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危崖遇困】
冷如冰心中奇怪,不由又問道:「你說他看錯了人?」
「嗯!」
「誰?」
「他收了兩個混賬徒弟!」
「他們背叛他?」
「一個背叛他,一個忘情負義!」
冷如冰隨口說道:「有這種徒弟,為什麼不懲治他?」
「是呀!可惜那老兒已經無能為力。」
「為什麼?」
「武功零失!」
冷如冰心中一動,道:「你說的到底是誰?」
「天府書生!」
冷如冰驀然想起一事,才知醉僧在繞著彎兒罵自己,當下笑道:「你已經不吃
虧了。」
「幫我救人吧!」
「一罈酒照欠!」
「那麼虧本的還是我!」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向崖邊撲來,向下一看,半崖上哪裡還有百花公主人影。
冷如冰頓時心中一震,黯然的望著醉僧,頓足二聲長歎!
醉僧也是神色微怔,雙目凝神,向那飛瀑沖激著的寒潭中掃來掃去,顯然,連
醉和尚也不知百花公主是生是死?以為她已滾落百丈高崖的寒潭之中。
那半崖僅似一個僅僅數丈寬的平台,可以說一目瞭然,上有絕壁,下臨深淵,
百花公主能到哪裡去,可能她已沉身潭底,喪生激流之中。
冷如冰心中好生歉然,目注百丈之下,飛捲沖激的激流,不由又想起那與死亡
掙扎的醜老人天府書生來,一代奇人,命運之神並沒有給他帶來幸福和安樂,而且
在身遭奇禍,痛苦了二十年,唯一想一見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不可得,最後只好在無
可奈何之下,收自己作傳人,將樁未完的心願交材給自己,苦然百花公主有什麼好
歹,自己如何對得起他老人家?這時,那翻湧的白浪中,似是現出那可憐的老人佝
僂、淒涼而又孤獨的影子,隨波而沒。
冷如冰背上立時冷汗涔涔,他覺得自己受老人托付之重,才不過半日工夫,百
花公主已身遭滅頂之禍,一代奇人,本身已夠奇慘,命運之神,連他一個唯一的女
兒也不放過,真是太慘了。
就在此時,忽聽身後幾聲微動,方在一怔,一股絕大的力道,已由身後撞來。
兩人背身立在百丈高崖邊沿,又在全神搜視崖下潭中百花公主之際,突生不湖
,武功再高,也是猝不及防。
好在冷如冰是武功不弱之人,勁力沾身,借勁力向前竄出丈許,稍稍卸開撞來
勁勢,霍地一挫腰,雙臂候分,一式「雲龍游空」橫裡疾射開去,身形一轉,落回
原地三丈之外。
腳才踏實,冷如冰大喝一聲,來不及看清來人是誰?雙掌疾拍,狂飆陡拂,立
將一個黃衣人震退丈許。
冷如冰震退黃衣人,這才發覺崖上已不見醉僧,心中一震,暗忖:「難道醉和
尚已被這黃衣人劈落崖下了麼?」
百丈壁立的高崖,下臨萬鈞水力沖激的寒潭,那是人力無法的抵抗的絕地,若
然醉僧被劈落崖下,那是絕無生理。
一想到此,這才想起適才的驚險來,不由背上直冒冷汗。
冷如冰目注站立在兩丈以外的黃衣人冷笑一聲,喝道:「閣下看來身手不弱卻
這般暗襲於人,太不光明了?」
哪知心念未完,只見那四點紅光,離大石四周,不過五六尺高時,忽然嘶聲嘯
耳,原來分落的四顆火彈,好像被一種勁力猛吸,呼地一聲,竟向右面一顆飛去,
四顆火彈。立時聚在一起,才向下直落。
這還不怪,怪的是四顆威力驚人的火彈,落向大石右面後,竟如石沉大海,一
顆也未爆炸。
冷如冰幾乎叫出一聲「好」來,心說:「好精純的內功!」
那蘭衣堂主也是一驚,他身邊的四個蘭衣人,更是目瞪口呆,猛向後退了數步。
內功修為練到能夠吸物,雖非沒有,畢竟少見,但適才那四顆火彈,至少有一
丈五六的距離,石後人竟然在這等距離之下,同時吸去,其人修為可知,眾人焉得
不駭?那蘭衣堂主,臉色變了幾下,突然反手拔出長劍,一溜蘭汪汪的劍虹,映日
生輝,正想前撲,那石後人突然哈哈大笑道:「小子,你上當啦!回去告訴李信,
說我老人家借他四顆火彈一用!」
話聲一落,衝霄飛起一條灰影,如淡煙一般,直向崖後飛落,快速無比。
蘭衣堂主氣得暴喝一聲:「追!」
聲落人起,當先追去!
四個蘭衣人也同時點地掠起。隨後飛趕!
冷如冰恍然明白過來,心說:「我道是什麼人?原來是你這瘋和尚在搗鬼,只
是,他們平索焦不離孟,今天怎麼落了單!」
心中還在想,冷不防自己身側,有人說道:「老弟台,瘋子這場戲演得不錯吧
!」
冷如冰一撩,掉頭一看,不知何時?左面一株草叢後,蹲著一個和尚,正自舉
起酒葫蘆,仰起脖子喝酒。
冷如冰道:「大師,原來是你!」
這和尚正是峨嵋醉僧,放下酒葫蘆,頹了一下嘴唇,衝著冷如冰一瞪眼道:「
你喊我?」
「錯錯錯!」醉憎一連說了三個錯字,才又一瞪眼,道:「難道我和尚不配做
你的和尚哥哥,是不是因為你已經成了天府那老兒的傳人!」
冷如冰道:「咦!你怎麼知道的?」
醉僧咧嘴一笑,道:「世間上的事,我和尚不知道的事,可說不太多!」
冷如冰笑道:「應該說不知道的太多才對。」
「呸!你舉出一件來試試?」
「當真?」
「當真!」
「唉!還是不說出來的好,說出來你不知道。多丟人!」
「要是知道呢?你輸點什麼?」
「一壇上好大曲!並以後叫你和尚哥哥!」
「真的麼?」
「真的!」
「問吧!」
「蓉蓉姑娘在哪裡?」
「就在這山後的另一個水潭邊!」
「多謝了!」
醉僧一躍而起,嚷道:「哎呀!和尚上當了,酒呢?」
「改日奉上!」
「老弟,你真絕!」
冷如冰一得蓉兒消息,心中一喜,趕緊掠身便走,才一個起落。
只聽醉僧在後高聲說道:「魏人傑當真是老糊徐!」
冷如冰聽醉僧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心中一怔,停身回頭,道:「魏人傑是誰
?」
「一個睜著眼睛的瞎子!」
「說明白點行不行?」
「有眼無珠,有目不能識人!懂了麼?」
單從這一點看來,石後人的功力,簡直是高不可測。
那蘭衣堂主,姓吳名奎,人稱摩雲手,在天地會中,執掌蘭衣堂。在會中逛算
頂尖兒高手,石後人,有如此功力,不但他手下的蘭衣人聞所未聞,連他闖蕩武林
一生,也從未遇到過。
但四個手下被挫,他身為堂主,哪能坐視。雖明知不是石後人的放手,也不由
勃然大怒,向四人—使眼色,四個蘭衣人同時伸手入懷,各扣了一個火彈?然後忍
住怒氣,才嘿笑一聲。道:「果然是一位高人。既然識得在下,何不清出來一見?」
石後冷笑一聲,道:「小子,你們是想下幾個蛋,給我老人家吃麼?」
蘭衣堂主一怔,心中暗罵:「好一個狡猾的傢伙,居然看出我要用火彈傷他。」
嘿笑一聲,接道:「不錯!我是叫他們扣上火彈,那是不知閣下是誰?苦果真
是會主的朋友,自當別論。」
石後人道:「李信可到了這青城山中?」
蘭衣堂主道:「這個……」
石後人冷哼一聲,道:「別這個那個的?說!他在這山中什麼地方?」
「閣下打聽李會主有什麼事?」
「這個不用你問?」
「那麼恕我難以奉告!」
石後人突然冷森森長笑道:「小子,那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蘭衣堂主在天地會中地位最高,是自命不見的人物,先還忍耐著怒氣,想誘使
那石後人現身,現在,被人家左一聲小子,右一聲小子,哪還忍耐得下去,怒喝一
聲,道:「是人物就滾出來,我摩雲手領教幾手高招!」
「你配?」石後人忽然大笑道:「小子,你一定自命不見,是不是?但為什麼
要聯手對付人家一個女娃娃呢?難道你這樣做才算人物?」
「你知道她是誰?」
「我老人家當然知道!」石後人又冷森森說道:「不管她是誰?你小子若是一
對一,憑武功上見真章,我老人家可以不管,但五個打一個,這是你們天地會的會
規麼?」
蘭衣堂主被他說得臉上一紅,只得分辨道:「我是奉上命所差,因要捉活的,
才不得不如此!」
石後人輕蔑的冷笑道:「以前我還認為李信是一號人物,這樣看來,連他也狗
屁不值,惹不起姓黃的丫頭,又何必老遠跑到這青城山中來現眼,用人質要挾別人
用東西交換,呸呸呸!我老人家一聽就生氣。」
冷如冰聽了大半天,才算聽出一點眉目來,原來石後之人,並不真是天地會的
敵人,只是一個愛管閒事的老人而已,但不知這老兒是誰?
那蘭衣堂主一聽他連會主也罵起來,實在再也忍不下去了,怒哼一聲喝道:「
你再不出來,可別怪我下手無情!」
「下蛋麼?」
石後人嘻笑怒罵,把一個蘭衣堂主摩雲手吳奎激得怒嘯連天,右手驀又一揮。
他身側的四個蘭衣人,突然右手齊揚,每人手上射出了點紅光,直門那大石飛
去。
冷如冰心中一驚,天地會的霹雷彈,是武林威力最強的火器,一彈擲出,方圓
丈許以內之人,絕無生理,他之所以不肯貿然撲出,就是顧忌他們的火彈,如今竟
同時擲出四枚,那石後老人若不迅速閃躲,萬難倖免。
眼見四點紅光,直向大石前後左右飛落,顯然他的知道石後老人是個難纏人物
,若一擊不中,便後患無窮,所以,出手投擲時,最有分寸,這一來,不管那石後
人向那方面閃避,絕難躲過毒手。
冷如冰隱身數丈外草叢之後,雙目眨也不眨,注視著那塊大石,一直到四點紅
光奔落,仍不見那石後人閃避心中暗說一聲!
「完了!你武功再高,哪能當得起四個火彈威力。這一下不粉黃衣人冷哼一聲
,道:「算你小子命大,沒跟賊和尚一起掉下去?」
冷如冰怒喝一聲,身形猛撲面上,雙掌翻飛,全力劈出四掌。
那黃衣人竟然身手不弱,不但將冷如冰十二地煞手絕招一一解化,反而還手搶
攻,竟然半斤八兩,不分軒輊。
一會工夫,已動手十餘招,但兩人動手之際,全是一般用意,想搶佔崖內一面
的有利地形,因此越打越向內走,已退到峰頭之下。
冷如冰突然暴喝一聲,猛劈兩掌,將黃衣人逼退,雙目殺機暴射,大喝一聲:
「住手!」
黃衣人硬拚十餘招之後,居然未佔上一點便直,也自心中吃驚,萬沒想到眼前
這後生小子,竟然如此棘手,當下停身冷笑道:「小子,你有什麼屁要放?」
冷如冰冷極一笑道:「你是什麼人?冷某人不殺無名之輩?」
黃衣人仰天大笑道:「你小子枉自在武林中混了幾年?難道認大爺服色上看不
出來?」
冷如冰微微一怔,才想起這人除了衣服顏色外,款式與適才蘭衣人完全一樣,
左肋下也掛著一個黃色布袋,因與衣服同色,剛才又是氣極出手相博,一時未曾留
心。
當下,傲然朗笑道:「這麼說?你又是天地會的什麼黃衣堂主了?」
黃衣人嘿嘿笑道:「不錯,算你小子聰明,一提就知道!」
冷如冰朗朗星眸中射出兩道逼人寒芒,冷漠的笑了一下,道:「在下與你們天
地會素無仇怨,為何偷襲於我?難道你們天地會中人行事,竟是這般無恥?」
黃衣人被他問得一怔,臉上尷尬的一聲嘿嘿,道:「我雖不認識你小子,但與
那賊和尚在一起,哪裡還有好人。那賊和尚刁滑難纏,大爺饒他不得,算你小子好
運氣。沒有跟著滾下崖去,做一個枉死鬼。
冷如冰這才聽出話來,原來這黃衣堂主是暗算醉增,並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只
是因為自己與和尚站在一起之故,險些遭了暗算。
饒是如此,心中仍是有氣,輕蔑的冷笑一聲,道:「天地會也算一個綠林幫會
,你身為該會堂主,打不贏人家,便實施暗算,像你這種人居然也在天地會中身任
黃衣堂主,不但丟了你的臉,連天地會也被旁人瞧不起?哼!」
黃衣人似是被冷如冰罵得惱羞成怒,雙目凶光暴射,大喝道:「小子,你是誰
?」
冷如冰冷然一笑,臉上殺機又露,道:「在下有個帖兒,你一見便知!」
黃衣人嘿嘿道:「你小子倒有些臭排場,大爺只要知道你是誰就行了,誰要你
授帖拜見。」
冷如冰慢慢伸手人懷,取出一張黑色紙帖,冷極的一笑道:「當然,像這樣堂
主的身份的人,在下哪能不禮貌一下,這是你堂主的光榮,不過……」
「不過什麼?」
黃衣人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窮小子,雖是年輕,卻透著幾分神秘氣氛,不由楞
怔了一下。
冷如冰臉上仍是冷漠之極的毫無表情,連適才憤怒神色也消逝了,只是聲音冷
極的笑道:「凡是接我這帖兒的人,有一個好處?」
黃衣人嘿嘿大笑道:「小子,別在大爺面前故示神秘,假若你那帖兒上抹點毒
,大爺也不在乎,說吧!那好處是什麼?」
冷如冰傲然一笑,道:「接帖的人將去赴一次宴會!」
黃衣人被他越說越糊塗,大喝道:「小子,你玩什麼鬼把戲?赴誰的宴會?」
冷如冰冷冷的看著黃衣人,口角浮起輕蔑、神秘的微笑,拖長著聲音,一字一
字的說道:「閻……羅……王……的……接……風……宴……」
話聲才落,兩指一彈,那張追魂帖,挾著一縷勁風,直向黃衣人射去。
黃衣人雖是料想那黑紙帖上有詭,但自信懷中有能解百毒的靈藥,傲然一笑道
:「小子,倒要看今天誰赴閻羅王的接風宴?」
黃衣堂主笑了一笑,神色之間,也消失了那不可一世的神態,道:「本來我們
無冤無仇,嘿嘿!適才不過是一點誤會而已!」
冷如冰見他說得非常認真,似非虛假,一時之間,想不出他忽然轉變的理由來
,冷漠一笑道:「可是在下的追魂貼,從來不白出手!」
黃衣堂主臉色倏變,一股怒氣,緩緩又再升起,但一瞬間,又恢復笑意,道:
「閣下別誤會,我這樣說,並不是怕了閣下,閣下應該明白,目前情勢,有利的是
我這一面。」
冷如冰冷笑道:「可惜現在遲了,要是我追魂貼未出手時,大堂主這麼說,也
許我會考慮一下。」
黃衣堂主驀退一步。
冷如冰也跟著進了一步!
黃衣堂主臉上恐怖之色,突然大增,說道:「這麼說,閣下非要在下這條命不
可了?」
冷如冰更覺奇怪起來,他說什麼也想不出這黃衣堂主並未落敗,旁邊還有四個
屬下,手握威力強大的火彈虎視在而時,何以忽然變得這般軟弱,不但一臉恐怖之
色,而且還目露乞憐之光,這是什麼原因?他一點也不懂。
黃衣堂主臉上神色不斷變化,突然長歎了一聲,雙手一垂,回頭對石樑上的四
個黃衣人吩咐道:「你們回去!」
那四個黃衣人微微一征,將揚起的右手,緩緩垂下,最左的一人,躬身道:「
堂主你……」
黃衣堂主將右手扣著的火彈,突然放回囊中,突然怒聲喝止道:「本堂主的命
令,你們聽見了麼?」
四個黃衣人走後,那黃衣堂主才掉過頭來,道:「閣下既然要在下的這條命,
就請動手罷,不過,在下得說明一句,我之所以甘心受死,並不是閣下的武功懾服
了我。」
這一來,冷如冰反而不便出手了,微微一怔道:「那為什麼?」
黃衣堂主長歎了一口氣,雙目一閉,默然不語。
冷如冰雖是帖出追魂,但要他殺死一個不願反抗之人,卻做不到,他必須弄清
楚,這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一對朗朗星眸,不斷在黃衣堂主臉上掃來掃去。
一個甘心就死!
一個卻不願殺一個不願抗拒之人!
這情形反而令冷如冰為難了,只得又問道:「你可否說明白一點,倒底為什麼
?」
冷如冰道:「我冷如冰一生不殺不抗拒之人!」
黃衣堂主雙手一攤道:「那這就難了,我已經不能跟你動手,更不能傷害你,
請你走,你又說追魂帖不能白出,要你動手,你又不肯,要我怎麼辦?」
「假若你能說出原因,我可破例一次,收回追魂帖!」
「我不能說,這是規定!」
「誰的規定?」
「當然有人!」
「假如能說,我就說了!」
冷如冰心中忖道:「難道他忽然知道我是天府傳人?但我不但未現出天府之物
,也未說出一句有關天府之事呀?」
只聽黃衣堂主忽然大笑道:「既然如此,本堂主不使你為難就是!」
說罷,忽然氣凝右掌,驀向自己天靈蓋拍去!
冷如冰要想阻止,已是不及,蓬地一聲,腦漿四濺,立時倒地死去!
冷如冰先還懷疑有詐,現在事實證明,這位天地會的黃衣堂主,一定發現自己
有什麼原因,所以才自絕而死!
他目注著黃衣堂主的屍身,口中喃喃復復著他適才的兩句話道:「我已經不能
跟你動手,更不能傷害你!為什麼?為什麼啊?」
這是一個無法解釋的迷?黃衣人目光一掃自己幫手已到,得意的一聲狂笑,向
那四人吩咐道:「守住那石樑,這小了若想逃走,給我一齊用火彈毀他。」
石樑上的四個黃衣人一齊應了一聲,全都目注著冷如冰凝神而立。
冷如冰一看,剛才自己想的事,竟然發生了,心中更大為失悔,當機不立斷,
果然受制於人。
這一來,情形又比前緊急了許多,但他臨危不亂,暗思制亂之策。
黃衣人又陰森的一臉獰笑,慢慢的一步步向冷如冰穆來,雙目中射出兩道令人
不寒而僳的光芒,嘿嘿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跟賊和尚在一起,你小子一生
出手狠絕,動不動就追人家的魂,嘿嘿,現在……」
到這種時候,冷如冰除了先將眼前的黃衣堂主制住,才能使石樑的四人,不致
一齊授出火彈,除此以外,別無池法。
他真有些氣那只嚷不現身的醉僧,若然他能上來,自己便致兩,面受敵。
冷如冰雖在心中盤算,但口角仍晚著傲然的冷笑,淵亭岳崎的立在當地,一動
也不動。
黃衣人走近了數步,在相距兩丈處又停下身來,目光炯炯,一掃崖沿,揚起手
中火彈,獰笑道:「怎麼不說話,是害怕了麼?」
冷如冰冷極的笑道:「我現在才知道,天地會立身江湖並不是憑真正武學,令
人好笑!」
黃衣人獰笑道:「你小子別想用話激我,本堂主因為身有要事,懶得跟你們這
些人嚕嗦,解決了你們,好去幹正經的。」
冷如冰不屑的笑道:「那就來吧,大堂主!」
這時,反而向前移了數步。
這時,崖下又傳上嚷聲道:「欠酒的,先還和尚的酒來,欠命的,你等一會兒
行不行?不然命債酒債,全得向你討!」
石樑上的四個黃衣人,有兩身形微動;似想向那崖邊撲去。
黃衣人大喝一聲:「別理池,先收拾了這小於再說,懸崖絕壁,還怕他跑得了
不成!」
話聲才落,黃衣堂主右手候揚,抖手便是一顆紅星射出。
若然此次冷如冰再向後退,便將退到懸崖邊沿,他真氣早已暗凝,身子一彈而
起,不退反進,直向黃衣堂主頭上撲去,雙掌疾合,一招十二地煞手中的「雷神壓
頂」,猛向下劈。
果然,冷如冰身形掠起,那石樑上的四個黃衣人,右手齊揚,迄見冷如冰反向
他們堂主撲去,投鼠忌器,一齊又將發出的火彈扣住。
黃衣堂主大出意外,他本來仍是想將冷如冰逼到崖邊,再將他和躲在崖下的醉
和尚一舉毀滅,想不到,他竟反而向自己撲來,右手因尚扣有三個火彈之故,趕緊
橫裡一晃身,左掌劈出一股勁力無儔的掌風,向冷如冰掃去。
冷如冰哪肯容他緩手,身子夜半空中一個翻滾,快如鷹隼,又向黃衣堂主射去
,身形疾落,未容他站穩,出手如風,迅速無比點向黃衣堂主的肩井穴上。
黃衣堂主一聲「嘿」,腳尖輕點。上身向後一仰,右腿飛快踢出,同時,單掌
上翻,一掌印向冷如冰前胸。
冷如冰一招點空,逼得身子微挫,左手倏伸,向黃衣堂主左腕截去。
兩人出手全是快極,電光石火一閃,備退數步,同時拿樁站穩。
這時,兩人相距不過四五尺遠,不但石樑上四個人無法投出火彈,連黃衣堂主
手中火彈,也不能投出。
就在冷如冰作勢欲撲瞬間,那黃衣堂主,忽然大喝一聲:「站住!」
冷如冰冷極的一笑道:「大堂主,你有遺言麼?」
黃衣堂主目光炯炯向冷如冰左手一掃,突然面現驚駭之色,道:「你請吧!本
堂主不難為你!」
這黃衣堂主突然語氣輕變,反把冷如冰征了一怔,冷笑道:「大堂主,你別再
想搗鬼了,是不是我們站得太近,你的那些屬下,不能投出火彈?」
說罷,左手一抄,故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將追魂帖抓在手中。
帖一人手,黃衣人迅速的向帖上掃了一眼,忽然看見帖上畫著一個白色骸鍛圖
形,口中突然驚呼一聲:「追魂帖!」
「不錯!」冷如冰站在原地不動,冷極的一笑,道:「你也很聰明,一看便知
!」
黃衣人臉色微變,他萬沒料到眼前這窮小子,竟是名滿江湖的追魂手冷如冰?
但他倒底是一個堂主身份之人,適才又跟冷如冰已經動過手,迅速將驚擺神色收起
,嘿嘿大笑道:「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名震江湖的追魂手,也不過如此!」
冷如冰冷笑道:「你很放心,是不是?」
黃衣人大笑道:「姓冷的,你可知這座高崖叫什麼名稱?」
「不知道?」
「這是青城山中有名的落魂崖,算你姓冷的選對了地方,嘿嘿!
正犯上你的忌諱,當真妙極。」
冷如冰一面說話,一面功凝雙掌,他是想用震天掌,一舉將黃衣人擊斃。
忽聽崖下一聲嚷道:「我和尚死得好苦呀!」
黃衣人一征!
冷如冰也是一怔,但卻心中一喜。
這聲叫嚷,兩人全聽出,正是醉僧聲音,顯然他並未被劈落百丈高崖而死。
冷如冰冷笑道:「聽見麼?冤鬼在向你索命了!」
黃衣人突然嘬口一聲長嘯,探手人懷,扣出數個威力強大的霹雷火彈。
只聽崖下又是一聲高嚷道:「我和尚魂遊地府,閻王老爺又不肯收留,只得又
跑了回來,找你們兩人,一個討命債,一個討酒債,拿來!拿來!」
冷如冰冷笑一聲,道:「大堂主,你再有幫手也沒用,現在一個追魂,一個索
命,這落魂崖三字,不知應在誰的身上?」
黃衣人雙目凶光四射,怒哼一聲,抖手打出一點紅星,直向冷如冰迎面奔來。
黃衣人早手探懷之時,冷如冰早已暗中留心,一見紅星飛出,便細那是威震武
林的霹雷火彈。
這霹雷火彈,是天地會獨門暗器,一顆威力,方圓丈許,無人能夠倖免,冷如
冰先機已失,竟被黃衣人先出了手,趕緊一晃身,向外斜掠數丈。
等到冷如冰落地看對,適才立身之處,己炸了一個數尺大的深坑,丈許以內崖
石,全是灼痕斑斑,心中暗吸一口冷氣,心說:「這火彈威力當真驚人,若非自己
掠身得快。不死也得身受重傷。」
黃衣人嘿嘿大笑,身形微移,已搶佔了靠崖一面有利地形,得意的說道:「小
子,你知道厲害了吧?落魂的是你?還是我?」
冷如冰下見黃衣人搶佔靠崖的方向,便知他心存險詭,目的是火彈就算不能傷
得自己,也要將自己逼落高崖之下。
而且還另有一宗好處,他也明知醉僧未死,僅是躲在崖沿壁下,如此一來,他
可以監視醉僧行動,不致兩面受敵,一舉殲滅兩人。
冷如冰料得不錯,黃衣人正是這種毒計,因為一個冷如冰,他已感十分棘手,
若和尚再上來,自己雖有威力強大的火彈,也絕難一舉奏功。
所以,適才那一彈,冷如冰向外掠去,這是第一步的目的。
冷如冰目光向左右一抄,右面便是適才自己隱身的那道石樑,左面也被弧形崖
口所斷,好在他只是一人,若然這根石樑上多有一兩個天地會中人,自己便算身臨
絕地。
只聽崖下又是一聲大嚷道:「還我命來!還我酒來!不然我和尚死不瞑目!」
冷如冰心想:「你這和尚當真不知死活,開心個沒完,適才若不是你叫嚷,我
早已用震天掌把他劈死了。」
就在此時,忽然右面石樑上黃衫閃晃,並排現出四個黃衣人,每人手中,各扣
著數枚火彈,舉手待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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