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戲耍淫狐】
冷如冰一聽話聲,便知兩個和尚並非武功不敵長白飛狐,但為什麼會向這林中
跑來,心中大惑不解。
說時遲,就在這一會兒工夫,林外步聲紛亂,似是二僧已穿林而入。
緊跟著,後面果然響起長白飛狐的聲音,嘿嘿道:「你兩個賊和尚還想跑,以
為鑽人樹林便可脫身麼?嘿嘿,你們是作夢!」
聲落,破空之聲升起,似是飛狐已掠上林梢,由上空追趕而入。
冷如冰趕緊一閃身,隱在一叢枝葉垂地的矮樹之下。
身形才隱,「踢踏」連聲,瘋顛二僧已到了適才冷如冰立身之處。
說兩僧在逃命?但那醉僧卻鼻頭兒聳了一聳,道:「瘋子,聞著麼?這兒好香
。」
冷如冰偷眼一看,醉僧正站在適才白衣女人坐過之處,斜乜著一雙醉眼,四下
裡亂瞧。
瘋和尚道:「醉鬼呀!是杯酒麼?」
醉僧道:「不是,不是,是人肉香!」
冷如冰一怔,心說:「怪啊!難道這和尚的鼻子比犬還靈,已然知道這兒適才
有人?」
瘋和尚道:「醉鬼,人肉好吃麼?」
醉僧道:「好吃!好吃,可是出家人不能吃。」
瘋和尚道:「為什麼?」
醉僧道:「吃了要墜人輪迴地獄。」
瘋和尚喉頭,「咕嚕」一聲,似是聽說人肉好吃,大大地吞了一口口水,道:
「醉鬼呀,你這麼一說,我可餓了。」
醉僧道:「吃烤狐狸比人肉更香。」
瘋和尚怪眼立翻道:「哪來的狐狸呀?」
醉僧道:「追我們的不是一支狐狸麼?」
瘋和尚嚷道:「你帶他來此,就是要烤吃麼?」
醉憎道:「正是!正是!瘋子,這可要看你的呢,這狐狸會飛,我和尚可捉不
住!」
瘋和尚道:「我能麼?」
醉僧道:「你能!要是你捉不住,這荒山之中,哪來的吃食,你瘋子就得餓肚
子。」
大約瘋和尚最怕餓肚子,一聽急了,連聲應道:「我捉!我捉!可是你醉鬼也
得幫助我點兒!」
醉僧道:「行!我幫你!」
話聲才落,林梢上簌響一聲,長白飛狐已飄身落地,白眼珠亂轉,嘿嘿笑道:
「兩位為什麼不跑了?」
瘋和尚瞇著眼,向長白飛狐看了一陣,又嚷道:「醉鬼,他是狐狸?」
醉僧點頭道:「正是!正是!」
瘋和尚轉過頭來,向長白飛狐道:「醉鬼說烤你來吃最香,真的麼?」
長白飛狐一怔,怒喝一聲,道:「瘋和尚,你說些什麼?」
瘋和尚道:「你不是一隻狐狸麼?」
長白飛狐這才回味過來,仰天嘿嘿道:「烤禿驢肉才香,瘋子,你吃不吃?」
「禿驢肉?」
瘋和尚伸手搔著和尚頭,向醉僧問道:「醉鬼,什麼是禿驢?」
醉僧道:「瘋子,他說的是你!」
「是我?我是禿驢麼?那你是不是?」
「我這禿驢有酒味,不好吃!你沒酒昧,狐狸一定先吃你!」
瘋和尚嚷道:「醉鬼呀!被狐狸吃了,是往西方,還是墮輪迴?」
「當然是墮輪迥!」
「那我不幹!」
「不干你就得捉住這隻狐狸!」「好,我捉住他!」
瘋和尚兩手向前伸去,十指箕張,瞪著怪眼,筆直地向長白飛狐走去,樣子滑
稽得令人噴飯。
冷如冰暗笑,這瘋額二僧的武學,他僅是聞名,尚未目睹,雖然已見過兩次,
卻未見他們真正施展過,他雖知這兩個和尚,一個裝瘋,一個是假醉,—生遊戲人
間,但面對著長白飛狐這等關外成名人物,竟用這種捉小雞似的手法,成麼?長白
飛狐一動也不動,傲然直立,一臉不屑的神色,只見他鼻頭兒中斷聳動,跟醉僧一
樣,似在嗅覺一種味道。
冷如冰心想:「這峨刷醉顛二僧,也是聞名武林的人物,倒要看看他這是什麼
奇詭招式,但長白飛狐鼻頭不斷聳動,這又代表什麼呢?」
瘋和尚一步一步走近,身形和手法,毫無什麼變化,只有一隻怪眼中,光華漸
盛。
兩人的距離,漸漸近了。
瘋和尚的腳步聲,也漸漸沉重起來,空氣透著緊張。
醉僧斜乜著一雙醉眼,半睜半閉,臉上仍接著慣有的嘻笑神態。
冷如冰忽然發覺,瘋和尚卻不同了,他臉上漸漸紅潤起來,而且微笑著。
冷如冰忽然想起,相傳峨嵋心法中,有一種至高至善的禪功,名叫「笑禪」,
功行之際,如我佛拈花微笑狀。
不!看現在的瘋僧,不但雙目光華特盛,而且臉上現出的,正是我佛拈花微笑
狀。
那長白飛狐的臉色也在變,先前,是一臉輕蔑和不屑,而現在,恰恰相反,顯
得十分緊張,不但緊張,面且,在瘋僧與他相距五六步時,他再也鎮靜不下來。
於是,瘋僧進一步!
長白飛狐便退一步!
瘋和尚每進一步,臉上笑意更濃,紅色更加深一些。
而長白飛狐恰恰相反,每退一步,臉上更加蒼白,神色也更加緊張。
冷如冰當然知道,長白飛狐一定也看出瘋和尚是在施展峨嵋心法中的「笑禪」
,這種「笑禪」,有多大威力?冷如冰可不知道,但他從長白飛狐的蒼白臉色和緊
張神色上看來,這「笑禪」必是具有出人意外的威力,不然,像長白飛狐這等人物
,哪會緊張成那種樣子?
不期而然的,冷如冰連微弱的呼吸也靜止下來,他期待著,渴望見識一下,這
峨嵋的聞名絕學,到底威力如何?突然——長白飛狐仰天一聲嘿嘿,繼又大聲,驀
向前跨出一步,雙掌一搓,就勢微分,猛力向外一推。
寒風驟起,呼嘯而出,林中一片簌簌地爆響聲,不知震斷多少樹木。
冷如冰不敢分神,雙目卻緊盯著瘋和尚,看他如何變化?只見長白飛狐雙掌推
出,瘋和尚箕張的兩手,各劃半孤,如太極拳,恍惚有白光一閃,自太極中向前射
出。
怪!長白飛狐那如狂濤一般的掌風,震斷了瘋和尚身邊不少樹木,但瘋和尚那
件破僧衣,卻未見飄動一下,好像長白飛狐那無倚勁力,不是挨近瘋和尚身邊,化
為無形,但是被「笑禪」的功力,逼得中分,由瘋和尚兩側,一滑而過。
那長白飛狐似也臨危知警,雙掌推出,身形驀向上拔,當真快如靈狸,就在他
堪堪騰身而起瞬間,他立身處的一株大樹,突然「轟」響一聲,攔腰斷了下來。
冷如冰一怔,心說:「佛門心法,當真不可小視,瘋和尚僅僅雙手劃圓,並未
見他雙掌推出,竟然無聲無息地震斷一棵大樹,可惜,這狐狸太狡詐,不然,撞到
身上,必死無疑。」
奇怪,長白飛狐騰身而起,瘋和尚並未再動手,也未掠身去追,反而揚起臉來
,嚷道:「老狐狸要跑哩!」
冷如冰也仰頭看去,只見長白飛狐,已然騰上三丈多高,正想向樹梢借力,再
度飛起。
只聽那大樹枝葉中,忽然鑽出一個和尚頭來大聲說道:「瘋子,他跑不了!」
那樹梢驀然向左一擺,長白飛狐正好一腳踏空,呼地一聲,直向下落。
但長白飛狐的飛狐身法,也是輕功中的上乘絕學,身子下落不過數招,只見他
一聲嘿笑,單掌向下一按,竟然借自己下壓勁力,硬生生「斜掠面起,直向一丈以
外的樹梢落去。
瘋和尚又嚷道:「又跑啦!」
就在這時,長白飛狐腳尖堪堪要踏上的那株大樹上,又鑽出一個和尚頭來,向
著下落的長白飛狐一樂,道:「這棵樹是我醉和尚的,要借力,請另找一株!」
話聲中,那大樹梢驀又向右擺開,長白飛狐又是一腳踏空,向下落來。
冷如冰已然看清,那樹梢上正是醉僧,不知他何時飛身上了大樹,而且又再一
次趕在長白飛狐前面,竄向第二株大樹上。
長白飛狐又踏空,身子下落數尺之頃,驀又斜劈一掌,正好劈在一株樹幹上,
「轟」地一聲,他又借勁力飛起,這次去勢更快,斜飛上另一株大樹。
可是,情形並無兩樣,那株樹上,仍然又鑽出醉僧的和尚頭來,哈哈笑道:「
你又來啦,這棵樹仍是不行!」
於是,長白飛狐又在踏空的情形下,向下直落。
饒他長白飛狐,飛狐功冠絕武林,但在兩次踏空之後,也再不能憑借掌力,三
次騰起了,而且,事情非常明顯,長白飛狐就算能再次藉勁力騰起,情形絕不會兩
樣,那醉僧一定又趕前一步,使他無法踏實。
所以,長白飛狐也不再騰起,嘿笑一聲,只好落回地上,一臉饋怒的神色,傲
然立在當地。
冷如冰目光顧著落勢,也落回地面,嘿!怪事,哪知目光一掃,正看見醉僧卻
又斜倚在一棵樹桿上,雙眼微斜,手中正捧著一個酒葫蘆,安詳地直向口中灌酒,
好像他根本就站在那兒一樣,適才樹梢戲弄長白飛狐的,不是他。
醉僧擋著左面,瘋和尚仍站在長白飛狐身前,後面正好是一片高陡如削的高崖
,而他的右面,恰好是冷如冰藏身之處。
冷如冰心中一動,不知這是巧合?還是醉瘋二僧故意的安排,這一來,那長白
飛狐,正好被困在中央。
瘋和尚直立未動。
醉僧卻只顧喝酒。
那長白飛狐白眼珠向二僧轉動了一下,嘿嘿笑道:「你們兩個禿驢,認為我是
想走,是不是?」
醉憎哈哈一笑道:「老狐狸,你的絕活兒多得很,只不知你怎麼忽然吝惜起來
,一招也不肯接,便想走?」
長白飛狐嘿嘿笑道:「醉鬼,你知道就好。嘿嘿!你們認為我是想逃走麼?」
冷如冰冷漠地一笑,心說:「真是一隻狡詐的狐狸,分明想逃走,卻偏說不是
,哼!看你能說出什麼令人相信的理由?」
醉僧哈哈一笑道:「那你是想在林搞上賣弄一下你那飛狐身法了?」
長白飛狐哼了一聲,道:「和尚,你初可發現這林中另外藏得有人?」
冷如冰一怔,心說:「好厲害的狐狸,竟然沒瞞過他!」
醉僧哈哈笑道:「讓人家看看我們耍猴兒戲不好麼?」
長白飛狐怒喝一聲,道:「你們兩個禿驢也別得意,真若動起手來,還不知鹿
死誰手。我只是一進這座林子,便發現一個人的味道,所以不想跟你們兩個禿驢纏
攪下去,不然,嘿嘿,憑你們這兩塊料,還不一定能奈何我。」
冷如冰一聽,恍然明白過來,這老狐狸嗅覺大異常人,無怪他入林時,鼻頭不
斷聳動,原來已嗅出我藏身在這林中。
醉僧又是一聲哈哈道:「這麼說,我們這兩塊料,並沒有在你老狐狸眼中,而
是怕那個人了?」
「怕他?哼!」
「那為什麼要走呢?」
長白飛狐冷笑一聲,白眼珠向冷如冰藏身處一溜,突然左手一抬,嗤響一聲,
袖口中射出一串似無數流星組成的藍焰。
冷如冰暗說一聲:「不好!這老狐狸是在發射信號,莫非他要通知鬼斧神前來
?」
心中才在轉念,那不斷上飛的流星,一個個在半空中相繼炸了開來,形成美麗
的藍色花朵,蔚為奇觀,映得林木皆綠,煞是好看,而且炸聲清脆,大約十里以外
,全能聽看得到。
現在,冷如冰知道沒有判斷錯,顯而易見地,長白飛狐這一手,除了通知鬼斧
神前來外,別無他意。
瘋和尚又已回復到瘋瘋顛顛的神態,向醉僧道:「醉鬼呀!這花兒好看得緊!」
醉僧道:「瘋子,快捉呀,那不是花兒,是信號,再不捉,幫手就要來了!」
瘋和尚道:「好!我捉!」
說罷,仍跟適才的姿式一樣,又是雙手前伸,十指箕張,一步步向長白飛狐走
去。
這次,冷如冰才注意到了,敢情這老狐狸面對著醉和尚施展峨嵋不傳心法的「
笑禪功」之際,那一對白眼球,仍不斷在向自己藏身之處轉動,顯而易見地;他是
怕自己趁機溜走,適才他臉色變動,並不是怕這瘋和尚,而是因為確知是自己藏身
林中,擔心被兩個和尚捉弄,誤了正事。
冷如冰心中恁地一想,不由傲然一笑,便想長身立起。
哪知他身形未動,耳邊響起一個細脆的聲音,道:「孩子,這不是任性的時候
,他已用流螢彈傳出信號,鬼斧神一定馬上前來,那時我也不便出面了,小不忍則
亂大謀,你快走吧!」
冷如冰一聽,竟又是那位白衣女人的聲音,心說:「原來她沒有走!」
就在此時,瘋和尚雙掌劃弧,同時掌心倒吐,一道若隱若現的光環,直向長白
飛狐罩去。
只聽長白飛狐嘿笑一聲,雙掌又是一搓。上身微俯,如參拜狀。陡地他雙掌就
勢微分,雙掌之間,突然現出一縷藍色煙霧呼嘯著,直向瘋和尚那一團光環迎去。
說時遲,那呼嘯的藍煙,與瘋和尚「禪功」所形成的光環迎個正著,只聽「蓬
」地一聲震響,那藍煙竟忽地炸了開來,藍焰四射,林木一沾那藍焰,立即著火。
就在藍焰爆炸瞬間,長白飛狐嘿笑一聲道:「賊和尚,老夫讓你們嘗嘗烤禿驢
肉的味道。」
話聲中,人已飛掠而起,雙掌疾搓疾推,又是幾縷藍焰,向四周射去,炸聲連
響,瘋和尚和醉僧兩人立身之處,藍焰四飛,已將醉顛兩僧罩入藍焰之中。
冷如冰這才知道,長白飛狐施展的,並不是內功掌力,而是火藥之類暗器,心
中才在一凜,人影劃空,那長白飛狐,已向自己隱身處撲來。
冷如冰尚來不及轉念,是現身迎敵?還是移身避開?身後忽然飄出一陣如蘭似
麝的細細香風,長白飛狐一聲厲吼,硬生生在半空將撲勢剎住,一個巧燕翻雲,倒
退回去,落地之後,身子幾個踉蹌,似是那股柔和的香風,竟具無窮勁力,長白飛
狐已然受傷。
但也就在此時,林外狂笑聲起,震得林木抖動,正是鬼斧神已然趕到。
這時,冷如冰陡覺一隻纖手,握著左臂,腦後吹氣如蘭地有人說道:「孩子,
走吧!」
自己竟身不由已,隨著那聲音飄起,似飛花落絮,似輕煙更似浮雲,但卻快得
令人無法相信地掠空飛逝。
冷如冰心知是怎麼回事,他並未掙扎,事實上他也無法掙扎,只聽林中醉憎的
聲音,道:「瘋子呀!我先走了,烤狐狸留給你吃吧!」
瘋和尚聲音嚷道:「醉鬼,你不能跑呀!我瘋和尚一人可不成!」
隱隱聽出鬼斧神怒哼一聲,跟著林中一聲大震,因是冷如冰去勢太快,也不知
是醉顛二僧已遭毒手?還是去得太遠之故?便再也聽不見林中的聲音。
輕風!疾逝!
冷如冰但覺身子在淺月之下,劃空浮動。林梢從腳下滑過,有如身在一片綠海
之上,大約過了一盞熱茶時間,耳邊又響起白衣女人的聲音道:「孩子,珍重!我
還另外有事呢,以後對血影人和鬼斧神千萬大意不得啊!」
話聲一落,陡覺去勢倏止,身子緩緩落地。
等他腳踏實地。抬跟四顧時,空山率寂,淡月橫空。自己落在一個山峰之上。
冷如冰回頭向來路望去,遠處濃煙升起,隱隱現出火光,他估計一下,這山蜂
距那濃煙處。至少在十五六里以上。
他不由暗自咋舌,心說:「這不是武林中所謂的輕功;在這短暫的一剎那,可
能奔出的距離啊!這是憑空御虛的的飛行術啊!難道,她的成就,已到了超乎人體
能量極限的地步麼?」
冷如冰靜靜地思索一遍適才與自在女人的談話,現在才確定白衣女人,雖是魔
峰的白燈使者,但對自己確實毫無惡意,這可能就是因為她與自己恩師之間,有著
不尋常的關係,可能自己沒有料錯,那關係是屬於三個「情」字,但師傅又為什麼
從未向自己提過呢?又何以隱居不出,連她也在不願相見之列呢?心中大惑不解。
他為了找尋蓉蓉,遭遇到危險,但卻因此獲知一件秘密,他感到事情更棘手了
,現在魔蜂主人也在覬便天竺三寶,據白衣女人說,必要時魔峰主人也將親自前來
,那麼,憑自己這一點微末武功,目前能同魔峰主人抗衡麼?這青城山中,已經是
強敵環伺,步步驚險,雖然自己已得「玉屏金鑰」,但能不能達成南殘的期望,真
是太渺茫了。
他從來不氣餒。但這時也不由長長吁了一口氣,張望著碧空明月出神。
山高,風冽!
一陣勁風拂過,冷如冰被那寒峭的山風一吹,身子突然打了一個寒顫,那不是
冷,而是隨著這道勁的山風,傳來幾聲淒厲之極的慘嚎聲!
冷樹冰微微一怔之後,身不由已,直向慘嚎聲奔去。
翻山渡澗,約有半個時辰,忽然發現通天火光,趕緊腳下加勁,一會功夫,已
然到了火光處。
抬眼一看,又是愕然一驚,敢情著火的正是幽篁小築,整個一座竹樓,此時已
燒成了平地,而且一陣人體燒焦的臭味,令人觸鼻欲嘔。
冷如冰雖然對百花公主並無好感,但乍見竹樓被焚,心中也不由泛起一陣難過
的感覺,並且他已料出,襲擊這幽篁小築的人,一定是長白飛狐,只不知百花公主
,是不是也遭毒手?若然,她也不能倖免,則她的死,也是因自己而起,算起來是
因為自己而犧牲的第二個女人。
他帳然望著余火尚烈的幽篁小築出神,但卻無法去查證百花公主是不是葬身烈
火之中。
現在,他對長白飛狐和飛狐公子的憎恨,又加深了一成,他冷漠地笑了一下,
恨根地說道:「你們等著啊!狡詐的狐狸們,我冷如冰不會再以將你們趕出關外為
滿足的,我要踏遍你們那白山黑水,讓關外武林中人,不再屈服於你們的淫威下。」
他默默成注視著火場,隔了好一會,忽然心中又是一動,心說:「啊呀!長白
飛狐毀去這幽篁小築,並不單獨為了飛狐公子被自己一掌震傷之事,可能還為了那
支玉龍鐲,若然如此,長白飛狐必然是跟鬼斧神在一起,而且此時,可能已赴梅村
,向紅花教主梅萼夫人逼取去了。」
不想到這一點還好,一想到這一點,冷如冰心中又焦急起來,若然玉龍鐲落人
鬼斧神手中,那就比在梅萼夫人手中,更難有奪回之望了。
心中一急,也顧不得白衣女人的警告,連尋找蓉蓉的事,也只好放下了,身形
驀地掠起,直向梅村方向撲去。
冷如冰到了那座梅林,已是朝陽初上,一片繁花如錦,風送梅香,心神為之一
暢。
梅林深處,紅樓一角,靜靜地聳立在朝陽中,但卻出奇的靜,好像根本沒發生
什麼事。
冷如冰心想:「難道自己料錯了麼?那鬼斧神和長白飛狐並沒有來?」
心中不免又奇了,昨夜他親自聽見,鬼斧神分配的是奪取玉龍鐲和藏寶秘圖,
而且鬼斧神必然已從飛狐公子口中,得知玉龍鐲是在紅花教主手中,那有不來逼取
之理?一面尋思,一面飄身入林,哪知才走得數步,突然一棵梅樹之後,有人嘿笑
一聲,喝道:「什麼人?給我站住。」
冷如冰霍然止步,只見植樹之後,閃出一個老者,正是那日偽裝上吊,高吟「
黃泉無旅店,今夜宿誰家」的陳芸。
那陳芸一見是冷如冰,先是一怔,嘿嘿笑道:「原來是你!」
冷如冰冷漠之極地傲然笑道:「不錯,是我,你倒還認得。」
陳芸喝道:」你來做什麼?」
冷如冰冷峻地哼了一聲道:「難道我來,不在你們意料之中?」
陳芸冷笑道:「娃娃,你算是什麼?紅花教還沒把你小子當敵人!」
冷如冰冷笑道:「這麼說,今天是另外有人要來了?」
陳芸嘿嘿道:「娃娃,算你聰明,識相的,快給我滾,今天可沒時間收拾你!」
冷如冰一聽,便知自己尚未料錯,只是鬼斧神和長白飛狐尚未到面已,而紅花
教方面,知道了信息,已然有了準備。
當下冷笑—聲,喝道:「陳芸,快去告訴你們教主,就說冷某人來討取那支玉
龍鐲,不然,哼!任你們有什麼佈置,今天也要掃平梅村!」
陳芸嘿嘿笑道:「娃娃,你好大口氣!不錯,我們有準備。目的可是要取兩隻
猛獸,並不是你這隻小兔子。嘿嘿,若然你要自尋死路,那就別怪!」
冷如冰怒喝一聲,道:「冷某人倒要試試,看看你們的佈置,有多厲害?」
陳芸哼了一聲,道:「不信,你就闖吧!想不到先來一個送死鬼!」
說罷,身形一閃,忽然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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