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倩女傾心　三角婆婆】

　　岳敏突然想起一事，道：「晚輩剛才以『借勁彌氣玄功』硬接了花妙妙數掌，
感覺有一種反常的現象，攝入的真氣，非但立即散入奇經八脈之中，且能聚散由心
，而過去卻無這種感覺，顯然是學得『混元罡』之後，才有這種進境。」

　　秦樂天道：「你不說我差點忘了；記得家師曾說過，若有資質極高之人，能將
『血罡』『墨罡』和『混元罡』合而為一，形成一種至大至剛的先天罡氣，天下無
人能敵，據家師說，這種絕學名為『三色罡』！」

　　岳敏道：「當今之世，僅『天鼓追魂』鄺森父女擅『墨罡』絕學，但晚輩卻不
屑學他的武功！」

　　秦樂天道：「你這種見解錯了，不管你學自鄺森或是他的女兒，都不算丟人現
眼之事，因昔年家師傳老夫『混元罡』之時，曾以重任囑托於我，也就是說老夫可
以三種絕學掌門人身份，發號施令。」

　　「因此，你雖學他的『墨罡』，卻是奉掌門人之命，根本不必顧他的情，如果
將來你與他有岳婿之情，則又當別論了！」

　　岳敏心道：「這位前輩果然厲害，我和鄺娟娟認識不久僅是親近了一次，就被
他發現了，看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這句古訓，確是至理名言。」

　　岳敏道：「如果這是您掌門人的命令，晚輩可以考慮這個問題！」

　　秦樂天道：「不要用『考慮』這個字眼，命令是不可以考慮的！」

　　岳敏道：「晚輩如今也是一派掌門之尊，如果向一個少女學驀地——

　　秦樂天哈哈大笑道：「你少擺掌門人的架子，人家已經找上門了來了！」

　　岳敏微微一怔，道：「那個來了？」

　　突聞一聲嬌笑，一條綠影自三十丈外一株大樹上疾瀉而下，俏生生地站在兩人
面前。

　　說曹操，曹操就到，來人正是「天鼓追魂」鄺森之女鄺娟娟。

　　岳敏微微一憎，道：「你……你怎地來到崤山之中？」

　　鄺娟娟道：「你能來小妹就來不得？」

　　岳敏一指秦樂天道：「這位前輩是——」

　　秦樂天接道：「老夫是他的忘年之交！」

　　鄺娟娟襝衽道：「老大哥，小妹這廂有禮了——」

　　岳敏大聲道：「甚麼！你叫他老大哥？你爹爹也沒有資格對他如此稱呼！」

　　鄺娟娟道：「他不是你的忘年之交麼？」

　　岳敏道：「不行！論輩份他是你的——」

　　秦樂天連忙阻住他，又向鄺娟娟道：「小妞兒，岳哥哥對你好不好？」

　　鄺娟媚美眸連轉，粉頰上升起兩朵紅雲，道：「你問這話是甚麼意思？」

　　秦樂天微微一歎，道：「老夫一生就愛管別人的閒事，尤其是男女之事，自我
發現你與這小子交情不錯之後，頗有撮合之意，那知天下的少女。好像都對這小於
有意思似的……嗨……！」

　　鄺娟娟慌了手腳，道：「老大哥你有話快說出來吧！」

　　秦樂天道：「這小子現在只有一個崔珊，不過老夫深通星相之學，知道他將來
必有三妻四妾，所以說，你姐兒若是……若是嗨！這叫老夫怎麼說呢？」

　　鄺娟娟粉頰上更加紅潤了，而且內心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道：「我……我…
…我沒有意見……不！我說錯了！」

　　秦樂天明知故問地道：「你是說你對他沒有意思麼？」

　　鄺娟娟急得直搓手，大聲道：「你不要曲解了我的意思嘛！我是說……我是說
……你應該知道的！」

　　秦樂天茫然地道：「老夫已經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一定是不太喜歡他，又不好
意思說出口，你說是不是？」

　　鄺娟娟嬌叱一聲道：「你這人怎地如此愚蠢，我不管！」

　　秦樂天道：「這等大事你能不管麼？須知老夫是一番好意，事後可不要後悔呀
！」

　　岳敏道：「前輩你……」

　　秦樂天道：「你小子雖然大走其桃花之運，畢竟在這世上還有不喜歡你的小妞
兒，哈哈哈——」

　　鄺娟娟瞪了秦樂天一眼道：「死相！你笑甚麼？本姑娘對他早就死心塌地了！」

　　秦樂天對岳敏一眥牙道：「聽見了沒有小子，人家早就死了心，也就是說對你
根本就沒有意思，這就叫著『剃頭擔子一頭熱呀』！」

　　鄺娟娟嬌軀一扭，氣得直翻白眼，卻又不便開門見山。

　　秦樂天道：「看到了沒有小子？男女間之事根本就不能勉強，老夫沒有說錯吧
！看來『萬里凌波廣寒油』程艷秋之女程玲，和你子小倒是門當戶對——」

　　鄺娟娟喘了一口粗氣，氣極敗壞地道：「哼！本姑娘認識岳哥哥在先，程玲她
算甚麼東西！」

　　秦樂天促狹地道：「難道你喜歡這小子？」

　　鄺娟娟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立即沒好氣地道：「呆鳥！這……這還用問麼
？」

　　秦樂天似乎不大相信地道：「難道你真想作他的妻子？不！這話必須說得粗淺
明確一些，難道你真想做他的老婆？」

　　鄺娟娟一張粉險，「唰」！直紅到耳根，以手遮面，大聲道：「壞死啦！壞死
啦！我……我不管！」

　　秦樂天一頓足，道：「想不到你妞兒是拿老夫開心，說來說去還是不管，小子
，咱們還是走吧！」

　　岳敏被他們兩人弄昏了頭，道：「前輩『她不管』這句話另有解釋！」

　　秦樂天道：「怎生解釋？」

　　岳敏道：「你還是問她吧！」

　　鄺娟娟扭著嬌軀背兩人而立，恨恨地道：「死相！兩個都這麼呆！」

　　秦樂天哈哈大笑道：「如此說來，你是很喜歡他了？」

　　鄺娟娟心中開了花，嬌軀扭了一下，螓首深埋胸前，沒有出聲。

　　秦樂天道：「既然你們都有意思，老夫就以老賣老，作個見證人，不過——」

　　鄺娟娟道：「不過怎樣？」

　　秦樂天道：「你們既然名份已定，自不應再分彼此，應當毫無保留，開誠相見
！」

　　鄺娟娟道：「那還用說麼！岳哥哥要甚麼，小妹也會答應！」

　　秦樂天道：「包括『墨罡』？絕學在內？」

　　鄺娟媚微微一窒，道：「不錯！」

　　秦樂天深深地看了岳敏一眼，但岳敏卻顯得大感為難。

　　驀地——

　　秦樂天憤然回頭，道：「何方高人——」

　　岳敏回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只見一個三角險三角眼三角嘴，雞皮鶴髮的老
嫗，屹立在一丈之外。

　　像「逍遙先生」秦樂天這等絕世高手，人家來到他身後一丈以內竟未能事先發
覺，來人身手之高就可想而知了。

　　秦樂天抱拳當胸道：「原來是『三角婆婆』前輩！」

　　「哼！」

　　「三角婆婆」冷哼一聲，有如冰窖中吹出的寒風，聲浪雖低，卻有如有形的利
錐，戳在三人心坎之上。

　　只聞一陣「沙沙」之聲，數丈外的森林，也被震得蕭蕭葉落。

　　岳敏怕是不怕，但他一看秦樂天一險肅然之色，深知道這位「三角婆婆」招惹
不得。

　　他一看天色，晨曦初露，涼風習習，心神為之一爽，道：「今天的天氣很好！」

　　秦樂天聳聳肩道：「嗯！天氣不錯！」

　　鄺娟娟「嗤」地一聲笑了出來，道：「活寶一對！」

　　「三角婆婆」眼中射出利剪的寒芒，冷峻地道：「他們兩個想死，難道你也活
膩了？！」

　　鄺娟娟自幼被鄺森嬌縱，雖知這老婆子一定不好惹，卻夷然不懼，道：「難道
本姑娘笑你也管得著？」

　　「嘎嘎嘎嘎……」

　　「三角婆婆」厲笑一陣，滿頭白髮如針似刺地道：「在今武林中甚麼事老身管
不了！」

　　鄺娟娟大聲道：「你是誰？敢口出狂言！」

　　「三角婆婆」噙著一絲獰笑道：「憑你也配知道老身是誰？」

　　鄺娟娟冷曬一聲，道：「知道你的名字又有甚麼了不起，大不得了，也不過是
甚麼『魔姬』或甚麼『婆婆』之類的綽號！」

　　「逍遙先生」面色凝重，連連向鄺娟娟使眼色。

　　但鄺娟媚初生之犢不畏虎，硬是不買帳。

　　「三角婆婆」三角臉上殺氣騰騰，冷笑一聲道：「你可要見識一下老身殺人的
手段？」

　　鄺娟娟道：「沒有甚麼了不起的！」

　　三角婆婆」獰笑一聲，伸手向三丈外森林中一招，只聞「唰」地一聲，躥出一
支奇大的野狐。

　　這支狐狸大如獵犬，似乎失去了自主，站在「三角婆婆」兩丈之外，混身抽搐
，卻不能動得半步。

　　「三角婆婆」陰笑一聲，道：「看！」

　　枯手凌空向野狐一按，那只野狐立即失去蹤跡，地上卻冒起一陣輕煙，煙塵落
定，地上隱隱現出一個野狐的影子。

　　「啊！『滅屍掌』！」

　　鄺娟娟見多識廣，曾聽「天鼓追魂」鄺森說過「三角婆婆」的「滅屍掌」的出
手之下，可毀屍於無形。

　　此刻即連「逍遙先生」和岳敏也不由昨舌不已。

　　因為「三角婆婆」的「滅屍掌」雖然凶名久著，但見過的屈指可數，即由「逍
遙先生」也是第一次開了眼界。

　　鄺娟娟驚退一步，吶吶地道：「你是『三角婆婆』？」

　　「三角婆婆」陰聲道：「不夠斤兩而敢呼老身綽號之人，始死活命之例，但以
老身的輩份，若親手殺死你，難免『牛鼎烹雞』之議！你還是自絕吧！」

　　聲如九幽鬼哭，令入不寒而慄！

　　岳敏冷笑一聲，道：「別太神氣，世上沒有絕對之事，小心閃了舌頭！」

　　秦樂天沉聲道：「且慢！」

　　立即又向「三角婆婆」道：「以前輩的身份，若和他們這些慘綠少年人大動肝
火，說起來的確有點那個，有甚麼不妥，衝著秦某好了！」

　　「嘎嘎嘎嘎……」

　　笑聲驚魂動魄，令人汗毛直豎，道：「你自以為夠斤兩？」

　　秦樂天昂然道地：「秦某沒有那個意思，然而，當今之世仍有高過你之人！」

　　「誰？」

　　「四凌和尚！」

　　「嘎嘎嘎嘎……」

　　「三角婆婆」道：「『四稜和尚』恐怕骨頭都爛了，提他作甚！」

　　「你以為秦某唬你？！」

　　「難道他還活著？」

　　「三角婆婆」臉色微變，但語氣仍然冰冷逼人。

　　秦樂天道：「秦某一生不說廢話，數日前在西湖飛來峰上見過一種奇絕的輕功
！」

　　「甚麼奇絕的輕功？」

　　「大直著身子，一縱五六十丈——」

　　「啊！『萬里飛虹身法』，看清楚那人沒有？」

　　「沒有，如果秦某能看清楚他的人，他的輕功就不足為奇了！」

　　「你就斷定是『四稜和尚』？」

　　「除了『四稜和尚』本人，誰能檀此『萬里飛虹』的身法！」

　　「三角婆婆」面色微變，立即又「嘎嘎」厲笑一陣，道：「好！老禿驢如果仍
然活著，老子才有試招之人，你沒有騙我？」

　　秦樂天道：「我為什麼要騙你！何況，當今之世除了『四稜和尚』之外，仍有
一種絕學凌駕放『滅屍掌』之上！」

　　「三角婆婆」微微一怔道：「老身第一次聽說過，說說看！」

　　秦樂天道：「假若有人練成『三色罡』，比你的『滅屍掌』如何？」

　　「三角婆婆」冷哂一聲道：「如果此功可以修研，當年你師父『萬博奇叟』怎
麼不練，焉能等到現在？」

　　「嘎……」

　　「三角婆婆」厲笑一聲，續道：「本來老身今天要打發你等三人上路，繼而一
想，殺死你們當真壞了老身的英名，況且你告訴老身有關『四稜和尚』之事，使老
身有了準備，將功贖罪，暫寄兩等人頭，你等一旦遇上『四稜和尚』，就說『三角
婆婆』在赤身教中隨時候教！」

　　秦樂天道：「秦某一定將信帶到——」

　　他語音未畢，「三角婆婆」已在三十丈以外，眨眼失去身影。

　　秦樂天暗叫一聲「好險」！又對兩人道：「你們兩個娃兒真是不知死活，俗說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老魔殺人有如吃蜂蜜一般，老夫行年七十，死不為天。如果你
倆遭了毒手，老夫怎生交待？」

　　鄺娟娟道：「不要你管，只要能和岳哥哥死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三人出了山區，「逍遙先生」秦樂天又將他的絕學對岳敏說了一遍，立即又對
鄺娟娟道：「為了對付一個絕世高手，你岳哥哥必須練成『三色罡』，你既然答應
將『墨罡』口訣告訴他，事不宜遲，我們就立刻進行。」

　　鄺娟娟道：「就是對付『三角婆婆』？」

　　秦樂天道：「不錯！『三色罡』可制『滅屍掌』，但能否將她除去，須視機緣
而定。」

　　鄺娟娟道：「既然『血罡』『墨罡』和『混元罡』三種絕學都已齊備，還要什
麼機緣？」

　　秦樂天道：「據家師說，要想將這三種絕學合而為一，練成『三色罡』，非有
一位內力深不可測的高手，兩人以上輔助行功不可。」

　　鄺娟娟道：「難道你和房問天以及『血觀音』不是理想的人選？」

　　秦樂天道：「不成！至少要有一位象『四稜和尚』那等奇人相助才行，所以此
事仍段等待機緣，不過你可以先將『墨罡』口訣傳授你的岳哥哥！」

　　一路上鄺娟娟將口訣傳於岳敏，小妮子當然是傾囊相授，岳敏雖然不願，卻也
不願辜負她一片好心。

　　況且他為了武林大計著想，深知要想在「天鼓追魂」鄺森處學得「墨罡」根本
就不可能，而當今之世，會「墨罡」絕學的也僅有他們父女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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