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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 馬 雄 風

                   【第六章 咬斷絲韁尋舊主】
    
      雲中鶴身子晃了一下,全身一半的重量依在楓樹之上,他冷漠的笑了笑道:「 
    只怕尊駕沒那麼多時間。」 
     
      丐王心頭一緊,不期然的抬頭看了看天空,獰聲道:「雲中鶴,也許你說對了 
    。」話落紫竹杖又指向雲中鶴胸口。 
     
      此時,遠處高空上,正有一隻白鵬如弩箭般的向這邊衝來。 
     
      雲中鶴心中暗歎一聲,漠然的笑道:「閣下仍在拖時間。」 
     
      丐王冷漠的笑道:「你一定希望速死,這樣活著,比死更痛苦是嗎?」 
     
      雲中鶴冰冷的道:「尊駕此時得意未免太早。」 
     
      丐王冷笑一聲,方想說話,突聽楓梢上傳來一聲巨鳥掠空的聲音,楓霞嶺頂上 
    傳來一陣高呼聲道:「城主回來了。」 
     
      丐王心頭一震,精目中殺機一閃,紫竹杖對準雲中鶴胸口刺了下來。 
     
      就在此時,空中傳來一聲焦急的嬌叱,一道白芒隨著叱聲,射向丐王刺出的紫 
    竹杖。 
     
      就在這剎那之間,從楓樹枝丫的空隙中,掠下一隻巨大無比的白鵬。 
     
      丐王紫竹杖點出之際,眼睛餘光自然而然的向發聲處瞟去,一見白鵬,他心頭 
    頓時一震,出杖的右手也抖了一抖。 
     
      噹的一聲輕響,激射而至的白芒,正擊在丐王的紫竹杖上,硬生生的把丐王急 
    點而出的紫竹杖點偏兩尺,從雲中鶴右肩旁擦過,僅僅毫釐之差,雲中鶴就得命喪 
    當場。 
     
      白芒受丐王紫竹杖一阻,噹的一聲跌落在地,豁然是那柄滴血劍,就在滴血劍 
    落地的同時,白鵬背上飛射下一個白衣美艷少女。 
     
      一見白鵬,丐王已知道來人是誰了,他自知憑一人之力,難與此女對抗,何況 
    以他的地位名望,竟然做出這等乘人之危的事來,也實在羞於見人。 
     
      丐王轉念之間,回手收回紫竹杖,看也不看白鵬背上疾掠而來的白衣美少女, 
    雙足猛一用力,閃電縱離山徑,沒於樹叢中去了。 
     
      雲中鶴平靜的掃了地上的滴血劍一眼,緩緩轉過頭來,星目中射出的光芒是那 
    麼冷漠,如同在看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在他身前一丈左右處,站著一個白衣白裙,麗艷人寰的美少女,竟是那傍晚時 
    分飛往泰山滴血谷的鵬城白風。 
     
      她迷人的粉臉顯得無比的激動與蒼白,也含有一片深深的憂愁、痛惜與愧疚默 
    默的盯視著雲中鶴冷漠的星眸,她想讓他由自己的臉上看出此時自己心裡的痛苦與 
    慚愧、原諒她一次,然而…… 
     
      他的目光依舊是那麼冷漠,冷漠得使他覺得自己好似置身在一座萬年玄冰窯之 
    中,由內心裡覺得冷。 
     
      她忍受不了那種冷漠,嬌弱的緩緩低下頭去,長而黑的睫毛緩慢的瞌啟了一些 
    ,兩顆晶瑩的淚珠已由粉臉上滾了下來。 
     
      她默默的移動著蓮步,緩慢的走到滴血劍前,蹲下嬌軀,拴起地上的長劍,然 
    後,從背上解下白色的劍鞘,還劍人內,又從衣袖中拿出映血環。 
     
      雲中鶴依舊斜倚樹上,雖然,此時他覺得連支撐身體重量的力量都沒有了,但 
    是,他不願意在一個少女面前倒下去。 
     
      默默的,她抬起那張淒楚帶淚的粉臉兒,美眸中閃射著乞求的光芒,緊盯在雲 
    中鶴灰白的粉臉上,吃力的伸出那潔白而顫抖的纖纖玉手,雙手上平托著滴血劍與 
    映血環。 
     
      看看她那清麗哀艷的粉臉,雲中鶴心中覺得有些不忍,他明白她的意思,但是 
    ,他覺得自己不該再繼承宮主之位,因為,上代的宮主還有後人。 
     
      雲中鶴緩緩移開目光,看看片片落地的楓葉,淡漠的一笑道:「小姐去過金碧 
    宮了?」 
     
      鵬城白風嬌柔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雙手仍托在雲中鶴面前。 
     
      雲中鶴移動了一下身子,雙手用盡平生之力,一推樹幹撐起身子,冷漠的笑道 
    :「小姐不殺雲中鶴,足見在下昨夜之言尚有幾分真實性,雲中鶴也許可以自由的 
    離開了吧?」話落暗自一咬牙,轉過身去。 
     
      鵬城白風粉臉上淌下更多淚珠,蓮步輕抬,重阻在雲中鶴身前,一雙顫抖的玉 
    手仍白托著環、劍,哽咽道:「雲……雲……弟,你……你知道此時我心中多慚愧 
    ,我……你忍心再……再使我痛苦嗎?」 
     
      這稱呼使雲中鶴覺得有點意外,在他那充滿仇與恨的心房中,他只感激一個人 
    ,就是上一代的金碧宮主,也是鵬城白風的曾祖,因此,他覺得也應該敬重他的後 
    人。 
     
      雲中鶴平靜而誠懇的道:「小姐,你是老宮主的後人,金碧宮主之位,原該由 
    你繼承,等小姐安排好一切,準備報親仇之日,雲中鶴到時候決不會袖手旁觀的。」 
     
      鵬城白風堅決的搖搖頭,淒聲道:「雲弟,祖爺爺選了你。」 
     
      雲中鶴淡漠的笑笑道:「小姐到達時老宮主早已過世了,因此,雲中鶴以為老 
    宮主可能並不知道他尚有後人。」 
     
      鵬城白風嬌聲道:「祖爺爺知道無人能滅得了鵬城,雲弟,老展鵬已告訴了我 
    一切,祖爺爺要你繼承宮主,因為,唯有你的才賦才能繼承,而且,金碧宮所有的 
    人也許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雲弟,你……你忍心辜負了祖爺爺?」 
     
      雲中鶴此時已覺得力弱腿軟,星目盯注著身前三尺處的一塊青石,他真希望在 
    石上坐下來,但卻無力抬腿。 
     
      恰在此時,山嶺上傳來一陣熟悉的鈴聲,雲中鶴心頭一動,不由自主的轉過頭 
    來。 
     
      只見,二十丈外,鈴馬急奔而下,猶如一道掠空白虹,韁繩一斷,馬口中鮮血 
    汩汩的流著。 
     
      雲中鶴蒼白的俊臉上,痛惜地抽搐著,在他那平靜的俊臉上,這種表情是極為 
    少見的。 
     
      一陣狂風掠過,鈴馬四蹄踏地,霍然停在雲中鶴身前,馬首不停地在雲中鶴頭 
    上擦磨著,狀至親暱。 
     
      雲中鶴舉起潔白的衣袖,輕拭著馬嘴中流出的血,微帶責備的道:「虹影,誰 
    叫你把韁繩咬斷的,看你把嘴唇都弄破了。」 
     
      鵬城白鳳芳心微微一動,不由暗忖道:「他對待這匹馬比對我還親切,難道我 
    連它都不如?」 
     
      轉念間,把環交到右手,伸手撫摸馬背。 
     
      鈴馬性烈,鵬城白風玉手才扶在馬背上,鈴馬突然長嘶一聲,身子一調,雙腿 
    猛的向鵬城白風小腹上踢去。 
     
      雲中鶴見狀大吃一驚,劍眉猛然一剔,右手一掌摑在鈴馬頭上,怒咆道:「好 
    畜牲,你……你瘋了。」話落舉步向鵬城白鳳邁去。 
     
      他這一動氣,一用力,更覺無法支持,才邁了一步,雙腿突然一軟,身子無法 
    自主的向前仆倒下去。 
     
      鵬城白風雖然沒被鈴馬踢著,卻也嚇了一跳,驚魂甫定,突見雲中鶴向前倒了 
    下來,粉臉一變,嬌呼一聲,飛身撲了上來,左臂一抄,摟起雲中鶴倒下的身體, 
    關懷的說道:「雲弟,你……」 
     
      雲中鶴蒼白的俊臉掠過一片紅暈,模糊的星目凝望著那近在四五寸嬌紅的艷麗 
    面孔,吃力的笑笑道:「小姐,虹影不認得你,所以才會攻擊你,寶馬都有烈性, 
    你……你不會殺害它吧,有……有一天,它也會如此忠於你的。」
    
      鵬城白風粉臉上又掛上了兩顆淚珠,淒聲道:「雲弟,你……你只關懷它!」 
     
      雲中鶴有點茫然的道:「小姐,有一天你也會關懷它的。」 
     
      鵬城白鳳嬌聲道:「我不要它。」 
     
      雲中鶴身子猛然一震,星目中閃過一絲冷光,但只一瞬便消失了,平淡的笑了 
    笑道:「它還不如它雙親幸運,上一代老宮主曾疼愛過它雙親。」 
     
      鵬城白風嬌柔而微帶幽怨的道:「祖爺爺在世除了疼愛鈴馬以外,也很疼愛我 
    與爹爹,你與祖爺爺完全不同,你只疼愛鈴馬,而……而置我於不顧,你……你不 
    理我的請求,不管人家的痛苦,你……你只知道記……記恨我,人……誰沒有錯, 
    你……你就永遠不給人家一個改過的機會。」 
     
      隨著幽幽的語聲,她美眸中又滾下兩顆晶瑩的淚珠。 
     
      雲中鶴心頭輕輕震盪了一下,無神的星目在鵬城白風嬌艷淒惋的迷人粉臉上打 
    了個轉,誠懇的笑了笑道:「小姐,你完全錯了,在雲中鶴心中,對你展家,除了 
    感恩以外,永無怨恨之念,你祖爺爺賜給我的太多,而我能報答他的只怕已沒有多 
    少了。」 
     
      話落淒涼的笑了笑,他心中想得太多,但他能告訴人的卻太少,他想把自己的 
    事,完全讓自己來承擔。 
     
      鵬城白鳳急迫的脫口道:「我不需要你感激,永遠不要。」 
     
      雲中鶴淡然的笑了笑道:「是的,小姐鵬城與金碧宮聯合,天下將無敵手,雲 
    中鶴就是想報恩亦無出力之地。」 
     
      話落倏然一掙,脫出鵬城白鳳的懷抱,蹣跚的退了三四步,重又靠在楓樹之上 
    ,抬眼注定鈴馬道:「虹影過來!」 
     
      鵬城白鳳怔怔的看著雲中鶴,她覺得自己受了太多的委屈,美目中的淚光此刻 
    更濃了。 
     
      雲中鶴暗自一咬銀牙,伸手抓著馬上的韁帶,吃力的解著。 
     
      鵬城白鳳芳心一震,忍不住縱身掠到雲中鶴身前,伸手抓住他雙手門脈,嬌怯 
    的道:「不許你再誤會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雲中鶴冷漠的道:「小姐,雲某求你給我留一步後路的餘地……」 
     
      鵬城白鳳已無法控制內心的激動,應聲道:「雲弟,假……假使你那麼恨我, 
    你可以打我罵我,我都能忍受得了,別……別這麼冷落我,你……你是白劍鈴馬之 
    主,不能放走鈴馬。」 
     
      雲中鶴淡漠地道:「雲某並非金碧宮主,小姐,假使你真的不要此馬,雲某想 
    放掉它。」 
     
      鵬城白風淒楚的搖搖頭,美目中緩緩射出一種絕望的光芒,緩慢的鬆開雲中鶴 
    的腕脈,從袖中掏出一個白色玉瓶,伸手放在馬鞍上,左手突然握住白劍劍柄,嬌 
    聲道:「雲弟,瓶中之藥可以解你身中之毒,願上天憐念,你我來世別再有會。」 
     
      話聲一落,右肩倏然向外一伸,錚然一聲龍吟,拉出了滴血劍,白光一閃,已 
    抹向粉頸。 
     
      雲中鶴聞言一怔,抬眼間俊臉勃然大變,厲聲大叫道:「小姐,你瘋了。」 
     
      隨聲雙手用盡平身之力,一推楓樹,整個身子,閃電撲了過去,他看不清鵬城 
    白風左臂的位置,情急之下,雙臂一圈,把鵬城白鳳整個玉頸圈了起來,兩人的臉 
    龐幾乎貼在一起了。 
     
      鵬城白鳳已冷的芳心已再起溫意,她可以閃避雲中鶴撲來的身體,但是,她不 
    願閃躲,憐惜的垂下了左臂,她嬌柔的道:「雲弟,原來你還疼我。」 
     
      雲中鶴身上僅存的潛力在這一衝一撲之際,已完全用盡,整個人幾乎已成了虛 
    脫狀態,他模糊的星目盯在鵬城白鳳朦朧的嬌靨上,吃力的道:「小姐,別……別 
    再做那……那種傻事。」 
     
      聲落,圈在鵬城白風粉頸上的雙臂突然一鬆,身子軟滑下來,眼前一黑,昏厥 
    過去。 
     
      恍惚之中,他聽到鵬城白鳳驚叫一聲。 
     
      昏迷中,沒有時間的存在,不知過了多少時間,雲中鶴睜開了星目,首先,他 
    看到鈴馬,繼而,他又看到周圍肅立著的許多錦衣人,這些人,他都見過,俱都是 
    鵬城來的,在他身前八尺之外,靜立著那兩個老太婆,但卻不見鵬城白風。 
     
      雲中鶴深吸了一口冷氣,突覺體內真力充沛,內傷豁然而愈,不由怔了一怔。 
     
      這時,隨鵬城白鳳前往滴血谷的老婆婆突然移步走了過來,慈祥的臉上,十分 
    嚴肅。 
     
      雲中鶴緩緩站起身來,覺得腰際沉重,低頭一看,只見白劍已懸腰上,本能的 
    把右手一伸,映血環竟然也在腕上,不由茫然一怔,他知道這些都是鵬城白風的, 
    但卻不見她的人,當下緩緩轉頭向身後望去。 
     
      果然,鵬城白風就在他身後,只見她嬌靨蒼白無血色,額上汗球滾動如雨。 
     
      雲中鶴紅潤的俊臉搐動了一陣,默默轉身向鵬城白風走去。 
     
      突然,一個嚴肅的聲音道:「白風右衛無畏女祝雲娘晉見金碧宮主。」 
     
      雲中鶴一震,止步轉過身來,他面前兩尺處,肅立著那個走來的老婆婆,她手 
    中拿著一封信。 
     
      無畏女祝雲娘一見雲中鶴轉身,急忙恭聲為禮,雙手把信託了上來,低聲道: 
    「宮主請看此信。」 
     
      雲中鶴伸手把信拿過來,一邊拆一邊沉重的道:「雲某並非金碧宮主。」聲落 
    已把信拆開,展開信箋閱讀起來。 
     
      誰也不知道那信的內容,但由雲中鶴那張一向平靜的俊臉上的變化,他們可以 
    猜測得出事情並不尋常。 
     
      緩慢的把信放回信封中,雲中鶴深深的吸了口氣,對無畏女祝雲娘沉重的道: 
    「前輩,老展鵬一定把詳細情形都告訴你了,唉,晚輩沒料到事情會牽扯得這麼廣 
    泛,難怪四大天門中的南天門,一直暗中維護著血碑,我相信,在最近期內,其他 
    三大天門也會相繼出頭的,你們現在就回鵬城去口巴。」 
     
      無畏女祝雲娘有些不放心的輕聲道:「宮主如此稱呼,老身委實擔當不起。」 
     
      話落稍停,沉重的道:「宮主,老身相信你不會違背老宮主的意思的。」 
     
      說話間,雙目誠懇的緊盯在雲中鶴冷漠的俊臉上。 
     
      四周鵬城的屬下,個個臉現茫然之色,他們只知道大漠鵬城找尋了多年的老宮 
    主已亡身滴血谷中了,但可以無畏女祝雲娘要率眾回鵬城而不圖報復,倒完全猜測 
    不出是為了什麼? 
     
      雲中鶴掃了四周眾人一眼,伸手提起鈴馬的韁繩,在它手觸韁繩的一剎那,星 
    目中突然射出駭人的寒芒,鈴馬使他想起了無邊的仇,如海的恨,自身的與恩人的 
    ,這些的製造者,出於同一群人的手中。 
     
      無畏女祝雲娘一雙精目一直盯在雲中鶴臉上,一觸到那冷漠的光芒,她心中立 
    時打上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雲中鶴淡然的笑了笑,默默的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無畏女祝雲娘不安的輕聲道:「宮主,你的眼神使老身擔心,老展鵬曾告訴過 
    我你的個性,但是為了解除你與小姐間的誤會,為了使你答應繼續擔承這負重擔, 
    我們不得不把真像告訴你。」 
     
      雲中鶴淡漠的笑了笑道:「這擔子我並不覺得重,前輩,你們回鵬城去吧,當 
    我們有一天重會之時,山仇海恨也許已消除了,這是金碧宮的恨,也是雲中鶴本身 
    的。」 
     
      話落雙足一頓,已飛身於馬背之上。 
     
      無畏女祝雲娘擔心的道:「宮主,當年老宮主就吃虧在自信心太大,而忽略了 
    眾寡之別。」 
     
      雲中鶴一勒馬韁長笑道:「老宮主的一切,雲中鶴都要繼承,哈哈……前輩, 
    你們回去吧!」 
     
      笑聲激昂震耳,動人心弦,話落雙腳一夾馬腹,就欲起程。 
     
      突然,一個嬌聲高呼道:「雲公子,你恨不恨我?」 
     
      雲中鶴聞聲一怔,尋聲轉過頭來,只見艷紅此時正仰著一張帶有稚氣的嬌靨, 
    美目中充滿慌恐不安之色,在她身邊,垂頭立著那個獨目老者,滿面愧疚與不安。 
     
      雲中鶴回頭看看盤膝靜坐,臉色已轉紅潤的鵬城白鳳,笑道:「艷紅,你想我 
    會恨你嗎?因為你,才使我知道更多我所不知道的事,也許,我該感謝你們才是。 
    」話落又催馬欲行。 
     
      獨目老者豁然抬起頭來,獨目中充滿了感激的光芒,艷紅忽又叫道:「雲公子 
    ,你恨我家小姐嗎?」 
     
      雲中鶴緩緩仰起俊臉凝視著楓樹枝丫間透下的耀眼日光,楓樹下閉目靜坐的鵬 
    城白風那美艷迷人的嬌靨上則不停的抽動著。 
     
      良久良久,雲中鶴收回了凝視空中的目光,緩慢而誠懇的搖了搖頭,雙腿一夾 
    馬腹,鈴馬溫順的舉動巨蹄向前邁去,一陣悅耳的清脆鈴聲,隨之響起。 
     
      鈴聲震盪著眾人的心弦,他們誰也沒有與雲中鶴說過話,該談不上什麼感情, 
    但是,這冷漠少年的離去,都使他們覺得悵然若失。 
     
      鵬城白風嬌靨上此時滾下了兩顆晶瑩的淚珠,她聽得出蹄聲已出去二丈多遠了 
    ,但她卻沒有聽到雲中鶴一句關懷她的話,她不希望他離開自己,但是,她有少女 
    的自尊心,她不能跟著一個毫不關心她的人。 
     
      清脆的鈴聲,突然停了下來,馬背上,雲中鶴扭過頭來,盯視了楓樹下的鵬城 
    白風一眼,轉對無畏女祝雲娘道:「祝前輩,今日所談的一切,希望你不要使小姐 
    知道?」 
     
      無畏女祝雲娘一怔,脫口道:「為什麼?」 
     
      雲中鶴沉重的道:「鵬城遠比江湖單純,雲中鶴希望她能安逸快樂的生活在那 
    種單純的環境裡,江湖上的恩怨,雲中鶴會替她解決的。」 
     
      艷紅突然插嘴道:「你比我們小姐年紀還輕,難道你就不單純了不成?」 
     
      雲中鶴微微一怔,突然長笑道:「艷紅,你要是知道我雙手之上已沾上了多少 
    血腥的話,你就不會這麼問了,哈……」 
     
      長笑聲中,右手一勒馬韁,鈴馬發出一聲長嘶,四蹄一提,向前狂馳而去。 
     
      數百道悵然若失的目光隨著鈴馬的移動而轉動著,直到鈴馬消失於樹叢中,他 
    們耳中仍可依稀聽到那陣陣漸去漸遠的清脆鈴聲。 
     
      楓樹之下,鵬城白風睜開了那雙迷人的美目,她粉臉上的淒楚幽愁之色已經消 
    失,小嘴上正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輕捷的掃了雲中鶴消失的方向一眼,一躍站起 
    身來,嬌聲道:「雲娘,我們回鵬城去吧廠話落移步向白鵬走去。 
     
      兩個老婆婆同時一怔,她們沒想到她會不問雲中鶴的去向,更不相信她會沒聽 
    到雲中鶴臨走所說的話。 
     
      無畏女祝雲娘試探著問道:「小姐一直人定到現在?」 
     
      鵬城白風美目流轉,點頭道:「嗯,雲中鶴走時有沒有說什麼?」 
     
      艷紅脫口道:「有……他說……」 
     
      無畏女祝雲娘忙截住道:「他說過一段時間,他要到鵬城來。」 
     
      鵬城白風淡淡的笑道:「嗯,他一向都很少說話,是以只說了這一點點是嗎? 
    雲娘,老展鵬還告訴了你些什麼?雲中鶴是不是祖爺爺的弟子?」 
     
      無畏女祝雲娘簡捷的答道:「不是,雲中鶴本身有一種武功,其威力遠在咱們 
    鵬城的武功之上,因此,老宮主沒收他做弟子,小姐,其他的等我們回到鵬城時我 
    再告訴你好嗎?」 
     
      艷紅掃了鵬城白鳳欣喜的粉臉一眼,嬌笑道:「幸虧老宮主沒收他做弟子,不 
    然我們小姐豈不叫他師祖了。」 
     
      無畏女祝雲娘看看另一個老婆婆,心中不由自主的暗忖道:「我到達之時,她 
    滿心淒楚幽怨,何以此刻雲中鶴走了,倒反而快樂起來了呢?莫非……」 
     
      這時,四周的錦衣人也相繼騰上樹櫸,各乘坐騎而起,無畏女祝雲娘只得跟著 
    起身相隨。 
     
      炎陽當空如火,萬柳低垂,黃葉飄零,無風無雲,益發令人覺得秋日的炎陽難 
    當,此刻,該是人們午睡的時候了,然而…… 
     
      萬柳堡此時的情形卻剛好相反,大院之中,人聲沸騰,三五成眾,不知在談論 
    些什麼? 
     
      一陣清脆的鈴聲,鎮住了沸騰的談論話聲,所有的目光,全向鈴響的方向望來。 
     
      一匹潔白如雪的白馬,猶如掠空白虹,在眾目睽睽之下,眨眼之間,馳人大院 
    之內,有不少人認得來人是雲中鶴,但卻沒有人招呼。 
     
      院中反常的情形,便雲中鶴心頭油然蒙上一重陰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楚堡主現在何處?」 
     
      四週一片沉寂,沒有人答話,氣氛沉悶無比。 
     
      良久,良久,人群中走來一個老者,他望了雲中鶴一眼,冷淡的道:「雲公子 
    ,救人救到底,殺人殺個死,公子既替敞堡退了南天門的人,就不該放那一道一丐 
    在敞堡逞威,雲公子,你來晚了一步。」 
     
      雲中鶴心頭一震,飄身下馬,急聲問道:「堡主在哪裡?」 
     
      老者搖頭,道:「堡主夫婦身受重傷,方才被兩人以大鵬載走了,小姐與貴屬 
    下,已被那一道一丐帶走了,雲中鶴,咱萬柳堡總算被人瓦解了,雖然,沒有瓦解 
    在南天門手下。」 
     
      言辭冷漠,似帶諷刺之意。 
     
      雲中鶴冷漠的俊臉上剎時掠過千重殺機,冷冷的道:「老丈,你此時就是嘲笑 
    我雲中鶴千句萬句也與事無補,在下相信那一道一丐臨走之前,一定留下地點。」 
     
      老者冷冷一笑道:「雲公子想去麼?以老夫拙見,還是不去的好。」 
     
      老者話聲未落,突聽一個吃力的聲音冷喝道:「楊老爹,你是老昏了頭還是老 
    花了眼,雲公子胸前帶血,肩衣破裂難道你們都沒看到?醉神聲言等丐王一回便釋 
    放堡主等的話難道你們都沒聽到?丐王回來為什麼就把堡主夫婦打傷留言,把二人 
    帶走?這些……你們難道都連貫不起來?只知責人,不知省己,難道你們不覺可恥 
    嗎?」 
     
      話音一落,大廳中蹣跚走出一個斷臂少年漢子,雲中鶴認得他就是那替自己送 
    藥給血魑雷猛的漢子。 
     
      雲中鶴淡淡的笑了笑道:「兄台,你一條手臂不知傷在何人之手?」 
     
      那漢子震聲笑道:「哈哈……雲公子,一條左臂算得什麼,為了我們萬柳堡, 
    雲公子幾度在死亡線上掙扎,俺生是萬柳堡中一份子,眼見堡主夫婦傷重到底,小 
    姐被人擒去,未能捐命已屬無恥,斷去一臂算得什麼。」 
     
      聲落冷冷的掃了四周面帶愧色的群眾一眼。 
     
      雲中鶴沉重的道:「雲某確實晚來了一步,兄台知道醉神、丐王棲身何處嗎?」 
     
      那漢子怔道:「他們留言說要把他們帶到雁蕩南峰冷雲觀內,等公子去討人。」 
     
      話落盯著雲中鶴問道:「雲公子,你已見過丐王了吧?」 
     
      雲中鶴飄身上馬,淡然一笑道:「你拿藥去後不久,在下就見著他了。」 
     
      那漢子臉色登時一緊,脫口道:「公子那時身上似負重傷,怎會是雲中鶴漠然 
    一笑道:「在下也見過許多大鵬,因此,雲某可以向各位保證,堡主夫婦必然無恙 
    歸來,在下這就到冷雲觀去!」 
     
      話落調轉馬頭,看也不看那愧疚的目光,催馬向堡外走去。 
     
      最先說話的老者,此時突然叫道:「雲公子請等一下,老漢還有話說!」 
     
      雲中鶴抬手勒住鈴馬,轉馬冷漠的道:「老丈還有什麼教言,請講!」 
     
      老者臉一紅道:「老漢方才語多衝撞,萬望雲公子大量海涵,雲公子此去冷雲 
    觀,僅只一人,雖然公子功高技強,總是單人雙手,太過孤單,萬柳堡雖無出色之 
    人,但多幾個人陪公子同往,總可稍壯聲色。」 
     
      雲中鶴淡然一笑道:「在下只身前去較快,不勞諸位掛懷。」 
     
      話落一挾馬腹,向堡外奔去。 
     
      恰在這時,萬柳堡外閃進十幾個人,最前面的是個二十上下的少年人,額角現 
    汗,滿臉焦慮之色,少年身後緊跟著廬山三義,廬山三義身後,是一道一俗,年紀 
    約在七十開外,最後面是四個青衣壯漢。 
     
      雲中鶴一見那少年,心頭微微一動,暗忖道:「寒水狸季世芳?今天只怕又要 
    多一重麻煩了。」 
     
      兩方距離有二三十丈,但是,雙方前衝之勢甚急,轉瞬之間,便已衝到三丈之 
    內了。 
     
      寒水狸季世芳一見雲中鶴不由一怔,沉氣煞住衝勢,說道:「你是雲中鶴?」 
     
      聲落側身攔在雲中鶴身前,眸子中充滿妒忌的光芒。 
     
      雲中鶴勒住鈴馬,泰然坐於馬上,淡漠的道:「難得兄台還認得雲某。」話聲 
    十分冷漠。 
     
      這時,雁蕩三義等人也已趕到,似有意又似無意的把雲中鶴圈在中間。 
     
      寒水狸季世芳心中記掛著楚春嬌,星目向堡中掃了一週,瞠口問道:「雲兄是 
    專程來拜訪萬柳堡的嗎?」 
     
      雲中鶴冷漠的道:「就算是吧,只是,現在雲某就要離開了。」 
     
      寒水狸季世芳聞言先是一怔,繼而星目中透出無法掩蓋的喜悅光芒,因為,萬 
    柳堡主與楚春嬌都沒有來送他,當即側身讓開一步,諷刺的一笑道:「雲兄必定有 
    什麼急事待辦,因而才走得如此匆促,小弟不敢再耽擱雲兄寶貴時間了。」 
     
      雲中鶴冷冷一笑,方欲催馬動身,突聽雁蕩三義老二冷喝一聲道:「且慢!」 
    聲落人已飛在雲中鶴馬前。 
     
      雲中鶴臉上突罩冷霜,冷笑道:「有話現在說吧!」 
     
      廬山三義老二閃眼向堡內掃了一圈,冷笑道:「老夫記得你還有個隨從,不知 
    他到哪裡去了?」 
     
      一道一俗兩個老者聞言同時一怔,精目中突然閃射出凌厲的光芒。 
     
      雲中鶴冷冷的道:「朋友,你說他到哪裡去了?」話聲冷澀而帶有煞氣。 
     
      三義中的老二冷笑道:「他到哪裡去了老夫雖然不知道,但是,老夫卻猜測得 
    出,此時萬柳堡主等人已不在堡中了,雲公子,你走慢了一步。」 
     
      雲中鶴劍眉一挑,星眸中突現殺機,長笑一聲道:「是嗎?哈哈……在下雖然 
    比三位慢走一夜半天,但卻未死在萬柳堡中,朋友,你說怪嗎?」 
     
      雲中鶴說話之間,寒水玉狸季世芳俊臉已變了數次顏色,雲中鶴話聲一落,他 
    已忍不住脫口厲聲道:「雲中鶴,盧叔叔的話當真嗎?」 
     
      雲中鶴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話聲突然緩和了下來,平靜的道:「不錯,他完全 
    猜對了。」 
     
      寒水玉狸季世芳聞言臉色大變,猛然跨上一步,厲聲喝道:「他們現在哪裡?」 
     
      雲中鶴俊臉一寒,突又忍了下來,冷冷的道:「冷雲觀內。」 
     
      一道一俗兩個老者聞言同時一震,幾乎在同一時間之內,脫口驚呼道:「是不 
    是雁蕩南峰的冷雲觀?」 
     
      廬山三義卻驚得臉上為之變色。 
     
      由眾人的反應,雲中鶴心頭微微一沉,因為,他已看出冷雲觀在江湖上的地位 
    ,他冷冷的點了點頭,道:「各位可有意前去討人?」 
     
      廬山三義臉上同現畏怯之色,寒水玉狸季世芳卻厲聲問道:「雲中鶴,你老實 
    說,是誰把他們送去的?」完全是一派命令的語氣。 
     
      雲中鶴對寒水玉狸季世芳一再容忍,完全基於在泰山七龍堡先人之見,覺得他 
    尚有直爽可取之處,不忍殺害,而不是怕招惹眾人,此時見他得寸進尺,步步進逼 
    ,心頭登時大怒,秀眉一剔,冷冷的道:「兄台,你以為雲某有告訴你的義嗎?」 
     
      廬山三義本對雲中鶴存有偏見,寒水玉狸季世芳的話使三人又把事情想反了, 
    老大冷森森的一笑,接口道:「年輕人,想不到你人生得文弱俊逸,心機卻如此機 
    詐,盡找些江湖上名望卓絕的人做後盾,嘿嘿,不知底細的人只怕誰也不敢動你呢 
    !」 
     
      言下之意,無異是說雲中鶴想冒充冷雲觀的人。 
     
      寒水玉狸季世芳在擔心楚春嬌的安危,直恨不得立刻知道她現時確實的存身之 
    處,以便趕救,三義老大話聲才落,他立時氣焰萬丈的冷喝道:「雲中鶴,好漢不 
    吃眼前虧,依季某之見,你還是實招的好,否則,可別怪季世芳不念故人之情。」 
     
      雲中鶴聞言大怒,氣極長笑道:「朋友,你沒死在七龍堡已屬難得,對雲中鶴 
    講故人之情,哈哈……季世芳,你還不配!」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齊都為之變色,一道一俗身後的四個壯漢同時跨上三步, 
    怒視著雲中鶴似乎就想出手懲治他。 
     
      寒水玉狸季世芳一聽不配二字心頭大怒,雙眉一揚,錯步就要出手,驀地…… 
     
      那老道身側的七旬老者冷喝道:「芳兒,不得造次。」 
     
      寒水玉狸季世芳一聽爹爹喝止,不敢違命,只得忍氣收勢,扭頭道:「爹爹, 
    你……」 
     
      老者緩緩跨上兩步沉聲道:「年輕人,老夫是萬里萍季夢雄,不知配不配看看 
    雲公子腰懸的白鞘長劍?」話聲中氣雄渾十足。 
     
      雲中鶴星目緩轉到萬里萍季夢雄臉上,只見此人長眉白霜,風目獅鼻,闊口長 
    鬚,相貌威武,神態穩沉,大有豪雄氣概,心頭不由微微一震,沒有立刻回答。 
     
      萬里萍季夢雄身後的老道土也懷著同樣的心思,他見雲中鶴沉思不語,立時側 
    步上前,冷聲道:「貪道金龍真人,也想見見雲公子腰繫之劍。」 
     
      語氣雄渾暴烈,不似萬里萍季夢雄那樣溫和。 
     
      雲中鶴秀眉一皺,轉眼只見此人,頭戴金冠,身著金色錦袍,短眉長目,鷹鼻 
    大口,使人觸目有一種陰沉的感覺。 
     
      雲中鶴星眸再轉向到萬里萍季夢雄臉上,冷漠的道:「此劍出鞘見血奪命,極 
    少例外,兩位不看也罷。」 
     
      態度從容平靜,似乎絲毫未因二人在武林中的名望而動容。 
     
      金龍真人長眼一睜,寒芒閃射,冷笑道:「雲公子是嫌貧道身份不配嗎?」 
     
      雲中鶴端坐馬上,漠然一笑道:「閣下不要逼人太甚,雲某耐心有限,各位知 
    趣的話,此時該走了。」 
     
      廬山三義本就以為雲中鶴騎白馬,配白劍,是借白劍鈴馬之名來唬人的,此時 
    見他不肯出示滴血劍,更加相信他是由於冒充,而怕別人拆穿,老三猛上一步,諷 
    刺似的冷笑道:「公子爺,不覺得使我們千里迢迢的趕來的人太失望了嗎?」 
     
      雲中鶴星目中剛平復下的殺機突又爆射出來,冷冷的掃了廬山三義一眼,陰沉 
    的道:「三位難道一定要葬身在萬柳堡中不成?」 
     
      這時,萬柳堡的人已全圍了上來,廬山三義在萬柳堡危機之時,偷生忘友,斷 
    然離去的事他們全都知道,因此,他們明知三人決非雲中鶴之敵,卻無人出來解脫 
    。 
     
      三義老大冷然大笑一聲道:「公子爺,我三人就是真的想死在這裡,公子可願 
    意幫個忙?」 
     
      雲中鶴冷森森的道:「臨危棄友,偷生脫身,雲中鶴早就認得三位了,這個忙 
    ,雲某當然願意幫,三位可是也想見見此劍?」 
     
      話落右手慢慢握在劍柄上。 
     
      廬山三義心頭沒來由的同時一震,神色之間,突然有些遲疑起來。 
     
      就在這時,人叢中走出那個斷臂壯漢,他現身先朝眾人各施一禮,沉痛的道: 
    「諸位都是堡主的朋友,當此萬柳堡多難之秋,諸位如再以刀兵相向,豈不令親者 
    痛仇者快,是以,楊秋楓不得不以此微賤身份,出面說些不知深淺之言,萬乞諸位 
    長者平氣靜想一時,以免金龍真人不等楊秋楓把話說完,已不耐煩的一揮手道:「 
    我等若不是為了救萬柳堡也不會此時才來了,你少說兩句吧。」 
     
      楊秋楓臉色一變,脫口道:「那各位此時前來則什?」語氣巳完全改變。 
     
      寒水玉狸季世芳脫口問道:「楊秋楓,楚姑娘現在何處?」 
     
      楊秋楓先是一怔,突然明白過來,淒涼的大笑道:「哈哈……我楊秋楓想起來 
    了,萬柳堡臨危之前,堡主曾派人到季家莊送過一封信,不知那信有沒有送達。」 
     
      萬里萍季夢雄臉色一變,嘴唇啟動了數次,卻無法啟齒解釋。 
     
      金龍真人冷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哼哼,世間像楚南雁那等不自量力的人 
    的確少見。」 
     
      楊秋楓蒼白血色的黑臉激動的抽搐著,周圍的堡眾,也個個臉現怒意,此時, 
    他們才覺得雲中鶴對萬柳堡情誼之濃。 
     
      楊秋楓緩緩舉步退了回去,冷冷的笑道:「那麼各位是為了我家小姐而來的了 
    ,哈哈……整個萬柳堡中只有我家小姐一人幸運,哈哈……」笑聲十分冷森。 
     
      寒水玉狸季世芳突然飛身掠上去,一把抓住楊秋楓的衣襟,冷喝道:「楚姑娘 
    在哪裡快說!」 
     
      楊秋楓偏頭嘲笑的看著寒水玉狸季世芳冷冷的道:「我家小姐雖然幸運,只可 
    惜幸運之神到達太晚,她到冷雲觀去了。」 
     
      寒水玉狸季世芳心焦如焚,揚手啪啪打了楊秋楓兩重耳光,厲聲道:「你與雲 
    中鶴串通了,快說實話,否則我宰了你!」 
     
      四周堡眾發出一陣憤怒的哄聲,舉步向這邊走來,楊秋楓見狀,震聲沉喝道: 
    「家破無寄,主失遭欺,大家難道不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情況嗎,楊秋楓一條命算 
    得什麼?」 
     
      慷慨數句豪語,道盡人世之情,動人心孩。 
     
      四周堡眾默默的站住了,雲中鶴星目中殺機更濃了。 
     
      寒水玉狸季世芳伸手拔下背上一隻鵝眉刺,抵在楊秋楓咽喉上,冷酷的道:「 
    你說不說?」 
     
      楊秋楓從容的舉起獨臂抹去嘴角上的血跡,冷道:「少爺,你真有勇氣的話, 
    就該到冷雲觀走上一趟。」 
     
      寒水玉狸季世芳怒哼一聲,才想動手,突聽萬里萍季世雄喝道:「芳兒,不要 
    動手,一切我們都可從長計議。」 
     
      言辭之間並無深責之意。 
     
      寒水玉狸季世芳右手一送,把楊秋楓推出四五步遠,冷冷問道:「好好想一想 
    。」 
     
      雲中鶴嘴角上浮出一抹殘酷冷森的笑意,沉冷緩慢的道:「諸位不用走了。」 
     
      三義老大冷冽的道:「雲中鶴,你又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雲中鶴陰沉的一笑道:「各位不是想要看看雲某腰間的劍嗎?現在,雲某準備 
    給各位看了,不過,在各位看劍之前,雲某想說兩句話。」 
     
      手仍握在劍柄上。 
     
      三義老二陰笑道:「可是看完劍後,要放你一命的話?」 
     
      雲中鶴冷冷的笑了笑,笑意十分殘酷,星目環掃十人一週,沉聲道:「諸位聽 
    著。」 
     
      話落提氣震聲道:「七海躍鈴馬,白劍掃天下。」 
     
      下字才二出口,突聽錚然一聲龍吟,但見白芒一閃,滴血劍被斜抱在雲中鶴懷 
    中,他那明朗的星目,此時突然閃射出如炬的精芒。 
     
      廬山三義臉上同時勃然變色,如同觸電般地暴退了三步,金龍真人與萬里萍季 
    夢雄卻同聲驚呼道:「滴血劍,白劍鈴馬就是你?」 
     
      兩人臉上的泰然不可一世之色,已隨話聲而消失。 
     
      寒水玉狸季世芳臉上青黃不停的變幻著,目中閃射著濃烈的妒嫉光芒,現在他 
    才知道,雲中鶴不但人品勝他,武功原來也高過他許多。 
     
      四周堡中驚異的臉上,參雜著興奮與報復的色彩。 
     
      雲中鶴仍然端坐在馬背之上,滴血劍緩慢的指向廬山三義,冷冷的道:「三位 
    如為知友命喪萬柳堡,雖死猶可名揚四海,但是,僅只這一夜半天之差,三位卻將 
    遺臭萬世,三位看清了,滴血劍一招之下,要削下三位半個腦袋。」 
     
      話聲平靜,但卻陰冷刺骨。 
     
      廬山三義臉色不停的變幻著,泰山一役,武林中人盡知,他們明知道不是白劍 
    鈴馬之敵,同樣的,他們也知道,泰山一役,除了雲中鶴放走的兩個人之外,無人 
    脫劫。 
     
      三人有些僵硬的右手,緩慢的向背上劍柄上伸去,空氣冷靜如同凍結了似的, 
    令人窒息。 
     
      金龍真人冷冷的向前跨了一步,陰笑道:「雲中鶴,你人在馬背之上,難道鈴 
    馬也會避刀劍會武功不成?」弦外之音,顯然是提示廬山三義怎麼攻法。 
     
      廬山三義正苦於不知道怎麼攻法,聞言心頭同時一喜,金龍真人話聲才落,廬 
    山三義同時爆叱一聲,貼地直竄向前,三道劍芒隨聲同出,閃電般向鈴馬腿上斬來 
    ,快捷無倫。 
     
      雲中鶴劍眉一剔,握韁的右手突然一鬆,沉喝道:「虹影,起!」喝聲中,人 
    已倒向馬下。 
     
      曦聿聿一聲長嘶,鈴馬四蹄一跺地面,騰空躍起八尺多高,在馬蹄聲中,地面 
    上傳來三聲淒厲慘哼。 
     
      鈴馬騰起的身子又重落回原地,他身側冷漠的站著雲中鶴,一旁伏臥著三個還 
    在抽搐著的身體,正是少了半個腦袋的廬山三義。 
     
      滴血劍劍身兩側依然如出鞘時一樣的透射出寒森森的光芒,劍端的心形血尖上 
    ,卻在滴著艷紅奪目的鮮血。 
     
      由鈴馬騰空,到三義喪命,時間不過是眨眼的一瞬而已,幾乎沒有一個人看清 
    雲中鶴的劍是怎麼斬下來的。 
     
      三義的慘狀震動了周圍堡眾的心弦,他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三具屍體上,臉色 
    刻板麻木。 
     
      雲中鶴拍拍馬頸,意示嘉許,冷漠的轉過目光,凝住在金龍真人驚駭的臉上, 
    陰沉的道:「閣下不是要見見白劍嗎?不知現在看清楚了沒有?」 
     
      金龍真人聞言一震,暗自吸了口真氣,臉色突然平靜了下來,冷冷一笑道:「 
    貧道此來收穫不少,不僅看清了白劍,也看清了他主人的心性,哈哈……武林中從 
    此又多了一個大俠客了。」 
     
      雲中鶴冷漠的一笑道:「閣下錯了,只有識時務,忘友誼的人,就像各位,才 
    算得上俠,不是嗎?武林中誰人不知金龍真人萬里萍是扶弱濟危的俠義中人呢?雲 
    中鶴這點螢火之光,怎能與各位皓月之光抗衡呢?」 
     
      萬里萍季夢雄臉色一變,冷冷的道:「雲中鶴,不知你是萬柳堡的什麼人?」 
     
      寒水玉狸季世芳心頭一震,未待雲中鶴開聲,突然搶口道:「雲中鶴,你少得 
    意。」聲落反手拔下一柄鵝眉刺,舉手向雲中鶴走來。 
     
      雲中鶴滴血劍斜指地上,轉臉冷冰冰的道:「季世芳,過來,雲中鶴方才對你 
    容忍的太多了。」 
     
      知子莫若父,寒水玉狸季世芳的武功,萬里萍季夢雄瞭如指掌,連廬山三義在 
    雲中鶴劍下都未走出一招,季世芳如何能是雲中鶴之敵,見狀緊張的跨上兩步,沉 
    聲喝道:「芳兒不得造次,你不是他的對手。」 
     
      寒水玉狸季世芳心戀楚春嬌多年,原先,他只當雲中鶴是個文弱書生,而非武 
    林中人,還以為自己除了人品不如他以外,武功仍可勝他多多,還有爭得楚春嬌芳 
    心的機會,及知雲中鶴就是令整個武林震盪的白劍鈴馬之主,自知再也沒有勝過雲 
    中鶴之處了,萬念俱灰之下,拚死之心油然而生,聞言理也不理,急上兩步,右刺 
    指著雲中鶴的咽喉,切齒道:「姓雲的,有種你就上。」 
     
      雲中鶴冷漠的笑了笑道:「季世芳,八尺之內確實是動手的距離了,不過,你 
    還不配雲中鶴攻。」 
     
      寒水玉狸季世芳星目圓睜,厲聲道:「姓雲的,小爺看你有多大能耐。」話落 
    猛上兩步,突然飛身向雲中鶴撲來,身手矯捷,猶如猛虎出柙。 
     
      萬里萍見狀大駭,驚喝一聲道:「芳兒速退。」聲落人已撲了上來,只是距離 
    太遠,追不上寒水玉狸季世芳。 
     
      雲中鶴自從知道眾人來意之後,心中已生殺機,再見到寒水玉狸季世芳掌握重 
    傷斷臂的楊秋楓,心中殺機更濃。 
     
      他一雙如電的星目,凝視著寒水玉狸季世芳左右飛舞如旋風般卷下的雙刺,陰 
    冷的一笑道:「季世芳,你報應到了。」了字才落,季世芳雙刺恰好近身,這時急 
    奔而上的萬里萍季夢雄也撲到了五尺左右處了。 
     
      一聲震人心弦的冷笑聲中,雲中鶴斜指地面的滴血劍突然向上一圈,幻出一個 
    濛濛的紅圈,快得令人目眩。 
     
      突然,楊秋楓的聲音驚呼道:「雲公子,手下……」 
     
      雲中鶴聞聲一震,滴血劍不由自主的一偏,由寒水玉狸季世芳頸上斜移到左臂 
    ,血光一閃突沒,接著傳來一聲痛哼,與雲中鶴冷冷的聲音道:「閣下還差得遠!」 
     
      寒水玉狸季世芳的身子,在雲中鶴冷喝聲中,倒射而出,正迎面撞向急撲而至 
    的萬里萍季夢雄。 
     
      萬里萍季夢雄老臉一變,吐氣邁步,探臂一把摟住愛子,目光到處,老臉上突 
    然激動的抽搐起來,沉聲喝道:「芳兒快運功止血。」 
     
      寒水玉狸季世芳呆視地上斷臂良久,蒼白的臉上充滿狠毒的色彩,切齒叫道: 
    「爹爹你,你放開我。」 
     
      萬里萍季夢雄臉色一變,突然伸手點了季世芳幾處穴道,覆身把他放在地上, 
    起身逼向雲中鶴,陰森的道:「雲中鶴你的劍削偏了。」 
     
      雲中鶴冷淡的道:「要不是楊秋楓一句話,你相信雲某的劍會用偏了嗎?」 
     
      萬里萍季夢雄臉色更冷,陰沉的道:「這麼說,老夫倒是該感謝你手下留情之 
    恩了?」說話之際,雙掌之上已凝聚了十成功力。 
     
      金龍真人雙目微瞇,凝住在鈴馬頭上,萬里萍季夢雄帶來的四個壯漢,此時一 
    齊縱落季夢雄身後,相隨逼向雲中鶴,他們手中,卻握有刀劍。 
     
      雲中鶴回視鈴馬一眼,陰冷地道:「憑你萬里萍對待朋友知交的心腸,季家確 
    實不該有後。」 
     
      萬里萍季夢雄五十歲時得子妻亡,一向視寒水玉狸季世芳珍如己命,季世芳一 
    傷,他已存下殺雲中鶴之心,此時一聞言,怒火更熾,猛然冷喝一聲道:「可惜你 
    不是主宰世間萬物的主人。」聲落人已飛撲而上,縱躍之間,連劈五掌,封住雲中 
    鶴左右閃避之路。 
     
      掌出狂飆如刃,轟隆雷鳴,勢如萬馬奔騰,凌厲凶猛,威勢襲人。 
     
      萬里萍季夢雄一出手,他身後四個壯漢,也在紛紛怒叱聲中,左右平分而出, 
    刀劍並舉齊下,攻擊雲中鶴左右兩側。 
     
      金龍真人長目陰光一閃,雙掌一舉,悶聲不響地向鈴馬撲到,舉掌電擊鈴馬頭 
    頂,攻勢幾乎與眾人同時發動。 
     
      雲中鶴人雖然在對萬里萍季夢雄說話,眼角餘光卻始終未放過金龍真人,一見 
    他趁機攻擊鈴馬,心中大怒,右掌閃電一圈,突然展出一輪炎紅如火的大日輪,一 
    旋封住萬里萍季夢雄等人的攻勢,左腳猛然一跺,撲向金龍真人。 
     
      萬里萍季夢雄一見日輪,不由驚呼一聲道:「炎陽七幻掌!」呼聲中,人已撤 
    掌退下五尺,四個壯漢一見季夢雄退下,誰也不敢逞能再進,相繼收回兵刃,跟著 
    側縱回去。 
     
      雲中鶴心急要救鈴馬,此招原無殺敵之意,就在萬里萍季夢雄驚呼聲中,滴血 
    劍已隨著他側飄的身影,捲起一道長虹,刺向金龍真人速度迅猛得怕人。 
     
      鈴馬一見攻擊,長嘶聲中,突然人立而起,此時雲中鶴也恰好趕到,而金龍真 
    人拍出的右掌,已距鈴馬頭頂不滿三寸了。 
     
      此時,金龍真人如不收掌,必可把鈴馬劈斃當場,同樣的,他也躲不過雲中鶴 
    挾著雷霆萬均之勢削到的滴血劍。 
     
      以人命,換畜命,金龍真人當然不會這麼做,猛吸一口真氣,金龍真人劈向鈴 
    馬的右掌突然一偏,改掃雲中鶴,人卻在出掌之際,倒翻出兩丈多遠。 
     
      雲中鶴殺機已動,長笑一聲道:「朋友,天底下已沒有你能走脫的路了。隨著 
    語聲人已飛撲追出,飛身之際,星目一轉,心頭不由一震。 
     
      原來,四個壯漢已在金龍真人飄身後退之際,齊向鈴馬撲來,也許,他們覺得 
    這是一個報復的好方法。 
     
      雲中鶴撲出去的身子,突然凌空旋了一轉,滴血劍帶起一道血線,凌空飛射而 
    至,劍出不再後顧,凌空飛掠到金龍真人頭上。 
     
      四個漢子此時剛捕到鈴馬身側,才舉起刀劍欲劈,突然鈴馬身子一調,霍然轉 
    身人立而起,一雙前蹄朝正面兩人撲擊下來,就在這時突然傳來萬里萍季夢雄一聲 
    沉喝道:「小心頸項!」 
     
      四個漢子聞聲一怔,突聽最右側兩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號,左側兩人聞聲一震 
    ,猛一回頭,恰見兩個同伴雙雙仰跌地上,兩人頸項都被滴血劍刺穿,不由同時一 
    呆,鈴馬的雙蹄就在這個時候踏了下來。 
     
      又是兩聲慘叫,兩個壯漢同時伏倒馬蹄下,腦袋進流而亡。 
     
      萬里萍季夢雄氣極冷喝一聲,才想撲擊鈴馬,耳中突然傳來金龍真人的一聲驚 
    叫道:「炎陽七……」話未說完,已傳來一聲慘哼。 
     
      不用看萬里萍季夢雄也知道今天到萬柳堡來的人,除了他父三二人以外,已沒 
    有活的了,但是,他仍不由自主的轉過頭來。 
     
      金龍真人仰天平躺在地上,他頸上印著一隻縮小了的黃色掌印由此可見,雲中 
    鶴的炎陽七幻掌曾幻了三幻。 
     
      雲中鶴冷漠平靜的掃了地上金龍真人的屍體一眼,轉身向萬里萍季夢雄走來, 
    冷冷道:「現在就只剩下你父子二人了。」 
     
      萬里萍季夢雄散去掌上功力,陰冷地沉聲道:「雲中鶴,這些人與你何仇何恨 
    ?」 
     
      雲中鶴冷冷的道:「無仇無恨,你父子也不例外。」 
     
      「老夫奇怪你怎麼下得了手?」 
     
      雲中鶴冷漠的道:「雲某卻奇怪你們自稱是萬柳堡之友,更想與萬柳堡之女聯 
    姻,何以忍心眼睜睜的看著萬柳堡被人瓦解,畏強忘友,你們就不該再踏進萬柳堡 
    ,更不該來得這麼早。」 
     
      萬里萍季夢雄老臉一紅,強詞道:「這是你唯一的借口麼?」 
     
      雲中鶴冷冷的道:「雲某覺得這不是借口,而是各位應得的代價,季夢雄,你 
    還有拚命的勇氣,出手吧!」 
     
      四周的堡眾,全部麻木的怔然著,他們目眩於雲中鶴的武功,也震駭於他殺人 
    的平靜。 
     
      萬里萍季夢雄毅然俯身搭起愛子遺落的一柄鵝眉劍刺,凝視著雲中鶴,冷冷地 
    說道:「雲中鶴,老夫相信不久的將來會在九泉之下會見你。」話落緩緩舉起鵝眉 
    刺,指向自己的咽喉。 
     
      突然楊秋楓沉聲叫道:「雲公子……」 
     
      雲中鶴聞聲一震,緩緩轉過頭來,萬里萍季夢雄散去了手上的勁,人,誰不珍 
    惜自己的命呢? 
     
      楊秋楓沒有說什麼,但雲中鶴領會得出他雙目中乞求的冷芒,冷冷的笑了笑道 
    :「楊秋楓,你救了兩個。」話落轉對萬里萍季夢雄道:「你又沾了同一個人的光 
    。」 
     
      萬里萍季夢雄慢慢的放下右手,冷聲道:「雲中鶴,你要老夫留下什麼?」
    
        雲中鶴俯身拔出滴血劍還入鞘中,飛身上馬,冷聲道:「閣下知道留下什麼最恰當。 
    」萬里萍季夢雄冷冷地道:「老夫留下什麼,就要討回什麼,還有芳兒的一條左臂。」 
    話落左手一伸,舉刺猛斬兩下,喳的一聲,一隻左手已落地上,臉色卻陰冷如舊。 
     
      止住斷處的血,俯身抱起寒水玉狸季世芳急奔而去。 
     
      他自始至終都是那麼冷漠,但眾人卻能體會得出,他那深藏心記的隆情厚誼。 
     
      群山萬峰聳立,滿山黃葉凋零,在此一望無際的山脈之內,使人油然生出茫涼寂寞 
    之感,這裡是雁蕩山的東南面了。 
     
      高聳人云的雁蕩南山峰,雖是遙遙在目,但由此刻起,翻山越嶺究竟有多少距離卻 
    無法估計。 
     
      一匹潔如雪的帶鈴白馬,此時正向一座如坦的高山上走著,馬背上端坐著一個臉色 
    冷漠,俊逸蓋世的白衣少年,此時正默默地仰望著一面天上浮雲,似在想著什麼心事。 
     
      雲中鶴冷漠的環顧四周怔然而立的堡眾一眼,淡淡地對楊秋楓道:「記住你自己說 
    的話,家破無寄,主失人欺,為萬柳堡的生存,你們需要多忍點氣才行。」話落縱馬而 
    去。 
     
      清脆的鈴聲,劃破了寂靜的荒山上的空間,帶來不少生氣,不大功夫,白馬已蹬上 
    了那塊石台。 
     
      白衣少年一勒馬級,帶住白馬,仰空的目光,突然平射到遙遠的雁蕩南峰上,伸手 
    拍拍汗出如漿的馬頸,柔和的道:「虹影,歇歇吧,至多我們再有一天一夜的時間,便 
    可趕到冷雲觀了。」話落飄身下馬席地坐在石上。 
     
      深秋的炎陽已被浮雲遮住,置身在這高峰之上,不但覺察不出秋陽的熱力,反而覺 
    得有些許涼意。 
     
      白衣少年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回頭注視著正在迎風摔尾的白馬,嘴上浮出一絲親切 
    的笑意,突然……一個粗擴殘暴的笑聲從正面山崖下響起,道:「哈哈……小子,你年 
    紀輕輕的嘴倒蠻硬的。」 
     
      接著另一個較低沉的聲音道:「老三,更值得我驚奇的是這小子他媽的手無縛雞之 
    力呢?」 
     
      先前那聲音道:「老四,你先別捧他,等他走過了這兩丈釘地再說。」此人話聲一 
    落,接著傳來一陣殘暴的狂笑聲。 
     
      雲中鶴劍眉皺了皺,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拉過馬級,淡淡地道:「虹影,這裡又 
    有一場即將上演的戲了。」話落緩步向山崖上走去。 
     
      二十餘丈的距離,轉眼即到,白衣少年牽著白馬,斜依在一棵柏樹幹上,星目緩緩 
    向崖下望去。 
     
      但見崖下並非陡壁,斜度卻比一般山坡陡得多,是以,二十丈外平視而過,很像絕 
    崖,坡上遍生矮樹,一片翠綠,與此荒山四周的景色,迎然不同,坡下是一塊平坦的盆 
    地,廣有四十畝,清河斜橫如帶,四面陡坡上遍生矮松,盆地最南面,是一間簡單的石 
    壁小茅屋,柴門之前,青石鋪地,直達河邊,幽雅清靜,大有遺世獨居的氣概,只是使 
    人覺得簡陋。 
     
      此時,屋前那個平坦的荒草地上,東西對立著五個人,五人距離有兩丈,在這兩丈 
    距離之間,鋪著一條寬有兩尺的白木釘布成的窄路,釘子是松枝削成的,長有寸半。 
     
      東面的兩個滿臉橫肉,橫眉豎眼的大漢,左右挾持著一個年有二十七八歲目眉清秀 
    的青年書生,書生腳上的鞋襪已被脫去,似乎這條釘路是為他面鋪的。 
     
      西面一個漢子,傲然一副武生裝扮,此人生得熊腰虎背,雙目淫光四射。武生右手 
    扣著一個披頭散髮的美艷少婦,左手扣住一個年約四五歲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對這恐怖的世界並不瞭解,他張著小口奮力向那摟著他母親的漢子手上咬 
    去。 
     
      那武生漢子一驚,一下子點了小男孩的睡穴,小男孩輕哼了一聲,倒地睡去。 
     
      那被武生摟住的美艷少婦嬌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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