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重逢娘子軍】
入夜,小星子穿著睡衣,頭枕在詩明軟軟的腿上。
詩明邊給他按摩,邊低聲道:「喂,你的侍衛怎地還未到?」
小星子道:「我又不叫『喂』,老公也不會叫,真差勁,侍衛的腿長在他們自
己身上,又不是長在我身上。」
詩明俯下身來,咬了他耳朵一下,吃吃地笑道:「定是你這小壞蛋又在玩什麼
花樣!」
「我玩什麼花樣了,我只會一種花樣。」小星子說完翻過身來,朝她撲去。
突聽衣服破空之聲直掠而來.一條黑影比箭快十倍往床上掠來。
詩明驚叫一聲,想翻身護住小星子,但小星子已被黑影抱了過去。
「砰」的一聲,黑衣人撞破窗子飛了出去。
詩明一躍而起,施展輕功尾追下去。
小星子興致正旺,卻給人提了出來,萬分惱怒,破口大罵,只覺這黑衣人雖然
夜行衣裹身但仍有股幽香氣。
不過是香水香卻非體香,身子也十分苗條,纖纖腰,額高胸豐。
他忍不住罵道:「喂?抱老公亦不是你這般抱法呀,他媽的,再不放下,老子
不和你睡和你娘睡了……」
「啪!」一個耳光打來。
詩明心裡暗暗驚訝,她在深閨之時,自以為輕功可睥睨天下,現在才知道自己
原是井底之蛙。
前面那黑衣人一邊隨手打小星子,一邊趕路,卻一步也沒落下。
詩明知道再拚命追也沒用,自己是香汗淋漓,只得保持體力,以求持久。
正至一小丘前,忽地那人已停下來,停在三個女子中間,個個如花似玉,可稱
人間絕色,特別是那正中一個,連詩明也癡了。
那人已撕開蒙面,玉面如花,明眸如月,竟是個美女。
她正微笑地看著詩明。
小星子已給點了昏穴,兀自不醒。
「這小猴子是你老公?」黑衣女子問道。
詩明道:「你……你放尊重點,為什麼那麼……那麼叫他?」
「喲,這小子艷福不淺呀!」那黑衣女子將小星子提起,踢了他屁股一腳。
「你……」詩明一驚,出掌如風。
黑衣女子笑道:「梅花掌,功夫不錯嗎?這小子倒會選人。」
那黑衣女子身形一掠,與詩明鬥了起來。
詩明早已決心拚命,招式狠毒,那黑衣女子也吃了一驚。
她突地一滾,抽出一柄劍,一抖,幻出一排劍影。
詩明知她雙掌定然勝不了自己,身形一旋,一條白帶子凌空飛起。
「慕容劍?」
「千年蛇練?」
兩人都叫出了名稱,同時己旋在一起,劍影練形絞在一起,剎那間幾十招已過。
突然雙方都尖叫一聲,黑衣女子滾了開去,衣領被撕開。
詩明站在那兒臉露微笑。
黑衣女子叫道:「功夫果然不凡呀,不過你以為剛才這一抓就能傷我,那就錯
了。」
「你難道練成金剛護體神功?」
「我是女人,自然不練,不過想要你見識見識倒也不難。」
黑衣女子突然間一指,詩明立刻覺得一股內勁挾嘯聲,電射而來。
詩明就地一滾,她滾過之處,轟然作響。
那是內力擊在地上的聲音,一擊一個深坑。
那女子收起手掌,微微一笑。
詩明這才知道她方才出手時讓了自己,否則,以她這種內力修為,一掌足可以
重傷自己。
「罷了吧,姍妹,以後是姊妹了,別傷著了。」
詩明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看那發聲之人,正是正中那個宛如觀音下凡的女子。
因為這聲音太熟悉了,活脫脫一個小星子男扮女妝時的聲音。
突然,黑衣女子一指小星子,小星子已醒了過來,揉揉眼睛一看,不由道:「
咦?這不是在夢中吧?」
「夢你個頭!」黑衣女子一腳踢在他屁般上。
「哎喲,疼死了,果然不是在夢中!」小星子一聲歡呼,衝向正中那女子:「
燕子,蓉蓉、姍姍、小公主,你們都來了!」
他與每個人親熱了一番,然後拉著詩明道:「來來來,見過我這四個老婆,以
後你們姐妹要同心協力,侍候好你們老公我。」
突然間四個人圍了過來,詩明也圍了過來,臉上均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小星子一驚,結結巴巴地:「你,你……你們要幹什麼?」
「侍候你呀!」五人異口同聲,突然間都竄上來,兩人抬手,兩人抬腳,一人
捧住頭,將小星子抬了起來。
小星子哇哇大叫。
「回客棧去吧!」燕子道,她們陡然又扔下了小星子。
小星子掉在地上,摸了摸屁股,望了望眾人,苦臉道:「我走不動啦,誰來抱
我走?」
眾夫人都啐了他一口,不肯上前去。
小星子歎了口氣,一跛一跛往回走。
剛走兩步,眾夫人一起上來要扶他,但彼此見對方上來,又都不上來。
小星子趕忙道:「詩明姐姐,姍姍姐,你們武功好,來扶你們老公一把。」
詩明與姍姍忸忸捏捏地扶起了他。
小星子一手挽住一個粉頸,不容分說,一人親一口。
※※ ※※ ※※
第二日小星子一問,果然四位夫人帶來數百名侍衛。
小星子領了一隊直奔候大公子藏身的小廟,五位夫人也不知道他如何部署,只
好跟在他身邊。
一進廟,侍衛飛身而起。
剎那間兵刃相交,地下多了數名青衣喇嘛的屍體。
小星子立刻吩咐退出廟外,然後對著侍衛隊首領耳語了幾句,帶著眾夫人騎馬
後退。
眾夫人不解何意,卻見大批侍衛後退,只有二十餘人將木炭、硫磺等易燃物扔
進去。
這時小廟濃煙滾滾,已燒了起來。
不一會,就聽轟然巨響,廢墟落了一地,那小廟後竟現出一座山洞。
小星子哈哈大笑,詩明驚訝道:「你怎的……怎的算定廟裡有炸藥?」
小星子道:「這批人要反朝廷,早已處心積慮,因而一定對相府的手段熟悉得
很,相府對付山洞的辦法就是炸,這批人早就想自己炸掉這座山洞,以為這樣能將
我們引進去?」
詩明道:「你散去眾侍衛是要在這兒等有點火之人?」
小星子道:「對了,五夫人不簡單。」
話音未盡,突地山洞後傳來喊殺聲。
小星子與眾夫人催馬前去,各侍衛也迅速向喊殺聲處掠去。
點火之人不多,一下子就解決了。
忽地城內三聲炮響,直指小山丘這邊。
小星子一看,臉色一變道:「我猜得不錯!」
「怎的?」姍姍詫異道。
小星子道:「這座小丘之下,那些花叢草木中都有人,你們瞧見沒有?」
眾夫人一瞧,果然不錯。
小星子喚來侍衛首領交待一番,即刻登上山去作一番佈置。
他命人樹了一桿大旗,旗作八方分佈。
「八卦土木陣?你要擺陣?」詩明失聲叫道。
「我知道你們這五個小妮子中,唯有你的見識最為廣博。」小星子讚道。
蓉蓉道:「可我們只有兩百多侍衛,只怕敵不過他們?他們似乎有千人!」
燕子微微笑道:「這兒最多一百二十名侍衛!」
詩明道:「我明白了,你定是早知如此被圍,已叫人搬救兵去了?」
小星子笑道:「不是搬,是強借,或強搶。」
「怎麼個強搶?」忽地她不說話了,因為她已看到後面的官軍。
弓箭手在前,刀斧手在後,官軍,少說也有四五千人!
「你怎麼個強逼法?」詩明聲音有點顫了,她努力克制自己。
小星子正盯著她,道:「這個嘛,小姑娘該好好謝我這小老公才對,我派了侍
衛將刀擱在我那假丈人頭上,他敢不借?」
「你殺了他?」詩明就像快要決堤的洪水。
小星子嘻嘻哈哈地湊過來,盯住詩明的眼睛看。
詩明垂下了頭,嘟嘟噥噥道:「有……有什麼好看?」
「你自然很好看啦!」小星子笑著用手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頭抬起來。
詩明閉住了眼睛,眼睛裡竟流出了淚。
小星子哈哈大笑道:「你這妮子,一裝酸我就受不了,心腸也軟起來了,告訴
你,他好好地活著。」
「真的?」詩明驚喜,「那爹有救了。」
小星子又哈哈大笑。
山下的戰鬥已開始,官軍、侍衛和那些青衣人戰在一起。
忽地一個老者往小星子這邊衝來。
姍姍躍起,以雷霆萬鈞之勢向老者衝去。
那老者似乎沒想到姍姍的身法如此之快。
轟然巨響,他兩人已對了一掌。
那老者往山下滾去,姍姍竟背對著他對他撞去。
誰也沒想到那有多快,只看到那老者已被戳在箭上,如同烤羊肉串。
「侯文盛!」小星子驚叫。
姍姍笑瞇瞇地歸來,顯然不止男人喜歡在心上人面前抖威風,女人也喜歡。
小星子對她道:「好,既作我老婆,先辦點事,你叫山下那些青衣幫、黑衣幫
什麼鳥幫投降,說他們幫主已死。」
姍姍道:「有什麼報酬?」
小星子笑道:「今天晚上我跟你睡。」
「呸!」姍姍還是照辦了。
姍姍內力充沛,她的氣劍功夫已達上乘,那些青衣人與黑衣人立即逃走。
小星子集合剩餘人馬來到府衙內。
詩明帶了小星子將所有門戶堵住,眾侍衛並心戒備,一群人衝了進去。
突然間七怪從簷上倒掛下來。
詩明叫道:「七位大叔,家父早已被關,現在此人是假的!」
周禮一抱拳,道:「小姐此言荒唐,恕在下實難相信。」
「醉農」不二道:「早知小姐是個糊塗人,有道是明人不做暗事,又何以暗中
勾結小星子來害主人?」
小星子手一揮,一干人已將一大群軍官全押了上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那假黃忠書。
七怪一聲驚呼,剛要躍出,詩明喝道:「住手,家父尚關在後院外邊一座祠堂
內,何不隨我去看看再動手不遲?」
周禮沉思道:「姑娘說得有理!」
七怪隨詩明走到樹後,開了樹門一起進去。
詩明叫了聲「父親」。
那黃忠書抬起頭來,一臉迷惑。
詩明泣道:「是我,詩明哪!」
小星子道:「黃大人,我們是來救你的!」
黃忠書似乎呆了,嘴裡嚅嚅道:「不可能吧,你們……你們怎會來?這這……」
詩明已跑進去,父女兩入團聚,抱頭痛哭。
侯文盛已死,侯大、侯二兩公子均在混戰中受傷,審問九次均不知地圖所在。
假黃忠書受刑不過,咬斷舌頭自盡而死。
這晚,大慶宴隆重開始,各侍衛大小頭目都受邀,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小星子坐主席,黃忠書作陪,把酒顏歡,談笑風生。
忽地屋頂上飄下一人,出手如電,雙掌翻飛,一掌已擊到小星子身邊。
小星子一側身,旁邊的黃忠書迎了上去,接了那人一掌。
兩人均倒退三步,氣粗臉紅。
黃忠書像突地省悟什麼似的,身子顫了顫,倒了下去。
七怪立即扶下他去。
外面已有許多人衝了進采,前面的七人正是密宗七老。
小星子一瞧那首先進屋之人,卻與侯文盛極為相似。
他一身青衣,神色高傲,週身散著華貴之氣。
他一擊不中,再不出手,小星子早有侍衛相護。
堂下那些喝得半醉的侍衛似乎突然清醒了,而且精神倍增。
侍衛首領猛地一聲大喝。
只見從樹上,牆內地下,許多侍衛突地飛了出來。
那群人不禁大驚,臉色鐵青。
小星子哈哈大笑道:「侯活佛,想不到吧?」
「你……」青衣人怒目圓睜。
詩明驚道:「你怎知他會來偷襲?」
小星子哈哈一笑道:「我始到府衙內時偷聽過假黃忠書與侯文盛之語,知道他
們的老大並未出現,而且地圖又不在他們手中,那麼一定有條大魚還未逮著。」
詩明道:「所以你故意摘了這麼個慶功宴?」
小星子躍向桌子笑道:「你們上當啦,識相的丟了兵刃,束手就縛吧。」
立時有許多青衣人丟了兵刃,跪在地上求饒。
堂中那青衣人更是惱怒。
小星子轉過身來對青衣人笑道:「老大,你是不是束手就縛呢?」
青衣人哼了一聲,一言不發。
姍姍道:「這人是誰?」
小星子道:「大活佛,西藏的大活佛,幾年前他殺了大活佛自己扮成大括佛的
模樣,後來喇嘛官府受他控制後,他就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青衣人冷冷一笑道:「你倒知道得很多。」
小星子也冷笑道:「你想做西藏王還太嫩了,既無實力又無能力!」
青衣人淡淡地道:「哼!怎地既無實力又無能力?」
「首先那張地圖在河南被劫,這件事你做得太露骨了,不但未起到嫁禍少林之
功,反而自己打自己耳光。」
「哼!你敢肯定少林寺無人劫圖?」
「這個一下子就可查清的,但你使用般若掌後,相府侍衛查到西藏喇嘛竟有訪
少林的歷史,這是千古奇聞。」
「這有什麼?共同討論佛教教義有什麼奇怪?」
「可宗派不動,難免其中有些傷和氣,而且,那次少林寺失了些武功秘笈,這
其中便有般若掌。」
「你憑這就風風火火來到西藏。」
「當然還有派進京城去的鹽梟以及他們使用的武功招數。」
突然間幾聲慘呼傳來。
眾人轉身望去,卻見密宗七老中的四老已被關東七怪用分筋錯骨手法折斷了腕
骨。
忽地從外走進兩個人來,卻是詞艷和那侯三公子。
侯三公子往侯文盛走去。
「三兒,你怎麼突然出現了?」
侯文盛大喜。
侯三公子微笑著走近他身邊。
只聽「砰」的一聲,侯文盛的胸口結結實實挨了侯三一拳。
侯文盛做夢也沒想到侯三會打他一拳,他噴了一口血,向後退了七步。
侯三躍過去又是一拳!侯文盛一閃,但身子已經不靈,給打中肩膀。
侯文盛叫了一聲「畜牲」,一掌拍了過去,這一掌甚無力道。
侯三竟不知招架,笑道:「唉呀呀,你這是幹什麼?」
卻聽「砰」的一聲,侯三的身子飛了起來,落在院外。
侯文盛望了一眼詞艷,道:「好……好狠毒!」兩眼一翻,倒在地上,竟死了。
小星子搜了搜他的身,搜出一張羊皮紙,看了一看,鬆了一口氣。
餘人見侯文盛已死,密宗七老四死三傷,全都無再戰之心,各自顧了自己逃命
去了。
小星子走出院外,看了看侯公子,胸上已多了個血洞,死去多時。
小星子這次大獲全勝,又辦了宴席,大大慶祝一番。
小星子與六女坐了一桌。
小星子笑嘻嘻地瞟了詞艷一眼道:「詞艷小妮子,你將侯公子調教得好呀,想
不到比你姐姐還厲害,一起嫁我得了,今天晚上拜堂吧?」
詞艷也不臉紅,啐了他一口道:「你這小猴子,有這許多老婆還不夠,得隴望
蜀,只怕你沒福消受老娘。」
小星子哈哈大笑,站了起來,走到七怪身邊,拿起酒壺倒了幾杯酒,道:「來
,當初來府衙內全靠諸位幫忙,在下也敬七位是大大的英雄,乾了這一杯!」
眾人乾了一杯,心下卻甚迷惘:「他怎地到這裡來受了我們的好處?」
喝到深夜,眾人方才散去。
小星子靠在詩明肩上,詩明只得扶他回房。
眾夫人一笑,各自回房安歇。
詩明扶小星子回房,小星子嘔了一地,詩明叫來丫環打掃,自己侍候他洗了澡
,更了衣,待她自己也洗好,竟坐在床邊看著小星子發呆。
她呆呆地看著他不知想些什麼。
小星子突地睜開眼來要茶,詩明給他倒了一杯,小星子喝完了道:「怎地還不
睡?等你老公睡了去做賊嗎?」
詩明一怔,看了他頑皮神色,才道:「想起明日就要離鄉,我好傷感。」
「傷感什麼?你總要嫁人的嘛!」
「我……」詩明臉色突地變紅。
「我什麼?有話就說嘛!」小星子一扯,將她扯進懷中。
「我想求你與眾姐妹一起留住這兒,可好?」
「住在這兒?這兒哪及京城的繁華?」
「那就住一段日子,好不好?我好捨不得。」
「我們先回去交了差,向老頭子報告了,我得帶你去給我家老頭子看看,給我
娘瞧瞧,瞧他兒子多大的本事,一伸手又弄了個仙女回來。」詩明臉一紅,撒嬌道
:「不去嘛,人家害怕,醜媳婦難見公婆。」
「不去也得去!」小星子翻過身來,手伸進她領口。
「不……不行,先講清了再……」
小星子意氣風發,哪還顧得那許多?過得良久,小星子如一條吸足了血的螞蝗
,跌了下去,剛要入睡卻覺腰間一麻。
詩明穿了衣裳,抱起他走了出去。
黃忠書正坐在那兒喝酒,他渾身上下一點傷也沒有,看見詩明抱著小星子來到
,微微露出笑意,問道:「他願不願留?」
詩明歎了口氣,搖搖頭。
黃忠書怒道:「不留也得留!」
小星子剛剛大戰一場,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望著黃忠書,笑嘻嘻地道:「你
想做西藏王,是不?」
此言一出,黃忠書一怔,反而哈哈大笑。
「傳言小星子聰明過人,此言果然不錯!」
詩明低下頭來,不敢看小星子,臉色甚紅。
小星子偏偏慢慢轉過頭來道:「你這小丫頭,本來不必失身於我,莫非你真的
看上了我?」
詩明頭垂得更低,不敢答話。
黃忠書道:「本來我們可以不用這種客氣的辦法,但是這丫頭迷上你了,克制
不了情慾,只有客氣了。」
小星子道:「你還客氣嗎?你這不是強逼我留在這兒嗎?」
黃忠書道:「有什麼不好?在這兒一樣享盡榮華富貴,我可以連詞艷一併賞你
。」
小星子淡淡笑道:「你做了西藏王又有什麼好?你己年至暮年,應該閒下來享
享福了,我又沒大舅子,也沒人世襲你的王位。」
黃忠書獃了一呆,不答話,忽地腳步聲傳來,關東七怪押了燕子等四人來到。
姍姍向詩明道:「詩明妹,你的計策真妙呀。」
詩明滿臉羞紅,不敢答話。
小星子哈哈大笑道:「不能怪我老婆,她太有孝心。」
小星子走過去將她抱住吻了一吻。
詩明突然似乎骨頭散了架,躺在小星子懷裡,瞪大眼睛看著他。
黃忠書覺得不妙,七怪的劍剛動一下,都紛紛躺了下去。
姍姍突然起身,與黃忠書對了一掌。
黃忠書站立不穩,跌在地上。
「不要打,爹,不要打,還是交出羊皮地圖吧!」詩明簡直是哀求了。
小星子道:「一開始我就懷疑詩明姐的話,因為想這關東七怪是老江湖了,怎
會認不出真假黃忠書?後來詩明姐帶我去祠堂,自己竟不進去,見了父母竟不看望
,我才想到那關在裡面的也是假的,而且我已看出那假岳丈大人心患暗疾,且既聾
又啞,而第二次去救時卻發現他能說會道,紅光滿面,顯然是調了包,讓假岳丈大
人作了替罪羊。」
詩明在她懷中似癡了,待他說完,才喃喃道:「原來你什麼都知道了。」
轉而她又道:「那你為什麼裝作不知道去打侯家?」
小星子笑了笑,捏著她的臉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想讓你高興高興,我
是中了你的圈套的!」
詩明怒道:「呸!你看到我唆使你去打侯家,你知我父親要自立為王必定幫你
!」
黃忠書站了起來,歎了口氣,道:「七怪是怎麼回事?」
小星子眨了眨眼,道:「我敬了他們一杯酒,嘻嘻,他們受不起。」
頓了頓,他又道:「你如交出那份真地圖來,我擔保你目前的官,職定能保住
,何況岳丈大人膝下無子,何必求大權呢?」
黃忠書沉默了一會,一拍腹部,一條紙捲射出。
姍姍兩指一夾,拆開遞給小星子。
小星子躬身道:「多謝岳丈大人成全。」
黃忠書歎了一口氣,自覺慚顏,進了裡間不再出來。
次日,小星子別了七怪及黃忠書,帶著五位夫人、眾侍衛回家。
※※ ※※ ※※
小星子在相府裡呆了月餘,經常禁不住地想發脾氣,只想找十七八個大鐵鍋來
開個大鐵鍋茶宴。
偏偏那幾位夫人正經得很,撫琴做詩,博覽繪畫,卻不幹他這種勾當。
這日剛吃了早飯,坐到門口抱著雙腿生悶氣。
眾夫人早知道他生平最喜惹事生非,現在牛角正癢,還是不要去碰他的好,免
得被牛角抵幾下可受不了。
眼見眾夫人怕了他,小星子又禁不住樂了,歎了口氣,信步從門口往相府大院
走去。
他剛剛穿過半月形大門,卻見一女侍衛在一棵大樹下練功。
那女侍衛年紀甚輕,約摸十五六歲,扎兩個小辮兒,一身白衣,拖著長袖,那
袖子舞得甚是好看。
小星子看呆了,只覺白影一閃已到眼前,想躲已是不及,被那袖子套個嚴嚴實
實。
那小姑娘咯咯亂笑,突地一揮手,小星子便旋起來,他只覺頭暈眼花,一跤掉
在地上。
那小姑娘直笑彎了腰,過來扶起小星子。
小星子雖長她幾歲,卻也頑劣異常,常常要眾夫人幫他整理衣裳。
這小姑娘以為他是府中小廝,因而動了頑皮念頭。
小星子見她天真可愛,也不責怪她,待扶他起來時,湊嘴一吻,這點便宜總是
要占的。
那小姑娘臉一紅,啐道:「原來你這般壞!」
小星子道:「小妹妹,你這是什麼功夫?」
「這叫流雲袖,是當今武林盟主夫人玉山夫人所創。」
小星子道:「武林盟主是不是功夫最高?」
小姑娘道:「一般如此,不過還須有名氣,品行好,辦事公正。」
小星子立刻轉身就走。
小星子偷了點銀子,瞧著眾夫人不注意,悄悄揮毫,意氣風發地寫道:「本少
爺闖蕩江湖去了!」
小星子出了相府,找了個剃頭的,亂刮一氣,剎那間便成了小和尚。接著他又
做了件長僧衣穿在身上,連路打聽怎樣趕到玉山。
※※ ※※ ※※
玉山。
群山之中唯以玉山為低,卻也危聳入雲。
清晨,朝陽似火。一群白衣人從玉山上的一個院落中湧出。
為首一女子雖然淡妝,卻掩不住天香國色。
為首那女子年約四十上下,臉色嚴肅,其餘的三女一男均二十左右,也是一臉
正色。
前面不遠處似躺著個和尚。
和風吹來,他正睡得香,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一看就知道此人機伶乖巧。
為首婦人道:「鵬程,前去看看那小沙彌在這兒幹什麼?」
身後那名男子一掠而出,身法十分漂亮,又快又準,停在岩石旁邊。
「呔,哪裡來的小沙彌,竟敢在此處亂睡?」
他叫了半天,見小和尚竟自顧不醒,不禁惱了。
他暗運內力準備給小和尚一指消受。
「程兒,不可胡亂傷人。」中年女子叫道。
鵬程只好走過去,搖醒他。
那懶和尚睜開眼,揉揉眼睛,張嘴罵道:「哪個王八蛋,亂吵爺爺睡覺?」
「你找死!」鵬程奔過去一耳光摑過去。
那賴和尚卻躲得機靈,繞到另一塊石頭下高叫道:「原來你這玉山上之人全是
喜歡打架的癟三,也不招呼一聲。」
鵬程自知失了風度,停下來道:「在下解鵬程,你這惡和尚出口傷人,怎的與
你講理?」
「咦呀呀,真是公雞下蛋,騾子作爹,分明是你開口罵人,怎的反說我『蠻』
了?」
「你醒來罵我幹什麼?」
「我咋罵你來著?我道是哪個王八蛋來吵爺爺睡覺,依你之見說我罵你,那八
成你是王八蛋了?」
「你……?」
解鵬程乃是正經之人,從未學著繞舌,自是說不過他,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
小和尚懶洋洋地穿起僧衣,看著解鵬程的窘樣哈哈而笑。
中年女子道:「程兒,勿與這頑童呈口舌之利,待老身來問問他。」
解鵬程忍了這口惡氣,兀自退下。
「你叫什麼名字?」中年婦人臉上帶著笑問道。
那小和尚爬在石頭上,笑嘻嘻地道:「你先說,我再告訴你!」
「我是玉山夫人,這四個乃是我門中弟子。」中年女子一指旁邊一女子道,「
這是大弟子倪蘭。」
然後,她又一一指著道:「二弟子靈姐兒,三弟子秀秀,四弟子解鵬程。」
小和尚細細看去,不覺癡了。
大弟子倪蘭,瓜子臉,圓眼,嘴唇如櫻桃兩瓣,鼻子纖巧,身材又高又苗條。
二弟子卻是柳葉眉,丹鳳眼,圓臉如銀弧密繡,袖如流雲,白衣飄飄似仙。
三弟子秀秀,烏雲隨肩批,圓臉如嫩玉,上點一雙黑白玉珠嵌那兩眉,細細彎
彎峨嵋月、小巧鼻、眼兒似帶淚無淚,神色似戚無戚。
四弟子解鵬程,雖是男子,卻也英俊異常。
小和尚眨眨眼,皺皺清秀眉,不說一句話。
「師父問你名字呢,你啞啦?」靈姐兒道。
「我叫臭皮蛋。」小和尚嘻皮笑臉地答道。
「放肆!」靈姐兒柳眉一豎,那裝出的惡像也透著美麗。
小和尚盯住靈姐兒道:「怪事滿天飛,這位姐姐喝斥人倒像與人說情話一樣。」
突地「啪」的一聲,小和尚臉頰扎扎實實地吃了靈姐兒一個巴掌。
靈姐兒那雙小手比鬼手還快,饒是這小和尚如何機靈,卻在靈姐兒手中栽下跟
頭。
「香,香,唉呀,醉死我了。」小和尚並不惱,反而舔著嘴唇,亮眼兒賊溜溜
地瞧著靈姐兒,「姐姐這雙手怎的又香又辣?吃得多了只怕辣死!」
靈姐兒不再出手,兀自咬著牙看手,原來她那隻手掌烏黑,似中了毒,她正在
集中內力逼毒。
小和尚正得意洋洋,靈姐兒突地旋至,一縷勁風襲向小和尚腳底。
小和尚一時間大喊大叫,又跳又滾,原來那勁風正襲中了他的腳底。
小和尚只覺全身又痛又癢,恨不得立即割下全身肉來。
「交出解藥來!」
果然是風水輪流轉,這回靈姐兒得意了。
小和尚乖乖地交出一個紙包來,靈姐兒也解了他穴道。
忽地靈姐兒的笑意僵在臉上。
那藥竟然不靈!
「你還敢放肆!」靈姐兒怒目沖天,又要動手。
小和尚連忙道:「饒命,這位好姐姐,想那藥久揣懷中失靈了,不知可要活藥
否?」
靈姐兒斥道:「什麼活藥死藥?只要能解得了毒,就給我快交出來,否則讓你
這禿頭見識見識本姑娘的厲害!」
小和尚道:「你將手伸過來吧!」
靈姐兒將手伸了過去,不想那和尚冷不防朝靈姐兒手中吐了一口濃痰!「快擦
快擦,否則來不及了!」小和尚火燒身地鬼喊鬼叫起來。
靈姐兒又氣又怒,但手疾末除,哪敢造次?只得合眼而按,不一會兒那手果然
好了。
以口水解毒,天下聞所末聞,眾人又好氣又好笑。
靈姐兒又要用武,卻讓玉山夫人攔住了,道:「你這怪和尚不道名兒姓兒,卻
在這兒睡了一遭,又如此胡鬧,再要胡纏,老身可要不客氣了。」
小和尚一張嘻皮笑臉立刻一皺眉便哭了起來,道:「天下如此之大,竟容不得
我一人!」
玉山夫人奇道:「如何容不得你?」
「哎呀,夫人,我原是少林寺和尚,就因平時頑劣些,方丈將我趕了出來,今
天到此,又被趕走,想化點緣也不成,豈非天下之大卻容不得我嗎?」小和尚說著
又哭了起來,抽抽咽咽的似死了爹娘一樣。
玉山夫人歎道:「也罷,我看你資質倒也不錯,不妨讓老身收你為徒罷了。」
小和尚點頭便拜,口稱:「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玉山夫人道:「去見過你師姐師兄吧。」
小和尚早破啼為笑,笑嘻嘻地朝那四個弟子一長揖,師姐師兄叫得脆脆甜。一
干人在山上轉了一圈便回到那院子裡,院子裡有一排平房,房前—塊空地,想是他
們作為練武的場所。
玉山夫人道:「程兒,帶他四處走走,明天正式教他,先由你帶。」
當下解鵬程帶小和尚四處闖逛。
小和尚道;「喂?師兄,你看咱三個師姐都貌如天仙,你喜歡誰?」
解鵬程一愣,臉「唰」地紅了,好半天才正色道:「師弟,你身為出家人,怎
麼講這種話?」
「唉呀!我這出家人當不得真的,只是家裡老婆太多,纏得我惱了,就出了家
。」小和尚說著頓了一下,眼睛瞧著解鵬程,又道:「師兄,我可是為你著想呀,
放著這麼好的不近水樓台得他媽一個月……」
解鵬程臉紅如霞,道:「不許亂說。」
小和尚捧著肚子哈哈笑得打滾。解鵬程好半天才道:「師弟,少林寺本來極少
用毒,今天師弟用的是何毒?」
小和尚道:「哦?你說毒辣子師姐?嗨,那不過是蜂毒!」
「那……那怎的用口水解毒?」
「哈哈……我那蜂毒裡面摻著些其他藥,只要兩手一搓,發熱之後即可解,賞
給她本座口水不過是要治治她罷了。」
※※ ※※ ※※
入夜,玉山那座小院落裡,小和尚與解鵬程同宿一室,小和尚很快就睡著。
解鵬程著了他幾眼,躡手躡腳地走出門。
他朝玉山夫人房裡走去。
其他幾個弟子早已趕到,解鵬程一進屋,玉山夫人就問道:「他睡了?」
解鵬程道:「嗯,我還點了他睡穴。」
玉山夫人道:「好,我現在告訴你們關於他的來歷,他就是小星子,江湖上沒
什麼名氣,但他是當今相爺唯一之子。」
靈姐兒道:「他到這兒幹什麼?」
玉山夫人道:「為師也不知,為師夫君與單飛相爺相交甚厚,他托人來說,不
久這小鬼一訪,為師夫君入關前曾交待為師要收留他為徒。」
解鵬程道:「師父怎認實他就是小星子?」
玉山夫人道:「為師夫君曾言此少年不會武功,卻擅長用毒,今天他用了薄樹
皮將毒粘在臉上,不是老手無法看出。」
解鵬程道:「聽說那毒本搓手活血即可解。」
玉山夫人道:「對!那是蜂毒,名蘭花蜂,本搓手即可解,可他卻偏要向你二
師姐手中吐口水,可見這小鬼的頑劣。」
靈姐兒才知道上了大當,氣得粉臉變色,恨不能生吞活剝了那小惡人。
五山夫人又道:「你們以後別惹他即是。」
各弟子遵命而去,秀秀嬌笑著對倪蘭道:「那小師弟怎麼看也不像將相之後呀
。」
倪蘭一笑,道:「或許是紈褲子弟亦未可知。」
清晨,解鵬程剛醒來,便看見小和尚正看著他笑。
解鵬程嚇了一大跳,道:「小星子,你笑什麼?」
這次小和尚可嚇了一大跳,眨巴眨巴眼睛,道:「你這人難道有毛病,喜歡同
空氣講話?」
「我自然同你講話了。」
「那你怎的叫我小星子?」
「你難道不是叫小星子嗎?」
「誰跟你說的?」小和尚發怒道。
「這……這是我們師父講的。」解鵬程大窘,心想師父別是弄錯了吧。
正說著,卻見門外忽地有人影一閃,解鵬程立刻感覺出來,但小星子卻未感覺
出來,牛皮吹得刮刮叫:「我來告訴你誰是小星子,你真孤陋寡聞,那小星子是海
外奇人!」
他頓一頓,更來了精神:「那英雄身高十丈,銅臂鐵腿,有嬌妻美妾上千人,
專有一院,名曰『逍遙院』納嬌藏媚美人兒……」
解鵬程打斷他的話頭道:「既是英雄,怎的如此多妻?難道多妻便是英雄?」
小星子小眼一瞪道:「別插話嘛,你沒聽說過英雄多情嗎?」
他又道:「那英雄專行好事於天下,但卻有個忌諱,專厭別人呼他小星子,只
要聽到有人叫,便要神經錯亂地殺了那人。」
小星子瞟解鵬程一眼,見他聽得入神,立刻續道:「這小星子生的一雙耳朵比
扇子還大,順風能聽萬里,逆風能聽五千里,你這次可活不長久了!」
解鵬程正血氣方剛,給他一說,倒也有些害怕,只是有師父撐腰,倒也不怕去
鑽床底,因而半疑半信地道:「我怎地沒聽說過這魔頭?」
「哎呀,你躲在這山村野外,一天到晚只圍著師姐亂瞧,只怕有十年未見著女
人生孩子了吧?」
解鵬程老老實實道:「瞎說,我沒亂瞧師姐,女人生孩子倒未見過,這又不是
容男人在旁的事,都是接生婆一個人的事。」
「嗨!瞧你這德性,我果然說中了,連現在最流行的風尚也不知道,現在最時
興男人做接生公啦!」
解鵬程被弄了個滿頭霧水,想反駁卻又不敢強說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呀,魔頭來啦!」小星子忽然撲向解鵬程,蓋住他的頭臉,兩人倒在床上,
像是護住他師兄一般。
進來的卻是玉山夫人及她的三個女弟子。
小星子最後像是認了出來,道:「哎呀,嚇傻了我!原來是好師父好師姐,大
大的美佳人。」
玉山夫人道:「你以後不許胡扯,弄得程兒分不清東南西北!」
解鵬程慌忙起身,整整衣冠,滿臉通紅,垂手聽師父吩咐。
玉山夫人道:「你以後不許聽他胡言亂語,縱是聽得,也不要相信。」
解鵬程道:「弟子心裡也奇怪得緊,要真有那等魔頭,師父也早跟我們講啦!」
五山夫人道:「哪有什麼魔頭,這小鬼頭從家裡逃出來怕被家裡尋著,故而不
要你喚他名子,拿了那些鬼話嚇你!」
解鵬程恍然道:「哦?原來還是叫小星子。」
小星子急了,道:「哎呀!那魔頭我是捏造的,可我這樣是為了他呀,因為我
家原住在海外,小星子三字在海外就是『爹』的意思。如果我整天讓師兄『爹』、
『爹』地亂叫,縱使我佔了便宜,可我這等老實忠厚之人心裡也過意不去呀!」
「休要胡言!」玉山夫人臉一板,搖了搖頭,又好笑又好氣地走了。
不一會兒,玉山夫人與一個老頭一起來了。
小星子早瞧到他們倆的親熱勁兒,知道大概是武林盟主來了。
那老頭生得鶴髮童顏,一副菩薩模樣,一進門便笑瞇瞇地高聲道:「小星子,
你老頭子正找你找得要死哪,你卻躲在這兒跟人吹什麼女人的牛皮。」
小星子一驚,知道壞事了,原來這傢伙是老頭子的熟人,只好仍裝糊塗,硬著
頭皮道:「什麼老頭子老婆子的?」
老頭笑道:「嗨,單飛這小子昔年走江湖時還受過我教訓呢,你這黃口小兒,
還想瞞得住我嗎?」
小星子知道這次是老鼠鑽進死胡同裡了,驚慌得張口結舌道:「他……他來了
嗎?」
這時眾弟子及玉山夫人瞧他那副神氣一掃而光,彷彿偷兒被人家當場抓住似的
,不禁心裡大樂起來。
老頭道:「沒來,我想收你為徒,所以沒告訴他。不過我可告訴你,要是不聽
話,或想跑下山去,我就立刻告訴你老頭子。」
小星子道:「我不走便是,在這兒有吃有住,又有師姐們這等大美人瞧,想趕
我都不走哩。」
倪蘭平靜得很,秀秀羞紅了臉,靈姐兒刀子樣的目光卻刮了小星子一下,刮得
小星子滿身冷汗。
※※ ※※ ※※
日子逝如流水,一晃便過了十來天,小星子又開始煩了,每天睡覺都睡到太陽
有桿子高。
要不是靈姐兒那「假公雞」在外「打鳴」聲不斷,他還要睡到中午哩。
他練武時擺幾個架子便腰酸、背疼,偏也沒人理他,就只解鵬程一個人陪著他
練。
師父來時他認真得很,師父一走,他就躺倒在地,看把戲似的看解鵬程一個人
練。
這日又是如此、解鵬程練了一個多時辰,汗流浹背,也坐到小星子身旁休息。
小星子便道:「師兄,怎麼不叫我們同師姐一塊兒練哪?這孤男寡女的多沒勁
,要是師姐兒來教我,我單看一眼便能飛得起來了。」
解鵬程臉紅道:「男女有別,再說練武練到累處要脫衣取涼,那多不方便。」
小星子大腿一拍道:「哎呀!我的師兄,你怎地如此迂腐,就算脫衣也總不會
全脫吧?看一眼又要不了她的命。有啥稀奇?況且她們也不見得會脫,只你一個人
脫罷了。」
解鵬程低頭道:「要是一起練,我也不會脫的。」
小星子哈哈大笑,低聲道:「喂?師兄,你說師姐他們在何處練武?」
解鵬程奇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小星子笑瞇瞇地道:「說不定師父偏心,將我們武藝教得不如師姐們哪!咱們
去師姐那兒瞧瞧她們武藝如何?」
解鵬程自然不願去,小星子便軟硬兼施,只想磨煩他。
解鵬程知道這小師弟雖非色中餓鬼,卻是極喜歡騙人鬧亂子的主兒,因此多了
個心眼兒,死活不肯依他。
小星子正磨著他,忽地後領子一緊,被人提了起來,像老鷹抓小雞一樣。
解鵬程一躍而起,回頭一看卻是靈姐兒,臉一紅就不再作聲了。
小星子不用看也知道是那辣子來了,心裡一緊,大聲道:「不好啦!不好啦!
有女子偷看解師哥練武哪,好不要臉!」
靈姐兒點了他的啞穴,提著他便走。
小星子心裡苦得很,原來這小星子能騙到別人,獨獨騙不了她。
這辣子任你干地裡說出水來,卻也照她自己的想法去辦事。
小星子看到她已提著自己走入密林,心裡暗暗叫苦,這下師父是救不了他了。
來到一小溪邊,溪水甚清,她將小星子一扔,扔到水裡。
靈姐兒坐下道:「去給我洗清了,你這毒蟲,否則本姑娘下手不得。」
小星子心裡一動,這時穴道早解開,脫了衣服扔到岸邊草叢中曬,自己舒舒服
服地躺在那兒洗。
靈姐兒坐在岸上,雙手抱膝,山風吹過,拂得頭髮絲絲飄起,倒真美得令人心
顫。
小星子哈哈大笑道:「師姐,我們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你又在侍候我洗澡,這
讓別人瞧見了可不妙得緊哪,啊?哈哈……」
靈姐兒臉蛋兒一紅,忽地身子一掠,飄過水面來打小星子。
小星子早識了乖,一個猛子扎到水底,只可惜水太清,靈姐兒知道他在何處。
小星子冒出頭來便道:「我有話……」
可惜話沒說完,靈姐兒已經襲到,只好又鑽進水中,忽而靈機一動,從水底突
地爬到巖邊。
他站起來,背著靈姐兒突然脫下了褲子。
靈姐兒本已襲到,突然看他竟光著□,不禁又氣又急又好笑。
她立刻收了掌勢轉身,背著小星子道:「你這無賴,這樣醜怪。」
小星子笑瞇瞇地道:「你不可過來,否則我就要耍無賴了。」說著拿起衣物往
回便走,邊走還邊瞧靈姐兒。
靈姐兒忽地一閃身,竟然不見了。
小星子心裡暗道:「不好!」
他知道自己在明處,易受襲擊,立刻鑽入一處灌木叢中。
只聽靈姐兒冷哼道:「哼!太遲了!」
小星子腰間一麻,立刻掉倒。
靈姐兒隨手竟掏出他那件僧衣,套在他身上,解下腰帶將他吊起。
她咯咯笑道:「咯咯……海外奇人,聽說你銅臂鐵腿呀,今天倒要領教了。」
說著「啪啪」打了他幾個耳光,不輕也不重,只打得小星子滿眼冒金星。
他立刻求饒道:「投降投降,小星子銅臂鐵腿,碰到小姐不過是塊豆腐!」
靈姐兒抬起腳來踢了他兩腳,笑道:「本姑娘最喜歡吃豆腐,特別是你這樣的
豆腐。」說完又在小星子屁股上踢了幾腳。
小星子痛得「嗷嗷」直叫,心中卻道:「他媽的,只聽說男人喜歡吃女人的豆
腐,哪見過女人吃男人的豆腐?」
靈姐兒又來進攻,小星子腿上、臉上、手上,「中彈」無數。
小星子一直破口大罵,那辣子卻也不惱,笑瞇瞇地看小星子生氣,突地走過來
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小星子痛得嗷嗷大叫,靈姐兒似乎意識到什麼,臉兒不禁一紅。
只可惜小星子已痛昏了頭,大罵母狼不止,最後竟垂下頭去不動了。
靈姐兒—驚,一掠到他身邊,將他頭扳起來,說時遲,那時快,卻聽「噗」一
聲,小星子朝她臉上猛地噴了口氣。
待靈姐兒醒悟時,已軟軟跌倒,被吊起的小星子哈哈大笑,突地掉下地來。
他早將那腰帶弄斷了,只是一直在等待時機。
小星子將她綁了,晃手便打了她一個耳光。
「你……好,我恨死你了!」她雙跟流淚了。
小星子看她又嫩又白的臉蛋上五道手指印,竟捨不得打了,他過去湊到她臉邊
笑道:「他媽的,我竟捨不得打你了。但你那麼多掌還是要還的。」說著捧住她的
臉,左一個、右一個,一下子香了十七八個吻。靈姐兒一張瓜子臉兒脹得通紅,眼
淚直流,狠聲哽咽道:「瞧我不殺了你才怪呢!」
小星子一瞪眼,突然又笑道:「好,那老子先殺了你!」
突地他又一笑,歎了口氣,道:「算了,咱們的帳就此還清,兩不相欠可好?」
靈姐兒呆了一會兒,道:「好吧!」小星子便去給她解了腰帶。
剛解開,靈姐兒突然一手抓住小星子衣領,「啪啪……」連打了七八個耳光。
小星子被打得腫了兩邊臉,靈姐兒輕盈站起,笑道:「怎麼樣,香不香?辣不
辣?」
小星子氣得七竅生煙,苦著臉不發一言。
靈姐兒伸手提起他,整了整他衣裳,才帶他回去。
小星子這一頓打真夠他受的,趴在床上動也不想動。
玉山夫人帶著眾弟子前來看他,見他手上、腳上青一塊紫一塊。
便溫和地問道:「怎麼啦?誰打了你?告訴師父,師父替你出氣。」
小星子瞧了靈姐兒一眼,只見她眼露凶光,竟然也怕了,知道她不過是報那一
痰之仇,又沒出重手,師父豈會重罰她,自己以後倒有好看的。
他只得含糊道:「沒什麼,師父,多謝你老人家,我今天到山上玩,捧了幾跤
,從山坡上滾下來的。」
玉山夫人關照了幾句,給他塗了點藥,吩咐靈姐兒來侍候他吃飯。
玉山夫人一走,靈姐兒端了碗,餵了他一口,笑道:「哎呀!師弟,以後可得
小心呀,怎麼能亂走呢?以後告訴師姐一聲,否則只怕你會被老虎吃了。」
小星子滿肚子苦水,這辣子他領教過了,又狡猾又堅強,只希望以後別惹她就
是,所以也不理會她的氣話。
豈料第三天,小星子剛好,又活蹦亂跳地跟解鵬程、倪蘭、秀秀開玩笑後,事
情就不妙了。
他剛吃完晚飯,進了自己屋子,上了床踢打滾爬一陣,將日間學的馬步樁、弓
箭步,一一演來。
他心裡搔癢難當,心想要能頃刻間一下子成了武林高手多好:「老子先揪住那
辣子,給她幾記耳光。」
正得意間,忽地後領一緊,心裡暗道不好,啞穴已給點住,被提起飛了出去。
又是那條溪,小星子穴道一解,便挨了幾耳光。
小星子又驚又怒,道:「我哪點犯著你?你又要來打老子?你這女瘋子,浪婊
子,沒人要了,來尋老子出氣?」
「罵完了?」靈姐兒淡談一笑,倒是美得可愛,只是笑間又給了小星子幾記耳
光,「再罵呀,裝死呀,告訴你,在我面前少耍花槍,本姑娘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的。」
小星子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低下頭來道:「饒了我吧,姑奶奶,倒底我哪
點犯著了你?」
「哼!我看見你笑,心裡就有氣,看見你活蹦亂跳小猴子似地竄來竄去心下就
煩。」
「我以後不笑,不走做木頭,好了吧?」
「這還差不多。」靈姐兒一笑,踢了他一腳,道:「回去吧。」
小星子站起來,走起路來絲毫沒精神。靈姐兒這次竟不提他,也不先走,只是
在他前邊姍姍而行,在月光下如仙女一樣。
她身上香幽陣陣傳來,不時還用小手弄幾下頭髮,甚是優雅。
小星子心裡卻痛罵不已。
倒不是小星子不治她,只是與她鬥,一點興趣也沒有,除了打耳光還是打耳光
,心裡一動,不如逃下山去吧。
忽地只聽一聲虎吼傳來,靈姐兒似乎一怔,即刻倒退抓了小星子飛到樹上。
但她似乎還對小星子的手害怕,剛到樹上就放開他。
樹下立刻出現一隻大老虎,四處張望,小星子嚇得發抖,突地竟掉了下去。
靈姐兒似乎嚇呆了,立刻使了個千斤墜。
但小星子卻落在虎背上!那老虎一驚以為什麼怪物前來,嚇得沒命地奔逃。
小星子怕跌下去小命不保,只好緊緊抓住老虎兩隻耳朵,只嚇得冷汗直流,娘
叫了好幾聲。
靈姐兒即刻趕上前來,一把將他抱了過來,小星子嚇得緊緊地抱住她腰,一股
香味深入心肺,心裡甚是舒服。
「啪啪」又是幾記耳光,小星子立時跌在地上。靈姐兒轉過身也不看他。
小星子坐起身,知道這女妖怪是纏定自己了。
※※ ※※ ※※
回到院落,想破頭也想不清這女妖怪何以這樣對自己,只思量一下如何逃下山
去。
次日解鵬程告訴玉山夫人小星子得病了。
眾人前來看他時,卻見他呼吸不通,渾身發燒。
查了一陣,卻查不出什麼毛病,解鵬程即刻去請名醫梅洛先生。
各弟子散去練功,玉山夫人叫丫頭服侍小星子。
丫頭剛想給小星子服藥,就自覺渾身無力,藥缸摔在地上。
小星子一躍而起,從懷裡拿出小金刀割破了手指將血撒在床上。
然後他弄亂了屋子,帶子幾件衣服,穿著僧衣偷偷摸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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