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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雲雨雪情

                    【第四章 任人追殺俠女助】
    
      山風呼嘯,帶著淒厲的哨聲。
    
      區冉盯著那柄小鐵鏟,等待著噩運降臨。
    
      卻聽得「嗷」的一聲慘叫,那孫無忍竟連人帶鏟,橫飛出一丈有餘,躺在地上
    ,半天也掙扎不起來。
    
      他似乎是受了重傷。區冉心中暗自慶幸,忙四下尋找救命之人。
    
      草地的一角,立著兩條黑影。
    
      月光下,兩條黑影一動不動,任憑山風吹亂他們的長髮。
    
      區冉看他們的身影,像是兩位姑娘,於是忙站起身,拱手道:「在下區冉,多
    謝兩位姑娘相救之恩!」
    
      兩條黑影無聲無息地飄然而至。
    
      孫無忍強支起身形,問道:「請問,兩位是什麼人?」
    
      其中一人幽然道:「河間雙魚,想必閣下也曾聽過?」
    
      孫無忍驚聲問道:「你們,你們是河間雙魚?」
    
      河間雙魚似乎未曾聽見,兩人一個架著區冉的一支臂膀,道:「兄弟,煩你和
    我們走一遭!」
    
      區冉鼓眼問道:「喂喂,兄弟,你們,你們帶我去哪兒?」
    
      左邊的道:「別多問,到地方你便知道了!」
    
      區冉左右看著,見他們倆的臉上都似結了霜似的,毫無任何表情,便小心翼翼
    地問道:「兩位兄弟,你們……你們不會也要殺我吧!」
    
      河間雙魚只輕輕哼了一聲,架著區冉,腳底生風,飛奔而去。
    
      來到一處僻靜的所在河間雙魚放下區冉,冷冷地道:「我們相互認識一下吧,
    我叫余家興,是老大。」
    
      又指了指另外一個人,道:「他叫余家旺,是老二!」
    
      區冉衝著他們一笑,道:「家興,家汪,家道興汪,好兄弟倆的名字取得好極
    ,對啦,兩位仁兄,若無他事,小弟告辭了!」
    
      余家興道:「喂,區老弟,我兄弟倆救了你,難道你就這麼走嗎?」
    
      區冉道:「噢,倒不是這個意思,俗話說:大恩不言謝,待日後,我一定重重
    報恩!」
    
      余家興淡然一笑,那笑的模樣,比嚎啕大哭還難看。區冉忙將頭別過一邊,心
    道:「咦,這人怎麼笑得如此地慘,若不是我膽大,非嚇死不可。」
    
      想到這,他環視兄弟倆一圈,作揖道:「兩位仁兄,小弟還有要事在身,先走
    一步了!」
    
      余家旺道:「別忙,區冉,我兄弟二人也不圖你日後的重報,只要你將你身上
    的風雲令交與我們即可!」
    
      區冉瞪起雙眼,奇怪地看著河間雙魚,道:「什麼我有風雲令?兩位仁兄,你
    們不會跟我說笑話罷,那風雲令可是在那個叫什麼,叫什麼雷震山的手上啊!」
    
      余家興道:「區冉,別拿我們兄弟開心了,那日,我們親眼目睹了你將風雲令
    收入了懷中的!」
    
      區冉急道:「我拿你們開心?我有那膽嗎?你們不信是吧?不信你們就……」
    
      他一張雙手,剛想說個查字,猛然想起那天他是往懷裡揣過一塊牌子,而且在
    孤女幫時還摸過,於是,他急忙合攏雙臂抱於胸前,嘻笑道:「嘻嘻嘻,兩位仁兄
    ,你們救了我,我是不會騙你們的,是不是?」
    
      余家旺冷冷地望著區冉,道:「你騙不騙我們,我們怎會知道?除非你讓我們
    搜身。」
    
      區冉一扭身,故作扭掐狀,道:「哎呀,仁兄,你們不知道,我渾身都是肉,
    一摸我就笑,這不,我一想到你要摸我身上,我就想笑。」
    
      說罷,他乾笑了幾聲。
    
      余家興道:「少說廢話,無論如何,今天是搜定了!」
    
      言畢,他朝余家旺使個眼色,兄弟倆一邊一個,欺身上前。
    
      區冉雙手抱胸,一步一步地後退,「咚」的一聲,竟撞在了一棵樹上。
    
      他呆瞪瞪地望著余氏兄弟。
    
      此時的區冉,腦子裡已經飛快地轉過許許多多的辦法,但卻沒有一個最好的辦
    法能讓他躲過這場災難的。
    
      眼看余氏兄弟即將得逞。正在此時,一聲嬌喝,一個青衣女子已經橫劍當胸,
    攔住了區冉的身前,道:「河間雙魚,欺一個文弱書生算什麼本事?有種的和我鬥
    一鬥!」
    
      河間雙魚一楞,齊聲道:「姑娘,難道你想橫插一槓子嗎?不過我勸你,還是
    回到娘親身邊撒嬌的好!」
    
      那女子瞪起風目,道:「混蛋,就憑你們這等模樣,也配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
    ?」
    
      余家興道:「哦,聽你的口氣,你的來頭還倒不小,姑娘,那就請你亮個萬兒
    吧!」
    
      那女子冷笑道:「你們不配問!」
    
      話音猶在,長劍霍然而出,直刺余家興右胸,劍帶寒光,速度快極。
    
      余家興不及細看,急施身躲開,他抽出鬼頭椴,大喝一聲,棒如疾風含夾著混
    厚的內力,砸向那女子頭頂。
    
      余家旺也沒有閒著,就在余家興棒打那女子頭頂的同時,他的鬼頭棒也悄然襲
    向那女子的雙腿。
    
      那女子喝叱一聲,長劍一攪,劍光立刻罩定全身。
    
      劍隨人轉,人跟劍動,「當當」兩聲,余氏兄弟的鬼頭棒已被雙雙盪開,三條
    人影,倏地分開。
    
      余氏兄弟默然地站著,手中的鬼頭棒拖在地上,手腕上,滴滴鮮血順著鬼棒滴
    到地上。
    
      余家興愕然道:「啊,原來你是……是無情冷血蟲?」
    
      余家旺道:「是,果然是無情冷血蟲莊蓮菇,好你個無情冷血蟲,今天我兄弟
    栽在你的手上,他日定當向你討回公道的!」
    
      話音未甫,兄弟兩人拔地而起,飛身而去。
    
      區冉看著余氏兄弟遁去,從莊蓮菇身後轉出來,偷眼看了看她的臉,心中讚道
    :「哇,好美的姑娘,我區冉能看到如此漂亮的姑娘,也算是不枉此生啦!
    
      莊蓮菇發現區冉在看她,猛一轉頭,怒道:「看什麼?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區冉心中一驚,暗道:「哇塞,這麼凶,不行,我區冉倒要瞧瞧她到底能將我
    怎地!」
    
      於是,區冉趕忙躬身一揖,道:「莊姑娘、在下區冉,多謝姑娘救救命之恩,
    不過莊姑娘,我有一事不明,可又不敢問。」
    
      莊蓮菇冷冷地道:「不敢問就別問。」
    
      說完,她轉身便走。
    
      區冉緊追幾步,大聲叫道:「莊姑娘,這可關係到你的名譽問題啊!」
    
      莊蓮菇一回身,用劍指著區冉,道:「什麼問題,快說,小心我殺了你!」
    
      區冉故意打個冷顫,攏了攏身上快成布條的衣服,笑道:「莊姑娘,我這人膽
    小,你別嚇我好不好,你看這天氣這麼涼,我的衣服,唉,不說這個,莊姑娘,你
    的劍……」
    
      他畏畏縮縮地指了指莊蓮菇的鋼劍。
    
      莊蓮菇看了看區冉,將長劍出鞘,道:「好吧!你痛痛快快地說出來,別這麼
    婆婆媽媽的!」
    
      區冉做了個展胸,長舒一口氣,道:「啊,今天的事真多,差點沒將我忙死,
    哎,莊姐姐,我不明白,像你如此藝高貌美的女孩,怎地別人送你這個如此難聽的
    綽號?」
    
      莊蓮菇冷冰冰地回道:「這關你什麼事呢?有時間多照顧照顧自已,像你這樣
    沒用之人,還來和我套近乎,要不是看你可憐,我才不救你呢!」
    
      區冉一挺胸,道:「什麼,你說你看我可憐?我區冉就難道如此無用嗎?哎呀
    ,你這般著侮我,還不如殺了我,反正我這條命是你的!」
    
      說罷,他頭一伸,示意莊蓮菇用劍砍他的脖子。
    
      莊蓮菇冷哼一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道:「無賴!」
    
      區冉一聽,跨上一步,道:「什麼?你說我無賴?你知不知道,我區冉身懷曠
    世之稀寶,別看我不會武功,可是我從不向邪惡低頭,每遇到危險,我總以機智與
    人相鬥,為了保護這東西不致落人壞人之手,我受了多少罪,你看看,看看我這衣
    服。」
    
      他又向前湊了一步,抖著身子那連叫花子都不願穿的衣服。
    
      莊蓮菇見狀,表情緩和多了,柔聲道:「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有如此苦衷
    。」
    
      區冉見她的語調變得柔和多了,便趁機大聲道:「苦衷?我的苦衷從沒人知道
    ,我如此保護這玩意幹嘛?還不是為眾武林豪傑?倘若這東西被壞人得到,豈不天
    下大亂,血雨腥風,唉,說這些幹嘛,沒人會知道的,不過莊姐姐,我還是得謝謝
    你救了我,再見!」
    
      言畢,區冉一扭頭,用衣袖抹了抹眼淚。
    
      其實,這是他故作姿態,他壓根兒就沒有淌過一滴淚。
    
      莊蓮菇著實被區冉的一番話打動了,面帶歉意地道:「區,區公子,對不起,
    請原諒小女子無知,不如這樣,你要到哪兒,我護送你去!」
    
      區冉心中暗笑,可是臉上卻一副苦樣,歎道:「唉,莊姐姐,實不相瞞,就連
    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兒。」
    
      莊蓮菇皺眉頭,道:「這樣吧,我護送你上官道,上了官道,你就安全了,其
    實,我手上也還有事要辦的。」
    
      區冉道:「莊姐姐,真是不好意思,耽誤你了。」
    
      莊蓮菇微微搖搖間,歎了口氣。嗯,二人上得官道,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區冉衝著莊蓮菇拱手道:「莊姐姐,我們就此分手,多謝你一路護送,他日有
    緣再會,小弟定當重謝。」
    
      莊蓮菇微微一笑,道:「區公子,多保重!」
    
      區冉點點頭,含笑揮揮手,辨了辨方向,朝河間府方向走去。莊蓮菇望著區冉
    的背影,直到望不見了,才嗟然一聲長歎,轉身離去。
    
      區冉獨自一人行進在官道上,那布條似的衣服惹得過往行人都不由地朝他投來
    好奇的目光。
    
      區冉卻毫不在乎,晃著臂膀,大搖大擺地走著。
    
      走了一天,區冉也沒有看見了一座像樣的鎮子,看看天色將晚,飢腸轆轆的區
    冉心焦如焚。
    
      他強忍飢餓又走了一程,才遠遠的望見前面有家客棧,門前高掛著燈籠。
    
      區冉心中一喜,疾步走到客棧前,抬頭看了看門牌,念道:「十四發客棧,嘿
    ,這名字好怪,不管他,先進去填飽肚子再說。」
    
      他跨進客棧,揀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伸頭看看四周,喊道:「小二!小二!」
    
      叫了半天,無人應聲,區冉心中奇道:「怪事,平日裡店小二做事最勤,怎地
    今天如此怠慢?」
    
      他舉目四尋,見一個店小二正在給客人上菜,不由大怒,猛一拍桌子,大叫道
    :「掌櫃的!你們這客棧他媽的都是聾子?」
    
      掌櫃的在櫃檯後面瞟了一眼區冉,朝著身旁的小二呶呶嘴。
    
      店小二點點頭,肩搭抹布,一步三搖地走過來,有氣無力地問道:「喂,你拍
    桌子打板凳的幹嘛,是不是有勁沒處使?」
    
      區冉瞪著眼,又拍了一下桌子,道:「怎麼叫人叫不來,難道連拍桌子也不讓
    ?你們這些王八蛋,為什麼不給小爺上菜?」
    
      店小二一挺身,豎起大拇指朝門外指了指,傲然地道:「小子,今天傍晚來了
    一名有錢的大爺,給了我們每人紋銀二十兩,讓我們不給像你這種穿著的人上菜上
    飯,難道你不服?」
    
      區冉聞言,反倒不氣了,笑道:「哦?是嗎?那我給你們每人紋銀四二兩,你
    肯不肯為我上菜送飯?」
    
      店小二一楞,回頭看了看掌櫃的。掌櫃的一閉眼,輕輕地搖了搖頭。
    
      店小二於是也搖搖頭,衝著區冉道:「客官,不是我不願意,實在是沒法子,
    對不起!」
    
      店小二說完,便如腳下抹油一般,溜進了後堂。
    
      區冉氣不打一處來,氣咻咻進走到櫃檯前,「啪」地拍了一下檯面,朝著掌櫃
    的叫道:「掌櫃的,你告訴我,是什麼人叫你們不讓我吃飯的?」
    
      掌櫃的見區冉滿面怒氣,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氣,怯生生地道:「客官,你,
    你還是別問的好,那人可是……」
    
      是我!小子,不服是不?」
    
      一個聲音,不緊不慢地打斷了掌櫃的話頭。
    
      隨著話音,走進一位老者來。
    
      區冉側目一看,驚叫道:「啊!原來是你?苗……苗東陵,你怎麼會……會在
    這兒?」
    
      苗東陵道:「區冉,別以為你上回僥倖逃脫了,我就找不到你,哈哈哈,這個
    世界小的很,對不對?」
    
      區冉看看一時沒有逃脫的機會,心道:「壞了,這下可麻煩了,被他堵在這裡
    面,算是死定了,不如我先將他引到外邊,再伺機逃走。」
    
      心念一動,他立刻滿臉堆笑,拱手一揖道:「苗大伯說得極是,世界很小的,
    不管怎樣,總會相遇的,來來來,苗老伯,不管怎地,你日後也將是我岳父,不如
    讓我叫一桌上好的酒菜,以表我心意!」
    
      苗東陵瞇著眼,盯著區冉,道:「小子,你的嘴倒挺甜的,好,為了讓你死後
    沒有任何遺憾,我且成全你一次!」
    
      區冉忙點頭道:「既然苗老伯答應,那我立刻親自去廚房端菜上酒。」
    
      苗東陵一把抓住欲轉身離去的區冉,陰笑道:「哎,這麼多的小二,何必讓你
    動手,我們就坐這兒等,讓小二們忙吧!」
    
      區冉心一緊,但隨即笑著點頭道:「好好,這樣也好,我正想同老伯你坐下慢
    慢聊呢!」
    
      他用手摸過一張凳子,將屁股挪到上面,搓搓手,道:「老伯啊,你說這客棧
    的菜好吃不好吃?」
    
      苗東陵道:「吃了你就知道了!」
    
      區冉碰了一鼻子灰,用手掐了掐鼻子,道:「噢,是這樣,吃了就知道,吃了
    就知道,嘿嘿嘿……」
    
      別看他嘴上嘮叨個休,可是心裡卻在不住地盤算著脫身之計。
    
      他偷眼看著苗東陵,瞧瞧客棧外面。
    
      這時,店小二端上四碟菜,一壺酒,道:「苗大爺,你點的酒菜!」
    
      苗東陵微微點頭,道:「小二,替區少爺倒杯酒。」
    
      區冉忙從小二手中搶過酒壺,道:「喂喂,苗老伯,今天我請客,再說我是晚
    輩,理當我為你斟酒!」
    
      一傾酒壺,區冉替苗東陵斟了滿滿一杯酒。
    
      苗東陵斜眼望了望區冉,說道:「區公子,你也別太客氣了,來來,請隨意。」
    
      說罷,他自顧著大口喝酒,大口吃菜了。
    
      區冉呆望著苗東陵,心道:「這傢伙又不知在想什麼鬼主意了,媽的,我真倒
    楣,遇上這個混蛋!」
    
      他望了望桌上的酒菜,心道:「媽的,看他吃得挺美的,哼,且不管這許多,
    先吃飽了在說,不然餓得頭昏眼花,想逃也沒力氣。」
    
      想到這兒,他端過一盤菜,放到自己面前,當吃飯一樣,狼吞虎嚥地扒著。
    
      苗東陵楞楞地看著,心道:「呵,這小子倒開心得很,哼哼,小子你再神也活
    不過今夜!」
    
      區冉見苗東陵看自己,含著滿口的菜,咧嘴笑道:「苗老伯,你別停下啊,快
    吃快吃,不然這菜會涼的,涼了可就不可口啦!」
    
      一陣爭吵聲,將區冉的目光吸了過去。
    
      原來,掌櫃的正在和一個老乞丐在爭。
    
      老乞丐道:「喂,你這人講不講理,我一個要飯的,無依無靠,更無處投宿,
    難道說在你的房簷下過夜也不行?」
    
      掌櫃的道:「不行不行,我做生意是講究門面的,你在這一躺,會嚇走客人的
    !」
    
      區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他衝著苗東陵道:「苗老伯,你身上有多少銀子?」
    
      苗東陵道:「你問我這些幹什麼?」
    
      區冉舔舔盤子,道:「老伯,你看我,窮成這個樣子,身上一點錢都沒有,你
    能不能暫借我十兩銀子使使?」
    
      苗東陵笑道:「哈哈哈,你有那命用這十兩銀子嗎?」
    
      區冉連連點頭道:「有的有的,老伯啊,我知道我快死了,若是身上裝個十兩
    銀子,在去黃泉的路上也有個盤纏。」
    
      苗東陵斜了他一眼,鼻子裡輕輕一哼,道:「好!小子,我今天心情好,就再
    成全你一回!」
    
      苗東陵從懷中摸出十兩白銀,放在桌上。
    
      區冉一把將銀子抓在手上,不停地用嘴吻著,嘟嘟嚷嚷地道:「哇,寶貝,寶
    貝,我好久沒見到你了,真想死我了。」
    
      苗東陵看他視錢勝過命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
    
      這時,掌櫃的同那老乞丐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區冉看看時機成熟,猛地站起身,氣勢洶洶地走到乞丐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吼道:「老混蛋,這地方是你待的嗎?滾!」
    
      他拖著老乞丐便往外走。
    
      客棧中所有的人都被區冉莫名其妙的舉動給弄糊塗了,楞呵呵地看著區冉將那
    老乞丐拖了出去。
    
      區冉將老乞丐拖出沒多遠,急將銀子往老乞丐手中一塞,道:「老伯,多謝你
    救命之恩,這銀子全給你!」
    
      沒等老乞丐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區冉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陣輕風,吹得官道上的灰塵紛紛揚揚。
    
      「十四發客棧」在這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官道上,顯得孤零零的。
    
      苗東陵坐在客棧內,並沒有在意區冉的舉動,更想不到他這是藉機逃跑。
    
      過了一會,外面漸漸靜了下來,卻不見區冉回來。
    
      苗東陵覺得不對勁,急起身奔出客棧。
    
      客棧四周,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苗東陵懊惱地拍了拍額頭,歎口氣,轉身走進客棧。
    
      猛然,身後有人叫他道:「苗東陵,你回頭看看,認得我嗎?」
    
      苗東陵聞聲,嚇得頭髮根根要炸開,疾回身,注視著來人。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苗四俊。
    
      苗東陵帶有緊張的口吻道:「苗……苗四俊,你……你來作甚!」
    
      苗四俊坦然地道:「殺你!」
    
      苗東陵心中一顫,道:「殺我?為什麼?我苗東陵與貴門素無往來,你卻為何
    三番二次追殺我?」
    
      苗四俊冷幽幽道:「不為什麼,只不過受人之托,來取你性命。」
    
      苗東陵道:「誰……誰托你來殺我?」
    
      苗四俊道:「這你別問,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只管受死罷了。」
    
      話音剛落,他的雙爪直奔苗東陵前胸,其勢之快,宛如一道驚雷。
    
      苗東陵向後一躍,躲過雙爪,隨手拎起一隻凳子,掰下凳腿,橫掃苗四俊雙腿。
    
      苗四俊疾身掠起,如同一隻飛鷹,雙爪抓向苗東陵雙肩。
    
      苗東陵閃身避開,手中凳腿疾刺苗四俊後心,欲一招致他於死地。
    
      苗四俊就勢一弓身,隨即一個掃膛腿,踢向苗東陵的腳踝。
    
      這一招,即狠又快,而且使人意想不到。
    
      苗東陵心中一凜,忙躍上一張桌了,緊跟著雙腳一彈,人如離弦之箭,射向客
    棧大門。
    
      苗四俊見他要跑,冷笑一聲,右手一揮,叫聲:「著!」
    
      「哧」,苗四俊右手上的那只帶有鋼爪的手套飛出,猶如一頭黑色的蝙蝠,撲
    向苗東陵。
    
      苗東陵此刻只顧逃命,哪還顧得上背後有無東西奔襲,「噗」的一聲,讓手套
    上的鋼爪紮了個透心涼。
    
      苗東陵慘號一聲,撲倒在地,一種求生的本能,驅使他掙了幾掙,然希而,卻
    沒能再站起來。
    
      苗四俊走上前,拔出手套,戴在手上,掃視了一眼客棧內驚呆的眾人,仰天長
    嘯,縱身掠去。
    
      這一聲長嘯,令人毛骨悚然。
    
      躲在官道邊草堆中已經睡著的區冉,被這聲長嘯驚醒,不覺心奇道:「咦,這
    嘯聲好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他側過耳朵,靜靜地聽著,希望在聽一遍,好讓他想起在什麼地方曾聽過。
    
      聽了半天,也沒再聽到,於是,他又攏起眼神,瞧著對面的客棧。
    
      其實,剛才區冉並未跑遠,因為他知道自己跑不過苗東陵,害怕萬一讓他追上
    ,必死無疑,所以躲進了路邊的草中。
    
      他曾看到苗東陵出來轉了一圈,然後折了回去,又看見有個人跟著他走了進去。
    
      區冉知道苗東陵沒有發現他,緊張的心立刻鬆弛下來,由於跑了一天,累得他
    夠嗆,故而他趴在草叢中昏然睡去。
    
      他被這嘯聲驚醒,卻不知苗東陵已死,還不敢亂動,靜靜地趴在那兒,一動不
    動。
    
      驀然,區冉猛覺右手一陣疼痛,似乎有什麼東西壓在他手上。
    
      他猛一側頭,發現一雙腳踩在自己的手上,立刻驚得魂飛魄散,忙吶吶道:「
    苗……苗大伯,我……我該死,我……我不該騙你,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哇」,一聲驚叫,將區冉嚇得差點暈過去。
    
      他閃目觀瞧,只見一名紫衣少年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手中抓著一條大蛇,瞪
    著雙眼,驚恐地瞧著自己。他又將目光移到自己的右手,發現手踩著的腳沒了,再
    看看那少年的腳,正是剛踩在自己手上的那雙腳,心中立刻明白過來,一彈身,站
    起來,看著那少年道:「喂,你踩我的手幹嘛?」
    
      那少年怯生生地道:「我,我……我踩了你的手?」
    
      區冉見他裝蒜,氣不打一處來,怒道:「是的,怎麼你腳底下踩著東西你不知
    道?」
    
      那少年苦笑道:「對不起,我……我確實不知,不過照理說,我腳下踩著東西
    我會知道的,可是你的手又不是東西,我……我。」
    
      區冉聽他這麼說,反倒有氣了,瞪眼叫道:「你,你……你難道沒看見我的手
    在這裡?」
    
      那少年搖搖頭,道:「沒看見,方纔,我只顧抓這條蛇,大概是這條蛇想咬你
    ,所以我抓它時,才會踩到你的。」
    
      區冉歎口氣,剛想說什麼,猛覺得棧內有人影晃動,嚇得他急忙將那少年一把
    拉倒在地,壓在那少年身上,道:「哎呀,我可被你害慘了,快別動!」
    
      他注目望著客棧,見兩個人走出客棧,拖回去一樣東西,那東西好像是人。
    
      又過了一會,客棧內的燈熄了。
    
      區冉站起身,道:「好啦!現在沒事了,起來起來!」
    
      那少年道:「大哥什麼事將你嚇成這般模樣?」
    
      區冉擺擺手,道:「好啦好啦,這不關你的事,我走了,唉,真倒楣,平白無
    故讓人差點將手踩扁了。」
    
      那少年走上前,道:「大哥,別再說這了,對啦,你準備上哪兒?」
    
      區冉道:「去河間府找朋友!」
    
      那少年道:「哎呀,正好我也要去河間府,不如我們結伴同行吧!」
    
      區冉上下掃了那少年一番,道:「結伴同行,我又不認識你!」
    
      那少年微微一笑,道:「這不難,想認識還不容易,小弟姓吳名成,今年一十
    九歲,是東平縣人氏。」
    
      區冉道:「既然你有誠意,那我們就結伴同行,我叫區冉,洛州府人,今年二
    十有一。」
    
      兩人對視片刻,會意地笑了。
    
      河間府,雖不及洛州府大,卻也是繁華似錦,熱鬧非凡。
    
      區冉和他新交的朋友吳成,經過兩天的跋涉,走進了河間府的首府所在地——
    魯陽。跨進魯陽,區冉和吳成即被這一派繁華的景象吸引住了。
    
      兩人來到魯陽市最為有名的客棧——悅客居客棧,訂好房間,攜手走進悅客居
    酒樓,欲品嚐這裡的美味佳餚。
    
      兩人來到二樓,尋了處臨街的桌子,點了菜,要了酒,邊吃邊看這魯陽城的美
    景與繁華。
    
      區冉不由得感慨道:「啊!久聞魯陽繁華美麗,今日一見,果然不假,我得好
    好在這兒玩玩。」
    
      吳成道:「區大哥,我曾聽人說,魯陽十八景,處處留仙名,不知這是真的假
    的。」
    
      區冉道:「那還有假,你看看,就看著這麼多人,也知道不會假的,從明天起
    ,我們一天玩一個地方!」
    
      說完,他仰面灌下一杯酒,臉上浮現出一絲美意。
    
      正在興頭上,區冉聽見鄰桌上有人提到洛州府,心中微驚,忙聚精會神地聽他
    們到底說什麼。
    
      閒談的是兩名中年人,一名身著藍袍,黑臉;一名身著白袍,看上去有點像教
    書先生。
    
      那藍袍人道:「老兄,你聽說沒有,洛州府知府讓人害了,還有,滿府上下一
    百多口,沒一個跑掉的!」
    
      白袍人道:「這有何稀奇,我早聽說了,還聽說知府的兒子和兩個下人還活著
    ,只是下落不明。」
    
      藍袍人道:「還有呢?前些天,我一個朋友從洛州回來,說洛州府進貢皇上的
    寶貝,叫什麼,什麼馬的……」
    
      白袍人插嘴道:「是珠身金面馬!被劫了是不是?」
    
      藍袍人道:「對對對,再告訴你一個新消息,平宜縣的一霸,苗東陵讓人殺了
    !」
    
      白袍人道:「是嗎?我可是頭一回聽說,你可知是誰幹的?」
    
      藍袍人呷口酒,道:「是什麼百足門的人殺的,聽我們鄰居家的一個兒子說,
    是洛州知府雇的百足門的人!」
    
      白袍人道:「不對吧,我聽說殺害知府一家的是百足門啊!」
    
      藍袍人道:「不錯,我也聽人這麼說,不過,百足門既然受雇於知府大人,卻
    又為何殺害他一家,會不會是分髒不均?」
    
      白袍人搖搖頭,道:「不會不會,若是分髒不均,百足門怎會去殺苗東陵?」
    
      藍袍人道:「這倒也是,哎,別說了你我又不是江湖中人,對那些個恩恩怨怨
    弄不明白,還是別管的好,喝酒!」
    
      這一切,讓區冉聽得真真切切,心中狐疑道:「什麼,苗東陵讓百足門的人殺
    了,還是我爹雇的?這……這怎麼回事?」
    
      吳成見他發呆著不喝酒,拍拍他,道:「喂,區大哥,你楞著幹嘛,吃菜啊!」
    
      區冉信口道:「吃,我吃我吃。」
    
      嘴上說吃,可是筷子卻伸進了吳成的酒杯。
    
      猛然,他覺得有個熟悉的身影走身邊一閃而過。
    
      區冉急移目光,那身影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了。
    
      區冉急忙站起身,道:「可兒!肯定是可兒!」
    
      一個跨步,區冉離開酒桌,分開人流,疾速奔到樓下,四下掃視,那身影在人
    流中一閃出了酒樓。
    
      區冉大叫道:「可兒,可兒,等我會兒!」
    
      區冉邊喊著,邊迅速追出酒樓。
    
      吳成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見區冉如此不顧一切地去追一個姑娘,急忙抽身
    跟了上去。
    
      直追至一處僻靜的小巷,區冉方才追上苗曉可。
    
      他急跑幾步,攔在苗曉可前面,道:「可兒,我總算追上你了,怎麼我那天大
    聲叫你你也聽不見。」
    
      苗曉可眼一瞪,「啪」打了區冉一個大嘴巴,怒道:「混蛋,誰讓你擋住姑娘
    的去路的,滾開。」
    
      區冉捂著被紅的面頰,驚道:「可兒,你這是做什麼?好端端的給我一耳光幹
    嘛?」
    
      苗曉可瞪著眼,秀目中含著淚,道:「區冉,你,你給我滾,我現在只想殺你
    ,滾!」
    
      區冉一個激凜,道:「可兒,你要殺我?我與你有何大仇?前些日子還好好的
    嗎?」
    
      苗曉可道:「區冉,你聽著,從現在起,你便是我不共戴天的殺父仇人!」
    
      區冉聞言一股涼氣「滋」的一下鑽入心房,道:「可兒,你父親不是我殺的,
    我也沒那本事,你父親是百足門的人殺的。」
    
      苗曉可咬著牙道:「可是百足門的人是你爹雇的,借人之手殺人,與自己殺人
    有何異?」
    
      區冉一聽,立刻叫道:「不對,我爹沒雇過什麼百足門,沒有,我實話告訴你
    ,我一家百餘口人,除了我和兩個下人還活著,其餘的都叫百足門殺了!」
    
      苗曉可冷哼道:「那是他與百足門分贓不均,自招的殺身之禍!」
    
      區冉猛一揮手,叫道:「胡說,你憑什麼說我爹與百足門分贓不均?難道說我
    區家取了你苗家的一草一木?再說,我一家被害,還包括那些無辜的衙役和下人,
    難道說他們也參與分髒了?」
    
      苗曉可道:「這……這……反正,我不理你。」
    
      她的語氣,頓時緩和了許多。
    
      區冉雙手一攤,道:「可兒啊,你別聽那些江湖傳聞好不好呢?從現在起,你
    我聯手追查百足門,查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嗯?」
    
      苗曉可盯著區冉望了半天,見區冉態度極其誠懇,逐微微點了點頭。區冉見苗
    曉可同意了,上前一把拉住苗曉可的手,笑道:「哎,這才是可兒,來,笑一個我
    瞧瞧,你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母老虎見了你都怕。」
    
      苗曉可戳了下區冉的腦門,嗔道:「你啊,壞死了,你這張嘴,死人也會給你
    逗樂的!」
    
      所有的這一切,都被躲在牆角的吳成看得真真切切,他見區冉和苗曉可親熱得
    如同一家人,立刻站出來,指著苗曉可問區冉道:「區冉,你告訴我,那丫頭是誰
    ?」
    
      區冉微然一楞,見是吳成,忙笑呵呵地跑上前,將吳成拉到苗曉可近前,道:
    「吳賢弟,這位姑娘叫苗曉可,是我的未婚妻,你看,你未來的嫂子模樣俊不?」
    
      說罷,他笑嘻嘻地望著吳成,等待他誇上幾句。
    
      沒想到吳成非但沒有誇,反而一瞪眼,重重地扇了區冉一記耳光,罵道:「王
    八蛋,我爹算是看錯了你!」
    
      他轉身飛似地跑了。
    
      區冉被這巴掌打呆了,眼巴巴地看著吳成消逝在視線之外,心中一片茫然,不
    知道什麼地方得罪了他。
    
      苗曉可替區冉揉了揉面頰,心疼地問道:「區大哥,你痛嗎?你是不是什麼地
    方得罪了人家?」
    
      區冉搖搖頭,心頭更加茫然。
    
      苗曉可道:「區大哥,你自己要多保重,我走了!」
    
      說罷,她依依不捨的走了。
    
      掌燈時分,悅客居酒樓已逐漸變得冷清。
    
      食客們已是三三兩兩地結過帳,帶著幾分醉意蹣跚地離開酒樓。
    
      區冉,依舊坐在臨街的窗口邊,雙眼直楞楞地勾著面前的燭光,不停地打著酒
    嗝。
    
      桌上,放滿了酒瓶。
    
      吳成負氣出走,白天聽到的那兩個人的議論,還有苗曉可與他的爭吵,這些,
    都使平日裡一向開朗的區冉的心中,蒙上了一層隱私。
    
      他將最後一滴酒倒人口中,微睜著充滿醉意的雙眼,四下看看,叫道:「小二
    ,小二,再來一瓶酒!」
    
      一名店小二匆匆跑過來。道:「對不起客官,小店今兒打烊了,趕明兒你早點
    過來,我一定讓你喝個夠!」
    
      區冉斜著眼,道:「客官,你可別誤會,我沒那意思,只是……這時,一名少
    女走上樓,來到店小二面前,送二十白銀,道:小二哥,你再給他一瓶,免得他賴
    在這不肯走。」
    
      店小二接過銀子,放在手上掂了掂,道:「好吧!就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再給
    你一瓶,不過,你可得喝快點。」
    
      區冉拿過酒,猛灌了一口,舔舔嘴,看著那姑娘道:「姑,姑娘,謝謝你的面
    子,謝謝。」
    
      那姑娘坐在區冉對面,拿起一個空瓶,道:「謝我幹嘛?不不是你海量,我再
    有面子也沒用。」
    
      區冉嘻笑道:「姑娘,你真會說話,嘿嘿嘿……」
    
      那姑娘晃著手中空瓶,漫不經心地道:「哦,是嗎?我還是第一回聽人誇我,
    不過,有可能等你酒醒了,便會不記得你說過的話。」
    
      區冉眨了眨醉意摻和到一處的雙眼,淒然一笑道:「姑娘的意思是說我在說酒
    話,呵,就是再來個三五瓶,我照樣能喝下去。」
    
      那姑娘側臉看看窗外的弦月,道:「今晚的月亮如同彎月一般,看情形,今晚
    定有一場惡戰!」
    
      區冉打了個酒隔,道:「姑娘又在說笑了,這月亮每月如此,由彎弓變成圓盤
    ,由圓盤再變成彎弓,週而復始。」
    
      那姑娘看了一眼區冉,幽然一聲長歎,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區冉卻沒在意這些,只顧一口一口地灌酒。
    
      他舔舔嘴,歎口氣,似自語般地道:「唉,區冉,你的命可真苦,堂堂一個衙
    內,淪落江湖流浪,唉,這人落難真是樣樣不如意,就連嘴巴也讓人隨便拍打,唉
    ,慘羅!」
    
      那姑娘聽了區冉的話,差點笑出來,可是她卻使勁將笑意壓了回去,雙眼直盯
    著區冉。
    
      「卡嚓」,一聲輕微的聲響,由屋頂傳人。
    
      區冉沒聽見,那姑娘卻如同發現狼物的獵人一般,拿著手中的空瓶,蓄勢待發。
    
      嘩………
    
      一聲巨響,屋頂上頓時出現一個大洞,一條黑影由洞中飛下,飛身直撲區冉。
    
      區冉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勢嚇楞了,含著一口酒,慢慢地望著那條黑影。
    
      倒是那位姑娘反應靈敏,一見洞中飛下一條黑影,便立刻將手中空瓶射出。
    
      那條黑影見有東西向自己打來,微然一頓,挫掌將酒瓶打飛。
    
      就在這短短的一剎那,區冉已看清那條黑影原來是河間雙魚中的余家興,心中
    陡然一驚,急將口中酒噴向余家興,同時抽身便往樓梯口奔逃。
    
      余家興用手扇了扇,望了眼急於奔命的區冉,狡黠地一笑,挫步揮掌,拍向那
    姑娘。
    
      其掌之快,猶如閃電,且掌帶八成內功,隱隱有轟然之聲。
    
      那姑娘見他來勢兇猛,不敢硬接,用手將桌子一推,那桌子向著余家興砸了過
    去。
    
      「啪」,余家興的掌風盡數擊在這張桌子上,將這張桌子打得支離破碎。
    
      那姑娘嚇得一吐舌頭,抽出雙匕,嬌叱一聲,雙匕直刺余家興。
    
      余家興見一道寒光閃向自己,微微向反一挫步,同時從腰間抽出鬼頭棒,棒帶
    厲風,砸向那姑娘頭頂。
    
      可就在此時,余家興忽覺腦後有一股微風襲向自己,心中大駭,欲回椴相迎,
    但這一棒的招數已然用老,一時無法回撤,無奈,他急弓身低頭,意在躲避。
    
      原來偷襲者不是別人,正是區冉。
    
      其實,剛才他確想逃命,可是奔到樓梯口,卻見余家興去攻勢那位姑娘,心中
    一急,扯下一根原本就快脫落的桌腿,繞到余家興背後,趁他全心地去攻那位姑娘
    之際,猛地打出一棒。
    
      畢竟他這一棒不帶一絲內功,所以余家興一開始聽不出木棒帶起的風聲,當他
    聽見微風,木棒已快打上了。
    
      情急之下,余家興只得盡力躲避。
    
      哪知區冉卻也刁得很,早已估計到余家興會躲避,故而他並未用盡全力,就在
    余家興低頭弓腰之際,區冉的木棒也隨即由橫聲改豎砸,而且用上了全身的氣力。
    
      啪……卡嚓。
    
      木棒砸在余家興背上,頓時斷為兩截。
    
      雖然區冉沒用內功,但這一棒打得倒也不輕。
    
      余家興痛得慘號一聲,跑出老遠,齜牙咧嘴地瞪著區冉,道:「好小子,憑你
    也敢偷襲我,老子先宰了你!」
    
      縱身躍步,余家興的鬼頭棒掄圓了,照著區冉死命地砸去。
    
      區冉見這一椴不但沒將余家興打趴下,反而讓他打向自己,嚇得渾身直冒冷汗
    ,一抹身,鑽進桌子底下。
    
      余家興一棒打空,氣得大吼一聲,又一棒砸過去,似乎這一棒非得將區冉打扁
    不可。
    
      區冉倒也挺機靈,疾速從桌子底下鑽出,撤退便往樓下跑。
    
      余家興見他要跑,飛身追了上去。
    
      區冉見他追來,嚇得一抱頭,從樓梯上滋了下去。
    
      那姑娘見區冉危在旦夕,急縱步躍到余家興身後,舞動雙匕,纏住了余家興。
    
      區冉由樓梯上滾下,痛得他心中只叫爹媽,但為了逃命,他也顧不得這些,急
    從地上爬起。
    
      剛爬起來,還未來得及邁步,區冉猛覺被什麼攔了下,又撲倒在地。
    
      區冉身體剛觸及地面,立刻用雙手支起身體,欲爬起來逃命。
    
      可是這回卻沒能撐起身體,因為區冉已經感覺到背上有一隻腳踩著了。
    
      他嚇得魂飛九霄,急轉頭去看。
    
      投入眼簾的不是別人,正是余家旺。
    
      區冉一見,立刻癱倒在地,歎道:「唉,沒想到從狼牙才逃脫,卻又讓野狗給
    逮住,算啦,我也不跑了!」
    
      余家旺冷笑一陣,道:「臭小子,死到臨頭,卻還在口出不遜。」
    
      區冉道:「老兄啊,我區冉就這樣,反正死了,不如在死之前罵個痛快,免得
    蹬腿時眼睛閉不上。」
    
      余家旺陰笑道:「臭小子,死到臨頭還油嘴滑舌,老子先廢了你的聲音,讓你
    變成一個啞巴!」
    
      說罷,他右手駢指如節,點向區冉的啞穴。
    
      眼看手指就要接觸到區冉的身體,驀地一道寒光,直射向余家旺背心。
    
      余家旺聞得身後勁風響起,心下駭然,急撇下區冉,閃身避開。
    
      一柄飛鏢,擦著區冉的右肩飛過,釘在對面牆上,刀身顫顫,發出「嗡嗡」的
    響聲。
    
      余家旺見此光景,嚇出一身冷汗,心道:「媽呀,若不是我躲得快,豈不讓這
    飛刀打穿胸膛。一條很瘦的身影,踏著碎步走進酒樓。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莊蓮菇
    。余家旺一見莊蓮菇,嚇得面色土灰,顫聲問道:「你……你怎麼也在這兒?」
    
      莊蓮菇道:「怎麼,難道說這兒只准許你來?」
    
      區冉趴在地上,一聽是莊蓮菇的聲音,從地上彈起身子,笑道:「啊!來,來
    讓我變成啞巴啊!」
    
      余家旺見區冉如此奚落自己,便欲發作,可是又不敢妄動,只得惡狠狠地瞪一
    眼區冉。
    
      莊蓮菇道:「區少爺,你受驚了,這傢伙是不是向你討什麼風雲令。」
    
      區冉道:「不知道,不過依我判斷,他們找我也只不過有此一種目的而已,不
    過你放心,他們是不可能得逞的!」
    
      余家旺愈聽火愈旺,心一橫,牙一咬,疾從腰間抽出鬼頭棒,一施身,棒砸區
    冉腦門。
    
      莊蓮菇見余家旺抽身奔襲無防備的區冉,喝叫一聲,長劍一攪,一道寒光,閃
    向余家旺手腕。
    
      余家旺急將鬼頭棒一轉,架開長劍,隨即一棒,砸向莊蓮菇雙腿。其實,莊蓮
    菇本無心動手,只是想將余家旺嚇跑拉倒,不曾想,這余家旺卻不自量力,動手便
    打。
    
      莊蓮菇心中冷笑,閃身避開鬼頭棒,一提丹田氣,氣貫劍身,長喝一聲,身形
    暴長,猶如一股旋風,一氣刺出十二劍。
    
      余家旺心中大駭,急使出渾身解數,閃展騰挪,四下躲避。
    
      饒是如此,余家旺的右臂還是讓莊蓮菇的劍給吻了一下,頓時血流如注。
    
      余家旺心道不好,一長身形,飛身上樓,大聲叫道:「大哥,扯呼,扯呼!」
    
      余家興眼看就要將興自己對陣的那位姑娘制住,忽聽余家旺大叫扯呼,心中一
    楞,剛想問個原由,猛然,見莊蓮菇已上樓,心中頓時明白過來,撇下那姑娘,隨
    著余家旺從窗戶飛身而去。
    
      莊蓮菇還劍入鞘,向著河間雙魚遠遁的背影一陣冷笑。
    
      這時,區冉順著樓梯跑上來,叫道:「抓住了吧?抓住了嗎?」
    
      莊蓮菇微微搖了搖頭。
    
      區冉道:「咦,剛才我明明聽見余家旺大叫扯呼的嘛!」
    
      莊蓮菇道:「你誤會了,那扯呼二字原來是黑道上的人物逃跑時所用的暗號!」
    
      區冉聞言,微微一楞,繼而自我解嘲地道:「哦!原來逃跑時得用這暗號,好
    好,好我懂了,下回再聽見有人這麼叫,我一定拉著他!」
    
      說罷,他一個勁地傻笑。
    
      莊蓮菇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向著那姑娘道:「這位姑娘,你沒事吧?」
    
      那姑娘忙回禮道:「沒事,沒事,多虧姐姐及時相救,否則……」
    
      區冉見她們倆搭上腔,忙跑過來道:「兩位兩位,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他指著莊蓮菇,對那姑娘道:「這位是莊蓮菇姐姐,人長的漂亮,武功也極棒
    ,幾回相遇,我都……」
    
      話未說完,那姑娘眼一瞪,怒道:「混蛋!你……你……」
    
      那姑娘氣得面紅耳赤,一抬手,扇了區冉一記耳光,縱身由窗戶而去。」
    
      區冉莫名其妙地摸著生疼的臉,自語道:「這個人怎了,像個瘋子似的,話未
    說完就給我一記耳光。」
    
      他百思不得其解。
    
      莊蓮菇問道:「區少爺,別想那麼多了,趕緊離開這兒吧!」
    
      區冉點點頭,長歎一聲道:「唉,不走幹嘛呢?留在這兒,也只有讓人傷心和
    迷惑。」
    
      說罷,他望了望莊蓮菇,輕輕搖了搖頭,歎著氣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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