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父子情深 借力充元】
自岳敏及其父母一行,在鬼霧谷兩廣分壇力挫一干魔頭,突然出現兩團黑霧,
其中似乎一老一少,小的是個妙齡少女。
那個老的臨去推出一掌,竟將岳敏震退數步,內腑微傷。
這消息有如平地焦雷,不腥而走,整個武林之中,登時籠上一層陰影。
鬼霧谷已足震攝武林!
「血罡」也不能算是當世之絕學!
只有「墨罡」才算是廣陵絕響!
不管黑白兩道的高人異士,都抱著異樣的心情,期待著明年元宵節的來臨!
雖然他們也隱隱覺出,這「墨罡」門掌門人,也不是什麼正派人物,由他來統
御武林,能否好過鬼霧谷,尚難預料。
人類的心理,往往是矛盾的,靜極思動,有些人甚至唯恐天下不亂,反正自己
永遠也不能統御武林,如果能夠經常,換換花樣,也可使人一悅耳目!
在這三四個月當中,有些人卻在不斷地磨練和準備,——他們就是鬼霧谷一干
魔頭和岳敏父子等人。
岳敏自小孤苦伶仃,一旦得享天倫之樂,自是歡樂逾恆,且有兩女承歡左右,
岳敏心無旁鶩,苦練武功,自是大有進步。
但是光憑苦練,進展畢竟緩慢,轉眼新年已到,距元宵已不足半月。
岳天傲夫婦深深知道,愛子數月來武功大有進展,要想與那「墨罡」掌門人一
較雄雌,仍嫌不足,兩者暗暗商量,立即決定以「借力充元」之法,使岳敏再陡增
兩甲子的真力。
此刻,他們住在荒僻的林中一幢小木屋中,極為隱秘,兩老將岳敏及來來的兒
媳以及岳小敏叫到身前,岳天傲肅然地道:「『墨罡』掌門人召開的祁山論劍大會
,隔今已不足半月,吾兒月來功力雖有進境,但想技震群雄,折服那『墨』門傳人
,似仍嫌不足!」
岳天傲微微一歎又道:「為父與你母親已是年望五旬之人,已無爭霸武林之雄
心,但有鑒於『墨罡』掌門人口出狂言似有君臨天下之勢,諒非正道人物,而且『
血罡』傳人為他的眼中之刺,即使我等不與之爭雄,他亦不會放過我們,因此,為
父想以『借氣充元』之法,暫將為父與你母親的真元,各以八成成全與你,待事後
……」
岳敏連呼「不可!」一時激動得熱淚盈眶,續道:「父母養育之恩未報,怎能
再傷父母的真元,果真如此,敏兒則變成千古罪人了,況且,敏兒數月苦練,自信
武功大有進步屆時有父母及兩位妹妹及小敏同心戮力諒不至受人所制……」
聶雲裳粉面黯然,撫摸著愛子的肩胛,慈愛地道:「乖兒,凡事都要往大處著
眼,似你這種行為,雖然頗有孝心,但在另一方面看來卻又相反,試想,父母昔年
被害,九死一生,空有一身絕技,卻碌碌一生,行將老去,你若不能發奮圖強,光
門耀祖,試想,你學得一身絕世武學所為仍來?況且,這種『借氣充元』不過是權
宜之計,待你論劍事畢,掃蕩群魔之後,仍可再將真力輸回,豈不是兩全其美?」
岳敏以為父母將真元借出十之八九,有如身患重病之人即使一個普通之大,亦
可將老人家制之死地,自己怎能放心!
因此,他堅決不肯遵命。
岳天傲道:「像你這種行為,就是性逆不孝,如果你再不答應,真叫為父太已
失望!」
岳敏道:「父母借出真元,有如身患重疾之人,無異風中殘燭,雖普通人一拳
一腿,亦無法抵抗,敏兒怎能放心得下!」
岳天傲道:「此屋地處荒郊,人跡不至,況我與你母親待你離去之後,再行容
易,即使有武林中人來此,也不知我倆是武林中人,絕無危險!」
此刻,兩女也從旁相勸,岳敏才含淚應充,但他堅持要兩女留下服侍雙親。
兩老扭他不過,只得將羅湘君留下,那知不留下羅湘君還好,正因如此,才露
出行藏,反被人看出破綻,將兩者劫走,這是後話。
在正月十二日那天,兩老各以八成真元輸入岳敏體中,一日工夫,岳敏又增加
了兩甲子的真力。
此刻,他非但任督兩脈已通,且已達玄靈一貫之境,也就是說,只要意念一起
,就能傷敵於十步之外。
而且由於身輕有如無物,輕功之高,已達頂峰,隨意一躍,就是二十丈開外,
直身上拔,非但已達到「白衣劍聖」「十三搖輕功」的要求,且超出多多。
兩老一日之間,形銷骨立,陡然間變成龍鍾老人,風中殘燭,岳敏乍看之下,
悲愴欲絕,幾乎要反悔再將真氣輸回。
時已迫近,相距論劍之期僅三日不到,岳敏在兩老諄諄慰勉之下,含淚作別。
數月來非但岳敏武功大進,即兩女和岳小敏,也有一日千里之勢、因為除了「
血罡」之外,「大車輪」劍法,「瀟湘劍法」以及「昊天劍法」都已有了相當的火
候。
尤其岳小敏獲得「借勁彌氣」玄功之後,又接「南怪」兩掌,獲益非淺,岳敏
對他十分龐愛,曾以內力嘉惠於他。
第三天三人來到河南境內,此刻大雪紛飛,大地一片銀白,數日來岳敏一路上
記掛父母以及慘死的南宮黛,總是落落寡歡。
日落崦嵫,倦鳥投林,大雪初停,大地變成粉裝玉砌的世界。
驀地——
一條纖小人影一閃而至,迎面攔住去路。
岳敏感到眼前一亮,只見一個眉目如畫,全身黛綠宮裝的妙齡少女,面帶神秘
微笑,一瞬不瞬地睨著岳敏。
岳敏只感到此女似曾相識,不知在那裡見過。
岳小敏一路上見師父悶悶不樂,也是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洩,乍見此女攔住去路
,不由大怒,道:「你這大姑娘小眼瞪著我家師父作什麼?也不怕壞了名頭!」
綠裝少女柳眉一皺,立即又噫了一聲,道:「他是你的師父?」
岳小敏道:「你連我師父都不知道,敢情是剛出道的小雛兒,鄉下人到底是土
頭土腦,上不了大席面,俗語說:『能要大家奴,不要小家女』古語誠不我欺!」
崔珊白了他一眼,但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因為她恨這少女死看岳敏。
綠裝少女嬌叱一聲道:「你才是鄉下人!你才是呆頭呆腦的!本姑娘知道他是
『子午劍』,並且是『血罡』的傳人!」
岳小敏不由一震,道:「你怎麼知道我師父是『子午劍』!」
綠裝少女美眸連轉,不理岳小敏,卻踏著春風俏步,向岳敏走來,道:「岳哥
哥俠名在噪,武林中無人不知!不識『子午劍』之人,才是土頭土腦呢!」
岳敏一愕,心道:「此女美是美得極點,只是任性一些,卻看不出她是什麼來
路,怎地竟自說自語,如此親熱!」
崔珊早就看不順眼,一聽少女甜蜜蜜地叫了一聲哥哥後,好像心頭上被戳了一
刀,嬌叱一聲,閃身攔在岳敏之前,一式,「梅花三弄」,灑落十餘個掌影,疾罩
少女的前身數大要穴。
綠裝少女腳步未停,輕哂一聲,羅袖一甩,竟將崔珊震退一步,仍然向岳敏走
去。
岳敏不由一震,道:「在下與姑娘素昧平生,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崔珊氣得牙根直癢,正待再上,岳小敏立即搶先撲上道:「師娘且讓徒兒試試
看……」
說著左臂疾劃一個大圓圈,右手劍訣自圈中猛戳而出。
綠裝少女噫了聲,大袖再拂「蓬」地一聲,將傻小子震出一步,道:「什麼?
她是你的師娘?」
綠裝少女眉黛籠煞,有點失望和狠毒之色。
岳小敏道:「難道師娘還能有假的不成……」
說著又要出手,岳敏沉喝一聲,「敏兒住手!」立即抱拳向那綠裝少女道:「
姑娘可否見告芳名及門派,據岳某記憶所及,在下未見過姑娘。」
綠裝少女:「見是見過,恐怕是忘記吧了!岳哥哥有了……嘻嘻……」
岳小敏大喝一聲,道:「真不要臉,除了兩位師娘以外誰也不准叫我師傅岳哥
哥,你為什麼叫哥哥!」
綠裝少女又是一震,道:「你有兩位師娘?」
岳小敏道:「豈但兩位,本是三位呢!」
「三位,你師父已經和他們……」
「和他們怎樣?」
綠裝少女驚奇之中,失望之色溢於言表,道:「他們已經成親了?」
她雖然大膽地說出口來,也不由紅暈上頰,不勝嬌羞。
岳小敏不由一楞,道:「成什麼親!他們很親近呢!」綠裝少女道:「成親你
都不知道!你師父怎地收你這個笨徒弟!」
岳小敏大聲道:「你才笨呢!誰說我不知道,我師父都沒說我笨,你算什麼東
西!」
綠裝少女恨恨地道:「傻子!傻子!都是傻子!」
岳小敏大怒道:「你說誰是傻子?」
「都是傻子!」
「你說我師傅也是?」
「嗯!」岳小敏厲聲道:「你再口出不遜,我可要揍你!」
綠裝少女冷哂一聲,道:「你也配!」
說著,她向一邊躍去,坐在一塊大石之上,向岳敏招招手道:「岳哥哥,你過
來我有話和你說。」
驀地——
一聲嬌叱:「不要臉!」兩朵紅雲飛落當場。
岳敏眼前一亮,不由楞住,原來是兩個美態撩人,年可十五六歲,背插鏤金蕭
的紅衣少女,四泓秋水,一齊傾住在岳敏的俊臉上。
「你要臉?!……」
綠裝少女一躍而起,冷嘲熱刺。
岳敏自南宮黛慘死之後,性情已不像過去那麼豪放,此刻見三個素不相識的少
女,無理糾纏,不由大怒,道:「都給我滾開!」
三個少女似乎大為驚疑,綠裝少女道:「你叫誰滾開?」
岳敏不耐地道:「三個都算上!」
這一來兩個紅衣少女也不由大怒,道:「你憑什麼叫我們滾開?」
岳小敏兩手叉腰大聲道:「就憑『血罡』門傳人,『子午劍』的身份!」
「啊!他是『子午劍』?」
兩個紅衣少女大為驚奇,剎那間嬌靨上變化萬千,但她兩倏然轉身,面對那綠
衣少女怒叱道:「你剛才笑什麼?」
綠裝少女酒渦一掀,道:「笑一件可笑之事!」
「什麼可笑之事?」
「笑兩隻烏鴉想……」
年齡較大的紅衣少女冷峻地道:「你知道姑娘是誰?」
綠裝少女嬌軀一扭,道:「鬼才知道!本姑娘走遍南七北六一十三省,可沒見
過你們這兩號人物!」
「賤婢無禮——」
兩個紅衣少女同時大袖一甩,「刷」地一聲,竟達五六尺之長,一取雙方面門
,一取小腹。
綠裝少女微微一震,暴退三步,道:「賤婢你們要找死可怪不到姑娘!」
兩個綠裝少女一招逼退對方,氣勢大震,欺身上步,各向綠裝少女拂出十餘袖
之多。
綠衣少女冷哼一聲,道:「區區廣寒袖有什麼了不起——」語音未畢,嬌軀四
周黑霧大盛,大袖一揮,一式「劃地絕交」,硬將兩個紅衣少女逼退三步。
「啊『墨罡』!」不但兩個紅衣少女驚呼出聲,岳敏等人也不由勃然作麼色。
然而,「廣寒袖」絕技,也是失傳奇學之一,沒想到竟在論劍大會前夕,與「
墨罡」同時出現。
綠衣少女深情地陰了岳敏一眼,帶著一聲輕哂,如電而去。
兩個紅衣少女粉面失色,剛才刁頑之態早已收斂起來,喝聲「走!」躡蹤而去。
岳敏搖搖頭道:「看來這次論劍大會,比第二次更驚險萬分,『墨罡』奇學,
固然是,『血罡』剋星,不可輕敵,『廣寒袖』也不可輕視,說不定還有高人異士
現身大會呢?」
岳小敏道:「師父,『廣寒袖』是什麼武功,怎麼敏兒從未聽說過?」
岳敏道:「師父也是最近才聽你師祖說起,『廣寒袖』與『血罡』『墨罡』同
為一時之奇學,據說此功僅傳女性,招術之詭譎,堪稱一絕,別看兩個紅衣少女被
震退三步,就以為『廣寒袖』不如『墨罡』,須知『墨罡』與『血罡』只是一種雄
渾無匹的護身罡氣,有此絕學,對方固然不易近身,題要想制服對方,仍須輔以奇
門的招術。
剛才那兩個紅衣少女出手之下,竟能將綠裝少女逼退三步,可見綠裝少女無法
破解,僅以『墨罡』護身,補招術之不足。」
崔珊對三個少女餘怒未息,道:「敏哥,你過去未見過三個少女?」顯然崔珊
已經犯疑。
岳敏道:「小兄看那綠裝少女有點眼熟,一時卻想不想在哪裡見過,現在才知
道,她就是在那鬼霧谷兩廣分壇與另一團黑霧同時現身的少女。」
崔珊微微哼了一聲,心中顯然大不自在,她本是剛愎自用的少女,且愛之愈深
責之愈切,固然這等事不怨岳敏,但她以為岳敏不能疾言厲色拒其人於千里之外,
多少要負點責任。
三人在落陽住了一霄,即向祁山進發。
洛陽是岳敏幼時流浪之所,也是岳敏獲得奇緣之地,舊地重遊,不勝今昔之感。
況且,雲閣逐遙在望,萬物依舊,人事全非,岳敏本是多情之人,記得在兩湘
分雲,兩人被,「神拳無二」所制之時,南宮黛曾對他含淚說了兩句話:落花流水
春去也,洛陽江上不通潮。
岳敏文事已有基礎,當然知道自己和她春風一度之後,她已懷了身孕,沒想到
在兩湘分壇之中,被「拳王之王」那狗賊毒手摧花,一屍兩命。
此刻,岳敏悲愴之情,無法抑制,兩行清淚順腮而下。
崔珊雖然常常恨他到處留情,但看她在關洛分壇被擒,當「金銀雙猊」要以毒
蛇鑽陰酷型對付她們時,南宮黛和羅湘君竟不記前嫌,自願代她受刑,這份雲天高
義,使她無時或忘。
因此,岳敏對南宮黛的懷念,她也十分同情。
三人向「斷魂谷」進發,只見黑白兩道武林高手絡繹於途。看來較之第二次論
劍大會,更加熱鬧。
辰己之交,三人已來到「斷魂谷」口,往下一看,不由一震,只見滿谷人影,
萬頭鑽動,中央一座五綵樓台,色分紅黃藍白黑廠與第二談論劍大會相仿,但這次
樓台顯然已經擴充。
綵樓迎面正中,掛著「第三次論劍大會」的巨大圍額綵樓每層四周卻掛有數十
盞巨型宮燈。
第二次論劍大會,在綵樓之旁所建的小木台,如今已經不見,只見綵樓最上一
層紅樓上端,寫著主持人席位,上有兩個座位,但卻空著。
綵樓左右前三面各有一個極大的看棚,看棚中席位上都貼有紅條,註明何派主
持人之席位。
岳敏等人順著人潮湧人谷中。來到綵樓之前,只見綵樓對面那座看棚之中,皆
都預先劃好了席位。
而便他暗暗驚奇的是「血罡」門的席位,位居看棚最上一層正中,與綵樓遙遙
相對,「血罡」門的以下的座位,有椅無桌,顯然是為其他們派所備。
而「鬼霧谷」的席位,卻在右邊看棚之中,岳敏心中一動,忖道:「看來『墨
罡』掌門,對『血罡』還非常重視呢,鬼霧谷都未放在他的心上。」
左邊看棚之中最上一排置有五個席次,卻未註明何派,顯系為臨時參加的高人
異士所備,但卻無人間津。
此刻觀眾大都就座,千百萬支眼睛都瞪著三個看棚最上端的席位。
驀地——
人從倏地分開一條人牆胡同,只見「南北二怪」為首「拳王之王」「神州一腿
」「金銀雙猊」居後領著鬼霧谷一干嘍囉,火辣辣地上了右邊看棚,各自入座。
岳敏一看這等勢派,再看看自己方面僅有三人,立即與引起人單勢孤之感。
但也畢竟是一代奇材,一身是膽,「南北二怪」此刻在他看來,已不為懼,而
他所擔心的是此次大會主持人「墨罡」掌門及身負「廣寒袖」絕學之人。
他對崔珊及岳小敏兩人喝一聲,「進棚」!三人昂道闊步顧盼自若,走到正中
看棚之前,拾級而上。
此時,全谷嗡嗡之聲倏然而止,剎那間靜如止水,落針可聞,千百萬隻眼睛都
集中在岳敏一個人身上。
他們的表情是難以形容的,是驚奇,振奮,激動和期望有的竟潛然淚下。
鬼霧谷殘害武林十餘年,幾乎到了偶語棄市的恐怖境地。
數月來「子午劍」岳敏之名如日中天,連闖鬼霧谷三大分壇所向披靡。
而且,「子午劍」又獲「血罡」絕學,於是武林中重現曙光,人心震奮,因而
,此刻岳敏在他們的心目之中,無異萬眾生佛。
岳敏等三人從容不迫走到席位之前,見所有黑白兩道人物都注視著他一個人,
立即抱拳當胸,作了個羅圈揖,然後落坐。
突然,全谷掌聲雷動,且挾雜著歡呼之聲。
岳敏感動得淚光流轉,卻含笑示禮。
驀地——
一個身披大紅斗蓮,頭罩大紅面罩之人,手攜兩個紅衣少女,以凌空踏虛的上
乘身法,自個餘丈的高空,冉冉飛人左邊看棚席位之上。
同時場中一陣嘩然,兩團黑霧,如鬼魅幽靈一般。飛上綵樓最高一層的紅座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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