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五鬼谷中 論劍盛會】
血紅「霧」旗和邀柬陡然出現以後,屋中的氣氛,起了極大的轉變!
「風樓」主人和「三羽毛」爭強鬥勝的心理,已一掃而空,每人一副灰敗的面
孔!
岳敏一愕之間,突聞一陣細微之聲,在耳邊道:「傻子!還不快走!」
岳敏悚然驚醒,他雖未習輕功,但因此刻體內真力充沛,且已知輕功口訣,湧
身一躍,竟跳起兩丈來高,抓住壁上石孔,由石孔進入暗道,接著,一陣香風撲鼻
而來,只覺身如騰雲駕霧,向外疾掠。
岳敏已經覺出,正是「索魂仙」挾著他向暗道外疾行,不由一頭霧水,心驚疑
不止。
那血紅小旗代表什麼?
「風樓」主人和「三羽毛」那等絕世高手,見此血紅小旗,怎會如此悸懼?
「風樓」主人既然將壁上小孔擊破、將自己吸人窯中,怎的不進入暗道將「索
魂仙」一鼓成擒?
「風樓」主人既然與「三羽毛」勢不兩立,「索魂仙」乃是「風樓」主人之女
。怎會有「三羽毛」之最高信物。
「風樓」主人為何面蒙黑紗?
「三羽毛」既與「風樓」主人齊名,為何也想要「風樓」主人取下面罩,一瞻
丰采?
「索魂仙」既為「風樓」主人之女,怎地對「風樓」主人毫不關心,且無敬意?
這一連串的問題,不要說他初出江湖,對武林隱秘絲毫不知,即使是見聞廣博
之人,一時也理不出頭緒來。
「霧」!又是「霧」!不知這小旗上的「霧」字,和張老伯伯臨終所說之「鬼
霧」以及師父臨終所說之「鬼霧」是否有關?
不一刻,已經來來到繡樓之上,此時已是月落鳥啼霜滿天的黎明前夕,四周—
—片死寂。
「索魂仙」一臉煞氣,將他往雕花大床一摔,恨聲道:「又是弄得一絲不掛,
你……你叫我以後怎生做人?!」
原來岳敏被四個魔頭震破衣衫,一絲不掛,以後雖然扯下一塊布幔,將下體遮
住,但也僅比赤身露體強不了許多。
岳敏被他這一摔,下體布幌又脫了下來,兩人同時一聲驚呼,面色緋紅。
岳敏連忙拉過錦被,將身體蓋上。
「索魂仙」背他而立,氣得嬌軀亂顫,道:「我看你是天生窮命,連一件新衣
服也擔待不起!」
岳敏也氣得牙根直癢。兩次弄得如此狼狽,竟都被她遇上,又被她挾著走了一
段路,自己堂堂七尺之軀,怎的如此窩囊!
他立即幽幽地道:「珊妹,請原諒小兄吧!這一次也不是故意的呀!」
「索魂仙」忍俊不住,「噗哧」笑道:「那個說你故意的呀!你到底是怎麼回
事。既然有一身絕學,為什麼不早些使出來?難道挨揍還不癮嗎?」
岳敏道:「珊妹那裡知道,小兄這門功夫另走蹊徑,非先吃點苦頭才能一鼓而
下,這也算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呀!」
「索魂仙」笑得透不過氣來,敢情她未想到岳敏這句話雖然有些不大老實,但
卻是一個十分佳妙的比喻。
實際上,「借勁彌氣玄功」正是先苦後樂,即使不以岳敏這種死挨揍的方式,
也不大輕鬆。
因為攝對方的真氣,首先要將自己的真氣提足,發生以柔克剛的效能,在攝取
對方內力之時,就是「天下第一劍」本人,也要熬受真氣衝穴之苦。
這種苦頭,並不比岳敏這種不還手的方式好受,而且所得的效果,也沒有岳敏
這種方式來得快而宏大。
岳敏突然想起剛才幾個疑問,向「索仙魂」問了一遍。
「索魂仙」俏臉上閃過一抹譎詭之色,笑而不答。
日月如梭,韻華似水!
岳敏在「索魂仙」繡樓之上住了半月,苦練絕技,進度可謂一日千里,就連「
十三搖」輕功也大有進境。
轉眼已是丹桂飄香季節,在這一段時間裡,由於耳鬢廝磨,與「索魂仙」情愫
日增。更知道了許多關於「風樓、雲閣、三羽毛」和一些黑白兩道知名人物的往事。
然而,「風樓、雲閣、三羽毛」的詳細情形,「索魂仙」仍然推不置答,當然
岳敏也不以為怪。
有一天,岳敏使立在露台之上,眼望雲天,重重往事又現心頭:張伯伯臨終遺
言,恩師慘死……
突然,一陣微風過處,「索魂仙」已經站在他的身旁。
岳敏心中想到自己師仇在身,怎能苟且偷安、倚靠一個少女,如此罔顧信義,
置身事外,豈是堂堂男子作為?
況早,近月以來,黑白兩道高手,齊集洛陽,紛紛向邙山深處進發,定有重大
事故,這正是自己增加功力的大好機會。
他想到此處,冷冷地問道:「你每隔三五日就離開一次,到底是搞什麼花樣?」
「索魂仙」道:「你最好少管我的閒事,這幾天也不要亂跑,不然的活,定有
殺身之禍!」
岳敏道:「你是說『鬼霧谷』中之人要殺我?」
「索魂仙」冷哼一聲道:「豈止『鬼霧谷』之人,連另外一個極厲害的偽君子
,也不容你活在世上!」
岳敏一楞,道:「他是誰?」
「索魂仙」道:「現在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總之,你處處小心就是了。」
午時剛過岳敏趁「索魂仙」更衣之時,即悄悄溜出花園,好在園後即是荒野,
無人發現。其實,「風樓」即在邙山之中,不過距五鬼谷尚遠吧了!
因他近日已聽說五鬼谷中有一個武林盛會,他本是寧折不彎的個性,「索魂仙
」越不叫他去,他越非去不可。
五鬼谷為北邙三險之一,昔年第一次論劍大會,也在此谷舉行。
酉時未到,他已來到五鬼谷崖上,只見谷深百丈,樹木蔭留,三面削墮,猿猱
不渡,僅有一面,輕功高絕之人,才能攀援而下。
此刻,他的輕功,由於內力陡增,進境奇速,已非一般武林人物所能望其項背。
他下得谷腰,即隱隱看出谷底景物,只見一座高可五六丈的五綵樓台,四周看
棚拱圍,隱隱看出、已經坐滿了人。
驀地——
一陣清風過處,眼前已經站定一個身著藍衣高大的蒙面人,道:「娃兒,要看
熱鬧是不?快跟我走!」
岳敏微微一驚。以為是「索魂仙」跟蹤而至,再看此人身法,有如鬼魅幽靈,
來去如風,較之「三羽毛」的輕功,猶高一籌。
但此人語調和藹,令人有如稱春風之感!
他立即抱拳道:「前輩可否賜告大名?」
「免了!說出來你也不知,我們還是快下去吧,大會已經開始了。」
岳敏不知是何盛會,跟著這位高大的蒙面人,來到五色彩台左前側十餘丈外,
一株大樹上的濃密枝葉之中。
月到中秋分外明!
此時月上東山,長空一碧,萬里無雲,有如一面銀盤,置於深藍色的天鵝絨上。
只見谷底中央,聳立著一座木樓,樓分五層,每層一色,紅黃藍白黑,彩台迎
面,掛著一塊巨幅紅綾,上寫「第二屆論劍大會」字樣,最下層,座位甚多,共分
兩排,每排至少有十五六個座位。
第二層少了二分之一,大約十五六個。
第三層七八個。
第四人四個。
第五層,也就是最高的一層,僅有兩個。
這兩個座位,與下面四屆大不相同,紋龍錦墊,華麗非凡,一看便知是正副盟
主之位。
每一層都掛有四盞宮燈,加上兩側看臺上的宮燈,直照得這五鬼谷如同白晝。
此樓右前方有一矮台,台上設有兩個坐位和桌案。
右邊一個桌案上,放著一個奇大的木魚,左邊則是一個金鈴。
此刻看棚之中,萬頭鑽動,嗡嗡交談之聲,響成一片。
岳敏對蒙面人問道:「前輩無意參與此次盛會?」
「觀在尚不能決定!」
「是講要看看行情如何?」
「乾脆告訴你吧!老夫要看看『天下第一劍』有沒有來!」
「『天下第一劍』?如果來了呢?」
「老夫即參與盛會!」
「不來呢?」
「算了!」
「啊!你是成心找『天下第一劍』來的?」
「不錯!」
「你們之間有仇?」
「不!有點交情!」
「既然有交情,為什麼又和他競爭?」
「那樣,爭得才過癮!」
「咳!恐怕他不會來了!」
「不見得!」
岳敏心裡暗笑,但立即黯然一歎,道:「前輩可認識這許多三山五嶽的好漢?」
「大半認識!」
「你看誰有希望奪得盟主?」
「『天下第一劍』!」
「前輩恐怕猜錯了吧!他今夜不會參加的!」
「不但他一定會參加,可能還來個雙包也不一定!」
「雙包!您是說可能有兩個『天下第一劍』?」
「嗯!」
「那怎麼辦?」
「那太好辦了!兩人一正一副,豈非一舉兩得!」
「那兩人一定要較量一番了?」
「那還用問……」
驀地——
看棚中一陣輕微的騷動,接著,自木樓後面魚貫走出一僧一道。
這一僧一道俱都鬚眉似雪,年逾百齡。身後跟隨六個中年和尚和道士。
步如行雲流水神態祥和之中,又顯著一份威嚴,令人肅然起敬。
他們緩步登上木樓右側的矮台,同時入座,跟隨諸人;分站在他倆身後。
岳敏問道:「前輩,這一僧一道是幹什麼的?」
「大會主持人及公證!」
「他們是……」
「少林和武當兩派前三代的掌門人一塵和孤雲。」
「什麼!前三代?那不是有一百多歲了?」
「嘿嘿!恐怕不在兩甲子以下吧!」
「他倆的輩份這般高,武功一定也很高了?」
「嗯!他倆要想問津盟主的話,十拿九穩。只要那鬼霧……」
「前輩,您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快看!」
此刻,那木台上的一僧一道,同時緩緩站起點,那老僧合什宏聲道:「此番為
武林第二屆論劍大會,為應天下各大門派之請,破例增加副盟主一人,襄理武林之
事。希望有志問鼎同道,務必度德量力,立意忠誠,點到為止,決不可以私人恩怨
,令盛會蒙羞!」
他那壽目千掃,開闔之間,奇芒如電,直欲看入人家心坎之中似的,續道:「
貧僧言盡於此,大會規章程序如舊,較技就此開始!」
此刻,谷中一片死寂,只有一僧一道面前案上爐鼎中,香煙裊裊上升,一片肅
穆莊嚴氣概。
月色射在五彩木樓上,十分醒目,山風拂動蔓草,發出沙沙之聲,應和著幾百
顆心底跳動。
突然——
看臺中緩緩破出一位中年文士,走至場中,抱拳當胸,朗聲道:「『天南一鶴
』高翔,想問津黑座,請天下高人賜教!」
此人風度瀟麗,從容不迫,卓立場中,有如玉樹臨風。
場中靜得連一根松針落地也能聽得出來,在場之人,皆一齊注視場中。
木台上的一塵大師,拿起鐵鑌杵,「梆、梆、梆」連敲三下,道:「請高施主
繞場一周!」
岳敏漸解地道:「什麼叫做黑座?要他繞場一周作甚?」
「黑座就是木樓最下一層,能進入黑座,即等於通過了五關的第一關,繞場一
周,即是歡迎武林同道下場較量之意。」
此刻,「天南一鶴」高翔已安然繞場一周,在一陣掌聲之中,進入木樓第一層
黑座中就位。
木台上金鈴三響,武當派前三代掌門朗聲道:「貧道孤雲,謹賀『天南一鶴』
高大俠榮登黑座。」
老道語音甫畢,看棚中又走出一人,此人身高馬大,相貌威猛,來到場中,抱
拳施禮道:「在下柳遲,賤號『一錘翻天』,願向武林同道領教!」
木魚三響,繞場一周,竟也安然進入黑座之中。
岳敏小臉上顯得出失望之色,道:「原來這麼容易,我還以為十分緊張呢!」
蒙面人道:「恐怕到了緊張的時候,你有點吃不消呢!看吧!好戲在後頭!」
鈴聲響過,孤雲道長朗聲道:「貧道謹賀『一錘翻天』柳大俠榮登黑座!」
「一錘翻天」柳遲剛剛落座,看棚中又走出一人。
看那!此人青面僚牙,頭如南瓜,吹火嘴,稻草腿一襲莫屁股長衫,千瘡百孔
。腰間一根似金非金,似鐵非鐵的長索,發出烏溜溜的光芒。
他一陣風似的走到場中,尖聲道:「丐幫長老『獠牙鬼丐』宮大光,武林朋友
,有看老要飯不順眼的,儘管賜招!」
老化子語音甫落,看棚中冷哼一聲,飛出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老化子面前。
「『千里追風客』蕭冰!」蒙面人自言自語的說。
岳敏道:「前輩以為此人比『潦牙鬼丐』如何?」
「伯仲之間,上屆論劍大會,兩人弄得兩敗俱傷,結果還是由別人把他們抬出
場去,十餘年來,可能都曾下過苦功,看來仍是軒輊難分。」
「千里追風客」蕭冰向木台上敞聲道:「蕭某闖場,競爭黑座!」
木台上鈴場響了一陣,道:「宮長老請依例與蕭大俠競場!」
兩位嘿嘿冷笑了陣,「獠牙鬼丐」道:「蕭老兒你還沒死,真是糟踏糧食!」
「千里追風客」道:「老夫發下宏願,必先看到你臭化子伸腿瞪眼,才肯安心
瞑目!」
「老化子一鋪一蓋,兩條麻袋,我死,你可沒啥子可承受的!」
「你臭化子一身都是牛黃狗寶,老夫卻沒興趣,但你那一張狗嘴和那一口象牙
,倒是熬疥藥的上好材料!」
木台上「梆梆梆」三聲木魚音響,四山回應,歷久不絕,一塵大師宏聲道:「
本會旨在較技,並非鬥口之地,請兩位施主立即開始——」
「獠牙鬼丐」大喝一聲道:「老鬼接招!」
兩隻稻草腿一挫,閃電般劈出一十三掌。
「千里追風客」冷曬一聲,足踏奇正,掌腿齊出,眨眼工夫踢出二十五腿、十
三掌、二十一指。
場中忽忽風響,兔起鶻落,黃塵蔽天,砂飛石走。
看棚中有二人竟站了起來,引頸下望,但立即又被後面三人呵斥坐下。
兩人棋逢敵手,拚命相搏,一招一式都在生死邊緣打轉,剎時間已難分兩人身
形。
正當將五百招之際,倏聞——
兩人同時暴喝一聲,身形立穩,有如一對鬥得性起的公雞,獰視著對方。雙目
赤紅。繞身遊走。
每走一步,地下老留下三寸多深的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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