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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掌劈飛狐】
    
      冷如冰冷哼一聲,對虎視眈眈站在兩側的萬毒婆子和千毒神童,連看也不看一
    眼,卻向長白飛狐走了兩步,劍眉之間隱露殺機。
    
      冷森森說道:「老狐狸,為什麼你自己不動手呢?專門要別人賣命,自己卻坐
    享其成的狡計,玩多了不膩麼?」
    
      冷如冰這句話,本來是譏諷長白飛狐之言,卻不料產生了微妙的效果。
    
      萬毒婆子冷哼一聲,反而向後退了兩步。
    
      千毒神童尖聲大笑,道:「級是!極是!老狐狸,先看你的,等你不成功時,
    咱們再出手。」
    
      長白飛狐心中一怔,講武功,他倒是不怕冷如冰,只是他一生習慣於漁人之利
    ,他之所以巧言密語向紅花教主進言,邀了兩個毒物前來,目的便是要兩個毒物,
    與冷如冰先來一個生死搏鬥,最好兩敗懼傷,他垂手得到那只五龍鐲,退一步也能
    在勝的一方,拼得精疲力竭之時,他再出手搶奪,哪知一見面,卻被冷如冰一語道
    破,而且,兩個毒物也不會上此大當,這一來,大違初衷,非他自己先動手不可了。
    
      到底狐性狡猾,心中雖大感失策,但臉上並不現出半點痕跡,哈哈大笑道:「
    姓冷的小子,你認為我不敢拿下你麼?」
    
      冷如冰雙眼望天,冷摸之極的傲然一笑,道:「在下一生有個陋規,只要我安
    心跟他動手的人,必然要送他一樣東西,假若敢接,你再動手不遲。」
    
      長白飛狐溜了兩毒一眼,見他們冷漠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看樣子是不肯
    同時出手,心說:「哼!你這兩毒物好可惡,總有一天,我會收拾你們!」
    
      回眼看著冷如冰,哈哈大笑道:「小子,又是你那什麼撈什子追魂帖是不是,
    豈不笑掉人家的大牙?」
    
      冷如冰伸手人懷,摸出三寸長二寸寬一張上方畫有白色骷骸頭的黑色紙帖,冷
    笑一聲,道:「那你就接著試試,看看能不能追魂,在下一生除非遞出追魂帖,絕
    不殺人。」
    
      長白飛狐想不到冷如冰真個摸出追魂帖來,他雖然不怕,但知道冷如冰的震天
    掌威力驚人,這一仗打下來,非硬拚不可,而且兩毒在測,全是心狠手毒的魔頭,
    若然反而被兩人得了漁人之利,自己一切心機,全將白費。
    
      雖然事情已經擠在頭上,但這狡詐之狐,仍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利用機會,當
    下哈哈一笑,道:「你這追魂帖是給我一個人?還是連他們兩位也算上?」
    
      說罷,掃了靜站兩側的兩個毒物一眼,那意思是說,兩位聽他說,連你們也有
    份呢!」
    
      冷如冰被他問得一怔,心說:「當真是狡詐的狐狸!我若不連她們兩人也算上
    ,他一譏諷我是怕他們,而且,這兩個毒物,只氣的是這老狐狸狡詐,並非真心袖
    手旁觀,仍是免不了一場硬拚。」
    
      當下傲然一笑,正待出聲,忽聽萬毒婆子哼了一聲道:「老狐狸,你別用話激
    我們,反正今天我老婆子饒不了他!」
    
      千毒神童尖聲大笑,眼睛望著天上,說道:「什麼狗屁追魂帖,在我面前,只
    能追自己的魂!」
    
      冷如冰突然仰天大笑道:「不錯,冷某人一生行事,不管在場有多少人,只送
    出一張追魂帖,不知你們哪位有興趣先接。
    
      說完朗朗星眸向三人—掃,一臉凜然不可侵犯神色。
    
      萬毒婆子目光向千毒神童一掃,道:「聽到麼?世間上居然有人敢在我們兩人
    面前大言不慚!」
    
      千毒神童哩笑一聲道:「人家要放屁,由他好了!反正咱們現在先看一場好戲
    ,別上老狐狸的當!」
    
      長白飛狐一聽,自己狡計又未得逞,他倒不是怕接冷如冰的追千毒神童道:「
    老婆子,咱們怎辦?是你上,還是我?」
    
      萬毒婆子道:「假若你小於有顧忌,就讓我老婆子來吧!」
    
      千毒神童尖聲一笑,一掠而出,口中卻說道:「你老婆子的化骨消魂粉留著一
    點兒,浪費了多可惜!」
    
      聲落,人已站在冷如冰對面。
    
      冷如冰一臉冷漠神色,傲然而立,其實暗中在調息真力,他知道這兩個毒物,
    比長白飛狐更難對付,不但武功了得,既號稱千毒萬毒,其毒可知。
    
      千毒神童向冷如冰撲來,他仍凝立不動,臉上仍是慣有的冷漠神態。
    
      萬毒婆子也移了兩步,嘿嘿笑道:「小子,你和成老鬼是什麼關係?」
    
      冷如冰星眸一掃,睜了一聲道:「我和成老前輩,並無關係,兩位盡可量出手
    。」
    
      千毒神童大聲笑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既然你和他有關係,想向你打聽一
    件事,只要你實說了,今天我們不為難你!」
    
      冷如冰冷漠一笑道:「你說話放明白點,我冷如冰的追魂帖,又是出不了算數
    的?」
    
      一陣尖聲大笑,十分刺耳,笑罷,千毒神童才說道:「這麼說,你反而要為難
    我們了!」
    
      「大約是如此!」
    
      「你有這種自信?」
    
      「冷如冰從來相信自己!」
    
      「好!」千毒神童道:「自信是可貴的勇氣,但多少聰明人卻誤在『自信』兩
    個字上。」
    
      「難道這句話不適用於兩位?」
    
      千毒神童看來雖小,其實年爭已在四十左右,因自幼服毒宮九蕊金蓮之實,所
    以仍似孩童,人雖小,口吻卻甚老練,微微一曬,道:「這麼說,我們兩個毒物,
    今天是非死不可了?」
    
      冷如冰冷然一笑,道:「除非冷某人死在兩位前頭!」
    
      千毒神童突然尖聲大笑,笑聲有如雪夜狼嗥。
    
      冷如冰等他笑罷,沉聲喝道:「你笑什麼?是自豪?還是想表演你那並不悅耳
    的笑聲?」
    
      「我笑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學得了成老鬼的一點震天掌,便目中無人,不過
    ……」
    
      千毒神童語氣一轉,接道:「誰生誰死,且不去管它,咱們在未拼生死以前,
    我要問的話,你必須答覆我。」
    
      冷如冰道:「假如我不說呢?」
    
      千毒神童道:「假若我連這一點也辦不到,還能稱千毒麼?」
    
      冷如冰心念電閃,不知這兩個毒物要問什麼?心說:「我何不借跟他們說說話
    ,將耗去真力復原,不然再力拼兩個毒物,只怕後力不繼。」
    
      當下,傲然一笑道:「除非你們也答覆在下一個問題?」
    
      「公平!公平!」千毒神童又笑了一下,道:「索興你先問吧!我這個毒物不
    想佔這一點便宜!」
    
      冷如冰星眸一轉,冷漠一笑道:「毒無常現在何處?」
    
      「那老毒物麼?……」
    
      千毒神童蘭汪汪的眼殊一轉。嚥住了下面的話,笑道:「你找他?」
    
      「嗯!」
    
      「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一件東西吧?」
    
      「現在是我問你!」
    
      千毒神童向萬毒婆子示意的點了點頭,好像說:「如何?果然料中了!」
    
      萬毒婆子鐵拐猛在地上一頓,蓬地一聲,陷入地下數寸,嘿嘿笑道:「原來你
    小子果然野心不小。就憑你也想伸手?」
    
      冷如冰當然知道,她所指的天竺三寶,冰漠之極的口角噙笑,道:「夠不夠資
    格伸手,到時才知道?」
    
      回頭又對千毒神童道:「閣下還沒答覆我的話呢!」
    
      千毒神童道:「告訴你也沒什麼?因為你小子永遠找不到他。」
    
      大梅樹,攔腰震折。枝葉旋風呼嘯不止,但兩人均靜立不動,看不出誰勝誰負。
    
      原來兩人一上手,便是安心試一下對方勁力,想不到居然勢均力敵,未分軒輕。
    
      冷如冰一試出成名關外多年的老狐狸,功力也不過與自己相等,長嘯一聲,欺
    身直進,雙掌交叉,倏然拍出的是十二地煞手中的「五丁開山」,功力比前增加了
    兩成。
    
      長白飛狐哈哈一笑,道:「小子,你也不過如此!」
    
      話聲中,斜肩錯步,萬象掌幻出無數掌影,直向冷如冰罩來。
    
      兩人一上手,全是強攻猛打,小溪邊上,勁風狂嘯,聲勢驚人已極。
    
      這一場搏鬥,兩人爭的不是勝敗榮辱,而是生死存亡,因為冷如冰雖是武林中
    後起之秀,但幾年來,追魂帖出手,從來沒有人逃脫過追魂厄運,所以他是全力以
    赴。
    
      長白飛狐也知道這一點,自己接了他的追魂帖,便是一場不死不休之戰,何況
    以他的名頭,若然連一個後生之輩的冷如冰也無法勝得,不但在關外數十年的威名
    毀於一旦,而且他此次來青城的目的,便只有自己放棄了。
    
      兩人在生死博鬥,萬毒婆子雖在注意著兩人動手情形。千毒神童則是不屑一顧
    ,口角噙著一絲冷笑,目注著天上的悠悠白雲出神。
    
      約莫過了一盞熱茶時光,陡聽冷如冰一聲朗笑,身形驀向後射,退後丈許,身
    形一矮,左掌撐天,右掌柱地,凝立不動。
    
      再看那長白飛狐時,已然鬥得鬢髮怒張,一對白眼珠中,射出冷森森的寒芒,
    顯然這老兒是久戰無功,已然氣急。
    
      但當他一眼看見冷如冰擺出奇怪的起手式時,本要疾撲的身形,倏又止住,立
    時現出驚惶神色。
    
      原來,這老狐狸當年在關外,曾傷在南殘震天掌之下。所以現在左足微跛,這
    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掌勢一現,雖是心中暴怒,不由也猶豫起來。
    
      萬毒婆子口中微微咳了一聲。
    
      千毒神童一聽場中打鬥停止,又聽萬毒婆子發出「咦」聲,這才回過頭來,不
    由臉色微微一變。
    
      要知這兩個毒物,已然看出冷如冰擺出的是震天掌起手式,震天三掌是南殘賴
    以成名的絕學,威猛絕倫,就是他們兩人,也絕難抗拒震天掌的威力。
    
      說時遲,也就在長白飛狐微怔瞬間,冷如冰陡然一聲長嘯,掌突然向外一翻,
    只聽風雷之聲驟起,一陣如潮怒勁,洶湧而出。
    
      長白飛狐驟然驚覺過來,自知絕難抗拒震天掌威力,厲嘯一聲,身形驀然向上
    彈起,雙臂一振,人似天馬行交竄上一株梅樹梢頭。
    
      飛狐身法。快速無比,那一股挾著奔雷之勢的掌風,竟然從他腳下一滑而過,
    未曾特地傷得,但一陣劈劈拍拍的響聲。長白飛狐身後的四五棵梅樹,和幾珠矮松
    ,全被掌風露斷。
    
      就在長白飛狐竄上樹瞬間,冷如冰一聲長嘯,人也跟著凌空竄起,有似游龍升
    空。
    
      掌心含勁一吐,第二掌又平胸劈去,快如奔電。
    
      長白飛狐腳尖一踩梅梢,耳中已聽到春雷乍動的聲音,滾滾而來,駭得心頭一
    顫,點枝掠起,冷如冰早料到這一著,劈掌時,掌心略向上揚,吐勁之處,正在長
    白飛狐頭頂五六尺處。長白飛狐匆忙之間,哪料到這一著,聳身而起,剛好自投羅
    網,撞在掌勁之上,只聽一聲修降,身子直向小溪中落去。
    
      冷如冰身子游空一轉,依然落向原地,但這一場苦鬥,已使他真力消耗不少,
    口中微微喘息。
    
      他雖明知還有強敵,但卻不願藉機遁走,落地之後,目注兩毒,傲然而立。
    
      兩個毒物相看一眼,竟然對長白飛狐生死,無動於衷。
    
      只聽千毒神童尖笑一聲,道:「老婆子,人家還真有一手,不然怎能出帖追魂
    ?」
    
      萬毒婆子哼了一聲,道:「三兩成火候而已?」
    
      魂帖,而是接下來必是一場生死搏鬥,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自然得不到,勝了
    呢?兩個毒物虎視在側,仍是沒有希望,而反促成他們坐享其成!
    
      他是一個慣於用心計的人,生平只有他撿便宜,哪肯有便宜給人撿,心中一轉
    ,又有了主意,哈哈笑道:「小子,要是我老人家也怕你追魂,也不由關外跑到關
    內來了,咱們兩個先打可以,我得先問你一句話!」
    
      冷如冰笑道:「我知道你這老狐狸要問什麼?我乾脆告訴你吧,不錯!玉龍鐲
    在我身上,只要你勝得了我,就雙手奉上。」
    
      長飛白狐來本要的就是這一句話,想不到冷如冰直截了當的先說出來,心中一
    喜,掉頭向二毒道:「請兩位作個見證,可是這小子親口說的。」
    
      千毒神童冷然說道:「不錯!這真是如意算盤,我們是專為你作見證來的?」
    
      萬毒婆子哩了一聲,道:「老狐狸,是你獨得?還是見者有份!」
    
      長白飛狐又是一怔,心中暗罵一聲:「你們這兩毒物果然難纏,比那鬼斧神聰
    明多了!」
    
      當下哈哈笑道:「哪裡?哪裡?我哪能獨佔?不過,我接這小子的追魂帖,若
    是奪到玉龍圈,那是等於用性命換的,將來成事,教主方面,兩位得……嘿嘿!」
    
      「是不是你要三分之一?」千毒神童冷笑一聲,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哈哈!」長白飛狐又乾笑兩聲,道:「不是算得那麼清楚,哈哈,我是想多
    少沾點邊而已。」
    
      萬老婆子聽他嚕嗦,心中早已不耐,突然冷哼一聲,喝道:「老狐狸,你不敢
    接,就趁早站遠一點,哪來許多廢話?」
    
      長白飛狐一直就在等漁人得利的機會,一聽萬毒婆子恁地一說,正中下懷,哈
    哈大笑道:「我不是怕這小子,哈哈,只是兩位是主,我是客,不敢喧賓奪主,而
    且有兩位在,我若先動手,豈不是笑話!嘿嘿!笑話!」
    
      長白飛狐一生是只問目的,不擇手段,竟然以牽強附會,似是而非的理由,自
    我下台。
    
      干毒神童尖聲大笑道:「老婆子,你又上當了!」
    
      萬毒婆子哼了一聲,道:「我老婆子一生要打就打,最討厭嚕嗦的人。」
    
      冷如冰想不到長白飛狐成名關外多年,竟然恁地臉厚,冷漠的一笑,向萬毒婆
    子說道:「冷某人當然要領教兩位的絕學,不過冷某人想先鬥鬥這只狡詐過人的狐
    狸,不過,兩位若是等不及,一齊上也無所謂。」
    
      長白飛狐眼看自己找到台階抽身,卻想不到那冷如冰竟盯著自己不放,心說:
    「好小子,你是專跟老夫過不去?若不是兩個毒物在旁,我早就要你小子的好看了
    。」
    
      萬毒婆子本來已舉步向前,一聽冷如冰說完,又見千毒神童向自己用眼色阻止
    ,當下又停下身來,呸聲道:「憑你小子也配我們聯手,老狐狸,人家先選中你,
    那是沒法子的事。」
    
      千毒神童也大笑道:「正是!正是!老狐狸,你就展露一下你那萬象掌和飛狐
    身法給我們開開眼界如何?」
    
      長白飛狐再是狡詐過人,偏是別人不上當,逼得他白眼珠疾轉,知道今天不打
    一次硬仗是不行了,哈哈大笑道:「既是如此,老夫只好獻醜了!」
    
      冷如冰傲然大笑,道:「狐狸也有黔驢技窮之時,接著吧!」
    
      說罷,兩指一彈,那張追魂帖,夾著一縷勁風,破空有聲,直向長白飛狐射去。
    
      長白飛狐伸手一拉,已將追魂帖接在手中,冷如冰暴喝一聲:「有僭了!」
    
      身隨帖進,右臂一揚,一抬天魔臂,電光石火劈到。
    
      長白飛狐身形快速一閃,到了此時,他不能不硬丁,他成名關外,雖然不打沒
    把握的仗,但就武功而論,並非弱者,也是當今武林一時之選,雙掌一錯,一聲長
    笑,同時拂出。
    
      蓬地一聲大震,狂飆激盪,沙塵飛天,離兩人最近的一株碗口了!」
    
      「他死了?」
    
      「不?應該是你,因為你不會活著離開這兒。」
    
      冷如冰道:「死生有命,這和在下問你是兩回事!」
    
      萬毒婆子喝道:「他現在教主身側,就算你小於不死,大約也沒那種勇氣去。」
    
      冷如冰傲然一笑道:「這種答覆,算不算具體?」
    
      千毒神童道:「教主已遷住困花居,小子,這答覆你滿意了吧!」
    
      冷如冰暗忖:「怎麼我沒想起來?那是蓉兒住過的地方,梅村和幽篁小築雖毀
    。只有那兒可做她們的臨時巢穴。」
    
      當下,笑道:「冷某人謝了!」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千毒神童說道。
    
      「問吧!」
    
      「成老鬼去了哪兒?」
    
      「不知道!」
    
      「他有一樣東西交給什麼人嗎?」
    
      冷如冰知道千毒神童所指的,是那枚玉屏金鑰,要想說不知?卻又不便打謊語
    ,要說交給了自己,那何殊惹火燒身,所有在這山中的人,全都目標指向自己,這
    還在其次,人家成老前輩一番苦心,豈不是白費,還落個背信負義的罵名。
    
      心中正為難,忽然梅林中有人哈哈笑道:「問那小子,倒不如問我,這事只有
    我知道。」
    
      冷如冰聞聲一喜。
    
      兩個毒物卻是一怔!
    
      萬毒婆子當先鐵拐一頓,喝道:「什麼人?」
    
      「沒左臂膀的!」
    
      話聲中,人影一閃,場中多了一個獨臂老人。
    
      冷如冰忙躬身一禮,道:「原來是你老人家!」
    
      兩個毒物各自驀退數步,一臉張惶失錯的神色。
    
      這獨臂老人不是別人,正是南殘成天比,對冷如冰怒哼一聲道:「好小子,我
    交給你的人呢?」
    
      冷如冰一怔,不知如何說才好,以前,他以為蓉兒是死了,但早晨天府書生一
    分析,才知不會是蓉兒,但未找到蓉兒以前,他無法肯定說出來,因此,便嘴唇動
    了兩動,卻未出聲。
    
      南殘又是一聲怒哼,喝道:「原來你小子口是心非,答應我老人家的話,不算
    數,嘿嘿!看我可饒你,快給我去找!」
    
      冷如冰道:「晚輩此間事情未完!」
    
      「呸!」南殘猛向他啤了一口,道:「什麼事比找人更重要?難道要讓我老人
    家伸手,你才滾?」
    
      南殘連喝帶罵,冷如冰真是不想離去,因為他若然一走,對自己遞出追魂帖之
    事,無法交待。
    
      哪知南殘見他不走,更是暴怒,揚手一掌,猛向冷如冰劈去,掌風嘯耳,有如
    狂濤一般。
    
      冷如冰趕緊晃身斜掠,本來已遲了一步,但居然被他脫出,等到停身,才恍然
    明白,原來南殘這一掌,力道用得恰到好處,竟是沾身即收,不然,說什麼也難逃
    這一掌之厄。
    
      只見南殘腳下未移,已向冷如冰撲來,口中又自暴喝道:「你小子要再不去找
    她,若她投水死了,看我不揭你皮才怪!」
    
      說罷,又是一掌劈出。
    
      冷如冰已然明白,南殘是有意讓自己快走,而且一聽說蓉兒會投水而死,便知
    必在這溪流一帶,不由歎了口氣,心想:「還是去找蓉兒要緊!」
    
      當下故意閃讓一下,向呆立的兩個毒物傲然一笑道:「冷如冰跟兩位的事不算
    完,留待改日罷!」
    
      說完,身形一掠而起,直向南殘才發聲處撲去。
    
      他料定南殘適才必然跟蓉兒在一起,不然為什麼說她要投水?那麼,南殘來的
    方向,必然就可找著蓉兒,所以毫不停留,直前向飛掠而去。
    
      一口氣奔出十來里,忽聽水聲雷吼,遠遠傳來。
    
      冷如冰心中一喜,心說:「是了,前面似有瀑布,蓉兒可能就在崖頂上的黑衣
    人又是一聲怪笑,雖是在瀑佈雷吼聲中,也震得刺耳生痛,看來內力十分精湛,並
    非庸手。
    
      千會工夫,只聽崖上傳來嗡嗡聲音,似是那黑衣人在高聲向下說話,但卻聽不
    清楚說些什麼?冷如冰緊張的注視著蓉兒,只見她又回頭望了一下,並不理會,白
    衣飄飄,凝立不動,活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女神。
    
      只見崖頂上的黑衣人,交頭接耳的商量了一陣,顯然是在商量如何對付蓉兒之
    法。
    
      冷如冰眼見三個黑衣人立要對蓉兒下手,心中便急,但卻想不出援救之法,他
    再也無法忍耐了,身形一晃直向蓉兒立身處撲去。
    
      但等他撲到崖下,那瀑布飛濺四射的水箭。直向他週身射來,力道竟然很大,
    觸膚生痛。
    
      冷如冰強忍著水箭襲擊,仰頭凝神向那崖壁看去,不由一聲長歎。
    
      原來那石崖壁立如刀削,終年水濕之故,長滿了薄薄一層育苔,著手如油,其
    滑無比,任你輕功再高之人,要想沿壁面上,根本不可能。
    
      左面便是懸垂而下的百丈瀑布,右面卻是潭水奔瀉之處,冷如冰看不出是深是
    淺,只有自己立身處約有兩三丈寬的一堆亂石,高聳在崖下,能夠容足。
    
      但這一來,冷如冰反而看不清崖上情形了?他想閃退出去,又怕蓉兒跳下救援
    不及,若守在崖下,又看不見上面情形,心中好生作難。
    
      就在此時,崖頂上傳來嗡嗡怪笑聲,笑聲過後不久,一陣「轟隆隆隆」的聲音
    向下傳來。
    
      冷如冰大驚,心說:「果然三個黑衣人在掀投大石,這一來,不但蓉兒危險,
    連自己也在危險之中。」
    
      心念末完,幾塊百數十斤的大石,已由頭上滾落下來,水霧中雖然無法看見,
    但冷如冰聽聲辨向,身形連閃,才險險的未被大石擊中。
    
      冷如冰趁大石飛墜間隙,猛提一口真氣,向外激射,兩個起落,已然竄出十來
    丈遠,依然停身寒潭邊上。
    
      忙掠眼看去,只見蓉兒白色身影,依然矗立在半崖間的凸出大石上,崖頂的上
    三個黑衣人,不斷投下的大石,全被她羅袖翻飛中,將那些大石蕩了開去。
    
      冷如冰輕輕的吁了一口氣,想不到蓉兒自習得玄真氣煞後,功力竟有如此進步
    ?那百數十廳的大石,從數十丈高的崖之上投了下來,大石力道何止千斤,她竟能
    用羅袖飄飛之力,掃蕩出去,這一點,只怕自己還辦不到。
    
      因黑衣人現身之故,蓉兒已無向下跳縱意圖,危險的情勢,反而緩和下來。心
    中一動,暗付:「大約蓉兒在黑衣人未離去前,不會作出笨事的,自己何不趁此時
    機趕上崖去?」
    
      心意一決,立時向右掠去,奔出數十丈,已然到了崖角,雖然有一道急流相阻
    。但水面不過兩三丈寬,冷如冰先向崖上掃了一眼,崖上黑衣人的影子,已變成三
    個蠕動的黑點,蓉兒的立身處的那半片崖突出部,已被崖石所擋,無法看得見。
    
      冷如冰不敢怠慢,縱身越過那道小溪,猛提一口真氣,由陡勢稍緩的崖壁間,
    飛掠而出。
    
      約莫一刻工夫,已然被他翻上後崖,雖是渾身濕透,氣喘身疲,但他毫不停留
    ,立即向前崖補去。
    
      當他撲到崖上一道石階之後,已隱隱聽出前崖傳來笑聲,趕緊伏身石階上看去。
    
      原來,這一會功夫,那崖上又多了兩人,而且這才看清,五人都是蘭色勁裝,
    背插長劍,左肋斜掛一個皮囊,上繡「天地」二字,適才因是距離太遠之故,所以
    看成了黑衣。
    
      冷如冰一怔,心說:「原來是、批天地會中人,他們與蓉兒毫無突隙,為何跟
    她作對?」
    
      那五人中,中間一人,雙目神光精湛,太陽穴憤起很高,看來似是武功不弱。
    
      這時,正聽最左一個蘭衣人道:「堂主,我們只要將這女娃娃擒除了水聲外,
    什麼也沒聽見。
    
      他頹然一聲長歎,心說:「大約是自己聽錯了,蓉兒怎會跑到這兒來。我還是
    到另外的地方去找才對!」
    
      當下轉身離去,哪知才走得幾步突然聽見又是一聲幽幽長歎!
    
      這次比較清楚,聲音似是由瀑布流下之處傳來。
    
      當他轉身抬頭看時,果然隱隱看見,那百丈高崖石邊,崖壁凸出了一段,就在
    那崖凸出處,似是看見一個白色人影,冷如冰因是在水霧之中,無法看得清楚面貌。
    
      幽幽的歎息,白色的羅衣,不是蓉兒是誰,只是半崖距冷如冰立身處,約有四
    五丈高下,不但壁立,固有水霧籠罩之故,必是異常油滑,要想由下而上,根本不
    可能?冷如冰心喜若狂,仰首高喊一聲:「蓉蓉!你是蓉蓉麼?我是冰哥哥啊!」
    
      哪知他喊了一陣,半崖上的白衣人一動也不動,好像根本未聽見一般。
    
      他正想轉身離開水潭,另覓道路上崖,忽然見那白衣人緩緩自崖上立起,隱隱
    又是一聲淒惋之極的幽歎聲。
    
      這一次,冷如冰聽得真而又真,正是發自白衣人口中,那聲音哀怨動人,若非
    是傷心欲絕的蓉兒,哪能這般淒楚欲絕?冷如冰聽得心中好生難受,但雙目仍注視
    著那白色身形。
    
      忽見那白影緩緩向崖邊移來,山風吹拂著那白色的羅衣,好像一個滴降廣寒的
    白衣仙女。
    
      冷如冰心中一驚,南殘的一句話,忽然在腦中閃過:「若然她投水自殺了,看
    我不揭你小子的皮才怪?」
    
      這一句話,冷如冰腦中恍如響起一聲焦雷,身子不由疾震,再向那半崖上的白
    衣人看時,已然走到了半崖的邊沿上,下臨飛瀑,又是了賴有多深的寒潭,若然她
    縱身一跳,那百丈高崖上的飛瀑之力,豈不將她打入潭底,立時粉身碎骨?心中一
    定,立又高聲喊道:「蓉蓉,小心,不能再向前走啊?等一等,我立刻上來!」
    
      他這次是凝足真氣,聲嘶力竭的高聲喊叫,半崖上的白影,似已聽見,微微一
    怔,似在凝降下望。
    
      冷如冰見她聽見了忙又舉起雙手亂揮,想讓她看見自己。
    
      「他不喊還好,這一出聲高喊,那白影似看見水霧中人影,倏又仰望著天上傳
    來幽幽一聲長歎,腳尖似又在前移。
    
      冷如冰看得清清楚楚,她已前移到半崖上的一塊突出崖石之上,雙足裸赤,似
    想縱身跳下。
    
      冷如冰心中大急,雖是人在寒氣襲人的水霧中,也直冒冷汗,忽然心中想起,
    暗忖:「哎呀!我真大意,若然蓉兒心中對我仍然有氣,相尋自盡,我出聲相喊,
    不但不能阻止她,反而會促使她更快的下跳?」
    
      心中恁地一想,一顆心不由猛跳起來,現在他再想繞道奔上半崖,自然已是不
    及,但要想等她跳下,再設法救她更是毫無可能,一時之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
    是好。
    
      他既不能走,又不能出聲阻止,只有呆呆的站在水霧中,目注著半崖上的蓉蓉
    身影,唯一希望的,便是蓉兒能懸崖勒馬,在生死繫於一瞬間,改變初衷,不要往
    下跳。
    
      就在此時,忽然,又看見崖頂上飛落一條黑影,先還以為是南殘成天化來了,
    哪知他凝神一看,因為那人背透空之故,看得十分清楚,竟是一個高大的黑衣人,
    只是看不清面目。
    
      冷如冰一怔,心說:「這人是誰?」
    
      忽然,耳中聽到一聲震耳的怪笑聲,不用說,是發自那黑衣人口中,而且,從
    笑聲中,冷如冰聽得出這黑衣人對蓉兒懷有敵意。
    
      冷如冰心中正在吃驚,忽然又見飛落兩個黑衣人,三人一字排在崖上,向蓉兒
    身影指指點點,不知說些什麼?但毫無疑議的,三人是對蓉兒不懷好意而來。
    
      這一來,冷如冰更擔心了,要是三人要想將蓉兒逼下寒潭,現在是輕而易舉之
    事,居高臨下,只要推下幾塊大石,蓉兒絕難閃躲得開。
    
      半崖上的蓉幾,似已知道崖頂有人,微微掉頭向上看了一眼。
    
      那地方!」
    
      當下腳下加勁,直向雷吼水聲處奔去。
    
      也不過十來個起落,已然到了處高崖之前,聽那雷吼水聲,是在高崖右側,忙
    繞崖奔去,只見山勢一分,那兒竟是一個峽谷,一道匹練一般的瀑布,高懸在左面
    的百丈高崖之上,水霧迷漫,整個峽谷中,全在水霧籠罩之下,只隱約看見那高崖
    之下,有一個很大的水潭。
    
      冷如冰凝神看了一陣,目力所及之處,看不見有人,當下凝聚真氣,高聲喊著。
    
      「蓉蓉!蓉蓉!你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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