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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小無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阿鼻地獄
    
        當時我正獨自呆在山上,而這個人出現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覺得很高興——事實
    證明我還是對這個藍衣漢子有著莫名的好感——可是馬上覺得這高興實在來得不妥,我似乎應
    當表現出震驚、憤怒、猜疑……總而言之,不能高興。 
     
      於是我就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憤怒地跳了起來,用猜疑的語氣道:「你是誰?要 
    做什麼?」 
     
      話一出口,這三種神情也在他臉上輪流出現了一回,然後才緩緩道:「他們說你的舌頭 
    其實已經復原了,原來並沒有。」 
     
      我苦澀地笑了笑,剛想告訴他其實已經算是不錯了,忽然覺得他的話很奇怪,再想想就 
    真的震驚、憤怒和猜疑了起來。他看著我點點頭,道:「沒錯,我是他們中的一員,但事情 
    並不如你想像的那樣,而是另有隱情,我今天就是特地來告訴你的。」 
     
      「為什麼?」我問道,總不見得是良心發現吧。 
     
      這三個字和語氣他都聽懂了,微微笑道:「當然是有條件的,如果你願意接受的話。」 
     
      「什麼條件?」我忽然有點心酸,天下的人都可以來跟我談條件,但我實在不希望是他 
    。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在我告訴你之前,你必須決定接受或者不接受,不然這條件就 
    沒有意義了。」 
     
      我一時還繞不過來,他便接著道:「因為這條件本身也是一個秘密,而且跟我要告訴你 
    的秘密有著深切的關係,說出條件,其實就等於說出了這秘密。但你可以放心,我保證它並 
    不會損害你的利益或者傷害到什麼人,只需要你做一點小小的讓步就可以了。」 
     
      我幾乎立刻就點了點頭,點完才有些後悔,心裡也訝異著自己對這秘密的渴望和對他的 
    盲目信任,但已經點了就沒有辦法了,且聽聽他說什麼吧。我伸手請他坐下,自己也坐回凳 
    子上,以防這秘密太過驚人,被嚇壞的時候不至於太過失態。 
     
      他也就施施然坐下,整了整衣衫才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特別相信你,雖然我已 
    很久沒見過你,也很久沒有相信過什麼人了,但總覺得你永遠不會欺騙人。扯遠了,其實我 
    要告訴你的,是聶小無的秘密,而說出這個秘密的條件就是,請給少林一點支持,唉,老實 
    說,是一條活路吧,如今百廢待興,大家都不容易不是?」 
     
      「啊?!」我更糊塗了,這跟少林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笑了笑,道:「你還是那麼單純善良,換了別人,聽我這麼說就該猜出那秘密所在了 
    ——聶小無其實跟殺手同盟沒有關係,而是少林編造的一個神話。」 
     
      我其實也隱約感覺到了,卻不明白為什麼會是這樣,所以根本不敢去想,而且乍聽到這 
    些,當年的種種又湧上了心頭,忽然難受起來,但既然已經聽了,總要把它聽完,我抬起頭 
    ,發現他也正凝視著我,然後緩緩道:「事情說出來很難讓人相信,卻不難理解:當年少林 
    和殺手同盟的對抗你總該知道一些,後來的和解其實是私下達成的協議,但少林一直略處在 
    弱勢,沒有能夠牽制殺手同盟的實際條件,所以想出了這個辦法——製造一個完全看不出破 
    綻,卻又能左右殺手同盟的傳奇人物,就是聶小無。」 
     
      說到這裡,他忽然站了起來,神情和語氣也變得有些激動,繼續道:「這個主意看似瘋 
    狂,卻得到了方丈的同意,殺戮是佛門極力反對的,但以殺止殺也不失為一個辦法,所以少 
    林在一年內出動了所有的在家與俗家弟子造就了轟動一時的『聶小無』的神話,並成功地將 
    之栽到了殺手同盟自己的頭上,不僅轉移了他們以及整個江湖對少林的注意,也使他們在很 
    長時間內都不敢再輕舉妄動。當然,我是少林俗家弟子,此事我也有分。」 
     
      我說不出話來了。這種荒唐的法子倒是很像小麻子的作風,沒想到少林居然也能做得出 
    來,可這樣一來,我被捲進去就不是純屬倒霉,而竟是一場陰謀? 
     
      藍衣人看了我一眼,繼續道:「後來方丈染上了重病,總認為是自己的罪孽所致,非常 
    後悔,但事情已經做出來了,半途反悔只會適得其反,只好死撐下去,主事的長老於是想出 
    了個轉嫁禍根的法子,不過本來他也還沒想好如何下手,而你碰巧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又碰 
    巧和長老一樣也是個左撇子,所有『聶小無』的標記紙條都是他親手寫的,但從來沒有人懷 
    疑到他頭上,雖然他是個著名的左撇子。但你就不一樣了,你是個殺手,這簡直是天意,天 
    意啊……」 
     
      什麼話啊?!我氣得跳了起來,用手指著藍衣人,差點想讓他滾出去,可他竟然伸出手 
    來抓住了我的手,扳下了那憤怒的手指,然後輕輕把它推了回去,道:「你既然決定了要聽 
    這個秘密,不如把它聽完再說吧,我說過,很多事情不如你所想像的那樣,也許你全部聽完 
    之後,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我顫抖著坐了下來,握緊了拳頭,聽他繼續說道:「其實少林的意思,本來是想借你的 
    出現再次轉移江湖的注意,從而從整件事中逐漸退出,留下一個不解之謎,所以少林一直都 
    派人控制著事件的發展,以及保護著你不受意外傷害,甚至連你的師父一家我們也給予了照 
    顧……直到少林自顧不暇為止,不過這是後話了。後來我們甚至直接將你接進了南小少林, 
    沒想到你還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也讓少林找到了新的優勢,連方丈的病勢都因此有了起色 
    ,少林上上下下都認為你是天賜的福音。」 
     
      我苦笑了一下,原來師父也在騙我,慧清和南小少林的老方丈也在騙我,而且騙得真好 
    ,差點就騙了我一輩子,現在看來只有小麻子什麼事都不瞞我了……但那是真的嗎?誰又知 
    道呢?我真的有些後悔答應了聽他說這些勞什子秘密,可已經聽進耳朵裡,也拔不出來了。 
     
      藍衣人也笑了笑道:「其實方丈本打算身體好些就親自召見你,收你做入室弟子的,可 
    這時殺手同盟開始偏於劣勢,不少落魄殺手投奔少林,我們都接納了下來,其中竟混有一些 
    奸細,隱約探出了一些底細,居然趁我們不備,讓馬老大出手把你搶走了。當時方丈氣壞了 
    ,立刻派我設法去營救你,這個差事可不容易做,既不能暴露少林的身份,也不能跟殺手同 
    盟起正面衝突,還要保證你的安全,以及控制事態的發展變化,所以我也很為難,不得已欺 
    騙了你……最後也沒有把差事辦好,因為少林那時已經發生了重大變故。」 
     
      說到這裡,他竟似要哽咽了,頓了頓,才繼續道:「方丈的病勢忽然惡化,最後竟轉成 
    了無名惡疾,先是身邊服侍的弟子紛紛病倒,繼而其他寺內弟子也被傳染了……佛門淨土一 
    時竟成了阿鼻地獄……方丈臨終吩咐所有染病的弟子隨他一同圓寂,然後將遺體全部焚燬, 
    可一來那時大局已亂,二來人人惜命,不願赴死,所以生病的弟子明裡暗裡逃脫了許多,寺 
    裡也把持不住了……而逃出的弟子將瘟疫也帶了出來,釀成了無邊的災禍……」 
     
      他直直地看著前方,彷彿陷入了那些可怕的回憶中,半晌才甩甩腦袋,哆嗦著道:「我 
    得到消息的時候心已亂了,但還想保護你安全逃離,可殺手同盟又派來了絕頂高手,就是那 
    個黑衣神秘人,我實在力有不逮,自身難保,才獨自逃走了,但一直都在暗自留意你的消息 
    。這也是方丈遺命,要我等全力救護你,以贖回他的罪過。你咬舌自盡後,他們盡心醫治, 
    本來聽說已經將近痊癒了,但此時瘟疫已經大面積蔓延開,殺手同盟也亂了方寸,我也被迫 
    離開,直到近日瘟疫散去,少林元氣稍復,才又聽到了你的消息,想不到你果然吉人天相, 
    居然又做出了一番事業。」 
     
      我越聽越不可思議,正在半信半疑間,忽聽他的話題又轉了回來,這才想起他說的條件 
    ,只好暫不去思索其他,慢慢道:「這不算什麼,你有話就直說吧。」 
     
      藍衣人忽然立起身來,恭恭敬敬向我合掌為禮道:「弟子先代少林向施主賠禮——往日 
    之事雖多有得罪,但少林已承受百倍業報,望能冰釋前嫌;再代少林向施主求情——今日少 
    林元氣稍復,尚在不堪一擊之時,望施主能手下留情,為佛門留一方淨土。」 
     
      我只覺得好笑,也站起來緩緩道:「你的意思我明白,過去的事情隨你怎麼說都好,但 
    我本來就沒想過要計較,現在也一樣;可如今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從何說起,我從來 
    沒說過要與少林為敵啊?」 
     
      藍衣人看來已經逐漸習慣了我的話音,基本都聽懂了,但仍然恭敬地半躬著身子道:「 
    貴幫如今要復興殺手同盟,日後必有與少林為敵之時,屆時施主能有一念之慈,容一分之情 
    ,少林便已無上感激了。」 
     
      我苦笑道:「你若不告訴我這些,其實我對少林的印象還不錯……罷了,你剛才說你們 
    悔悟了,改過了如何如何的,我看還是一樣,終有一天我能徹底地逃開了江湖,就再也不用 
    聽這些可怕的故事了。你走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藍衣人猶豫了片刻,忽然拿出了一件東西,輕輕放在我身旁的桌上道:「施主的心情我 
    可以瞭解,但請容我說完最後幾句——此乃寺中秘製的花旗焰火,外觀製成佛像,大小如同 
    手指,放起來也很方便,只要向左捻動底部三圈,朝向天空即可,花火起得很高,顏色也很 
    特別,每間寺裡每夜都有弟子專門負責留意焰火動向,是少林近期聯絡的暗號,如蒙施主不 
    棄,願與新任方丈會面,只要燃起,我便會前來迎接。」 
     
      我拿起那焰火,乍看去只是個銅鑄的小彌勒佛,笑嘻嘻的非常可愛,可誰能猜到這喜笑 
    顏開的背後藏著什麼呢……我歎息了一聲,才覺到藍衣人再未發一言,抬起頭竟發現人不知 
    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看來他果然是頂尖的高手,但不代表他這次說的就是實話。我本來 
    待要好好想想他說的事情,看看有沒有破綻,可一種難以抑制的厭惡湧了上來,讓我甚至不 
    願再回想起半個字來,可不好好想想又總覺得坐立不安。 
     
      我第一次覺得周圍好靜,靜得讓人心煩,房子好空,空得讓人害怕……也第一次覺得如 
    此需要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想只有和她們在一起,我才能平靜下來,把這讓人壓抑的一切原 
    原本本說出來,然後全部丟開去。 
     
      可小麻子聽完我說的話,卻連驚訝的表情也沒有露出半點,只是問我,想不想聽另外一 
    個秘密?然後她一邊給女兒整理衣物,一邊慢條斯理地告訴我,大概在藍衣人找到我的同時 
    ,一個古怪的黑衣人找到了她,將上述故事基本原封不動地對她講了一遍,只是把殺手同盟 
    和少林的位置對調了一下,然後希望她能與殺手同盟的舊勢力聯手合作,一舉滅掉尚很虛弱 
    的少林,然後一起稱霸江湖,他臨走也留下了一件信物,是塊形狀古怪的玉珮。 
     
      我聽得冷汗都冒了出來,趕忙問她那個黑衣人是不是從頭到腳都纏滿了黑布,連眼睛也 
    沒有露出來?她點了點頭,拎起一件小衣服仔細看了看,放在一邊道:「又沒有洗乾淨,唉 
    ,看來非得抽空檢查一遍才能放心……」 
     
      我驚詫地看著她,問道:「你怎麼完全不當一回事?」 
     
      小麻子也驚詫地看著我道:「那我應該怎樣?」 
     
      我急道:「至少咱們應該商量一下,看這兩個故事哪個可信些,然後決定該怎麼辦啊! 
    」 
     
      小麻子盯了我一會,忽然笑了起來,越笑越開心,最後把睡熟的女兒也驚醒了,哇哇大 
    哭起來。我搶著把她抱起來,卻又抱不好,似乎碰疼了她,越發哇哇哭個不住了,正在手忙 
    腳亂時,小麻子走過來輕輕接過了女兒,幾下拍打便讓她止住了哭泣,然後才輕聲對我道: 
    「傻子,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該怎麼辦呢?」 
     
      我正伸過頭去看著女兒,聽她這麼說,忽然一陣心痛,拉住她的手道:「不許胡說,等 
    你不在了,我早就不在了。」 
     
      小麻子橫了我一眼道:「你這難道就不是胡說?傻子,人家講什麼你都當真,就是不把 
    我的話當回事,從前受的騙還不夠嗎?」 
     
      我慚愧道:「我也在懷疑……你覺得他們誰說的是真話呢?」 
     
      小麻子將女兒放回搖籃,一邊輕輕搖動一邊笑道:「管它誰真誰假,我根本不關心,我 
    只是開心得很,哈哈,實在是太開心了。」 
     
      我奇道:「為什麼?你開心什麼?」 
     
      小麻子輕輕放開搖籃,起身走了過來,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輕聲道:「傻子,那 
    些過去的事情,真的也好假的也罷,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不想想,江湖上曾經最有實力的 
    兩個幫派為什麼一起來拉攏我們?這說明了什麼?嗯?難道還不值得高興?」 
     
      我舒了口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們總得做出選擇,到底聽誰的好呢?」 
     
      小麻子笑道:「我已經決定了,誰的也不聽。」 
     
      「啊?!」我忙道,「你那天不是還說要復興殺手同盟什麼的,還要給女兒起名叫『聶 
    小無』……」 
     
      小麻子輕聲道:「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份量,現在明白了,當然要相時而變啊, 
    不過『聶小無』這名字很好,我還是決定給女兒用,只是我不打算再替別人打響旗號了,我 
    要創立自己的基業。」 
     
      說到這裡,她兩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語氣也興奮起來,繼續道:「過去我總是迷戀故 
    事裡的江湖,不希望它成為過去,而現在我不再覺得有什麼是高高在上、神乎其神的了,而 
    且我相信,我也一樣能做到。」說到這裡,她拉起我的手,激動地道:「還記得我們最後一 
    次擊退野狗的經過嗎?當時我真是嚇壞了,可後來一想,真佩服你的見識和膽量,關鍵時刻 
    就是要想人所不敢想,放手一搏!」 
     
      我很想告訴她那天不過是被逼無奈想出了個沒有辦法的辦法,萬一不成,後果簡直不堪 
    設想,雖然最後僥倖成功了,「白尖」的心機和殘忍也讓我一直膽寒到現在,完全不是她想 
    像的那樣,可她完全不給我機會,立刻將我拖到了搖籃邊,看著熟睡中的女兒道:「還有, 
    那天我去山上找你商量招募殺手的事情,你居然說,武林盟主有什麼意思?要做不如做皇帝 
    !小禿子——呵呵,我還是喜歡叫你小禿子——你實在太棒了,從打野狗、開荒地那時起, 
    多少我從來不敢想也想不到的事情,你卻總能隨口就說出來,隨手就做出來!你知道嗎?我 
    一直努力想做到像你一樣,現在,機會終於到了!你說得對,江湖有什麼了不起,我要讓你 
    做皇帝,讓我們的女兒成為公主……」 
     
      我趕緊掩住她的嘴,四下聽了聽方道:「總說我傻,你才傻,這樣的話是可以隨便亂說 
    的嗎?況且……」我本來想說,況且我說的也不是那個意思,其他的事情也真的是隨手做出 
    來的,可小麻子卻完全誤會了我的意思,立刻點點頭,輕聲而堅定地道:「沒錯,我忘了隔 
    牆有耳,而且大事業也從來不是說出來的,小禿子,你等著看吧!」 
     
      我還能說什麼好呢?這人已經走火入魔了,無論我說什麼,她都只會按照自己的心意去 
    理解,不過我倒從來沒想到自己在她心目中居然是這麼高大偉岸的形象,但恐怕也只有她會 
    這麼喜歡我、崇拜我吧。想到這裡忽然一陣心酸,我還有什麼呢?我輕輕將小麻子擁入懷裡 
    ,將她滾燙的臉頰貼在心口,有什麼關係呢?就算這只是一個夢,如果她喜歡,就陪她做到 
    底又何妨?就算有一天夢忽然醒了,我們也還可以一起回味、互相安慰,又有什麼不好呢? 
    我又一次說服了自己,不再去想所有撲朔迷離的過去,而是全神貫注到小麻子想要的未來裡 
    去。 
     
      可事情不像小麻子想的那樣簡單,或者說,當所有人的想法都差不多簡單的時候,事情 
    就忽然複雜了起來:瘟疫流行期間,有點餘糧或辦法的人趁著兵荒馬亂收攏一批民眾,創建 
    個把江湖幫會其實並不困難,所以很多人都這麼做了,而這些自封幫主、盟主、掌門……的 
    人們自我膨脹後逐漸也都開始不滿和妄想,紛紛打起了做皇帝的主意,一夜間忽然從幫派林 
    立變成了諸侯林立,自號天子的也有不少,甚至有些還開始鑄煉貨幣、改元更張,忙得不亦 
    樂乎。小麻子傻了眼,我卻暗自好笑得要死,哎呀,這世界真是越來越精彩了,這才是我既 
    想不到也不敢想的景象呢。 
     
      在現實的打擊和我的勸說下,小麻子暫時放緩了稱帝的大計,但為此她在很長一段時間 
    內都魂不守舍、悶悶不樂,我實在怕她不小心做出諸如把澡盆裡的女兒潑出門外之類的事情 
    ,只好時常打發她出去散心,自己陪伴在女兒身邊,學著照顧她、逗她玩……也漸漸發現了 
    不少樂趣和心得,以及……怎麼說呢,愛……嗎?我說不清,真的,在這個年紀就做了父親 
    ,老實說我一直沒有習慣,也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陌生的小東西,一切都交給小麻子 
    去做,可現在我忽然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女兒了,就像離不開小麻子一樣,一種難以言喻的 
    親密和依戀。 
     
      我的女兒,我的聶小無。念叨著她的名字,我常常覺得好笑,但也不得不承認,即使用 
    在女孩子身上,這也確實是個好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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