他也還被蒙在鼓裡呢!」
    
      君中聖陰陰一笑道:「這樣說來,完全是關小姐的主意了?」 
     
      金手玉女頷首道:「不錯,那不過是我一時的權宜之計,其實,對付你尊駕, 
    用這種手段一點也不算過份。」
    
      君中聖笑道:「老朽還要動問,關姑娘與宮主據說已是……」 
     
      微微一笑,住口不語。 
     
      金手玉女卻爽脆的道:「我們已是夫妻。」 
     
      君中聖呵呵一笑道:「妻子的行為,做丈夫的多少也該負點責任吧!」 
     
      雲中鶴面色一沉道:「尊駕此來的目的,就是要爭論這一件事麼?」 
     
      君中聖從容一笑道:「順便談上一談,又有何妨。」 
     
      雲中鶴哼道:「如果尊駕盡談這些,休怪雲某要失禮了。」 
     
      君中聖朗然一笑道:「這樣說來,想必你們要就此出手,把老朽留在此地了?」
    
      雲中鶴朗然道:「雲某是條磊落光明的漢子,行事還不致如此卑鄙。」 
     
      君中聖陰陰地笑道:「這倒失敬了,不過,縱然爾等有此存心,老夫也一無所 
    懼,老夫不妨先提醒雲宮主一句話,那就是善者不來。」 
     
      雲中鶴冷笑道:「這樣說來你是有所恃而來,而且是存心挑釁的了?」 
     
      君中聖獨臂連搖道:「那倒不然,要看雲宮主如何打算而定。」 
     
      雲中鶴奇道:「雲某如何打算,大概你總該知道,那就是不滅正義崖絕不中止 
    ,不將你誅除絕不罷休,師恨親仇,總要算個清帳。」 
     
      君中聖面含陰笑道:「雲宮主雖然口氣如此堅決,但老夫不到黃河心不死,還 
    是要向你問一句,對於第三代血碑尊主之議……」 
     
      雲中鶴厲聲喝道:「眼下你是在我的金碧宮內,這話嚴重的損害了金碧宮與雲 
    中鶴的尊嚴,倘若你敢二度開口,休怪雲某翻臉無情。」 
     
      君中聖不在意的笑道:「此議不成,老夫退而求其次,另有倡議……」 
     
      雲中鶴冷凜無比的道:「有話快說。」 
     
      君中聖道:「第二,正義團、金碧宮可否摒棄前嫌和好相處,成為武林中兩大 
    強盛的門派。」
    
      雲中鶴咬牙道:「金碧宮與正義團根本沒有並存的可能,這就是漢賊不兩立,
    忠好不並存,何況金碧宮百年前的大功,與我雲家三代的血仇,俱都在假正義為名
    的血碑主人身上,遲早雲某會將正義團消滅,將你君中聖開腔摘心,報雪師恨親仇
    。」 
     
      君中聖搖頭苦笑道:「看來你我仇深似海,是不容易消除的了。」 
     
      雲中鶴冷厲的道:「你知道就好。」 
     
      君中聖苦笑道:「既不能和好相處,就只有搏戰之一途了。」 
     
      雲中鶴朗然道:「不錯,只有借武力一拼存亡,以定存廢。」 
     
      君中聖點點頭道:「好吧,不過,老夫還有第三點倡議,那就是十日之後,雙 
    方在南天門前見面,各憑實力,一較強弱。」 
     
      雲中鶴皺眉道:「為何要等到十日之後?」 
     
      金手玉女冷笑道:「那自然」是因為他怕被殺個措手不及,如有十日時光,自 
    可從從容容的準備一番了。」
    
      君中聖既不否認,也不承認的道:「這話也對也不對,老夫不願置評,只問雲
    宮主是否同意?」
    
      雲中鶴忖思著道:「十日時光,未免太久一些……」微微一頓,又道:「既然
    是尊駕倡議如此,雲某也不便完全拒絕,不過,咱們不妨來一個折衷的辦法,將十
    日改為五日如何?」 
     
      君中聖道:「這樣說,你是同意於五日後雙方在南天門前來一場決定勝負存亡 
    的生死之搏了。」
    
      雲中鶴慨然道:「雲某同意,不過,希望你到時休施詭計……」 
     
      君中聖哈哈大笑道:「你把我君中聖看成什麼人了,何況,金碧宮、正義門多 
    的是高手,事先儘管安排佈置,老夫絕不會干涉就是了。」 
     
      雲中鶴冷冷地道:「尊駕要說的話說完了麼?」 
     
      君中聖緩緩站起身來,笑道:「既是雲宮主有意逐客,老夫就告辭了。」 
     
      雲中鶴並不挽留,淡淡地道:「雲某送尊駕出宮。」 
     
      君中聖緩步走至書房門口,忽又回頭陰陰一笑道:「老夫覺得意猶未盡,需要 
    再加以補充一句,那就是五天日期對雲宮主也許尚嫌不夠。」 
     
      雲中鶴怔了一怔道:「五日時間是遵尊駕要求而訂,若依雲某之意,明日辰時 
    就可做彼此生死存亡的一搏。」 
     
      君中聖狂笑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雲宮門這話未免言之過早… 
    …」目光神秘的一轉,接著道:「倘若萬一雲宮主覺得時日不夠之時,盡可傳訊延 
    期,老夫無不依從。」 
     
      然後不待答話,大步而去。 
     
      雲中鶴懷著滿腹困惑之情將君中聖送出了宮主之外。 
     
      君中聖果然是只有二人孤身而來,宮門外並不見一個接應之人,但見他身影連 
    閃,沒於夜色之中。 
     
      雲中鶴緩步而回,一面忖思著他的言中之意,但無論如何,卻硬是想不出一個 
    所以然來。 
     
      及之走回廳中,老展鵬以及五衛等人俱皆擁了上來。 
     
      金手玉女偎在雲中鶴身邊,皺眉喃喃道:「他那話是什麼意思呢?」 
     
      雲中鶴也同樣的皺眉道:「是啊,若說君中聖就是為了此事而來,未免與理不 
    合,但他卻硬是沒有別的事故,這……」 
     
      但這一語未完,卻忽覺有些目眩之感,以致雙肩微微一搖。 
     
      金手玉女首先發覺,不禁驚叫道:「鶴哥,你……怎麼了?」 
     
      雲中鶴運息了一下,笑道:「沒什麼,大概是最近勞累了一點,多少有些疲倦 
    的感覺。」 
     
      但他腳下卻步履凌亂,有些歪歪倒倒,顯出支持不住的模樣,這變化所有之人 
    都看到了,一時不由個個失色。 
     
      老展鵬大驚道:「小宮主,小宮主,您……您……」 
     
      一時著急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金手玉女則咬牙頓足的道:「這一定是受了君中聖那老賊的陷害……」 
     
      但一語未完,她卻首先眼前一黑,摔倒地上,雲中鶴原來攙在她的手中,金手 
    玉女一倒,雲中鶴隨之而倒,於是兩人一先一後俱皆昏了過去。 
     
      金碧宮的大廳之中頓時一陣大亂,所有在場之人無不驚慌失色,老展鵬、金、 
    木、水、火、土五衛衛主,俱皆俯在雲中鶴身邊叫道:「小宮主,小宮主……」 
     
      雙狐、毒蟒則俯在金手玉女面前,也焦的的大叫道:「小姐,小姐……」 
     
      然而任憑眾人如何呼叫,雲中鶴與金手工女卻沒有一點反應,鼻息沉沉,雙目 
    緊閉,像是睡熟了的一般。 
     
      一時眾人慌亂不安,俱皆沒了主意。 
     
      終於,還是老展鵬沉肅的道:「大家靜下來,光是這樣亂叫並沒有用處,還是 
    快想法救小宮主與關姑娘要緊。」 
     
      於是,眾人小心翼翼的將雲中旬與金手玉女分別抬人了臥室之中,放在兩張床 
    榻之上。但眾人一個個面露優愁困惑之色,俱都沒有了主意。 
     
      血魑雷猛咬牙道:「這太明顯了,一定是君中聖那老賊暗中弄了手腳,使咱們 
    小宮主與關姑娘中了毒,待俺去追那老賊。」 
     
      他原是性如烈火之人,說話之間果然就要向金碧官外闖去。但他卻被老展鵬攔 
    了下來道:「是君中聖那老賊弄了手腳固然沒有疑問,但他此刻早已回到了正義崖 
    ,追也迫不及了!」
    
      目光環掃了眾人一眼,又道:「諸位能認定小宮主與關姑娘是中了毒麼?」 
     
      眾人俱都微微搖首,誰也不能確定,因為雲中鶴與金手工女除了昏睡不醒之外 
    ,並找不出一絲應有的中毒之象。 
     
      血魑雷猛叫道:「只有中了毒才會昏迷不醒,不是中毒又是什麼?」
    
      雙狐插口道:「中毒必有中毒之象,眉宇間並無青烏之色,口唇亦無發紫之狀
    ,更奇的是呼吸正常,根本就沒有一點不對,這怎麼是中毒?」 
     
      血魑雷猛還想再說什麼,老展鵬卻接過去道:「這位老哥說得對,小宮主和關 
    姑娘根本不是中毒……」 
     
      血魑雷猛重重的歎口氣道:「那麼是怎樣的呢?」 
     
      老展鵬與雙狐吶吶無言,俱都說不出所以然來。 
     
      終於,還是老展鵬忖思著道:「本宮中存有一種法毒安神的靈芝怡心丸不論是 
    否中毒,服之有益無害,且先給小宮主與關姑娘服下試試。」 
     
      於是立刻有兩名金碧宮的老僕取來一方錦盒,由裡面取出兩顆黃色藥丸,分別
    給雲中鶴與金手玉女服了下去。 
     
      於是眾人焦的的守候等待,然而,時間一點點的逝去,兩人仍是沒有絲毫動靜 
    ,不見功效。 
     
      老展鵬頓足道:「沒有辦法了,老朽實在想不出所以然來,諸位可有什麼高見 
    !」眾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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