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絕技乍焰 狼子驚魂】
他正待離開簷頭,到後面偏殿中去救人,突聞一陣破空之聲,牆外掠進一條藍
影,卓立在院中,沉聲道:「那一個是赤身教教主?」
岳敏一看來人身形及口音,即認出是「藍衣天下第一劍」楊夢麟,立即暫時打
消救人之念,向殿內望去。
柳春風微微瞥了楊夢麟一眼,道:「此人就是『藍衣天下第一劍』楊夢麟嗎?」
「拳王之王」道:「不錯!此人自命白道翹楚,專門與我等為敵之楊夢麟!」
突然,柳春風哈哈狂笑一陣,直震得整個大殿中有如雷鳴,灰沙石屑紛紛而落
,道:「問問他可願更名?如果願意更名,本壇主負責放他一條生路!」
「拳王之王」宏聲向院中道:「楊夢麟你可聽到了?須知你不配冠以『天下第
一劍』之名。因此本教柳壇主法外施思,念你自動更名,可以讓你全身而退——」
「哈……」
楊夢麟朗笑一陣,沉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長白飛魔』柳乙休的孽子,
要楊某更名不難,只要『赤身教』從此解散,不再為害武林!」
「拿下!」
柳春風如冰窖裡吹出的寒風,令人寒意陡生。
「拳王之王」應聲而起,正待出殿,柳春風陰聲道:「你自信在百招之內能否
將他拿下?」
「拳王之王」朗聲道:「啟稟壇主,本堂主一定不辱使命,當不至超出百招!」
柳春風喝聲:「去吧!」
「拳王之王」掠至院中猙笑一聲,道:「楊夢麟,你不是老夫敵手,還不束手
就擒——」
「嗆啷啷」一聲,楊夢麟已撤劍在手,冷哂一聲道:「楊某若不能在百招以內
把你擊敗,豈但更名,即項上人頭也是你們的!」
「拳王之王」微微一震,似乎大出意料,立即獰笑道:「好極了!好極了——」
了字未落,巨拳揮處,無情罡風掠地而起。
楊夢麟長劍眨眼工夫,在「拳王之王」面前疾點二十餘次之多,身形一偏,讓
過一片拳風。
剎那間拳風呼嘯,劍氣繚繞,砂飛石定,塵土飛揚。
岳敏暗自耽心,以他所知,似乎楊大俠要略遜「拳王之王」一籌。
此刻他關心楊大俠的安危,雖知程玲和鄺娟娟也處在危險之中,但卻不忍離去。
五十招過去,兩人打得更加激烈,一個是為令譽生命而戰,不遺餘力,另一個
則為進身求榮而戰,全力以趕。
六十招過去,岳敏反而大為驚異起來,原來他看出「拳王之王」拳勁雖然銳不
可當,但楊大俠的「亂魂迷蹤劍法」也有鬼神莫測之機。
「拳王之王」空自焦急,仍未佔到半點便宜。
此刻大殿中一干魔頭皆都全神貫注院中殊死搏鬥,只有柳春風斜倚在椅上,似
乎毫未在意。
八十招一過,「拳王之王」鬚髮皆張,顯然有點急躁,這正犯了武家大忌,楊
夢鱗微微一笑,劍勢陡變。
只聞長劍上發出「嘶嘶」之聲,「拳王之王」立即被迫退了一步。
此刻已經進入第九十招!
突然——
「神州一腿」大聲道:「兩位注意!現在是第七十三招!七十四……七十五…
…」
楊夢麟冷哂地聲道:「就讓你從頭開始好了!楊某絕不使你等失望!」
岳敏俊目中煞氣大盛,深感這一干魔頭下流卑鄙,根本不守武林道義,分明已
接近百招,卻又倒退了二十餘招。
但對楊大俠的高絕劍法和豪氣,也不由大為心折,他沒有想到楊大俠的武功,
竟高出「拳王之王」多多!
「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
「神州一腿」數到此處,又嘎然而止,楊夢麟冷哂一聲道:「要不要從頭再數
?」
「拳王之王」老臉無光,大喝一聲,拳風大盛每搗出一拳,即發出「忽轟」之
聲。分明已全力施為,誠心拚命。
柳春風冷峻地道:「快別現眼了!還不給我退下——」
突然,廟牆外一陣破竹似的暴喝之聲,同時掠進一高一矮,一肥一瘦兩條身影。
來人乃是「南北二怪。」
「拳王之王」不敢違抗壇主之命,立即收手退到石級之上,臉上尷尬之色,難
以形容。
「北怪」長孫拔小頭顱一晃,對「南怪」道:「老二!」
「老大!」
「今夜咱哥們這個約會可是別開生面!」
「此話怎說?」
「如果那個主位上的白衣小子不講武林規矩,來個群毆齊上,咱哥們可能要御
駕歸天向玉皇大帝報到!」
「那也不見得!像『拳王之王』這批雜碎,老二還沒放在心上!」
岳敏一看這兩個怪物出現,而且已表明與「赤身教」對立的態度,一時半刻絕
無凶險,何不趁機到後面去救兩個少女。
然而,此刻大殿中一干魔頭除了柳春風仍然火辣辣地未動之外,其餘都離座站
在石階之上。
萬木無聲待雨來!馬上就是一場群毆。
突然,一聲冷叱,自大殿屋脊之後掠起一朵紅雲。以美好的身法落在院中。
嘿!不來則已!要來全都到了,原來是「廣寒袖」程艷秋,左脅兵著程玲,右
手挾著鄺娟娟。
她放下兩女,沉聲對鄺娟娟道:「小丫頭最好老實點,老身可沒把你那『墨罡
』放在心上!」
鄺娟娟道:「前輩臨危援手,恩同再造,晚輩怎會——」
柳春風乍見兩個少女已經彼人救出,冷笑一聲,負手蹬出大殿,站在石階之上
,對「廣寒袖」厲聲道:「你放下兩女逃命去吧!本座不願傷了岳婿間的和氣!」
「廣寒袖」柳眉暴挑,厲聲道:「就憑你這淫棍也配!老身今夜非叫你濺血此
廟不可!」
柳春風嘴角呤著一絲獰笑,緩緩踱到「廣寒袖」面前約五步之地道:「本座看
在你女兒之面,才稱你一聲岳母,若論動手,哼!你還差得遠呢!況且,程紅已與
本座有夫妻之實,雖然本座早已膩了,但岳婿之禮,仍不可廢——」
「狗賊住口——」
「廣寒袖」早已知道程紅與柳春風之事。但卻不知兩人已發生了不尋常關係,
試想她乍聞此言怎能不怒。
怒喝聲中,羅袖齊揮,「哼」地一聲,袖帶狂飄,一取對方面門,一取丹田。
柳春風卓立不動,剎那間混身白霧氤氳,只聞一聲悶哼,「廣寒袖」立被無濤
罡氣震退三步。
「南怪」大頭一晃,道:「老大,咱哥們歸天的機會不多了!」
「不錯!不過今夜的確別開生面!」
「此話怎說?」
「過去咱哥們捏蛋黃,都是老的難捏,嫩的好捏,今天恰巧相反,看來——」
突然。一聲震天價約大喝。眾人眼前一花,凌空飛下一團血霧。
柳春風微微一震,立即又冷笑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潭底遊魂!」
來人正是隱伏在簷下的岳敏。
「岳哥哥!」
幾乎同時,程玲和鄺娟娟一齊歡呼!
岳敏不理柳春風,卻向「南北二怪」道:「你們兩個怪物要站在那一邊?」
「南怪」牛眼一翻,向「北怪」道:「老二一生從未服人,唯對這小子心服口
服,老大你有何感想?」
「北怪」小眼睛一瞪,射出懾人的紅光,道:「老夫也有同感,這小子的德性
,比咱哥們可就高明多了!老二你看怎辦?」
「老二不便擅專!」
「難道咱哥們能向他低頭?」
「話不這麼說,記得前些日子在那墓地之中,老夫一記『冰璇掌』把他打入泥
土之中,當真是埋人不要掘坑,誰知他分毫無損就憑這一手,咱哥們就算慘到家了
!」
「老二的意思是……」
「老二不便擅專,老大你看著辦!」
「老二一向胸羅萬有,算無遺策,你就貢獻一點意見如何?」
「南怪」牛眼連翻,臉上肥肉抽動了一陣,肅然地道:「俗語說學無先後,達
者為師,咱哥們雖然年過花甲,但年齡可唬不倒人,眼看著武林中暗潮洶湧,危機
四伏,咱哥們貌不驚人,技不壓眾,憑什麼統御武林,我看……」
「老二快說呀!」
「老二不便擅專!」
程玲和鄺娟娟同時「咯咯」嬌笑道:「當今之世,再找你們這一對活寶可真不
容易!」
「北怪」道:「老二不便擅專,老大可以貢獻一點意見,你不說出來,老大怎
知你的心中之意?」
「老二有一個意見,恐怕老大不會同意!」
「老二且說說看!」
「這小子出道不到一年,『子午劍』之名不徑而走,而且俠譽之隆。猶在白道
的頂尖人物之上,這足以證明他貨真價實,眾望所歸,我看咱們和他交個朋友如何
?」
「北怪」猛地一震,道:「老二你說什麼?」
「南怪」道:「老二首先已經明過,老二不便擅專,老大硬逼著老二說的,你
不同意也就算了!」
「北怪」道:「老二你誤會了,老大身慚形垢,覺得憑咱哥們這份德性,人家
,『血罡』掌門人是否會折節下交也有問題——」
岳敏大步上前,連拍「南北二怪」的肩胛,道:「二位前輩能以整個武林為重
,折節下交,岳某正求之不得,來!煩請二位將『拳王之王』等人留下,這小子由
晚輩打發!」
程玲見岳敏要和柳春風單獨動手,不由大急,因她已聽「廣寒袖」說過,當今
三大絕學,以「混元罡」最高。
她立即嬌呼一聲「岳哥哥!」又向「廣寒袖」深意地看了一眼。
「廣寒袖」怎會不知女兒之意,她本是過來人,在論劍大會上她就看出女兒已
看上了「子午劍」。
怎奈岳敏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崔珊,所以並未主動表示,如今崔珊不在他的身邊
,「廣寒袖」當然不會放過這太好的機會。
她立即對岳敏道:「岳小俠神技蓋世,老身早已心折,但此子身負『混元罡』
,且心地險惡,還是讓老身和你——」
岳敏抱拳當胸道:「前輩只管放心,我『子午劍』今夜要當眾證明一件大事。
那就是『混元罡』不見得比『血罡』和『墨罡』高!」
此言一出,眾人都疑信參半。而柳春風卻仰天狂笑一陣,道:「大言不慚,信
口雌黃。就憑你『子午劍』這句話,就可以證明你是浪得虛名之人。」岳續微微一
哂,立即又抱拳向「南北二怪」及「廣寒袖」道:「煩請三位前輩將其餘一干魔頭
拿下!」
「南怪」扯著破鑼嗓子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咱哥們今夜全聽你的——」
說著,與「北怪」同時向「拳王之王」等人撲去。
「廣寒袖」也沒閒著,立即將一干魔頭纏住,一時之時拳聲如雷,掌風呼呼,
黃塵瀰漫了整個的院子。
此刻,只有兩個小女仍然站在岳敏身後,放心不下。
岳敏負手而立,冷冷地道:「你以為『混元罡』確比另外兩種絕學高麼?」
柳春風眼望著黑睹的蒼穹,輕蔑地道:「一試便知!」
岳敏負手踱步,神態至為輕鬆悠閒,顯然沒有把對方放在心上,道:「你準備
在幾招之內可以勝得對方?」
柳春風:「百招以內!」
岳敏聳聳肩,道:「不太多了一點?」
柳春風冷峻地道:「你小子死到臨頭還敢狂吹,那麼五十招以內……」
岳敏朗聲一笑道:「太多了!」
柳春風微微一楞,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時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
麼意思。
他雖然自負「混元罡」絕學,可以擊敗對方,但他自信要想在二三十招以內擊
敗對方,絕不可能!
他陰笑一聲,道:「你小子說要多少招!」
岳敏突然停止踱步,一雙電目射出駭人的光芒,傾注著柳春風。
柳春風從未見過這等懾人的目光,不由一震,立即移目他視。
岳敏冷峻地道:「你既然自詡為混元罡冠絕天下,無人能敵,乾脆按我倆力拼
十掌,勝負立判!」
柳春風哈哈狂笑一陣道:「你若敢與本座力拼,又何必十招,恐怕五掌你也接
不下來!」
岳敏道:「五掌就五掌,你且準備了——」
兩人同時暗運玄功,眨跟工夫變成一團血霧和白霧,而岳敏的血霧較之柳春風
的白霧更加濃厚,非但面貌不可辯認,即衣衫也被濃厚的血霧掩蔽。
兩人同時把兩掌提至前胸,驚天動地的一搏就在轉眼之間。
程玲和鄺娟娟不知岳敏的實力如何,雖然相信他不至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但
卻對他毫無信心。
因此,兩女立即同時運起真力,準備必要時放手聯攻。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同時沉喝一聲,推出一掌。
「轟隆」一聲,罡風四溢,黃塵暴捲而起,兩女同時閃目望去,只見柳春風肩
頭一晃,退了一步,而岳敏卻退了五步之遠。
「啊!」
兩女這一驚非同小可,正待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援手,突見岳敏深意地看了兩
女一眼,在他眼神之中,似乎蘊含著無比堅強的信念。
兩女微微一愕,互視一眼,突聞「轟隆」一聲,兩人又接了一掌,柳春風連退
兩步,而岳敏竟退了七八步之遠。
這一來不但兩女忍無可忍,即那邊正和一干魔頭動手的「南北二怪」及「廣寒
袖」也不由眉頭大皺,不由同時忖道:「『混元罡』果然比『血罡』高出的多——」
就在他們錯愕之間,「轟隆轟隆」之聲又起,兩人接連擠了兩掌。
但奇事出現,岳敏仍然退了七八步,而柳春風卻退出一丈以外,身形搖搖欲墜
,面色慘白。
突然,「南怪」扯著破鑼嗓子道:「老大還不快捏,難道你忍心眼看那楞小子
毀在那個赤身教的小子手下?」
「北怪」道:「老二,你今夜可走了眼啦!看來咱哥們這一套玩藝兒不足為恃
了!」
「南怪」道:「老大何以見得?」
「北怪」道:「看吧!總之,老大沒有看錯就是了,待會你一定能看到一件怪
事——」
「北怪」全力拍出兩記「冰鼓掌」,接著傳來兩聲慘呼,「青衫老人」東門釗
和「龍門弔客」桑門奇同時被震出兩丈以外,腦漿四溢,卻立即凝凍成血紅的冰塊。
「南怪」也真不落後,肉缸似的身子一晃,全力推出兩記「爍金掌」,又是兩
聲慘降,「獠牙鬼丐」宮大光和「千里追風客」蕭冰的身上冒起陣陣黃煙和焦臭,
飛出一丈七八,登時了賬。
這僅是岳敏和柳春風連擠兩掌後眨眼間之事,「廣寒袖」殺機已起,怒叱聲中
,大袖猛拂,竟將「神州一腿」的獨腿纏住,用力一抖,「啪啦」一聲,竟將他摔
出五步之遠。
此刻,岳敏大步走向柳春風道:「還有一掌!」
柳春風色厲內茬,臉上泛出驚駭之色,顯然真力已耗去大半。
他深深的知道,這最後一掌接下來,假若對方僅以六成真力推出一掌,自己必
然受傷。
程玲已看出情勢於岳敏有利,大聲道:「岳哥哥加點勁,可別放走這個敗類!」
兩人各納真氣,紅白兩團霧氣再次濃漲,但柳春風的白霧卻僅僅淡淡的一層,
連面貌也看得清楚。
這是勝負之一判,生死的一搏,就連「南北二怪」和「廣寒袖」也不由轉過頭
來,不願放棄這百年罕見的一掌滬「轟隆」一聲,柳春風悶哼一聲,白霧中噴出一
道血箭,身軀象稻草秸似的飛出廟牆之外。
就在「南北二怪」和「廣寒袖」心神微分之時,「拳王之王」
「神州一腿」等人各自全力推出一掌,掠牆而去。
鄺娟娟嬌叱一聲,首先飛出牆外,她此番被柳春風部下以卑鄙手段擒來,若非
岳敏等適時援手,後果不堪想像。
乍見柳春風重創飛出牆外,立即跟蹤而出,哪知她出牆一看,已經失去柳春風
的蹤跡,立即向林中急迫而去。
廟中登時又恢復死寂,因「南北二怪」和「廣寒袖」也追蹤「拳王之王」等人
去了。
岳敏正待長身出廳,突聞一聲嬌呼,道:「岳哥哥,不要追了……」
岳敏回頭一看,原來是程玲深情款款的向他走來。
此人之美,並不在崔珊和羅湘君等人之下,岳敏隱隱地記得在那梅花谷中曾和
她一度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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