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掌門壯抱　毀寺挽劫】

　　但他對少林寺前三代掌門人十分尊敬，不願出手傷害門下弟子，立即大聲道：
「你們快把一塵老和尚請出來，在下有話說！」

　　四僧見他如此張狂，不由大怒，道：「本寺前三代掌門人何等身份，焉能出來
見你！」

　　岳敏不屑地道：「貴寺前三代掌門人也不見得了不起！哼！能被『鬼霧谷』封
了大門，還有什麼身份可言。」

　　這話很有道理，但他修辭不佳，四僧聽來心中不是涵深，同時大喝一聲，四象
陣已經發動。

　　這四個僧人乃是當今少林掌門人的得意弟子，負責掌管門徒操行，武功自有獨
到之處。

　　四僧掌風拳勁，十分剛猛，岳敏稍一大意，就中了一掌，好在他此刻身堅如鐵
，等閒拳掌擊中，尚不礙事。

　　他未把四僧放在心上，更不忍心施出「借勁彌氣玄功」。

　　「蓬」！他腰上又中了一拳，一個踉蹌，退出三步。接著背後又中了一掌兩腿。

　　他在那石洞之中躺了十餘天，一套衣服就襤褸不堪，這一陣拳打腳踢，衣衫多
處破損，腰部襲開一條尺餘長的口，連雪白的臀部也隱隱可見。

　　四僧打身上的肉，他未放在心上，但將他的衣衫撕破，卻引起他怒火。

　　因為他曾有兩次因衣不蔽體；而受制於「索魂仙」，弄得狼狽不堪。

　　他虎吼一聲，揮出兩掌道：「媽的！你們他這些和尚就會狗眼看人低！見了『
鬼霧谷』之人就像掉了魂——」

　　兩聲慘呼，其中兩個僧人已經被震出兩丈以外，當場昏了過去。

　　這一來不但另外兩個僧人驚住，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敢情隨手一揮，竟有恁
大的威力，連他自己也設想到。

　　驀地——

　　寺中又是數聲佛號，魚貫走出三位鬚眉皆內，身著大黃袈裟的僧人，道：「岳
施主難道要本寺陷於萬劫不復之地？」

　　岳敏雙手掩著臀部，抬頭望去，只見這三位高僧，都在六旬以上，且胡是慈眉
善目，令人頓生敬仰之心，道：「在下沒有這種意思，『鬼霧谷』沒有什麼了不起
。貴寺怎的如此畏首畏尾，豈不壞了名頭？」

　　岳敏修辭不佳，辭不達意，壞了名頭這句話，在他來說本是脫口而出，無什意
義，但三位高僧。卻已看出他是一個涉世未深，憨直純潔的年輕人。

　　不由壽肩連軒，道：「小施主豪氣干雲，令人心折。但本寺如此，自有不得已
的苦衷，小施主的關懷，老衲心領，如果小施主確有膽氣，就請隨老鈉等人內，聽
候『鬼霧谷』之人發落！」

　　岳敏狂笑一陣道：「聽候發落？真是笑話！那樣豈不壞了『子午劍』的名頭！」

　　三位老僧道：「小施主意欲何為？」

　　岳敏道：「我想見你們前三代的掌門人一塵禪師。」

　　「施主晚來一步，本寺前三代掌門人已經閉關。」

　　「貴寺當今掌門人也行。」

　　「本寺當今掌門人不見外客，這也是本寺不得已的苦衷！尚請小施主原宥！」

　　岳敏道：「那就算了！在下正要趕往『鬼霧谷』，就此別過！」

　　「且慢！」

　　三位高僧身形一動，已經擋住岳敏的去路，道：「小施主將『鬼霧谷』的封條
毀去，已經壞了『鬼霧谷』的律令，本寺實在擔當不起，只有曲尊小施主些時以便
向『鬼霧谷』有個交待！」

　　岳敏道：「好！好！你們把『鬼霧谷』之人找來好了，在下絕不怕他們！」

　　三僧道：「他們一會就來，施主小待片刻，但施主傷了本寺兩個弟子，不知施
主是何居心？」

　　岳敏道：「是他們先向我下手，怪得誰來，況且他們又將在下的衣衫弄破，無
法見人，這點懲罰還是輕的呢！」說著他又要轉身離去。

　　三僧見他要走，不由大急，互換眼色。立即鼎足而三，將他圍住。

　　岳敏大聲道：「你們又要打嗎？」

　　三僧道：「施主不聽勸說，老衲等只有得罪了！」

　　岳敏道：「算了！你們這大的年紀。我不忍使你們吃虧！」

　　他說的都是實話，但在三位高僧聽來，饒是修行有素，也不由壽眉連軒。

　　可見七情六慾之不易修持，這三人才高僧乃是少林三大長老，武功僅決於當代
掌門人，但三人功力的總和，卻高出當代掌門人多多。

　　岳敏已為少林寺惹下毀寺大禍。他尚懵然不知，不屑地道：「怎麼？你們三人
齊上，不怕壞了名頭？」

　　三大長老深恐他拂袖而去無法向「鬼霧谷」交待，立即發動攻勢。

　　這三才陣不同凡響，即令「風樓、雲閣、三羽毛」等幾位高手，也不敢輕接。

　　三大長老同時向岳敏劈出三掌，少林派的大力金剛掌，為七十二種絕藝之一，
三大長老已有七八成火候。

　　岳敏雖然身負奇學，但臨敵經驗缺乏，且亦不知三才陣的厲害，立即中了兩掌。

　　大力金剛掌走的是剛猛路子，力道何止千百斤，雖然僅用了五六成真力，也打
得岳敏血氣翻騰，眼前金星直冒。

　　岳敏與少林寺中就沒有深仇大恨，只因看不慣這正大門派畏首畏尾，甘向惡勢
力低頭。

　　此刻被對方打出真火，且又想起師父慘死情景，更不齒少林派的行徑，立即大
吼一聲，猛撲而上。

　　以八成真力掃劈一掌，「蓬！蓬！」連聲，三大長老之二，已經與他接實兩掌
，當場被他震退五六步，三才陣也亂了章法。

　　少林派目前三代掌門人創研三才陣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在一招之下破了陣法
，而且對像又是一個弱冠少年。

　　雖然三大長老已經聽說過，岳敏在論劍大會上，曾有先接冒牌「天下第一劍」
三掌的壯舉，但他們卻示料到竟會敗在他的第一招上。

　　三大長老雖然修持有素，仍然不能例外，三人大喝一聲撲身再上，大力金剛掌
、降龍伏虎掌、八仙掌、流星肘，有如狂風驟雨般地向岳敏罩落。

　　岳敏褲子撕破，早就不願多事，見三老猛攻不捨，心道：「你們既然不怕壞了
名頭，難道我岳敏還怕你們不成，好在少林寺是和尚廟，廟裡絕不會有尼姑，附近
也沒有女人，即使赤身露體，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他這樣一想，勇氣大增，左臂劃個圓圈，手捏個劍訣，自圈中疾戳而出。

　　同時身形有如陀螺，疾轉一周，似扇面形劃出。

　　只聞三聲悶哼，夾著「喀嚓喀嚓」的肢殘骨折之聲，三老已飛出一丈五起。

　　又是一聲宏亮的佛頒，寺內已經走出一位身著大紅袈裟，白眉似雪，相貌清古
的老僧。

　　老僧身後緊跟著八個小沙彌，個個都在十五六歲以內，四人一頭，合扛著一巨
柄大的便鏟。

　　像這樣沉重的兵刃，岳敏還是首次看到，此鏟重量不下數百斤，光是鏟頭兩個
碗口大的巨型鑌鐵環，又何止七八斤重。

　　其實，此鏟雖重，以當今少林掌門人貼身小沙彌來說，尚不至八人合抬一柄方
便鏟，這不過是少林寺的一種派頭，表示尊崇掌門人之意。

　　但在岳敏看來，卻有挑釁的意味，以他那種寧折不彎的個性，怎能爭得了！

　　他胸脯一挺，大聲道：「老和尚可是少林寺的掌門人！」小沙彌怒叱一聲道：
「小施主休得無禮，還不快拜見本寺掌門！」

　　少林掌門人百愚大師一擺手，向岳敏道：「小施主神技蓋世，老衲深為武林慶
幸，不過——」

　　這位掌門人左右看了一下，低聲道：「俗語說『一掌獨拍，雖疾無聲。』目前
武林中，除了一兩位奇人外，皆都暫時忍氣吞聲，閉門自守，等待有利時機，須知
當今武林中，武功高過小施主的，頗不乏人，藍衣『天下第一劍』楊夢麟大俠就是
一例，連他們都不肯正攫其鋒，小施主——」

　　岳敏大聲道：「難道合少林武當數大門派以及『風樓、雲圖、三羽毛』之力，
還不能打倒『鬼谷霧』嗎？」

　　岳敏自藍衣「天下第一劍」說出「鬼霧谷」主姓岳之後，他前後一想，覺得自
己的父母即使不是「鬼霧谷」主，也必與「鬼霧谷」主有關。

　　但岳敏在那破廟中親眼見過「鬼霧谷」中之人，以殘酷下流手段，對付師父一
人，他曾暗自發下誓言，即使「鬼霧谷」主是自己的父母，也要大義滅親，為師父
報仇！

　　少林掌門百愚大師道：「小施主暴虎憑河，螳臂擋車，似你這等僅憑血氣之勇
，徒為武林中招來更大的劫難，於事毫無裨益！」

　　岳敏以己度人，以為少林寺徒具虛名，忍辱偷安，不由怒道：「你們少林寺的
名頭已經壞了，還來責備在下，真是無——」

　　百愚大師深深地一歎，道：「武林中近日曾有一個謠傳那就是『寧惹風樓、雲
閣、三羽毛，不惹子午劍出鞘；寧進閻羅殿，不見子午劍』，今日看來，小施主果
然難纏，須知你這種行為，不但救不了武林浩劫，反而造成更多的殺孽！咳！真是
煞星！」

　　岳敏不由大怒道：「好哇！老和尚，你不但造我的謠言，還罵我是煞星，簡直
想壞了我的名頭，今天咱們不死不休！」

　　突然，數聲怒叱，百愚大師身後八個小沙彌將巨大的方便鏟往地上一插，紛紛
躍將過來，將岳敏團團圍住。

　　岳敏不屑地一哂道：「退下去，在下想和老和尚較量一下！」

　　百愚大師大袖一揮，道：「你等且退下來，岳小俠神技蓋世，連『風樓、雲閣
、三羽毛』都不敢輕惹他，你等怎是敵手！」

　　八個小沙彌忿然退下，百愚道：「岳小俠騷擾本寺，不知是何居心？」

　　岳敏道：「在下誤打誤撞來到貴寺，本想見見貴派前三代掌門人。」

　　百愚道：「本派前三代掌門人已經閉關，小施主諒不至強人所難？」

　　岳敏道：「在下此來目的是想請前三代掌門人回答在下三個問題。」

　　百愚道：「老衲回答小施主也是一樣，小施主請說吧！就老衲所知，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但是——」

　　岳敏本是聰明之人，深知「但是」兩字，代表某此忌諱，急忙道聲「好」，續
道：「第一、請掌門人告訴在下『萬劍之尊』和『拳王之王』兩人的武功，誰高誰
低？第二、本屆論劍大會上，冒充白衣『天下第一劍』之人是誰？第三、「鬼霧谷
」主是誰？」

　　百愚大師為人光明磊落，心知已被方對話扣住，以自己的身份，自是不能失信
於他。

　　然而，最後一個問題，關係太大，若被「鬼霧谷」之人知道，少林寺將陷入萬
劫不復之地。

　　但百愚大師也看出岳敏身負奇學，且天生俠膽，若假以時日，必是未來武林領
首人物，立即有所決定道：「第一，就老衲所知，『拳王之王』、『萬劍之尊』和
『神州一腿』三位前輩，都是一位奇人之徒，三人各有所長，武功不分軒輊但以『
拳王之王』前輩心計最工，亦最受武林同道敬仰，數十年前『萬劍之尊』和『神州
一腿』兩位前輩突告失蹤，包括當時與三人齊名的岳天鈺和岳天傲兩位大俠，也同
時銷聲匿跡，迄今音訊皆無。」

　　岳敏猛地一震，道：「大師能否告知那位岳天傲大俠為人如何？且武功較之『
拳王之王』師兄弟三人誰高誰低？」

　　百愚道：「據老衲所知，當時岳大俠賢昆仲俠名之隆，猶在『拳王之王』，前
輩之上，至於他們的武功，因未正式印證過，老衲不敢擅下斷論，大概在伯仲之間
。」

　　岳敏不禁楞住，心道：「張老伯伯臨終時明明說自己的父母是『鬼霧谷』主，
雖然語氣未完，即磕然長逝。但可以斷定與『鬼霧谷』有關。父母既為一代大俠，
聲譽猶在『拳王之王』之上，怎會與武林公敵的『鬼霧谷』拉上關係？而且自己有
一位俠譽甚隆的伯父，怎麼也會同時隱跡。」

　　岳敏疑竇從從，立即又問道：「請大和尚回答在下第二個問題，那個冒牌『天
下第一劍』是誰？」

　　百愚運起「蟻語傳音」神功道：「他是『鬼霧谷』之人。」

　　冒牌天下第一劍是「鬼霧谷」之人，岳敏深信不疑，因為只有「鬼霧谷」之人
才知道白衣「天下第一劍」已死去，所以才敢在論劍大會上冒充。

　　岳敏心知第三個問題關係少林生死存亡，立即運起「聚蚊成雷」神功問道：「
那『鬼霧谷』主是誰？」

　　百愚面色肅然，激動萬分，但他已經說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自是不能打
誑，遂道：「說來令人難以置信，他就是——」

　　他說至此處，又戛然打住，電目一掃，道：「他就是武林共仰。俠名凌駕於『
拳王之王』之上的岳天傲大俠——」

　　岳敏啊了一聲，腦中「轟」然暴響，差點昏倒。

　　本來，他對張老伯伯所說的話，尚抱有一種僥倖心理，希望自己的父母不是「
鬼霧谷」主。

　　少林掌門一派之尊，見聞廣博，此話由他說出，自是千真萬確。

　　「天哪！自己的父母果然是手段殘酷，令人談虎色變的『鬼霧谷』主而且，如
今想來，張老伯伯每次提起父母，就有餘恨未消之態，難道張老伯伯終年纏綿床第
，一身致死殘疾，都是父母所害不成？！」

　　於是，恩、仇矛盾，大義滅親，千頭萬緒的思潮，一齊湧上心頭，使一個幼小
心靈，蒙上一層不可磨滅的暗影。

　　啊！大義滅親！這究竟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啊！

　　岳敏心情大亂，去心似箭，抱拳急道聲：「謝謝大和尚指點！」回頭就走。

　　百愚大師究竟也未修到七情不起，六欲皆空之境，身形一動，已擋在岳敏面前
，道：「小俠就此一走，未免（以下幾字不清）傷本寺三大長老及門下弟子，尚有
可原，毀去『鬼霧谷』主之封條，本寺實在擔當不起！」

　　岳敏心情激盪，目蘊殺機，好像此刻在他面前的並不是少林掌門，而是「鬼霧
谷」之人，不由大喝一聲，迎面迎出一掌。

　　百愚大師見多識廣，一看就知他已怒攻心窮，急忙向外一閃。

　　饒他閃避得快，肩頭仍被一股無形罡風掃中，身形一幌，退了一步。

　　百愚大師鬚眉皆動，目蘊奇芒，立即微歎一聲，道：「小施主果然身負奇學，
但目前情勢不同，所謂『大廈將傾，獨木難支』，就憑你孤身一人，要想——」

　　八個小沙彌早已忍耐不住，見岳敏掌震掌門人，不由大怒，互交眼色，一湧而
上，拳腳交加，狠命招呼。

　　岳敏此刻已陷入不正常狀態，一式「橫掃五獄」，集六成真力掃出一掌。

　　慘呼聲中，三個小沙彌已被震出三丈以外，當場昏死過去。

　　岳敏頭腦一清，深悔孟浪，正自不知如何交待之時，百愚大師沉喝一聲：「都
給我退下！」

　　五個小沙彌恨恨退下，百愚大師面色肅然，道：「小施主出手如此殘暴，老衲
只有將你留下了！」

　　岳敏不耐地道：「大師要出手就快一點，在下沒有時間和你嗑牙。」

　　百愚大師壽眉連軒，喃喃地道：「恩師在天之靈明鑒，弟子百愚不能挽回狂瀾
，且為師門招來屠寺之禍，歸根結底，都是弟子無法無能所至，事己到此，自不容
於『鬼霧谷』的森律，弟子只有冒險一試了！」

　　岳敏大受感動深知自己無意之中，為少林寺惹下滔天大禍。

　　突然，百愚大師沉喝一聲道：「小施主就請出手吧！」言下不勝悲壯。

　　岳敏道：「在下不想沾大師的便宜，我看還是算了吧！」

　　百愚太師大袖一揮，「刷刷刷」數十條灰影、自寺中暴湧而出，將岳敏團團圍
住。

　　岳敏本是外柔內剛的個性，見少林門徒以多為勝，大有聯手群毆之勢，不由大
怒，道：「老和尚，你身為一派掌門竟縱容門下以多為勝，不怕壞了名頭？」

　　百愚大師道：「老衲為了挽救武林浩劫，即使壞了名頭，也在所不惜。」

　　敢情百愚大師也被他感染，用起這句口頭禪來。

　　百愚語音未息，飛身掠人包圍困中，道：「老衲本我佛大慈大悲之心，準備作
最大之犧牲，只要小施主能接老衲三掌，老衲將以本門最高信物——『綠玉杵』相
贈，少林門下弟子，隨時聽候小施主差遣！」

　　岳敏不由一震，道：「好！如果在下接不下大和尚三掌，自願束手就縛，任憑
『鬼霧谷』主發落。」

　　此言一出，四五十個少林弟子，都是呈欣喜之色，因為百愚大師武功修為將近
一甲子，少林寺七十二種絕藝，已習成十八種之多。

　　這在少林歷代掌門人來說，可以說成就最高的一代，除了前三代掌門人一塵大
師已習成二十五種絕技外，可以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然而，一塵大師已是百齡之人，實際上了塵大師昔年交出掌門職權時，他不過
僅學成十五種絕技。

　　所以少林弟子對掌門人信心極堅，他們雖然也聽說過「子午劍」掘起武林之事
，但以他年齡推斷，無論經驗和內力，都不足與百愚大師相提並論。

　　誰知道百愚大師別具慧心，但卻冒著極大的危險，他這種悲天憫人的偉大抱負
，在場諸人誰也不知，雖少林弟子也不例外。

　　百愚沉喝一聲：「小施主準備了！」迎面劈出一掌。

　　四周空氣受奇大掌勁震動，形成一個罡氣漩渦，發出攝耳嘯聲。

　　岳敏不敢輕敵，左臂一圈，右手自困中推出一掌。

　　「轟」地一聲，石屑紛飛，黃塵蔽天，兩人各退一步，誰也沒沾到一點便宜。

　　這時四周的少林弟子才知道「子午劍」果然名不虛傳，以前他們對於「寧惹風
樓雲閣三羽毛，不惹子午劍出鞘」那句謠傳尚不敢盡情，這一來反倒為掌門人擔心
了！

　　百愚本師和一個後生小子打成平手，險上反而綻出一絲笑意，而岳敏接了對方
一掌，心中也不禁大為凜駭，因為他知道自己服食黑色小蛇之後。內力大增、對方
能接下自己一掌，當真不可輕視。

　　他自出道以來，就認定師父「天下第一劍」是武林高手，他自己是「天下第一
劍」之衣缽傳人，也就是天下第二高手，對方和他打個平手，他還大為不服呢！

　　百愚繞身遊走，集八成真力，又推出一掌，而岳敏無巧不巧，依樣葫蘆，一圈
一推，迎上前去。

　　「轟」！兩人的長衣竟敞了開來。原來被奇大的掌風將扣子扯開，發出「卜卜
」之聲，兩人同時連退三步，又是平手之局。

　　此刻在場諸人心情不同，岳敏大為欽服對方功力雄渾，百愚則喜上眉梢，暗自
慶幸武林中後起有繼，但少林弟子卻一齊驚得楞住。

　　岳敏豪氣大發，問道：「老和尚，你剛才用幾成真力？」

　　百愚道：「大約八成！小施主果然名不虛傳！」說著又繞身遊走起來，這次走
得極慢，好像兩足陷入泥沼之中。

　　「啊！」少林弟子發出一陣驚呼，原來百愚大師所過之處，都留下一個深約一
寸的足印。

　　以內力貫於湧泉，留下一寸深的足印，在一流高手來說，本就不算稀奇之事。
然而百愚大師所留下的足聞，卻與眾不同。

　　看哪！青石板上的足印，深可一寸。而令人驚奇的是腳掌心中紋路分明。五指
清晰可辯。穿著鞋襪，能將五指和掌心紋路印在青石板上，當真算是神乎其技了！

　　說時遲那時快，百愚集十二成真力。再推出一掌，岳敏好勝之心大發，也集全
部功力，左留疾劃兩個大圓圈，右手自兩圈中各推出一掌。

　　「轟」地一聲巨響，地動山搖，石屑四濺，四周少林第子竟駭然暴退一丈。

　　兩人踉蹌退出五步，「哇哇哇」吐了幾口鮮血。

　　百愚大師口角鮮血未乾，竟仰天狂笑起來，顯然，在他那宏亮的笑聲之中，蘊
含著無比的興奮和激動之情，只是在場諸人不知罷了！

　　岳敏那裡知道，少林前三代掌門人一塵大師成全百愚大師，挽救武林浩劫。乃
將全部真氣。輸入百愚體內而逝去，又怎知百愚大師此刻的驚喜之情呢！

　　驀地，「察」地一聲，青石板縫中赫然插著一枝血紅小旗，眾僧嘩然暴退。

　　暴叱聲中，一朵紅雲躡空而來，以天馬行空之式，快逾電掣，一掠入圈。

　　少林弟子再次暴退一丈，一個個面色灰敗，有如木雕泥塑，儼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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