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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獅 劫

    內 容 提 要:

      轟動武林的武林竟技大會召開在即,若是大會的勝者,誰就可以奪得武林盟主,執掌武林三年,終南弟子麥飛龍不負師門重托,與武林新興門派,「美人幫」共同奪得武林盟主。
      武林金獅為十大門派力邀「武林鬼才」公孫虎所鑄,作為歷屆盟主的信物,卻在上屆盟主「崆峒派」手上失竊。為了維護武林盟主的尊嚴,終南派與美人幫極力追查金獅下落。終南掌門派其最得意弟子麥飛龍追查竊賊,所有的證據直指與崆峒派不和的華山派,華山掌門百口莫度,只有自殺以洗清冤屈。
      同時武林又傳出驚人消息,「武林鬼才」將其所有千萬資產的藏寶圖密封於武林金獅內,因而更引起了武林中正邪各派的爭奪,「美人幫」幫主為「武林鬼才」的侍妾之一,除心積慮奪得金獅,手段無不用其極,利用幫中弟子的絕色美女,大施淫威,使得少俠麥飛龍雖心堅如鐵亦被美人幫利用最淫邪的春藥「助情花」迫使其就範。
      終南派掌門為了武林正義,大義滅親,狠心將其最得弟子麥飛龍逐出門牆。麥飛龍不計個人毀譽,維護江湖道貌岸然義,維護師門聲譽,以無比的智慧,和常人無法忍受的毅力,突破重重難關,尋回武林金獅,揭露了敵人的陰謀,讓惡人自食其果,還武林一個太平。

    第一章 興衰血淚 第二章 善者不來 第三章 捨命爭雄
    第四章 君子風度 第五章 英雄本色 第六章 怪柬藏謀
    第七章 唯力是視 第八章 非徒恐嚇 第九章 疑兇成擒
    第十章 君子無欺 第十一章 勇者不懼 第十二章 殺機彌天
    第十三章 真假金獅案 第十四章 長安龍鳳會 第十五章 纖手懲惡丐
    第十六章 粉面鐵心 第十七章 第一使命 第十八章 吐露真情
    第十九章 雙管齊下 第二十章 如此書生 第二十一章 兩頭落空
    第二十二章 第三著棋    


                   【第一章 興衰血淚】   英雄揚威,逐鹿中原,請到此地來。   恩怨情仇,是非曲直,都在這兒了。   這是樓刻在一座大殿石柱上的一副對聯!   大殿的門庭上,橫景一塊巨大的匾額,寬三尺,長女二,上面寫著五個斗大的 金字更是醒目,寫的是:武林兢技場。這五個大字,在陽光照射下,發出令人眩目 的光芒!大殿金碧輝煌,建造巍峨軒昂,卻單獨屹立在重戀疊峰的價山中。   殿前有一塊平坦的廣場,這塊廣場大得令人咋舌足同容納三千人站立,有如一 片演練行軍的教場!場上備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一堆大小不一的石鎖及石板。十具排立整齊的稻草人。幾十支括在地上,長約 三丈的竹桿,排成一個八卦形,與一般梅花椿頗相似。   此外,還有一排一排的才欄環繞全場四面,每隔五文設下一欄,不知做何用途。   廣場兩邊均是山坡,細草如茵,靠近廣場的山坡下,有十多間瓦房,沒有門, 裡面是一排一排的長板凳……   這是初秋的一天下午-一暑氣剛退,陣陣涼風帶來了一鑽紡色二回阻籃縫藍山 中片楓林上,如一團紅火爍爛,核艷無比。   天上的白雲,一贛壓著一簇,一層疊著一層,變化無窮,氣像萬千,原是「聲 勢浩大」的一簇雲,不消多久,一就被另一簇云「吃」掉了,真是好一幅「風起雲 湧」的景像!   「唉…」一聲歎息,突由當中一間瓦房內傳了出來!   發出長歎的,是一位面貌清疲,黑鬚拂胸的老者,他年約六十四歲,身穿一襲 單薄的青衫,神情嚴峻而抑穆,端坐在房中的長板凳上,一對銳利的精眸,正注視 著天上變幻莫的白雲。   在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藍衣少年。   這少年劍屆星目,鼻若懸膽,兩片紅潤的嘴唇緊抿著,透出一股很自然的堅毅 英武之氣。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藍緞勁衣,背上斜插著一柄古色斑斕的寶劍,劍穗已呈暗黃, 顯然年代已久。   老人的神情嚴肅中透著抑攀,而這少年則明朗中略帶一生驚異,對眼前的所謂 「武林兢技場」的一切感到驚異。   「再過七天…」   老人干一聲長歎之後,接著緩緩道,「第九屆的『武林兢技大會』就要開始了 到了那一天,就像天上的白雲一樣,將有許多使人無法逆料的大變化發生,成敗興 衰,決於瞬息之間……」   藍衣少年望著他茫然道:「師父,這『武林兢技場』到底是幹甚麼的?」   老人緘默了片刻,才又緩聲道:「為師今日帶你到此處來,就是要告訴你這裡 的一切,你注意聽著吧。」   他舉手一指廣場前的那座大殿,開始解說道:「那座大殿,一般人稱它為『武 林殿、乃是二十七年前十大門派合資建造的,殿前這片兢技場,也是十大門派各派 十名門下合力開墾出來的,為師亦是當年參與開墾者之……」   剛說到此處,驀見一個駝背老人在瓦房外出現!   這駝背……老人年紀亦在六旬之譜,滿臉的皺紋,右手拿著一支掃把,左手提 著一隻筒箕,走到瓦房外立定腳步後,對瓦房內的一老一少投以詫異的眼光。   老人臉上升起了笑容,抬手打招呼道:「老古,你好麼?」   駝背老人打量著老人,驚訝道:「您是……」   青衫老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古不全,才幾年沒見面,你就把老夫忘了 不成?」笑聲有若洪鐘,震人耳鼓!   駝揹著人似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眼睛陡亮,驚喜的大聲叫道:「啊,您是『 終南一劍仙,白一逸?」   老人頷首笑道:「不錯。」   駝背老人十分高興,立刻放下掃把和簡箕,快步跨人瓦房中,拱手笑道:「快 九年沒見面了。   貴派自第六屆武林競技大會之後,就未再來參加,老漢差點認不得您老兄啦! 「   終南一劍仙打手勢示意他坐下,含笑道:「你和從前一樣,一點都不見老。」   古不全在一旁長板凳上坐下,笑呵呵道:「那裡,老多了,這一二年來,視力 已大不如前了。   終南一劍仙白一途轉對藍衣少年,一據古不全道。   「飛龍,這位是管理武林競技場的古管事,他看守武林競技場已有二十七年之 久了,武林中的人事變遷,喜怒哀樂,他看得最多。」   藍衣少年起身向古不全拱手行了一禮。   古不全把藍衣少年全身上下端詳了一番,才回望終南一劍仙問道:「此子是您 老的何人?」   終南一劍自一逸道:「他叫麥飛龍,是老夫門下。」   古不全讚道:「骨格清奇,英華內蘊,果是人中之龍,貴派復興、必在此子身 上!」   終南一劍仙輕輕歎了口氣道:「但願如此。」   古不全似有所感,收斂笑容,唱然遭:「貴派在第四、五兩屆武林大會大獲全 勝,豈知後來竟發生了那場災變,實屬不幸之至…………」   終南一劍仙默然半晌,一抬精眸,問道:「這一屆的武林競技大會,是由武當 派主辦的吧?」   古不全點頭道:「是的,大概明後天,武當派的道士們就會到了。」   話聲一落,接著反問道:「貴派是否打算由本屆開始恢復參加竟技?」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是的!」   古不全道:「決定派出幾位?」   終南一劍仙道:「一位。」   古不全一呆道:「一位?」   終南一劍仙一指身旁的愛徒麥飛龍道:「就是他!」   古不全大為驚愕,宿:「這成麼?」,終南一劍仙微微一笑道:「也許不成, 但你知道,敞派人才淒零,已經找不到第二個了。」   古不全面上浮現一絲迷惑,說道「您老接任終南掌門人職位,已有六七年之久, 難道…」   終南一劉仙慨然一歎道:「是的,直到現在,老夫仍未能重振終南一門,這是 因為大家認為敝派已無復興之望,因此就是出身敞派的人,現在也多半不肯承認是 敞派的弟子!」   古不全輕歎了一聲,話題回到麥飛龍身上,道:「您老悉點造就出來的人,必 可一鳴驚人,只是要令高壓一人參加七個項目的比賽,只怕…」   終南一劍仙接腔道:「聊勝於無啊!」   古不全頓了頓,又道:「老漢聽說這二三年來各大門派都在全力督導門下苦練 絕技,決心不使崆峒派蟬聯三屆盟主,而崆峒派則揚言一定要贏得第三次的勝利, 所以這一屆的武林兢技大會,必待較以往歷園的兢技更為激烈。」   終南一劍仙道:「這個老夫明白,小徒憑一人之力變參加七項兢技,確實不易 獲勝,但敝派已兩屆未來參加,再不派個人前來應戰卵,武林朋友就要把我們終南 一派忘得乾乾淨淨了。   輕咳一聲,轉臉望了徒弟麥飛龍一眼,又遭:「老夫這個徒徑,到現在還不明 白武林兢技大會是怎麼回事,所以老夫今天特地先帶他到此見試一番,把大概情形 講給他聽聽…」   古不全「哦」道:「二位剛到不久吧?」   終南一劍仙道:「正是,老夫正要開始講的當兒,你正好來了。」   古不全連忙起身道:「既如此,老漢不便打擾,二位請,繼續談吧。」   拱拱手,退出瓦房,拿起掃把和簡箕,打掃地去了。   終南一劍仙目送古不全走遠後,含笑道:「這位方管事,你別看他雞胸駝背, 身手可也十分不弱……」馬麥飛龍問道:「這麼大座兢技場,就由他一人負責看顧?」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是的,他原是長安城中的更夫,武林兢技場建成之後, 本派前故掌門人把他推薦給大會。   聘他為管事,長期看顧武林殿及兢技場,每月給他二十兩銀子,他也很喜歡這 份工作,一直把武林兢技場看顧很好。「   語聲微頓,繼道:「言歸正傳,方才為師說到這裡了?」   麥飛龍道:「師父只說到當年曾參加開墾這片武林兢技場」   終南一劍仙輕嗯一聲,笑了笑道:「那時,為師才不過是三十多歲的人,而如 今卻已兩鬢皆斑,垂垂老矣!」   麥飛龍未接腔,注目傾聽。   他過去的六七年,都是在深山不見人跡的地方度過的,無形中已經養成了沉默 寡言的個性。   終南一劍仙手撫長鬚,重新開始敘述道:「提議建造這武林兢技場之人,是少 林上代掌教慈雲上人,他因見武林門派林立,人人都想領袖武林,時生爭端,不斷 發生流血事,件,便邀請當時的武當,崑崙,峨嵋,傻侗,終南,青城,長白,華 山,丐幫等九大門派掌門人集會少林寺,提議建一座武林兢技場,大家各選門下出 賽,彼此分開兢技,以決定盟主誰屬,九位掌門欣然同意,大家經過數日的商議策 劃之後,作了如下的宣佈。   一、合資建造一座兢技場二、武林兢技大會,每三年舉行一次,由十大門派輪 流主辦,會期由七月十五日開始,全部項目賽完為止。   三、兢技分七個項目,即舉重,掌力,暗器,輕功,騎術,陸地飛行術,兵器 對播。   四、參加比賽之人,年齡以十八至二十二歲為限,每一門派參加同一項目之人 不得超過二位。   五、每項兢技取前三名給獎,第一名獎金碗一隻,第二名獎銀碗一隻,第三名 獎銅碗一隻。   六、每屆之金碗銀碗,銅碗及各種麼用器具,由主辦門派提供。   七、住何一門派獨得五隻金碗以上。該門派掌門人即為武林盟主,可領袖武林 三年,格獲金鑄『武林金獅』一座,該『武林金獅』像繳武林盟主之權威,各門派 一體服從,不得違抗,「違者即為武林公敵,但三年期限一到,須將『武林金獅』 交還大會,同時終止武林盟主之權位。   八、得金碗不足五隻時,則計點以決定該屆武林盟主,金碗得『點』三,銀碗 得『點』二,銅碗得『點』一。   九、凡一連三屆榮類武林盟主之門派,可水遠保有『武林金獅』,唯武林盟主 權位,仍以三年為限。   十、競技中若有傷亡,一概不得追究。   這就是『武林競技大會』的大概情形,你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有何感想?」   「很有意思。」   「可有不明之處?」   「有的,為何規定年齡十八歲至二十二歲的人才准參加競技?」   因為各門派掌門人怕彼此傷了和氣,說得不好聽一點是愛惜羽毛,大家各選傑 出門人出賽,勝了樂謄歸於該門派,敗了則是個人的名譽損失而已,不致太損及該 門派的聲望。「   「除十大門派之外,一般武林人可否參加競技?」   「可以。   「男女不拘?」   「是的。」   「參加競技之人,要先報名吧?」   「當然!本屆由武當派主辦,她們將在會前三天抵達等各一切,並接受報名, 於競技前一天截止,所以後天這兒就要開始熱鬧起來了。」   「武林競技大會自舉辦以來,武林道上的爭端是否減少了?」   「不錯,這是一種公平的競爭,因此凡是失敗的,只有自歎枝不如人,無話可 說。   「要是武林盟主落入邪派手中,大家是否也要接受該邪派的指揮?」   「是的,不過第一屆至今,武林盟主總是在十大門派之間輪來輪會,尚未曾落 人邪派手中。」   「本派得過幾次『武林金獅』獎?」   「兩次!第一屆為少林所得,第二屆武當險勝,第三屆是峨媚,第四屆是青城, 第五、六屆我們終南派連勝,第七屆的『武林金獅』獎本來還是本派的囊中之物, 那知正準備動身參加時,突然發生了災變,一種可怕的怪病襲擊本派,原選定參加 競技的二十一個門人亦告染患怪病,相繼死亡,一共死了三百多人,我終南一派頓 告一微不振,非但無法參個加競技,而且幾乎瀕臨滅亡!   終南一劍仙說到此處,目湧淚光,神情異常激動!   麥飛龍自拜對方為師以來,今天才首次聽到有關終南派的興衰真相,一聽一場 怪病競死了三百多人,不禁大為震動,失聲道:「那是一種甚麼怪病呢?」   終南一劍仙抿了抿嘴唇,沉聲道:「上吐下瀉,發冷發熱,據說是一種流行性 瘟疫,但也可能是中毒!   麥飛龍色變道:「中毒?」   終南一劉仙雙眉一揚道:「嗯!當時本派掌門人一看情形不妙,立即下令選離 終南山,怪的是一離開終南山之後,怪病便末再發生,因此說它是瘟疫亦可,說它 是中毒也有可能!   「如是中毒,那是人為的了?」   「嗯!   「下毒者的目的,是在阻止本派參加第七屆的武林競技大會?」   「不錯,因為本派只要再在第一七屆獲勝,便可永遠保有那座『武林金獅』獎, 那是一種無上的光榮,也許有某些人心生嫉妒,不願本派得到這份光榮!」   麥飛龍劍眉微微一皺,道:「果真如此,那實在太可惡了。」   終南一劍仙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恨恨地道:「那場災難之後,本派欲振乏力, 終告星散,掌門人憂憤之下,並告一病不起,臨終時,將掌門人一位交給為師,遺 囑為師重整門戶,並激底查出那場災難的真正原因,為師覺得若要重振我終南一派, 最有效的方法莫過於再參加武林競技大會,奪回武林金獅獎,於是為師便四出尋求 人才,但找了兩年,只找到你一個……」   語至此,目中神光湛湛,凝注麥飛龍一字一頓道:「飛龍,為師很慚愧,把這 個希望寄托在你一人身上,這是一個重擔!」   麥飛龍肅容道:「弟子當盡力而為!」   終南一劍仙道:「規定的七個比賽項目的兢爭者通常達四、五十人,可說集合 了天下的青年好手,因此兢爭之激烈,乃是可想而知的事,而你若想替本派贏得那 座武林金獅,唯一的方法只有在七個項目中獲得五項等一,你必須要擊敗三百多個 參賽者!」   麥飛龍心頭一凜,雙肩頓感沉重起來。   終南一劍仙伸手搭上他的肩膀,面上突露微笑道:「不過你放心,為師雖然希 望你獲勝,但若不幸失敗,為師也絕不會怪你,因為過去的八屆兢技中,從沒有人 獨得三隻金碗以上的。」   麥飛龍點點頭。   終南一劍仙道:「老實說,這次兢技大會,你一人代表本派參加,如能把七隻 金碗中的三隻奪到手,為師就心滿意足了。」   麥飛龍又點了點頭。   終南一劍仙笑道:「過去六七年,為師對你督導十分嚴厲,現在你明白了吧?」   麥飛龍一笑道:「但願弟子能夠不使師父失望!   終南一劍仙的視線又投向遠方天上變化萬端的雲霞,緩緩道:「你天資聰慧, 悟力過人,成就令為師十分滿意,如無意外,獲得三隻金碗大概沒有什麼困難……」   麥飛龍道:「得三隻金碗,並不能得到那座『武林金獅』獎啊!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得到三項第一,仍然不能得到那座『武林金獅』,但 從另一方面的意義來說,那和得到『武林金獅』技無多大分別,因為為師方才說過 了,武林兢技大會自舉辦八屆以來,還未有一人獨獲四項第一的,如果你能獲得三 項第一,那一樣可以轟動武林,使天下武林人士對本派刮目相看。」   麥飛龍問道:「七個項目中,是怎樣進行比賽的?」   終有一劍仙道:「第一項是舉重,你看場上那些石鎖就是比賽舉重用的,石鎖 大小輕重不等,最輕的是三百斤,略重的是一千斤,看誰舉的最重,那人便可獲得 第一,通常每一門派都派出三人參加同一項目的兢技,十個門派就有三十人,再加 無門無派的人,因此每項兢技的人數多達四、五十個,由於人數太多,故必須分批 舉行,每十人為一批,以抓鬮決定次序,假定參加人數共有五十人,便分成五批進 行初賽,再由獲勝的五人進行決賽,成績優的便是第一,當場可領取金碗一隻。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善者不來】   麥飛龍甚覺有趣,又問道:「一次比賽,可以舉幾次?   終南一劍仙道:「只能舉一次,所以賽前每個人都須知道自己能舉多少斤,比 方你能夠舉七百斤,那麼到時你就選用那七百斤的石鎖,如舉不起來,便算失敗, 不能再舉第二次。」   麥飛龍道:「過去八屆中,有舉起一千斤重的石鎖麼?   終南一劍仙道:「億有過三次」   麥飛龍發愁道:「弟子只能舉起七百斤,只怕無獲勝之望了?」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這也不一定,神力天生的人畢竟不多,只要沒有大力士 出現,以你的力氣估計,進人前三名應無困難。」   「第二項是甚麼?」   「是比賽掌力,競技方式是用掌切石板,你看那些石板有薄有厚,誰能切斷最 厚的石板,便是優勝者,和舉重方式一樣,只能切一次,失敗了就得退出。」   「第三項是比賽暗器吧?」   「不錯,競技方式是用飛鏢打那些稻草人的心,每人打一級,誰打得最准,誰 就是優勝者,如成績相同,拉長距離繼續比賽。」   麥飛龍笑道:「怪不得師父一直督導弟子練打飛鏢,原來是為了要弟子應付比 賽的。」   終南一劍仙微一莞爾道。「你的飛鏢,已練到百發百中的地步,如無其他意外, 必可在此項中獲勝。」   語聲一落又起,舉手指著場上那片插在地上的竹桿說道:「那些竹桿,是第四 項比賽輕功用的,每個與賽者都要跳上去賣弄一番,這一項與前三項稍有不同,規 定只要一口氣連翻十個觔斗而不墮地者,即可通過第一關,如有兩人成績相同,再 作決賽。」   麥飛龍同道:「所謂一口氣連翻十個觔斗,有無時間規定?」   終南一劍仙頷首答道:「有的,屆時大會將請一位鼓手在場擊鼓,每一聲鼓響, 就要翻一個觔斗,趕不上鼓聲的,亦算失敗。」   麥飛龍不襲躍躍欲試,道:「弟子先上去試試如何?」終南一劍仙搖頭道: 「不,為公平起見,正個參加競技之人,賽前均不准到實地來練習。」   麥飛龍聽了只得打消念頭,道:「第五項又是甚麼?」   終南一劍仙道:「第五項是騎術,場邊那些木欄便是比賽騎術用的,與費者可 以騎自己的馬參加,也是分批進行,一聲鼓響,大家便由同一地點起弛,一路飛越 本欄,繞場五圈,以最先跑完五圈及不踢倒本欄者為勝。」   麥飛龍又發愁道:「弟子那匹黑龍一向只是在山中奔一馳,如今突然要它跨越 這些木欄,不知成不成?」終南一劍笑道:「這一點可以放心,你那匹黑龍曾參加 第八屆的比賽,得到第二名!   麥飛龍一楞道:「真的?」   終南一劍仙點了點頭道:「真的,它的前主人是個無門無派家學淵源的青年, 他參加第八屆競技大會之後,忽然染患重病,潦倒旅棧,因無錢付店帳,便托店小 二牽它去馬場出售,為師恰巧經過那兒,就將它買了下來,所以對這些木欄,它可 說是『識途老馬』了。」   麥飛龍喜道:「這一二年中,弟子經常騎著它奔馳放山林之間,山中崎嶇難行, 它卻如履平地,如今再叫它來跨越這些本欄,諒可駕輕貌熟,脫穎而出!」   終南一劍輕嗯一聲,繼續說道:「第六項是陸地飛行術也是利用這些本欄進行 比賽的,要跑十二圈。這座競技場每一圈是宇裡,十二圈便是六里路程,誰最先跑 完全程,即可獲得金碗。」   麥飛龍赧笑道:「過去五、六年來,師父每天總要拿著鞭子在山中追趕弟子, 敢情是為了這個比賽項目啊!」   終南一劍仙笑道:「你吃足了苦頭,不會沒有收穫,你必可在此項獲一隻金碗。」   麥飛龍問道:「奔跑中,如碰到那些水欄,就算失敗了?」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不,撞倒它才算失敗,每一項兢技,大會都聘有武林公 正人士在場判定勝負,名之日『公證人』當某一位『公證人』看見某人失敗時,就 會叫他退出。比賽那天,假定你抓鬮拍到第一號便穿上『第一號』短衣,在比賽中 聽到『公證人』喊『第一號退出』時,你就得立刻退出,不可違抗。」   麥飛龍道:「要是『公證人』的判決不正確或不公平呢?」   終南一劍仙道:「不會,每項兢技,『公證人』共有二十位,每個參賽者都有 兩位『公證人』在看著,而且在場外觀看比賽的人很多,『公證人』絕不敢偏袒任 何人?」略停片刻,接著道:「最後一項是兵器,各人可自由選用兵器,抓鬮決定 對手,第一號和第二號對打。第三號和第四號對打,獲勝的再與獲勝時比劃,一直 淘汰到只剩最後三人,貪押決貿決定一二三名,對搏中若有傷亡,概不得追究。」   神色一凝,接道:「七項兢技中,以這一項最為兇險,往往會造成死傷,而且 先要分成二十五對進行淘汰,再由二十五獲勝者抓鬮再戰。   所以你如想進入前三名,最少要連勝五場。「   麥飛龍道:「一定要把對手殺傷或殺死才算獲勝麼?」   終南一劍仙搖頭說了一聲「不」,又舉手指著兢技場上說道:「你看那場上有 十個用白灰劃出的大圓圈,兵器對搏,就在那圓圈內進行,任何一方被打倒或被迫 踏出圈外一步,便算輸了,另外是一方如自覺不敵,可跳出圈外承認失敗,獲勝一 方,不得乘勝追擊及訕笑對方,違者取消資格。」   語聲微頓,沉吟道:「這一項兵器對搏,你獲勝的希望不大,最好不要參加… …」   麥飛龍訝然道:「為什麼?」   終南一劍仙道:「因為你參加了六項兢技之後,必然已筋疲力盡,再無餘力再 與他人一較長短了。」   麥飛龍道:「別人還不是一樣?」   終南一劍仙道:「不,各門派選出參加兢技之人,每人大多只參加一兩項,不 像你樣樣都參加,所以你在七項兢技中,所將遭遇到的對手,都是生力軍!」   麥飛龍「哦」了一聲,不覺沉默下來。   他不是畏怯,他也有決心替本派爭取榮譽,只是在這尚未參與兢技的時刻,末 便誇下海口,故覺得「元話可說」而已。   終南一劍仙站了起來,說道:「各項兢技的詳細情形,等比賽那天,為師再告 訴爾,現在為師帶你去武林殿中看看,然後也該下山了。」   說著,舉步向屋外走了出去。   天上彤雲密佈,西方天邊,金線萬條,透射雲際,所有的景像,又與先前大不 相同了。   七月十四日。日頭剛剛偏西,大批形形色色的武林人物,已像螞蟻一般,成群 結隊的湧到了武林兢技場!   第九屆武林兢技大會,規定在七月十五日辰牌時分才開號始舉行,這些人這樣 早就前來幹什麼呢?原來,他們都是想預先來佔據好位置,以便第二天一飽眼福的 人。   武林競技大會乃是轟動天下武林的一件大事,也是能夠滿足眾多喜歡爭強好勝 的人的一件大事,身為武林人,對爭強好勝不發生興趣的能有幾個?   他們需要這種刺激!   至於誰勝誰負,以及誰將成為今後三年武林盟主,倒反是次要的事情了。   竟技場的兩邊,是斜伴而上的山坡,原有的樹木均已砍除,現在已是兩片廣大 的草地,是供人觀看兢技的地方,而最靠近場達之處,自然是最理想的位置,大家 想預先佔據的,就是這些位置。   他們為了想看得真切,都願早一天趕來,露宿坐等一夜!此刻,靠近場邊的位 置,已坐著一千多人,而正在上山來的,仍然不絕於途,人潮婉蜒於山徑上,有如 一條長蛇陣……   「老巍,你看這一屆的『武林金獅』將歸誰所得?」   「崆峒派!」   「哦?   「你想想看,上一屆人家崆峒派派出的二十一個門下,『三個得金碗,兩個得 銀碗,一個得銅碗,而獲得金碗的唐其瑞、施小龍、梁朝興今年都還未滿二十二歲, 這一屆仍然可以再來參加,以他們三人的身手,再獲三隻金碗絕非難事,所以我相 信崆峒派將再度獲勝!」   「這一屆他們若再禪聯武林盟主,那只『武林金獅』就永遠歸他們崆峒派所有 了。」   「正是!   「我的天,一百斤重純金的一隻金獅,那折算銀子該是多少呀?」   「那是無價之寶,是武林中的最高榮譽,不能以銀兩來估計它!   XX XX XX「雷大哥,小弟有件事想不通…」   「何事?」   「少林武當,第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何以他們自乃一、二屆之後,就未再有 好的表現?」   「晤,這是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理所當然?」   「嗯,少林和武當,前者是和尚,後者是道人,都是屬於勘破紅塵的出家人, 出家人,與世無爭嘛。」   「與世無爭?哼,我看不見得,他們每屆派出的門下,還不是跟人兢爭得頭破 血流?」   「此外還有一種原因。」   「甚麼原因?」   「名徒難求!」   「他們的門徒不少呀!   「但並非個個都是練武的材料,他們只能在已有的弟子中選出幾個資質較優的 予特別以教導,不能像其他們派可以四出訪求可造之材。」   「晤,這話倒是說得頗有道理……」   XX XX XX「喂,告訴你,老子聽到一個消息!」   「甚麼消息?」   老子聽說這一屆武林競技大會,除了九大門派外……   不對,是十大門派!「   「終南派已經沒有人了呀。」   「你看那第六間瓦房上不是掛有『終南派』的字樣?」   第七、八兩屆競技大會,那間瓦居上一樣有『終南派』的字樣,但裡面沒有人! 「   好吧,就算是九大門廣,你聽到了甚麼消息呢?   「老子聽說,除了九大門及-般無門派的人之外,還有一個以『一個幫』的名 義前來報名參加的。」   叫甚麼幫?「   「美人幫!」   「哈,你睡覺可以,怎麼做起夢來了?」   是干真萬確的事,老子是從這一屆的主辦者武當道上嘴裡聽來的:「   哦,真的叫『美人幫』?「   「真的。」   「幫主為誰?」   「這卻不知道。」   「美人幫?哈哈,顧名思義,那麼幫中之人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了?   「當然!」   「這倒很有意思。」   「可不是,要真有一批嬌滴滴的美人前來參加兢技,這一屆的與賽者只怕都將 『英雄難過美人關』啦!」   「哈哈哈……」   「陶兄。」   「嗯?」   「你對那座『武林金獅』有何觀感?」   「那是一種最高的榮譽,那一門派得到它,那一門派便像那只『武林金獅』一 樣,發出令人眼花撩亂的光芒。」   「但在下卻覺得那只『武林金獅』。   是不祥之物!「   「哦?』」它會帶給人災禍。「   「哦?   人人想得到的東西』表面上看來是最珍貴的,其實骨子裡卻是最可怕的』所謂 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武林金獅應該例外,因為那是經過公平的兢技得到的東西,假如有人想不經 公平的兢技而佔有它,它的價值就只於一百斤黃金而無一點榮譽可言了。」   「區區的意思不是指有人想搶奪它,而是說可能有人不願讓某一派永遠擁有它。」   「是麼?」   「以十大門派來說,假如有一門派能永遠擁有它,將其餘九大門派豈非是一椿 面」上無光,極其難堪之事?「   「晤,韓見此言,莫非認為當年終南派那場災難,是人為的?」   「如果不是,那末免太巧了。」   「終南派那場災難,使得他們無法參加第七、八兩屆的兢技大會,而崆峒派卻 在第七、八屆中獲得連勝,難道說……」   「陶兄慎言!」   「是不是?」   「不無可疑。」   「若是那樣,那太可怕了。」   議論紛紛中,夕陽西沉了……   朝陽升起了。   在東方遠遠的山巒後探出了半個臉,灑出了強烈的萬道金光!   七月十五日來臨了!原在場邊打噸的人們,也都醒過來一了!「   剎那間,人語聲又如蜜蜂般「嗡嗡」響起,打破了夜來的一段沉寂。   一眼望去,邢擠在兢技場兩邊山坡上的人,已多達四五千人,黑壓壓一片!   不知甚麼時候起,那十幾間瓦房中,都已有了人,第一間瓦房是屬於少林的, 裡面坐著一群袈裟技身的和尚,第二間是武當的,裡面坐著一群道士,第三間是昆 侖派,第四間是峨嵋派,依次是崆峒派,終南派,長白派,華山派,丐幫……都坐 有了人!   最引人注意的終南派和第十一間瓦房!   終南派那間瓦房內,只坐著一老一少,他們正是終南一劍仙白一逸及麥飛龍。   他們之引人注意,是因該派已有兩屆未參加,這一屆雖然來了,卻只來了一個 人。   「只派一人參與兢技,能夠獲勝麼?」   大家對此大感興趣,紛紛議論起來。   而另一引人注意的第十一間瓦房,其引人注目的原因,是由於它充滿了神秘!   每間瓦房,本來都是無門無窗,敞開著的,唯獨這間瓦房與眾不同-一正面垂 著一面竹簾!   如此設置,房內的人可以看見兢技場上的情形,而外面,的人卻看不見房內的 人。   「嘿,坐在第十一間瓦房內的,究是些什麼人呀?」   「是一群新娘子!   「新娘子?」   「新娘子羞於見人,所以才在前面垂一面竹簾嘛!」   哈哈哈!   「咦,快的,掛出字號來了,是美人幫!怪哉,老子可不會聽說過武林金獅中 有這麼個美人幫呀,你們聽說過沒」有?「   「沒有!」   「啊,武林金獅抬來了!武林金獅抬來了!」   兩名崆峒派的門徒,用一頂美輪美免的肩輿,抬著那集「武林金獅」進場來了?   每一屆武林競技大會開始之前,總有這麼一幕交還「武林金獅」的儀式。   第七屆競技大會之後,它被崆峒派的門徒拾走,第八屆競技大會開始之前,他 們將它交還大會,大會競技結束,他們獲得連勝,又將它抬走,今天,他們又將它 撿回來交還大會了,但誰將是這一屆「武林金獅」的得主呢?這正是天下英雄最感 興趣的一件事!   那集「武林金獅」是用百斤純金鑄造成的,只有真獅的三分之一大,但卻鑄造 得維肖維妙,栩栩如活,張嘴翅尾,作氣吞河岳之狀!   獅,獸王也!   誰得到它,誰就可以向武林作「獅子吼!」   所以,它是萬方矚目,人人想擁有的一個『寶』!   現在,那頂美輪美免的肩輿在武林殿前的石階下放落下來了。   少林,崑崙,峨媚,終南,青城,華山,長白,丐幫八位掌門人,立即赴進武 林殿前,會同主辦者的武當掌教天一全真人進行驗收。   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親自將「武林金獅」捧出肩輿,向居中而立的天一真人躬 邁前三步,將「武林金獅?   交到天一真人的手裡,再相對行了一禮,接交儀式便告完成。   天一真人捧著「武林金獅」輕身人殿,將「武林金獅」輕輕放在一張紅案上。   少林,崑崙,峨媚,終南,青城,華山,峻啊,長白,丐徽等九位掌門人,亦 隨即返身,各口本派瓦房。   其中的崆峒派掌人司空瑜回到瓦房不久,忽然領著門下走出瓦房,出場而去。   「咦,競技大會決要開始了,他們峻洞派念開會場欲去何處?」   「是啊,莫非不想參加了?」   「那怎麼會,這一屆他們若再獲勝,即可永遠保有那望『武林金獅』,那有放 棄參加之理!」   「依我看,他們必是要到場外商量『作戰』大計!」   「嗯,必是如此……」   麥飛龍對崆峒派的突然離開競技場,亦深感訝異,別臉向終南一劍仙白一遞問 道:「師父,他們怎麼啦?」   終南一劍仙以嚴肅的神情和語氣答道:「不知道。   麥飛龍道:「是不是有事情要商量,怕人聽見呢?」終南一劍仙點點頭:「可 能是的……」   麥飛龍道:「哼,鬼鬼祟祟!   終南一劍仙道:「這一屆他們若再獲勝,『武林金獅』一成便永遠歸他們所有, 所以他們在賽前作周全的準備,也是應該的。」   麥飛龍道:「他們一共來了三十二人。」   終南一劍仙道:「報名參加的只有二十一人,其餘的是隨來料理庶務的。」   麥飛龍說道。「有一句話,弟子不知進該不該問……」   終南一劍仙側目注視他道:「何事?」   麥飛龍略略放低聲音道:「本派在第五、六屆獲得連勝,第七屆競技大會舉行 之前,突然發生那場災變,致無法參與競技,而他們崆峒派因此在第七、八兩屆獲 勝,如果本派那場災變確是人為的話,那麼……」   終南一劍仙擺手打斷他的話,沉容道。「好了,別再說下去了!   麥飛龍聲音更低道:「師父對他們全無懷疑?」   終南一劍仙凝聲道:「懷疑只能放在心上,不能說出來,因為沒有證據!   麥飛龍說道:「師父有沒有試著去發掘他們的證據?」   終南一劍仙白一逸頷首沉聲道:「有,但找不到。」   麥飛龍道:「雞蛋密不透風,日久仍會發臭,假如那場災變正是他們所幹的, 一定可以找出證據來!   終南一劍仙搖搖頭道:「很難!將來你追究那場災變的真正原因時,必須採取 非常謹慎的態度,切不可在未得證據之前明白表示對他們的懷疑,那樣會引起一場 大禮,而且,亦會受盡武林朋友的恥笑。」   他似乎不願繼續談論此事,接著轉換話題道:「方纔為師聽古管事說,本屆競 技大會多了一個『美人幫』報名參加,她們此刻也已來到競技場,坐在第十一間瓦 房上,是七個姑娘,這個『美人幫』過去從未聽說過,但要知『來者不善,善者不 來』,你對她們可要加信小心些才好。」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捨命爭雄】   麥飛龍笑道「既謂『美人幫』,想必幫中女子都是絕色美人了,但不知幫主為 誰?」終南一劍仙搖頭道:「不知道。」   麥飛龍不將「美人幫」放在心上,視線投向武林殿上那只金光閃閃勸「武林金 獅」,含笑道:「那只『武林金獅」』鑄得真是維肖維妙!「   終南一劍仙道:「那是『武林鬼才公孫虎』的傑作。公孫虎這人,你還沒有聽 說過吧?」   麥飛龍道:「沒有。」   終南一劍仙面露欽佩之色道:「公孫虎這個人,是一代怪才,文學武功,均為 一時人最,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州娃是那一門派之人?「   「他不屬於那一門派。」   「哦」   「他除了武功文學之外,還有許多本領無人能及,琴棋詩書樣樣皆精,而最高 明的便是雕鑄術,他能用一把刀雕刻。出許多精美脈東西,也能用金鐵鑄造各種物 件,凡是他雕鑄的東西,均成為士林按購的珍品。」   「哦」   此外,他的財產也無人能及,是天下頭一號巨富!   「有多少?」   「無法估計!」-「怎麼有那樣多的財產?據說是旭父留下來的。」   「現在人在何外處住」地下「   「死了?」   「是的。」   「死時多大年紀?」   「三十九歲。」   「絕頂聰明之人,總不能活得太久,這是所謂天妒英才」不,他的死,是咎由 自取。「   「哦?」「他死在一個『色』字上2」   「啊,他好漁色?」   「不錯,他終生未娶,身邊卻經常有十多個絕代嬌娃跟著,說得明白一點,他 是一個色魔,他常說『人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無女』,他用他的財帛搜求絕色美 女,古語云:」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有一次他聲言要找夭下第一細腰』的 美女,於是當真有不少美女為他挨餓而死!   「如此耽溺女色,難怪要早死了。」   但他除了好色之外,並無別的劣跡,相反的還經常鋤。奸扶弱,周濟窮人,故 他在士林及武林兩方面,仍備受讚譽。「   「真是個怪傑!」   「二十七年前,當十大門派掌門人決議鑄造一隻『武林金獅』時,大家就想到 了他,而那時他雖已病人膏育。但仍欣然同意為大家鑄造,誰知『武林金獅』剛完 成沒有幾天,」他就死了。「   「鑄造那只『武林金獅』的黃金,是由大家共同拿出來的麼?」   「是的,每一門派各出一斤黃金,你看那只『武林金阿獅,那麼大,一定認為 不止百斤,其實它的腹中是空的,只有四隻腳和尾巴是實的。」   「假如本屆競技大會崆峒派三度獲勝,它就永遠歸他們峻桐派所有了,那麼第 十屆的競技大會怎麼辦?」   「再鑄造一隻啊!」   冬!冬!冬!冬!冬!   開始了!「   剎那間,全場「嗡嗡」人聲,突然同時靜止,變得鴉雀無聲!   接著,武林殿上傳出一個宏亮無比的聲音道:「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開始,請 所有參加競技者出場!」   聲音雄渾如雷,字字清晰!   麥飛龍不解出場何故,轉頭對師父悄聲問道:「干什」麼?「   終南一劍仙消答道:「每屆競技大會舉行之覦主辦競技大會那一門派的掌門人 總要向所有參加競技者說幾句話,氣你下去吧!」   這時,各門派參加競技者已在紛紛出風麥飛龍於是起身步出瓦房,向場上走去。   全體參加競技者,均已齊集武林殿前的廣場上,人數約有三百之眾。匆個個英 氣畢露,神態軒昂!   於是,這一屆的主辦者,武當掌教天一真人由武林殿中走出,步下石階,來到 了擺設於石階下的一張紅案前。   這位武當掌教,生得面如滿月,絡腮黑鬚,頭戴魚尾金冠,道袍翡翠按陰陽, 腰下雙緣結乾坤,腳登一雙踏雲鞋。   背插一柄銀鬃拂塵,神清氣明,仙風道骨,令人一望之下,不由得肅綠起敬!   他在紅案後面,分別向兩邊觀眾一稽就再向場上的競技者一稽首,然後發出他 清說的聲音道:「諸泣,今天是武林第九屆競技大會之日,貧道有幸輪為主辦人, 謹先在此向光臨大會清君及參與競技者深致歡迎之意……」   說著,又深施一禮。   全場觀眾見他謙虛有禮,風度極佳,不禁紛紛鼓掌起來天一真人容得掌聲靜止, 才繼續說道。   「本屆大會,報名參與競技者有少林,崑崙,峨媚,青城,華山,長白,丐幫, 武當門下各二十一位,另有終南門下一位,美人幫七位及各派一百二十二位,一共 是二百九十八位。」   掌聲又起!   這次,是對競技者表示鼓勵之意。   天一真人接著又高聲道:「另外,崆峒派司空掌門人方才通知貧道說,他們峻 順派因某種緣故,決定退出本屆競技大會」唉!「   「啊』」   全場登時響起了一片驚詫聲,紛紛議論起來。   這的確是「驚人』的意外,輸描陣叮二。得連勝,他們只要再在本屆獲勝,傅 可獅」,得到各門派夢想已久的最高榮譽)這種難得的機會,他們竟突然放棄不要 了!   甚麼原因使他們退出本屆競技大會的始。   全自動退出?   抑是被迫退出?   如是自動退出,原因何在?   如是被迫退出,是誰的陰謀。   人聲沸騰不止,有少數觀眾仿繪還一見得都是擁護崆峒派之人,但他們興另訂 二杯在凍拒之能否三度蟬聯武林盟主,獲得「武林金獅」的最高榮譽,現在聽崆峒 派要退出競技,當然大感失望,替崆峒派憤憤不平了。   有人因此大叫道。   「告訴我們,崆峒派為何要退出競技大會?」   天一真人舉起雙手,示情眾人肅靜,然後說道。   「貧道也會詢問司空掌門人退出競技的原因,但司空掌門人不願說明,所以該 派因何要放棄參與本屆競技大會,貧道亦不得而知,諸位對此著有興趣,可去問該 派之人」   他停頒片刻,繼道:「諸位都已明白,武林競技大會的精神意義,是著重切磋 而不在獲勝,最藉以增進友誼,共謀武林的興隆與和平,所以這裡是公平的,毫無 偏私的。   任何人都可報名參加,也都有不參加的自由,貧道盼望本屆參與競技諸位,能 洛守大會規定,以誠摯的態度參與競技……   以正當手段求取勝利,勝不驕,敗不妥……。   拉在人九屏武林克論大會鑽兒開七,紀正預祝證出愉快,勝利。   語畢,播首一禮,退人武林殿。   放在兩百幾十八位競技者一哄而敕,各口轉回本派瓦厲這時,准引人上口柏她 問時年齡,均在十八到二十之間,報埃美得像七朵樣花一個個烏雲疊鬢,吉臉挑肥, 屆婦存山。   似桑佩真個是海棠醉亂梨花娜員,不亞九天仙女下瑤池,月裡燃娥尚玉鞠,給 弟九屆武林競技六會市了一片績麗萍人門氣息看到她們,大家都把峻洞派退出竟技 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麥飛龍對那七個美文卻只談設一瞥,便走回瓦房坐下,低頭默默不語。   他心中有一份愧疚。   當他知道了本派當年的一番遭遇,以及知道峰間派會在第七、八兩屆競技大會 獲勝功情形之後,他立刻就懷疑本派當年那場災變可能是崆峒派干的,但現在,他 對崆峒派僅毫不無懷疑,反而生起一份愧疚,覺得冤枉了好人了。   終一南一劍似乎瞭解愛徒的心情,輕輕一歎道:「這事情的確很奇怪……」   麥飛龍抬頭道「師父,你猜他們因何突然退出了比賽?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不知道,必是發生了甚麼事情,迫使他們不得不臨時退出。」   麥飛龍:「他們準備參加競技的人到達,現在突然宣佈退出,自然是被退出的, 只不知迫使他們退出的是什麼人?」   終南一劍仙目中精芒隱透,沒有作聲。   麥飛龍道:「這件事,與本派當個那場災變,可能……」   一語未了,司儀活亮功平音,又由武林殿中傳出來。   「請參加第一項競技者出場!」   終南一劍仙立刻向麥飛龍正容道。   「飛龍,現在你要參加競技,不要胡思亂想了!」   麥飛龍肅容答道:「是的,師父!」   說畢,起身走了出去。   第九屆武林兢技大會正式開始了參加第一項競技的人,紛練出場,來到了一堆 排放整齊切石板之前。   一項競技是舉重。   誰舉得最重,誰就可獲得一隻金碗。   麥飛龍跟大家站在一起,表面鎮靜,心裡卻頗緊張。   一位公證人走過來了。   他是個身軀祖壯的紅面老人,手上拿著一份名單,一走到眾競技者之前,立刻 開口道:「各位,老夫宗木坤,負責公證舉重這一項,本屆參加此項技競的,有少 林,武當,崑崙,峨媚,青城,華山,長白,丐幫各三位,另有終南一位,美人幫 一位及無門無派二十四位,總共剛好是五十位,現在老夫開始點名,喊到哪一位, 就請一位答應一聲!」   他捧起名單,開始喊叫道:「少林普照!」   一個青年和尚合十答道:「小僧在!」   「慧因!」   「在!」   「慈明!」   「在!」   「青城曹信雄!」   「在!」   「鐘時英!」   「在!」   公證人宗木坤點過了五十位競技者的姓名,把名單塞人懷中,順手取出一塊黑 市小袋,抖了抖黑布小袋,袋中發出清胞的「厲歷」之聲,說:「這袋中共有五十 塊竹牌,竹牌上面寫有號碼,由一到五十,各位每人抽出一塊,抽到第一號到第十 號者,為第一批,抽到第十一號到二十號者,為第二批,以此順序進行競技,現在 請各位抽籤!」   於是,五十位競技者逐一把手伸入黑袋,摸出一塊竹牌,麥飛龍摸到第四十六 號,屬於第五批。   公證人宗木坤道:「現在抽到第一號到第十號的請出列!」   十位競技者,向前跨出三步。   這第一批中,少林和尚一個,武道士一個,青城一個,長白一個,丐幫一個, 美人幫一個,峨嵋兩個,華山兩個。   同派之人在同一批中出現,較為不利,因為「自相殘殺」   也。   公證人宗木坤接著道:「由第一號開始,哪位是第一號?」   「是我。」   一個俗家青年,應聲而出。   他是華山派的熊凱平,個子長得矮矮胖胖的,兩隻手掌十分粗大,手背生滿黑 毛,看樣子是專練力氣的。   公證人宗木坤當即收回他的竹牌,笑道:「請開始!」   熊凱平束束腰帶,邁步走近那堆石鎖之前。   每個石鎖上,都寫有它的重量,競技者可隨意選擇,一手舉一個亦可,兩手合 舉一個亦可,但只能舉一次,失敗了就被淘汰出場熊凱平選了兩個各重三百斤的石 鎖,提到腳下,閉目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俯身抓住石鎖,猛可吐氣開聲,喝了一 聲「起」!提起兩個石鎖,一翻到了胸前,接著漫漫舉了上去。六百斤,敢情是他 最大的能耐。   他舉得很慢,一寸一才往上升,一張臉脹得通紅。   終於,場上掌聲驟起!   他成功的舉起了六百斤重的石鎖了!   公證人宗木坤示意他放下,取出紙筆,記下他舉的重量,然後高聲宣佈道: 「華山熊凱平,舉六百斤,成功!」   掌聲更為響亮。   一個人,能夠舉起六百斤重的東西,畢竟也是相當少有的。   熊凱平退了下去。   接著,抽到第二號竹牌的走了出來。   他是青城派的曹信雄,猿臂熊腰,氣宇非凡。   公證人宗木坤也收了他的竹牌,說道:「請開始!」   曹信雄面上掛著「自信」的微笑,走到那堆石鎖。毫不考慮的提起了兩個各重 四百斤的大石鎖!   同批的九位競技者見他提出八百斤石鎖,神色均為之一變。   因為,歷屆競技中,能夠舉起這麼重的人實在不多,換句話,今天曹信雄著若 能成功舉起八百斤重,一隻金碗可說穩得的了!   曹信雄一見眾人變了顏色,樣子更是得意,他俯身份別抓了兩個石鎖,眼睛卻 盯在一個美女的臉上。   那是美人幫唯一參與舉重的姑娘,名叫花鳳!   她長得太美了。   尤其是那對水汪汪鳳目,轉動之間,嬌滴滴透出萬種風情,能看得人魂遊天外, 魄散九霄!   曹信雄從來沒見過這般美麗的姑娘,他多麼希望她會注意到他,而現在正是引 她注意的最好時刻,他心裡在想:她不至於對我將舉起八百斤重而無動於衷吧?   所以,他兩手抓青石鎖,卻不立刻舉起,而盯著那花鳳看,希望能和她的秋波 碰個正著。   那知世上不如意下八有九,那花鳳姑娘似乎根本沒有發現他曹信雄的存在,一 對鳳目一直注視著天斗看也不看他眼。   曹信雄大為失望,他不好意思再「等」下去了,只得一提石鎖翻到胸,然後大 喝一聲,運力向上舉起。每個競技者在參加競技大會之前,都煥私下勤練,都知道 自己能夠舉起多少斤,故此參加競技時,因舉不起而被判失敗的人很少。   當然,每個競技者都不肯保留力氣,都要發揮力量的極限,因此假定他能舉一 千斤,在舉的時候,也都是十分吃力的。曹俊雄也是如此,他雖然有把握舉八百斤, 卻舉得十分吃力,他灼一張臉也掙得通紅,兩個各重四百斤的石鎖,在他奮力上舉 之下,慢慢的後上升,向上升………。   他只要把雙臂舉直,便算成功了。   現在,已舉起了一半高,眼看成功在望了,觀眾開始為他鼓掌叫好。   他也十分高興,視線又不禁投向美人幫那位花風姑娘,希望看一到她像別人一 樣,對自己投以驚佩的眼光。   這次,他的希望沒有落空。   花風向他「嫣然一笑」!   那真是傾國傾城的一笑!   曹信難覓得她那一等可愛極了,嫵媚極了,登時心花怒放,骨認筋酥。   「轟!轟!」兩聲巨狗,兩個石鎖掉落在地上!   眾人呆了。   他自己也呆了。   公證人宗木坤高志宣佈道:「青城營信雄,舉八百斤失敗!」   全場響起了一片惋惜之聲:「真可惜!」   「可不是,看他舉得好好的,怎麼忽然就洩氣了?」一營法雄深一隻鬥敗了的 公雞,垂頭喪氣的走出競技場。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洩氣」的,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   抽到第三號竹牌的競技者出場了。   結果成績平平,只舉了五百斤。   第四號,第五號,第六號相繼出場,都舉了六百斤,與第一號的鍛凱平相同。   縮七號是美人攢的花風姑娘。   她徑培蓮步,姍姍行到石鎖堆前,揀了兩個各重三百五十斤的石鎖,提郎腳下 放好,瞑目垂簾默立片刻,才彎身伸手抓住石技,突然嬌叱一聲,舉了起來。一舉 成功!   鼓掌叫好之聲,登時響澈雲霄!   太棒了!   一個嬌滴滴柔苦無骨的姑娘,居然有如此驚人的力氣,真是曠古未有,破滅荒 第一遭!   全場觀眾為之瘋狂,掌聲雷動,歷久不絕……「   隨後,第八,九,十三位競技者又相繼O 場,但均未超過七百斤於是公證人宗 水坤宣佈美人幫的花風獲勝,余者淘汰。   第二批的十位竟技者,緊接著上場。   結果,崑崙派的施流俊力氣最大,舉了八百斤,成為第二批的獲勝者。   第三批,華山派的慧因和尚順的程詩鋒,以七百八十斤人了選。   第四批,少攤派的慧因和尚以七百斤獲勝。   然後,第五批上揚了。   麥飛龍自覺「七百斤」的成績已獲勝,故心中十分沮喪。   與他同組的絡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號順序上場,結荒均 來超過六百斤。   於是,輪到專飛龍上場了。   他決心行隆求勝,以取得決賽權!   他提出了兩個各重三百六十斤的石鎖,也就是決定試舉七百二十斤。   在參加競技大會之前,他也的試舉超過七百斤的石頭,結果都失敗,但今天, 他決心一拚,不成功,便回瓦房納涼,因為他雖有把握可舉七百斤,但第一批和第 四批的獲勝者都已舉了七百斤,第二批和第三批的獲勝者更已達到八百呵斤,如果 他不能超過七百斤,將無得點之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默運真力貫注雙臂,然後俯身抓起石鎖,一翻到了胸前。   略作停歇,猛然大喝,使盡全身力氣,向上舉起!   一舉到了頭上,接著一寸一寸向上升。   他咬緊牙關,滿面凌烈,面上的肌肉跳動著,汗珠很快沁出,一顆一顆順領而 下。   前後不過一盞茶工夫,但對他來說,好像肩挑兩座山,苦撐了一段漫長的時候, 全身的骨頭,都像要裂開了!   暮地,掌聲大作!   他終於舉上去了。   公證人宗木坤示意他放下,記下了他的舉重量,接著宣佈道:「終南麥飛龍, 舉七百二十斤,成功!」   也許觀眾都想起了終南派第七屆武林競技大會之前所遭遇的那場災難,因此對 今天前來參加的麥飛龍均有一份同情之心,鼓掌叫好之聲,響澈滿山遍野,比美人 幫的花鳳更受「歡迎」』I 麥飛龍抱拳向四下答謝,然後退至一旁。   第四十六,四十八,四十九,五十號四位競技者順序出場,他們因見麥飛龍已 沒了七百二十斤,如不能超過他,便,將淘汰出歷,故比抱「破釜沉舟」之心,跟 著麥飛龍試舉七百二十斤的石鎖,結果均歸失敗。   於是,麥飛龍在第五批中獲勝,可以進入決賽了。   參加舉重的五十位競技者,剎那間只剩下美人幫的花風,崑崙派的施婉俊。華 山派的程詩鋒,少林派的慧因和尚及終南派的麥飛龍五人留在場上,余者均退出場 外去了。   這五人中,自然以崑崙派的施流俊最後希望奪得金碗,閉然他舉了八百斤!   他已經成為眾人心目中的英雄人物了。   美人愛英雄,自方皆然。   不知什麼時候起,美人幫的花鳳已站在施流俊的身邊,跟施流俊相談甚治!   但是,她一邊和施流俊交談,一邊卻對華山派的程詩鋒頻頻拋送秋波。   偶爾,也向麥飛龍拋來一個楚楚動人,惹人憐愛的眼光公證人宗木坤再次向觀 眾宣佈了五位勝者的姓名後,便走到似們面前說到:「現在開始進行決寨,請第一 批的花風姑娘出場!」   花風一呶櫻唇,嬌聲嬌氣地道:「為什麼要我先出場呢?」   公證人宗木、而泛笑容道:「死姑娘是第一批的獲勝者,將照規定,決賽時, 應先出場。」   花鳳幽幽一歎道:「即然這樣的話,我是輸定啦!」   公證人宗本坤笑道:「這也不一定,花姑娘只要盡力而為,仍育奪魁之望。」   花鳳道:「可是,我頂多只能舉七百斤,再加一斤就不行了。」   公證人宗不坤笑了笑,催促道:「請快一點開始吧!」   花鳳很不樂意的挪步向前,提出了兩個各重三百六十斤的石鎖,準備拚命了。 「   公證人宋木坤道:「花姑娘,你打算舉七百二十斤?」   他以為她拿錯了,故發話點醒她,要她看清楚那是各生三百六十斤的石鎖。   公證人宗木坤笑「哦」一聲,作了個「請」的手勢。   花風收斂笑靨,閉目默立半晌,然後俯抓住石鎖,又停頓了片列,才突然嬌喝 一聲,提起石鎖一翻,停在胸前,接著,挺提腰肢,慢慢舉起了石鎖。   他舉七百二十斤,的確是在拚命,原是雪白的一張玉臉,此刻掙得蘋果擬紅, 下半身且微微有些發抖。   石鎖上升極慢。   掙扎了好一會,才將雙臂舉直。   全場,又一陣歡聲雷動!   纖纖細細的少女,竟能在舉量方面有此驚人的表現,實在太了不起了!就連在 場的施疏俊、程詩鋒、慧因和尚麥飛龍等,也均對她佩服的得五體投地,忍不住拍 手喝采起來。   公證人宗不坤示意地放下,記下了她學舉的重量,然後高聲宣道:「美人幫花 鳳,舉七百二十斤,成功!」   花鳳在掌聲中挪步來回,在施流俊的身邊站定,含笑輕聲道:「我加了二十千, 你呢?」   施流俊眉毛一揚,很灑脫的答道:「花姑娘等著瞧就是了!」   語畢,邁步而出。   他提出了兩個多重四百二十斤的石鎖!   他要舉八百四十斤!   公證人宗木坤很是吃驚,也十分不解,他覺得他只要再舉一次八百斤,即可穩 得一支金碗,實在不必如此逞強賣弄,萬一失敗了,豈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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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君子風度】   當然,他身為公證人,不便向競技者表示意見,看見施流俊提出了石鎖,使向 他說道:「請開始吧!」施流俊俯身抓住石鎖,眼睛也盯著花風看,那表情好像在 向她說:「你看,你加二十斤,我加四十斤,不比你差吧?」   花鳳向他報以迷人的微笑!   施流俊精神大振,驀地一聲斷喝,提起兩個石鎖,一翻到了胸前,再運出吃奶 之力向上舉起!   石鎖緩緩上升。   看來他的確有能力舉八百四十斤,只是不能很輕鬆的舉起而已!   石鎖繼續上升。   看看只要再舉起三四水就可被公正人判定成功的了。   他的臉上蕩著勝利的微笑,眼睛一直盯在花風的臉上。   他要享受贏得美人心的快樂……   就在這時,花風忽然柳眉到堅,向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美人轉嗔為喜,使人口味無窮,若是化喜為怒,就叫人膽戰心驚了。   施流俊登時像似換了一揭,心頭為之一慌,舉在頭上的兩個石鎖也登時搖晃起 來。   「啊!」   許多觀眾失聲驚叫。   施流俊向前邁出兩步,拚命支撐著,努力想挽回危勢,但終於沒有成功。   「轟!轟!」兩聲巨響,兩個石鎖掉落地上。   「真可惜!」   是啊,眼看快要舉上去了呢!「   全場揚起一片驚詫和惋惜之聲。   施流俊滿面通紅,雙目充滿迷惑與惆悵,看了花鳳好半晌,才頹喪的垂下了頭。   他不明白地為什麼突然對自己怒目相向,那種實如其來的一瞪,使他驚慌失措, 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而現在,她的表情更使他傷心,她正仰臉望天,一副俏皮之態。   他感到有啞巴吃黃蓮之苦!   公證人宗木坤也不禁為他深感惋惜,輕輕歎了口氣,宣佈適:「崑崙施流俊, 舉八百四十斤,失敗!」   施流俊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的退出場外去了。   這時候,花鳳已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程詩鋒身邊,悄聲道:「喂,程公子!」   程詩鋒受龐若驚,連忙一欠身道:「花姑娘有何指教?」   花風眼眶一紅,凌婉地道:「我………我真對不起施流俊程詩鋒愕然道:」你 對不起他?「   花鳳的聲調充滿悲切,道:「是的,方纔,我告訴他說,我是我們幫主的養女, 他對我管教的很嚴厲,這次要我要參加舉重奪取金碗,說我如不能奪到金碗,要狠 狠用打我一頓,施碗俊聽了競表示要把金碗讓給我,我以為他是在說笑話。   誰知他竟當真了!你說,他這樣做不是太委屈了你?「   程詩鋒聽得一顆心沉了下去。   他還不知如何口答之際,公證人宗木坤向他招手道:「程詩鋒,輪到你了。」   他應聲而出,神情卻是一片迷茫。   他簡直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他方才舉了七百八十斤,在第三批中獲勝,而在五 個獲勝者中,成績僅次於崑崙派的施流俊,如今施流俊「失敗」被淘汰了,若無意 外,他將穩得舉重金碗,可是…   施流俊為了不使她遭受美人幫幫主的毒打,已經置本派及個人的榮譽不顧,准 備故意造成失敗,好將機會讓給她他想如果自己坐收「漁人之利」把金碗奪到了, 那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麼?   不!   萬萬不能!   於是,他提出了兩個各重四百斤的石鎖,決定「毀滅」自己了。   花鳳見他俯身去抓石鎖,立即輕移蓮步,靠到麥飛龍身邊,嫵媚一笑道:「快 要輪到你了。」   麥飛龍「嗯」一聲,不大肯理睬她,他覺得她不夠莊重,他不喜歡不莊重的姑 娘。   花鳳眉眼一挑,微笑問道:「你打算要舉多少斤?」   麥飛龍淡淡道:「隨便。」   花鳳笑道:「咱們兩人成績相同,都舉了七百二十斤,假如這個程詩鋒失敗了, 就由咱們兩人未爭奪金碗。」   麥飛龍道:「晤……   花鳳笑道:「那樣的話,我一定可以贏得你,我還可以汗加二十斤!   麥飛龍道:「恭喜。」   花鳳又笑道:「我希望泳也能舉起一工百四十斤,這樣的話,咱們就可再作一 次決賽……啊!   你看,程詩鋒快要功虧一簣啦!「   「轟!轟!」兩響,程詩鋒果然「失敗」了。   「華山程詩鋒,舉八百斤,失敗!」   程詩鋒報無沮喪之色,懷著一種欣慰的心清退出場去。   公證人宗木神連連皺眉,他想不通這一屆的競技者到底在跟誰鬥氣,明明是垂 手可得金碗,竟都不肯要?   他目送怪話鋒走遠後,收回目光轉望少林慧因和尚,說沙「慧因和尚,輪到你 了。」   慧因和尚合十一禮,舉步走了出去。   他和先前一樣,舉了七百斤。   「少林慧因和尚,舉七百斤,成功!」   意因和尚施禮退下。   他穩得一隻銅碗了。   公證人宗木坤轉向麥飛龍道:「麥飛龍,現在輪到你了,你這次如能超過七百 二十斤,金碗便最你的,如果重量與花姑娘相同,你們二位須再比賽一況以定勝負。」   麥飛龍點點頭,走去提出兩個各重三百六十斤的石鎖,於深深吸氣之後猛地向 上舉起。   第二次舉七百二十斤,已然比第一次更感吃力,他舉到一個,已感力不從心, 但是他拚命支持掙扎著,最後終於舉上去了!   「終南麥飛龍,舉七百二十斤,成功!」   掌聲,如雷響動!   公證人宗木坤接著道:「美人幫的花鳳與終南麥飛龍舉的重量相同,兩人須作 最後決賽!」   掌聲更為熱烈,因為這正是人人所喜歡見到的局面-一兩個勢均力敵的競技者 進行龍爭虎鬥!   公證人宗本神轉對花風笑道:「花姑娘,仍然由你先舉!」   一花風問道:「這次我如失敗了呢?」   公證人宗水坤道:「那麼姑娘只能夠得到銀碗了。」   花鳳用手一指麥飛龍又問道:「要是他也失敗了呢?」   公證人宗水坤道:「那就要再比賽一次了。   花鳳瞟了麥飛龍一眼,一撇嘴道:「他是男人,如果不能比我多舉一些,勝我 這個女子又有甚麼風光?」   公證人宗木坤正容道:「花姑娘不要這麼說,武林競技大會無男女之分,姑娘 自認可以勝這男人,就來參加,輸了不得抱怨!」   花鳳一笑道:「我曉得了,我只是口裡說說而已。」   她說罷,移步過去提出了兩個各重三百六十斤的石鎖和麥飛龍一樣,她也拚出 全身之力,才勉強將石鎖舉了上去。   「美人幫花風,舉七百二十斤,成功!」   成績與麥飛龍相同!   公證人宗木坤覺得有趣,向麥飛龍笑道:「麥飛龍,這次你原要加重一斤,金 碗就是你的了!」   麥飛龍道:「可否能容許晚輩去與家師商量商量?」   公證人宗木坤頷首道:「可以,快去快回。」   麥飛龍立即決步奔回瓦房,和師父商量了一番,隨即奔回競技疏趨近公證人宗 木坤身邊,向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公證人宗木坤面露欽佩之色,點頭笑了笑,立刻向全場觀眾大聲道:「諸位, 終南麥飛龍情願放棄與美人幫花風的競爭,退居第二。」   全場突地一靜,然後等到大家明白麥飛龍情願放棄競爭乃是對花風的一種禮讓 時,才突然暴起一片震耳欲聾的掌聲!   「好呀!」   「讓得好!」   「麥飛龍真君子也!」   對麥飛龍的禮讓最感意外的是花風,她臉上泛起片紅霞,發征良久,才問麥飛 龍作了個「羞答答」的嬌笑。是表示感謝和歉意的笑!   於是,公證人宗木坤宣佈美人幫的花風得第一,終南麥飛龍第二,少林因和尚 第三。   三人在公證人的陪同下,走到武林殿前領獎。   此刻,紀案上已放著金,銀,銅三個碗,這三個碗都鑄造的很精美,上面鑄有 各種淺浮雕和「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舉重優勝刀的字眼,光芒耀眼,令人愛不忍釋, 武當掌教天一真人親自頒獎,把全碗遞給花風,銀碗遞給麥飛龍,銅碗遞給慧因和 尚。   三人在熱烈掌聲中,各自捧著獎品回到瓦房。   麥飛龍把銀碗交給師父賞玩,含笑道:「師父,弟子如此決定,你不會生氣吧?」   終南一劍仙搖頭笑道:「不,你的決定很對,為師十分愉快。」   麥飛龍道:「假如弟子能像崑崙施流俊那樣舉八百斤,弟子絕不相讓。」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對假如施流俊和程詩鋒沒有意外失手,你頂多只能贏得 一隻銅碗,如今把金碗讓給別人,沒有人會說是你僥倖獲勝的了,這正是君子態度, 所謂陳力就列,不能則止!」   麥飛龍道:「真奇怪。   崑崙派的施流俊舉八百斤本可穩勝,但他卻勉強加了四土斤。敗得太可惜了!   終南一劍仙道:「他大概是永勝心切,伯舉七百八十斤的程詩鋒在決賽中超過 他,故多舉了四十斤看他的樣子,平常必能舉八百四十斤,只因今天參加競技大會, 心情緊張,故而失敗了。」   麥飛龍道:「但是程詩鋒又該做何解釋呢?」   終南一劍仙道:「也許他認為自己著不舉八百斤,便會被人批評為勝之不武吧?」   麥飛龍輕輕咬著嘴唇道:「不,他們兩人之敗,可能號有原因…」   終南一劍仙輕「嗅」一聲,注目問道:「你認為是甚麼原因?」麥飛龍道:只 怕與那美人幫的花風……「   一語未了,司儀雄渾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第二項競技開始,請參加競技者出場!」   麥飛龍起身走了出去。   方纔的舉重,使他的雙臂隱隱作痛。   現在痛楚尚未消失,就要參加第二項競技了,他開始感到一人同時參加數項競 技,的確是十分吃重的。   第二項競技是掌力,切石板!   參加的人數,較舉重少了三個,共是四十七位,公證人是以掌力聞名於世的 「鐵掌開碑」萬古塵。   他點過競技的姓名之後,也由懷中取出一隻小黑袋,向四十七位競技說道:諸 位,參與此項競技的共有四十七位,按照規定,仍分為五批進行初賽,第一,二批 各十位,第三,四,五批各九位,現在諸抽籤!   競技者紛紛上前抽籤,麥飛龍最後一個把手伸人袋中,取出最後一塊竹牌,是 第九號,屬於第一批。   這對他有兩點不利,一是第一批有十位競技者,二是他馬上就要出場,獲得想 息的時間較少。   不過,他對自己的掌力很有信心,因為他可以一掌切斷一尺厚的石板,這在厲 屆競技大會中還不多見,如無意外的高手出現,可以贏得一集金碗。   石板,最薄的三寸,最厚的一尺二寸,是用最堅硬的花崗石鋸成的,「第一號, 長白魯文龍請出場!   魯文龍應聲而出,他是個身軀魁梧的青年,參加掌力競技的,均是健壯如牛的 青年,四十七人中,外表斯文清秀的,只有麥飛龍和美人幫的卓明珠而已,魯文龍 走到一堆堆放得整整齊齊的石板前,挑了一塊六寸厚的,拿到指定地點放下。   指定「切石板」的地點,是個尋文的沙坑,石板平放在沙坑上,競技者就在沙 炕上施為,耍站在切或蹲著切,悉聽魯文龍把石板放在沙坑上後,便在石板前蹲下, 右掌如刀也似的擱在石板上,面呈莊重凝視有頃,然後漫漫舉起右掌,口中「嘿!」 的大叫一聲,揮掌猛切下去。   「拍!   石板應聲斷為兩截!   手法乾淨俐落,贏得不少喝采。   公證人鐵掌開碑萬古塵上前檢視過後,宣佈道:「長白魯文龍,切六寸石板, 成功!   魯文龍拿起兩截石板,扔到沙坑外,把沙子弄平,才返了出去。   「第二號,青城謝玉基請出場」。   謝玉基應聲而出……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英雄本色】   一個接著一個,順序上場。   由於第一號的魯文龍切了六寸,因此以下之人,即使他的能力只能切斷三寸, 也只好挑六寸的來切,於是前八名的成績如下:青城謝玉基,切六寸石板,成功。   丐幫何三,切六寸石板,成功。   華山方志忠,切七寸石板,失敗。   少林悟淨和尚,切七寸石板,成功。   無門派的林維明,切七寸石板,失敗。   武當玉真道大功七寸石板,成功。   無門派的洪償切七寸石板,失敗。   然後,輪到麥飛龍上場了。   他為了保存實力,只挑出一塊八寸厚的石板來切,一掌落下,八寸石板應聲而 斷,成功!   「第十號,峨媚呂普解請出場!」   呂普頗見麥飛龍已切斷八才厚的石板,自知難勝,宣佈退出競技。   公證人萬古坐於是高聲宣佈道:「第一批十位競技者。   終南麥飛龍獲勝!「掌聲,如雷響動!   第二批的十位競技者,緊接著上場比賽。   結果,少林了因和尚和麥飛龍一樣,切斷八寸厚的石板,在第二批中獲勝。   第三批,獲勝的是美人幫的卓明珠,她也切斷了一塊八寸厚的石板。   第四批,丐幫的沙再發在九人中唯一成功的切斷七寸石板,獲勝。「   第五,峨嵋紀明松也切斷了七寸石板而入選。   於是乎,第二項的掌力競技,由麥飛龍,了因和尚,卓時珠,沙再發及紀明松 五人進行決賽。   仍由麥飛龍最先上場。   他挑出一塊一尺厚的石板,輕輕放在沙坑上,單膝跪下,拾起了右掌……   全場,變得鴉雀無聲,每個人都以緊張的心情注視著麥飛龍的動作。   忽然,美人幫的卓明珠發出一聲銀鈴嬌笑,道:「好厲害,看樣子金碗是他的 啦!」   在沉靜而緊張的場面上,她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而且其聲嬌悅,有如珠走玉 盤,真能「震撼」人心呢!   公證人萬古塵忙道:「卓姑娘請勿說話!」   卓明珠娥盾一挑,又嬌笑道:「怎麼,難道我說錯了麼?」   她長得和花風一樣美,但與花風有著截然不同的姿色,她曲眉廣頓,嬌軀豐滿, 濃艷凝香。是屬於「楊玉環」一型的美人。   公證人萬古塵微微一皺眉陶說道:「卓姑娘請不要開口如何?」   卓明珠一聳香肩道:「好,不說了,其實我是出於衷心的讚佩,並無別意。」   語畢,又發出人陣震人心弦的嬌笑!   麥飛龍的右掌仍舉在頭上,沒有立刻切下,卓明珠銀鈴般的笑聲擾亂了他的心 神,使他無法將全身功力凝聚在右掌上。   他開始重新收攝心神,行功運氣……而正當他二度集中心力,準備切下之際… …   卓明珠忽又嬌笑道:「怎麼還不出手呀?」   他渾身微微一震,真氣又洩了!   公證人萬古塵面容一沉,對她怒B 而視道:「卓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卓明珠笑道:「沒什麼,你瞧他遲遲不出手,叫人等得心煩!」   公證人萬古塵道:「姑娘一再開聲擾鬧,叫他如何出手?」   卓明珠道:「啊喲!奴家只不過說了幾句話,怎麼就指責奴家是在擾鬧?   這個罪名奴家可擔當不起的呢!「   公證人萬古塵道:「你再說一句老夫就逐你出場!」   卓明珠又聳聳肩,笑道:「是啦!是啦!奴家不說了,其實只要有真功夫,還 怕人-…」   「拍!」   麥飛龍一掌切下了!   在場數人,眼睛立刻投注到那塊石板上面,場邊的觀眾,也緊張得站了起來。   石板斷了麼?   沒有!石板看上去完好如初!   於是,四下響起一片惋惜之聲,只有在場的了因和尚沙再發,紀明松及卓明珠 喜形於色,尤其是卓明珠,她像是打了一場勝仗,高興得「吃吃」笑了起來。   公證人萬古塵走近沙坑審視,仔細的察看一番之後,忽然直起腰干,大聲宣佈 道:「終南麥飛龍,」切一尺石板,成功!「   甚麼?   卓明珠兩眼大睜,呆住了。   了因和尚,沙再發及紀明松也為之愕然。   公證人萬古塵接著走下沙坑,伸手抓住石板的一端,一提揀起了半塊石板。「   另一半石板,留在沙坑上。   石板果然斷了!   斷得不露痕跡!   「好啊!」   「妙極了!」   「好俊的功夫!」   喝來之聲,在兩邊山坡上爆開來了。   麥飛龍起身朝四邊觀眾烘烘手,再將另一半石板扔出沙坑,把沙子弄平,才退 到一邊。   「少林了因和尚請出場」   了因和尚合十一禮,移步走出去。   他走到那堆石板前,伸手摸摸一塊八寸厚的石板走下沙坑「少林了因和尚,切 八寸石板,成功!」   然後,輪到卓明珠了。   她的臉上已沒有笑靨。   她伸手摸上一塊一尺厚的石板,考慮會兒。最後搖搖螓首,揀出一洪九寸厚的 石板,走下沙坑去……   「美人幫卓明珠,切九寸石板,成功!」   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能夠用她的玉掌切斷九寸厚的石板,這在歷屆競技大會中 還未曾有過,因此她得到的采聲,不下於麥飛龍。   她已有希望得到一隻銀碗。   隨後,丐幫的沙再發出場了。   他以少林了因和一尚為競爭對像,也揀出一塊八寸厚的石板來切,結果一切未 斷,被判失敗。   最後的峨媚紀明松也遭到相同的命運,被淘汰下去了。   於是,第二項的掌力競技,麥飛龍得第一,卓明珠得第二,了因和尚得第三。   麥飛龍捧著一隻金碗回到瓦房。   終南一劍仙欣喜萬分,接過金碗緊緊捧在手上隨:「飛龍,你總算沒有辜負為 師的寄望,為師好不高興!」   麥飛龍含笑不語,用左手按摩著右手。   終南一劍仙自然很關心他身體的情況,見他在按摩右手,不由面色一變道: 「怎麼樣?」   麥飛龍道:「不要緊,只是臂上肌肉還有些跳動…   終南一劍仙道:「這不妙,第三項暗器競技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的右手不能很 快恢復正常,必將影響成績一來。   為師替你推拿一番!『』他放下金碗,開始為表飛龍推拿右臂。   麥飛龍道:「美人幫對本屆競技大會似乎志在必勝……   終南一劍仙哦聲道:「怎麼說?」   麥飛龍道:「她們派出的姑娘都很刁鑽,喜歡耍手段,恨不得把強過她們的對 手都踢出場去。   終南一劍他笑道:「女人總是個氣一些,不理她們就是了!   其實為師倒覺她們武功出眾,值得欽佩,像方纔那卓姑娘,以她一個姑娘的那 樣的年齡和體質,竟能切斷九寸厚的石板,的確不簡單!「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弟子對她的掌力也是十分佩服的。」   終南一劍仙道:「方纔你在場上時,為師曾向少林,峨媚兩位掌門人請教,他 們竟也不知美人幫的那位幫主是誰。   麥飛龍道:「那位幫主此刻不是在第十一間瓦房中麼?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不錯!她正在瓦房中,低沒有一人知道她是誰!」   麥飛龍問道:「她多大年紀?」   終南一劍仙口:「據說約三十許人,由於瓦房前垂著一面竹簾,而且她本人的 臉上又罩著一方黑紗。故無人能看清她的容貌。」   麥飛龍微微一笑道:「她是美人幫的幫主,想必姿色更勝第三項競技開始,請 報名參加競技者立刻出場抽絡!   司儀雄渾的聲墓打斷了他的話。   終南一劍仙停止按摩,問道:「現在覺得怎麼樣?」   麥飛龍站起身子,揮舞著右臂,答道:「較方才舒服多了」   終南一劍仙一拍他肩膀,爽朗的笑道:「那麼,為師祝你再度獲勝!麥飛龍點 頭一笑,舉步走出。   他跟著各派競技者走到競技場的另一塊場地-一十具稻草人之前。   稻草人是新扎的,每一具的胸膛上都貼著一張圓形的白紙,上面畫著三個圓圈, 一正中一個紅心,只有人的眼珠那麼大的稻草人對面的場地上,橫畫著數道白線, 距稻草人最近的是五丈,最遠的是十丈,乃是競技者站立發縹的界線。   這一項的公證人,乃是以暗器聞名天下的四川唐家人,當家的「於手師」唐堯! 「   據說,當年十大門派掌門人在同意舉行武林競技大會時,對器競技這一項曾有 一番爭執,原因是暗器種類繁多人各門派都有「獨汀』暗器,不知選定那一種暗器 作為競技方妥,後來請中川唐家提供意見,干手師唐堯便建議使用飛鏢,理由是飛 鏢最普遍,而且是歷史最悠久的正宗暗器,十大門派掌門人都同意了。   那以後,每屆競技大會暗器競技這項的公證人,一均聘請干手師唐堯擔任,他 號稱「干手師」,雙手能同時發出各種不同的暗器,為當今武林無出其右的暗器大 家,歷屆競技大會中,沒有人敢不服他的判決。   他點過競技者的姓名後,也由懷中取出一個小黑袋,說道:「諸位,本屆暗器 競技這一項共有四十二位報名參加,將分四批進行比賽,第一、二批各十一位,第 三、四批各十位,現在諾依次過來抽箋。競技者紛紛上前,把手深入小黑袋中……   麥飛龍這次運氣不壞,抽到第十五號竹牌,被分在第四批。   公證人唐堯接著解說比賽方式,道:「每個競技者只發一鏢,距離任選,以題 離最遠而打中紅的最優,現在請第一位競技者出場。」   第一號是無門無派的顏光照他應聲走封第一具林草人之前站住,所選距離是七 丈五尺。   公證人唐堯打開一個木箱,取出一支飛鏢遞給他,說道:「請開始!」   顏光照躬身接過飛鏢,身形微側,面向第一具稻草人凝視片刻,然後舉起右手, 左腳一抬,抖手打出。   飛鏢,破空長嘯,如電飛去!   正中紅心!   「好呀!」「好呀!」   鼓掌叫好之聲,又熱烈的響起來。   公證人唐堯記下他的成績,取下訂在稻草人紅心上的飛鏢,接著道:「第二號 請出場!」   第二號競技者是武當道士,他領了飛鏢,也站在第二具稻草人之前,距離是八 丈,略一凝神,隨即發縹打出。   「颶!」   也一鏢中的!   成績比第一號的顏光照還好。   由放每一批只取一人,放顏光照一看人家成績越過自己,就知被淘汰已成定局, 黯然退出場外去了。   第三號接著上場,他是華山門下,也選定八丈的距離,一鏢投出。   「颶!」   打中紅心旁邊。   他臉上一紅,恨懼地一頓足,也立刻退出門外去了。   第四號是長白門下,他也選定八丈距離,結果也未中的,喀然而退。   第五號是無門無派的盧金輝,貌不驚人,但表現優異,八丈五尺一嫖打中紅心!   「高明!」   武當道士彬彬有禮的打一稽首,讚美一聲,也退了出去。   第六、七、八、九、十、十一號六位競技者相繼出場,他們因見盧金輝以八文 五尺的距離打中紅心,也只好選定八丈五尺的距離發鏡,結果無人能中紅心,都敗 退出場。   盧金輝成為第一批中的獲勝者。   第二批緊接著上場,打第二具稻草人,經過一番競爭,侖昆派的翁中聖成績最 優,也以八丈五尺的距離打中紅心,有機會問鼎金碗。   一般情形,能夠在六丈外打中一個眼珠大小的目標已屬不易,而能夠在八丈五 尺外打中目標,確實已是難能,可貴了。「   第三批的競技者上場了。   美人幫派出的競技者,就在第三批中,她叫林馨,也是個沉魚落雁的美女,大 家都認為她可能和花風及卓明珠一樣脫穎而出。   果然不錯!   她以九丈的距離一鏢穿心,成績最優,獲得入圍。   真了不起!「   「是啊!看清形今後的武林該是女人的天下啦!」   我看這一屆的武林竟技大會,她們美人幫極有希望獲勝!「   她們勝,該幫幫主豈不成了今後三年的武林盟主?「   「這是當然!」   「讓她們女人騎到咱們男人頭上這太不像話了!」   「哈哈,老子倒覺得很有意思」   「哼,你不怕她是個『武則天』?」   議論紛紛中,第四批競技者又上場了。   頭兩個競技者成績平平。   第三個,便是抽到第三十五號的麥飛龍!   他和美人幫的美女一樣受人注意。一出場,全場就立刻靜寂下來。   這時,已近中午,稱老虎的太陽像一把赤熱的火傘,高張在空中,把競技場曬 得火熱……   麥飛龍領了飛鏢走到第五具稻草人之前,在距離稻草人十丈遠的白線上站住。   全場數千對目光,一齊集中到他身上。   他感到澳熱,感到領上似已沁出汗水,於是取出汗巾擦拭著,然後才把飛鏢舉 了起來。   但是,他沒有立刻發出,他忽然覺得今天在這競技場上的「十丈」較之在山中 練習的「十丈」要遠了些,信心頓失!   他遲疑了半晌,決定縮短距離,便向前跨出五尺,在九丈五尺的白線上站住。 「   在他前面的競技者,以美人幫林馨成績最佳,在九丈外一鏢打中紅心,現在他 縮短距離為九丈五尺,如能一鏢中的,金碗可說非他莫屬。   他再度舉起飛縹,準備發出了。   可是,他發覺精神有些憂憾,發覺稻草人的那點「紅心」』似在跳動。   不覺又猶疑起來。   公證人唐堯催促道:「請快出手!」   林馨接口笑道:「他遲遲不出手,想是在等土地爺前來幫忙!」   在場的競技者都笑了。   麥飛龍忍住被譏諷的羞憤,突然又向『前跨出五尺,在距離九文的白線上,右 手一抖飛鍵脫手而出!「颶!」中了!成績與林馨相同。   公證人唐堯記下他的成績,然後命第三十六號的競技者繼續出場。   第三十六號因見麥飛龍在九丈外打中紅心,只好也在九文外發鏢,結果只打中 紅心的邊沿。   底下的第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號自知無法勝過麥飛龍,不敢現丑,知難而 退。   第四十號雖知獲勝無望,仍然露了一手,在八丈五尺外發鏢,正中紅心,成績 與第一批的盧金輝和第二批的前中聖一樣,可惜身在第四批,有麥飛龍的「九丈」 在前,仍然遭到被淘汰的命運。   第四十一號和第四十二母試打九丈距離,也只打中紅心的邊沿,不待公證人宣 布,就自動退出去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怪柬藏謀】   於是,盧金輝、翁中聖、林馨、麥飛龍進人決賽,盧、紡二人都是八文五,林、 麥二人都是九丈,因此准將最後獲勝仍看不出來,觀眾也因之大感興趣。   仍由盧金輝先出場。   他領到飛鏢,大步走到第六具稻草人之前,在距離九丈白線上穩定腳步,瞄得 真切,一鏢打出。   居然中了!「好哇!   喝彩之聲,響澈雲霄,觀眾愈來意興奮了。   公證人唐堯記下了他的成績,隨即示意前中聖出場。   翁中聖神色很緊張,領得飛鏢之後,也走到距離九丈的白線上站定。   他似乎沒有把握,舉起又放下,遲疑良久,才脫手發出去。   「颶!」鏢中第二圈。   他搖頭苦笑一下,便欲退出場去。   公證人唐堯阻止道:「你慢走,後面二人如果仍在九丈外發鏢而成績不如你或 與你相同,你仍有機會獲勝。」   翁中聖只得站住。   公證人唐堯接著轉將林馨道:「林姑娘,輪到你了。   林馨嫣然一笑,過去領了飛鏢,姍姍行至第八具稻草人前,在距離九丈五尺的 白線上立定。   全場又靜了下來。   人人心情緊張,屏息靜氣的注視著。   林馨自己卻一點也不緊張,她臉含嬌笑,漫漫平伸右手,對準稻草人,凝神有 頃,才碎然揚手一抖,打了出去。   飛錢又中稻草人的紅心!   「好哇!   全場觀眾,有半數以上站起來鼓掌喝彩,個個興奮萬分,如醉如癡!   林馨得意洋洋的回到公證人身邊,向麥飛龍瞟了一眼,眸光中充滿炫耀和挑戰 的意味。   公證人唐堯記下她的成績,隨又揮手示意麥飛龍出場比賽。   麥飛龍領得飛鏢,走到第九具稻草人的對面站住。   他也選定九丈五尺的距離。   觀眾又自動安靜下來,因為人人都知道這對麥飛龍十分重要,而且他們也很想 把這場競爭看個真切。   麥飛龍現在表現得很沉著,他的精神和體力本來已有不勝負荷之感,但是現在 他已覺得很好,而且渾身是勁,爭鬥的意志十分堅強,這是被林馨激起來的。   他堅毅的目光釘視稻草人的紅心片刻之後,也慢慢舉起握縹的右手,猛然抖手 打了出去。   飛鏢呼嘯直射,「疇!」的一聲,下偏不倚的穿入稻草人的紅心!   掌聲和喝彩聲又在四下暴起!   林棗臉色變了。   翁中聖則黯然退出場外。   現在,局勢已漸明朗,無門無派的盧金輝穩得第三名,林馨和麥飛龍則須再比 賽一次,以定金碗誰屬。   觀眾更興奮了。   公證人將情形向全場說明後,隨即取一支飛鏢遞給林馨,道:「現在打第十具 稻草人。   林馨接過飛鏢,努力表現出輕鬆自在之態,姍姍行至第十具稻草人之前。   這次,她選了十一丈的距離,看樣子要擠命了。   麥飛龍也看得緊張,付道:「真是要命,這女人到底有多大能耐?她每一次就 拉長五尺,而且態度輕鬆,好像穩操勝券似的平伸握鏢的右手,瞄準稻草」打啊!   「打呀!   有人鼓噪起來了。   公證人唐堯連忙高舉鏢手,要求大家肅靜,接著向林馨輕聲道:「林姑娘請快 出手吧!   林馨充耳不聞,又凝神了一會,才嬌叱一聲,抖手打了出去。鏢一出手,她就 頓足叫道:「糟了!   的確糟了。   只打中第三圈。   麥飛龍一見大喜,暗討道:「好啊,我只道你不會緊張原來你也緊張得這麼厲 害!」他認為她既然能夠在九丈五尺外一鏢打中紅心,這次拉長五尺不能打中紅心, 也將相差無幾,但結果卻只打中第三圈,這原因只有一個,緊張!   全場揚起了一片惋惜之聲,也都認為她是緊張而招致失常。   「不過,她還有機會。   「不錯,麥飛龍也未必比她好,還有好戲可看的!」議論紛紛中。   麥飛龍又出場了。   麥飛龍右手扣住飛鏢,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並且一反常態,雙腳在白線上 綴打出。   飛鏢正中紅心!全場觀眾紛紛取出食物來吃,一邊津津有味的談論著方纔所見 的一切。   終南派的瓦房中,賀客盈門!   少林、武當、崑崙、峨嵋、青城、華山、長白、丐幫八位掌門都來道賀,對麥 飛龍讚佩有加,並向白一逸道賀終南派的復興。   真的,九年來幾乎已被武林人淡忘的終南派,只不過半天之間,又成為武林人 崇仰的對像了!   終南一劍仙白一遞和麥飛龍送走了賀客之後,也取出食物來吃。師徒倆眼睛看 著兩只亮晶晶的金碗和一隻銀碗,吃得很落胃。   麥飛龍笑道:「師父,您方才有沒有看見美人幫那個林姑娘的樣子?」   終南一劍仙頷首笑道:「看見了。」   麥飛龍道:「她又氣又惱,好像恨不得咬下我一塊肉似的。」   終南一劍仙道:「女人量淺,不理會她也就是了。」   麥飛龍道:「其實弟子對她也很佩服,要是她大方一些我早把金碗讓給她無所 謂。」   終南一劍道:「你已經讓給她一個金碗了。」   麥飛龍正要再說,突見一人走人瓦房,邊忙起身抱拳道:「尊駕何人?」   是個面貌奇醜的中年治漢子,雙目白瞳多黑珠少,臉上像是被火灼傷過,滿是 緊徹的紅疤,由他身上的裝束,可以看出是個武林中人。   他踏入瓦房後,就向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連連拱手,咧嘴露出兩排黃牙,笑嘻 嘻道:「在下字文權,拜見白掌門人和麥少俠!   態度,卑賤至極!   終南一劍仙似乎認不得他,目光一凝道:「閣下是哪一門派的?。   宇文機連連打躬笑道:「嘻嘻,在下是彩虹堡王堡主的部屬,白掌門人想必也 聽說過敝堡堡主的名聲吧?   終南一劍仙面色微微一冷,淡然道:「貴堡主大名如雷貫耳,老夫聞之久矣!   宇文機喜得抓耳搔腮,又笑道:「不敢,不敢,在下跟隨敝堡主已有三年之久 矣,一向頗受敞堡主的器重,嘻嘻嘻嘻……」   終南一劍仙一曬道:「老夫雖不認識尊駕,但可想而知尊駕必定甚受貴堡王堡 主的器重,因為王堡主最喜歡像尊駕這樣的人。   字文機打躬不止,笑道:「正是,正是……」   終南一劍仙憎惡的一皺眉,問道:「王堡主派尊駕來見老夫,不知有何見教?   字文機忽然搖頭道:「不不,在下不是奉堡主之命來拜一見白掌門人的,而是 …」   他一邊說,一邊由懷內摸出一封束,雙手捧給麥飛龍,接著笑道:「剛剛有人 托在下把這封密柬來給麥少俠,在下能有機會為麥少俠效勞,至感榮幸卜聖感榮幸 嘻嘻嘻嘻!   麥飛龍忍俊不禁,噗嗤一笑道。對不起,尊駕不是在為小可效勞,而是為托你 信的那個人效勞!   字文機微微一呆,繼又打躬笑道:「是是,不過在下有機會拜見白掌門人和麥 少俠,也一樣至感榮幸。   說到此,把密柬遞近一些,陪笑道:「就請麥少快收下這個吧。   麥飛龍方待伸手去接,一旁的終南一劍仙突然沉聲道:「且慢!」橫手一欄, 將麥飛龍推後數尺。   麥飛龍聽出師父的聲調滿含警告,猛然想起江湖上的許多鬼城技倆,心頭微微 一凜。   字文機神情又是錯愕又是恐慌,道:「怎…怎麼回事?」   終南一劍仙精碟湛海,凝望他問道:「托你送信的人是誰?   字文機道。「這個在下也不知道,因為他沒有說。   終南一劍仙冷笑道:「是麼?」   字文機又連連打躬陪笑道:「是的,在下忘了請教他的姓名,不過在下看他的 相貌似非壞人,白掌門人盡可放心,嘻嘻……」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勞駕代小徒將密柬拆開如何?」   字文機道:「好的,好的。」   他動手拆開密束,「抽出一張半拆的白箋,順手展開白箋一青臉色陡地一變!   終南一劍仙問道:「上寫的什麼?」   宇文機捧著白箋的雙手微微發抖,囁嚅道:「這……這…」   終南一劍仙突然伸手搶過白箋,轉過來一看,面色也不禁變了。   原來,白箋上只有寥寥數字,寫的是:「麥飛龍!著即退出競技,否則取你性 命!   字寫得很老練,絕非出自一般無賴之手。   麥飛龍也看到了白箋上的文字,不禁「哼」的一笑道:「準是尋開心的!   宇文機已感事態嚴重,聽了立刻附和道:「對!對!準是開玩笑的。他媽的, 原來那傢伙是個無賴,在下上了他的當了!在下這就找他理論!」   說道,轉身便要開溜。   終南一劍仙冷喝道:「站住!」   宇文機渾身一震,剎住了腳步,慢慢轉回身子,一臉苦澀的笑避:「白掌門明 見,這可不幹在下之事,在下壓根兒不知那傢伙信上寫的是恐嚇之言……」   終南一劍仙不援他說的話,轉對麥飛龍說道:「飛龍,去武林殿請武當掌教來 一下!」   麥飛龍應是而去。   字文機更加恐慌,不覺向終南-一劍仙跪下去,戰戰兢兢道:「白掌門人,在 下是受人利用的,請您相信,請您相信!」   終南一劍仙冷冷道:「起來,等天一真人來了,你再向他解釋好了!」   宇文機顫聲道:「可是,就怕天一真人不肯相信,您,您老不看俗面也該看佛 面,讓在下離開去吧!」   終南一劍仙冷然笑道:「誰是『佛面『?」   宇文機道:「敞堡主呀。請您看在敞堅主的面上,不要為難在下。」   終南一劍仙卑視的一笑道:「你以為貴堡主的名氣在武林中很吃得開麼?你可 知道武林人常常說的『小人王』指的是誰?」   字文機面紅耳赤,忽然自打嘴巴,打一下罵一聲,道:「在下該死!在下不該 貪圖小利!在下該死!在下不該貪圖小利就在這時,主辦競技大會的武當掌教天一 真人和麥飛龍走進瓦房來了。   終南一劍仙起身相迎,把白箋遞給天一真人,笑道:「真人請看這個,有人投 一柬恐嚇小徒了。」   天一真人看過了白簽字,轉對宇文機寒臉問進:「你是何人?」   宇文機畏縮縮地道:「回真人的話在下叫長尾鼠宇文機!」   終南一劍仙接口道:「他是彩虹堡王曉仁的手下。」   天一真人目注字文機,神色嚴厲的問道:「這封恐嚇信,是你們堡主命你送的?」   字文機急急的搖頭道:「不不!絕對不是!是一個陌生人托在下送來的,敝堡 主與此事毫無關係,他如果幹這種事,那敢公然派在下送信來?」   天一真人回望終南一劍仙說道:「貧道愚見,王曉仁大概還不敢明目張膽的派 部屬送封恐嚇信來,白掌門人以為如何?」   終南一劍仙點頭笑道:「白某人也沒有懷疑是他。」   天一真人又回對字文權道:「托你送信之人是何姓名?」   宇文機道:「他沒有說出姓名,在下也忘了請教他的姓名字號。」   天一真人道:「那人有多大年紀?生作什麼模樣?」   宇文機道:「約四十多歲,相貌端正作文士打扮,手裡拿著一柄折扇。」   天一真人道:「你為何肯替他送這封信?」   字文機面色一紅,吶吶地道:「因為……因為他給了在下幾兩銀子……」   天一真人冷哼一聲,又回望終南一劍仙問道:「白掌門人對此有何高見?」   終南一劍仙道:「明槍易敵,暗箭難防,白某人很替小徒的安全擔擾。」   真人道:「白掌門人是說要令徒退出竟技大會,從今裹足深山之中?」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不,小徒將繼續參加競技!」   天一真人道:「既如此,貧道派幾個門下前來保護令高徒如何?」   終南一劍仙沉吟半晌,又搖頭道:「這也不必了,白某人請掌教來,只是要掌 教知道有這麼一件事,以便一旦有什麼事故發生時,好有個見證。」   言外之意,是要天一真人知道,一旦他們師徒在大會上殺了人,那是出於自衛, 他們將不負責任。   天一真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撚鬚沉吟道:「貧道忝為本屆大會主辦人,也不 希望發生事故,白掌門人如能接受貧道的意見,讓貧道派幾個人,隨時跟在令高徒 身邊保護,或可收嚇阻之效?」   終南一劍仙笑道:「那會叫人笑話,還是免了吧。」   天一真人也不再堅持,轉望麥飛龍道:「那麼,麥小施主請多多小心提防,以 免為人所乘。」   麥飛龍拱手答道:「多謝掌教關注,小可自會小心在意的。」   天一真人眼眼移回到宇文機身上,問道:「白掌門人打算如何處置此人?」   終南一劍仙微微一笑道:「放他回去吧!」   天一真人頗覺不妥,又問道:「真的放他回去麼?」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你看他一副可憐相,若不放他回去,只怕他要痛哭流 涕了。」   天一真人於是向字文機喝道:「去吧!你最好去把人找來,否則一旦有事,你 可脫不了關係!」   宇文機連聲應是,抱頭鼠竄而去。   天一真人隨又向終南一劍仙笑道:「貧道有許多事情要忙,不能多陪了。」   終南一劍仙抱拳道:「掌教請便。」   天一真人打一稽首,跨出瓦房,回武林殿而去。   終南一劍仙目送天一真人離去之後,神情復轉嚴肅問麥飛龍道:「飛龍,你真 的要小心提防切勿掉以輕心。」   麥飛龍恭聲道:「是的。」   終南一劍仙繼續進食,一面說道:「為師相信寫此恐嚇信的,必是參與競技大 會的某一門派人物,所以你等會出場時對場上的競技者要特別注意,提防有人暗算。」   麥飛龍點點頭,也拿起食物繼續吃起來。   終南一劍仙忽然低聲道:「你想寫這恐嚇信之人會是美人幫嗎?」   麥飛龍點頭道:「弟子也這樣猜想,因為寫這些恐嚇信的人,其目的自然在奪 取本屆的『武林金獅』,而弟子若真退出競技,最有希望奪得『武林金獅』的是美 人幫!」   終南一劍仙微微頷首道:「不錯,迄今為止,她們派出的三個姑娘,表現都很 不凡,已經得了一隻金碗兩只銀碗,而從她們的表現來看,假如你不再參加比賽, 她們必可在以後的每一項比賽中獲勝。」   麥飛龍又點點頭道:「不過,也不一定是她們發的恐嚇信,理由有二,第一美 人幫應該都是女人,而據宇文機說,托他送信陶是個中年文士,第二,如果弟子遇 害,大家一定都會懷疑是她們美人幫干的,她們應會顧慮到此點,所以…」   終南一劍仙搖頭打斷他的話,道:「顧名思義,美人幫自然都是女人組成的, 但也不能說他們幫中沒有一個男人,而說到大家的懷疑,只要不被人抓到證據,誰 能憑懷疑而認定是她們幹的呢?」   麥飛龍道:「也或許,這只是無賴之徒的惡作劇……」   終南一劍仙正色道:「不,先賴之徒不可能寫出這麼一手好字!」   麥飛龍道:「總之,弟子小心提防就是了。」   終南一劍仙沉思片刻,又道:「對方若要下手殺害你,也很可能混在觀眾群中 下手,譬如乘你參加競技之際,由場外發出暗器,所以等下你參加騎術及陸地飛行 術比賽時,要特別留意,因為這兩項比賽都很靠近觀眾。」   麥飛龍笑道:「對方若是想用暗器傷害弟子,那倒可以先來個未雨綢繆。」   終南一劍仙一怔道:「如何預防?」   麥飛龍道:「師父去年製成的那套蟒皮衣,弟子帶下山來了,正在包袱中。」   終南一劍又大喜道:「好極了,你快把它穿上,那套蟒皮衣雖非刀槍不入,至 少可以擋得一般暗器!」   麥飛龍道:「就在這裡穿麼?」   終南一劍仙道:「你可以到凳子後面蹲著穿上,沒有人會看見的。」   瓦房中有數排長板凳,蹲在長板凳後面穿衣,的確不易被人看到。   麥飛龍於是取過包袱,走去長板凳後湯蹲下,解開包襖出一套蟒皮衣褲,先將 身上的衣褲脫下,穿上蟒皮衣褲,然後再將原來的衣褲穿上。   裝束停當,包好包袱,仍回到師父身邊坐下,笑道:「行了!」   就在此時,又有一人走入瓦房來了!   來的,是個矮矮胖的老人,牛山濯濯,圓圓的腦袋,扁扁的臉龐,細目蒜鼻, 衣著破舊,一付窩囊相。   他向終南一劍仙抱拳行了一禮,咧口「咯咯」笑道:「白掌門人,還認得我麼?」   終南一劍仙端坐不動,笑道:「你是酒鬼那伯海吧?」   老人點頭笑道:「正是,想不到自掌門人不認得我這號人物!」   終南一劍仙含笑道:「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你那伯海賣妻換酒, 武林傳為『佳話』,在下自然不會忘記。   酒鬼那伯海笑道。「如今我窮得什麼都沒得賣啦!」   終南一劍仙道:「你還有一條褲子。」   那伯海低頭看看自己的褲子,音笑道:「這是僅有的一條褲子,又是破破爛爛 的,誰肯要呢?」   終南一劍仙收斂起笑容,問道:「你來見老夫,有什麼指教!」   那伯海拱手道:「不敢……來向白掌門人道賀,還有就是受人之托,帶來一函, 面交令徒麥少俠。」   終南一劍仙神色一凝,問道:「是誰托你帶來的?   那伯海搖頭道:「那人很怪,不肯掖出他的姓名。」   終南一劍仙冷笑一聲道:「是不是一個中年人,相貌端正,手拿一柄招扇,作 文士打扮的?」   那伯海一呆道:「咦,您怎麼知道?」   終南一劍仙不作解釋,伸手道:拿來!「   那伯海由胸懷內摸出一封式樣與剛才那封相同的密柬,卻不立刻遞出,吶吶笑 道:「白掌門人,我很窮,已有三天不知酒味啦!」   終南一劍仙不禁哈哈大笑道:「那伯海!你這老無賴意想敲詐老夫?」   那伯海忙道:「不敢,不敢,只是您知道……我是專替人跑腿賺幾個酒錢的, 您白掌門人本是慷慨大方之人,就請可憐可憐我,賞我幾個酒錢吧?」   終南一劍仙道:「你已經得了幾兩銀子,還不滿足?」   那伯海又是一呆,但很快又彎腰陪笑道:「那裡,那裡,那傢伙……啊,不不, 那位文士只給了我一兩銀子而已!」   終南一劍仙面色一沉,冷然道:「告訴你,若在平時,老夫賞你幾個錢吃酒不 妨,但這一次老夫不能給你!」   那伯海笑道:「既是如此,我只好把這封信拿去還給那位文土了。」   說罷,轉身欲去。   終南一劍仙冷笑道:「你若真把這封信交還那人,你那伯海必死無疑!」   那伯海嚇了一跳,轉回身子駭然道:「白掌門人這話怎麼說?」   終南一劍仙道:「你把信拆開來看看吧!」   那伯海呆了呆,低頭看著手上的密柬,喃喃說道:「我……   可以拆開來看?「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不錯。」   那伯海道:「您不是說著玩的吧?」   終南一劍仙道:「絕對不是!」   那伯海道:「好,我拆!」   他將密柬拆開,一看,頓時面色發白,驚得把白箋脫手掉落地上。   終南一劍仙笑道:「現在還要老夫賞你酒錢?」。   那伯海轉身便跑,叫道:「不要了!不要了!」   像字文機一樣,狼狽逃去。   終南一劍仙俯身拾起白箋,只見上面寫著兩行字,乃是:「麥飛龍這是最後一 次警告,如不退出競技,你將死在競技場上!」   終南一劍仙別臉向身邊的麥飛龍笑道:「現在你該相信這不是惡作劇了吧?」   麥飛龍凝容說道:「咱們就等著看他怎樣動手吧!」   終南一劍仙忽然歎息一聲道:「方纔為師說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咱們不 如退出競技算了。」   麥飛龍毅然道:「不,弟子要繼續參加!」   終南一劍仙皺眉道:「可是,為師現在只有你這麼一個徒弟,你又是本派復興 唯一指望之人,萬一出了事,那將如何是好?」   麥飛龍道:「就這兩封恐嚇信,咱們就退出競揚,那麼本派也就別想復興了!」   終南一劍仙道:「你已經奪得兩個金碗一個飯碗,很不錯了。」   麥飛龍道:「問題在於咱們不能屈服,試想弟子真的退出比賽,武林朋友必會 譏笑弟子沒有膽量,那麼一來,這兩個金碗也就失去了光彩了!」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歎道:「說得是,可是為師實在不放心……」   話聲微頓,又接道:「不然咱們就接受天一真人的好意,請他派幾個人保護你 如何?」   麥飛龍搖頭道:「不必。」   終南一劍仙精眸說芒連閃,突然起身道:「距離比賽尚有半個時辰,待為師出 去找找看!」   麥飛龍跟著起立問道:「找那中年文士?」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   麥飛龍道:「場外觀眾近萬,如何找得著?」   終南一劍道:「也許碰巧會讓為師碰上。」   麥飛龍道:「弟子和師父一道去找好麼?」   終南一劍仙道:「不,你若走出這間瓦房,正好給他們暗算的機會,你留在這 裡較為安全。」   麥飛龍道:「可是師父……」   終南一劍仙截口笑道:「為師不要緊,他們要謀害的是你,不是為師!   他拍拍麥飛龍的肩頭,要他坐下,隨即負手踱了出去。   麥飛龍只得在瓦房中默坐等得,他心中非常氣憤,在他的心目中。   武林競技大會是公正無私的,任何人想得到榮譽,唯一的途徑便只有參加比賽, 可是現在,卻有人企圖以不正當的手段求勝,這真是無恥之尤,卑鄙至極了。   以不正當的手段求取的勝利,難道是一種榮譽了在不知真情的人看來或許是一 種榮譽,但他本人難道不覺得慚愧?   莫非對方不要榮譽,只要黃金?   可是,何處無黃金?為何偏要凱覦武林競技大會的幾隻金碗和金獅了?   終南一劍仙回到瓦房來了。   麥飛龍起身問道:「有無發現?」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沒有。」   麥飛龍道:「觀眾如此之多,且又不認識對方,自然不易找到。」   終南一劍仙道:「為師已將第二封恐嚇信給天一真人看過了,他責示要派數十 個門下混人觀眾群中,暗中監視歹徒軒行功。」   他在長板凳上坐下,接著道:「對方既敢發出恐嚇信,必非他們武當派幾個道 士所能阻止得了,你還是自己多加小心要緊!   麥飛龍道:「弟子有一點不解,對方既不惜殺害弟子以達到非法求取勝利的目 的,那又何必發出恐嚇信?   不聲不響的動手,不是更能得手?   終南一劍仙沉思片刻,道:「這有兩種解釋,一是對方不想把事情鬧大,希望 咱們膽怯退出,一是對方其無殺害你的能力,只想虛言恫嚇一番………不過,為師 覺得前一種揣測較為正確。」   麥飛龍微笑道:「弟子若被暗算而死,不知大會將採取何種措施?」   終南一劍仙道:「總不至於因你一人之死而停止競技大會。」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唯力是視】   麥飛龍點點頭,笑道:「如果天一真人肯宣佈說:」尚有競技者遭受暗算,便 停止比賽,則對方便一定不敢下手了。「   終南一劍仙道:「這是不可能的,競技大會乃是安定武林的一樁永久性措施, 豈能輕易更改。」   他探手入懷取出一頂厚厚的皮帽,遞給麥飛龍道:「這頂風倡你帶著,參加騎 術和諒地一飛行術的時候就把它戴起來,可以保護頭部,不怕輕形暗器的襲擊。」   麥飛龍接過風帽,訝異地道:「哪來的這頂風帽呀?」   終南一劍仙道:「是為師向長白派掌門借來的,他們這種風帽,只要距離不太 近,可以擋使一般輕形暗器。」   麥飛龍把風唱收入懷中,一眼瞥見那位司儀已步出武林殿,便說道:「時候到 了。」   果然,那位司儀步出武林殿後,使即大聲宣佈道:「末時三刻已到,請參加第 四項競技者出場!   於是,競技者紛紛出場。   麥飛龍也舉步而出。   終南一劍仙滿面凝亙,叮嚀道:「飛龍,一切小心!   麥飛龍點點頭,一直向場上走去。   第四項競技是輕功,競技者不待公證人指示,使一齊來到「竹槓」之前。   竹槓,按八卦排列,每支竹桿長約三丈,細如小孩手臂,頂端是尖的,迎風搖 晃,人要跳上去站住,非有過人的輕功不可!   此刻,竹柱之前已放置著一個「限時」用的大鼓,負責需鼓的,是個頭紮青巾 的彪形大漢。   公證人則是以輕功聞名天下的「無影燕」並清波,他是一應身材中等的老人, 樣子很像庸庸碌碌的農夫,如果不是出現在競技場上,誰也不相信他是身懷絕技之 人。   參與「輕功」』競技的共有五十八個,公證人無影燕並清波照冽點過名,讓競 技者抽箋,決定各人的先後次序後,才說道:「各位,本屆輕功競該與上次相同, 先以輕功提縱術跳上竹樁,聽到鼓聲,就主上面翻個觔斗,趕不上鼓聲,踩倒竹汗 及失足墮下者,作失敗論,成功的連翻十個觔斗者,可以晉入複賽,現在請抽到第 一號的競技者開始。」   抽到第一號的是丐幫一個叫化子,名叫勞蓬,他向公證人並清波行一禮,然後 走到竹樁前,一個縱身,飄然降落竹榷之上,單足鶴立。   身法乾淨俐落,贏得不少掌聲!   不過,他腳下的竹汗卻在左右搖晃,可以看出他功候尚差。   公證人並清波右手一抬,負責雷鼓的彪形大漢立時楊格槍擊下………冬!聲震 全場!   勞蓬應聲縱起一丈二三尺,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輕飄飄的落到一支竹桿之上。   冬!   勞蓬又一沖而起,翻了個觔斗。   翻觔斗,可說是輕功最基本的動作,而前來參加競技的人,輕功自然都很不弱, 為何只要他們翻觔斗呢?   原因與選定飛換介為暗器競技工具相同,各門派的輕功身法均有不同,有的以 輕靈著你,有的以快速見長,很難判定高下,雀此就以最基本灼動作來決定勝負, 但雖說是基本動作,真正決定強弱的,卻在談「持久,也即是說要在竹樁上連翻十 個觔斗並非易事,一般的情形,能翻七八個觔斗而不踩倒竹桿,已算是高明的了。   冬!   勞蓬又翻了個觔斗,飄落快一支竹桿上,身形開始現出無法穩定的現像。   冬!冬!冬!   他又連翻了三個觔斗,到第七通鼓聲響起之際,他雖然又縱起一丈多高,但腳 下那支竹桿卻倒了!   於是,他被判失敗。   公證人井清波親自把那支付桿重新插好,接著叫第二號競技者,上去施展。   第二號競技者是長白派的門下,名叫李南煌。   長白派以「踏雪無痕」的輕功見稱於世,曾在歷屆的「輕功」一項中獲得三隻 金碗,因此李南煌一上場,立刻引起觀眾的注意。   果然,李南惶不負眾望,輕輕鬆鬆的就翻過了十個觔斗,晉人複賽。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上場,但能夠普人複賽的,十個之中只有一二人,不是在 中途踩倒竹桿,便是站不游而跌下來。   麥飛龍抽到的是第二十九號,成功的翻過十個觔斗,也獲得晉人複賽的資格。   當他在竹桿上翻觔斗時,心中頗擔憂有人乘機暗算,但結果卻沒有。   也許是竹樁設在競技場的中央,距離場外有十幾丈遠,對方「鞭長莫及」之故 吧?   由於「輕功」競技時間較久,故凡是晉複賽的,也可暫時回到瓦房坐候,麥飛 龍讓公證人記下姓名後,即回到瓦房中。   終南一劍仙見他輕易的通過了初賽,心中很高興,笑問道:「飛龍,你覺得如 何?」   麥飛龍笑道:「不難,比在山中樹梢上翻觔斗,要容易多了。」   終南一劍仙道:「但等下複賽時,你仍然不能大意,要知長白派在這一項中有 三個門下參加,第三屆競技大會時,他們曾囊括過金,銀,銅三個獎呢!」   麥飛龍點頭道:「弟子當全力以赴。」   終南一劍仙又問道:「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麥飛龍搖頭道:「沒有。」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可以確定企圖暗算你的人,必非參與競技之人,對方 必是混在觀眾群中,等到你參加第五、六兩項競技時才會出手。」   麥飛龍:「可能是如此。」   終南一劍仙道:「方纔為師曾去馬廄巡視過,你那匹黑龍情況很好。」   麥飛龍道:「大會有沒有人派人看守那些馬匹呢?   終南一劍仙道:「有的,每一匹馬都有一人負責照顧,閒雜之人是進不去的。」   師徒倆交談問,場上已進行到第三十二號,又有一人獲把廳級,那是美人幫的 杜鵑花。   麥飛龍笑道:「看,美人幫的人也晉級了。」   終南一劍仙讚歎道:「真是不可思議,看來今後的武林,女人要抬頭了。」   麥飛龍道:「女人能在武林中揚眉吐氣,倒也不是一件壞事,只希望她們走正 路,不要為害武林才好。」   終南一劍仙道:「為師也是這樣想,如果該幫幫主是個正派的女人,那麼讓她 們當武林盟主倒也不妨。   場上,鼓聲不絕。   有人歡笑,也有人黯然神傷……   約莫一個時辰後,參加「輕功」競技的五十八人都比賽完了。   獲得晉人複賽的只有十三人,即是長白派的李南煌,青城派的郁善,武當派的 一玄道士,峨嵋派的干達人,終南派的麥飛龍,美人幫的杜鵑花,長白派的金夭壽, 少林派的了塵和尚,長白派的崔如良,華山派的裴家磷,以及無門無派的茅龍,強 一峰,藍紹雄。   長白派的三個,果然都晉人複賽!   公證人並清波先向十三位晉級的竟披者道賀,然後說道:「複賽的情形,也與 上屆一樣,每位競技者要在竹椿上連翻十五個觔斗,成功的晉人決賽,失敗的淘汰 出場,現在仍按次序進行,請第二號的李南煌開始施展。」   李南煌雙臂一振,飛上了竹椿。   鼓聲又響了!   這一次,鼓聲較快,一通接著一通,幾乎使人無喘息的餘地!   李南煌身輕如奔,連續的翻著觔斗,一上一下,身法美妙已極!   冬!   第十五通鼓聲落處,李南煌飄身落地,向四下鼓掌叫好的觀眾抱拳致謝,然後 退去一邊。   青城派的郁善接著上場。   他翻到塘十二個觔斗時,腳下的竹桿倒下了,被判失敗,退出場外了。   接著是武當派的一玄道士。   他翻到第十四個鎮斗時,不幸一腳踏空,掉了下來。   第四個是峨媚派的干達人,他成功的翻完了十五個觔斗,獲得晉人決賽資格。   第五個是麥飛龍,他也順利地過關人選。   第六個是美人幫的杜鵑花,也通過了。   第七個是長白派的全天壽,也通過了。   第八個是少林派的了塵和尚,未能過關,被淘汰出場。   第九個又是長白派的崔納良,也順利人選。   第十個是華山派的裴家贛,被淘汰出場。   第十一、十二、十三名的茅龍、強一峰、藍紹雄亦均告落選。   於是,晉人決賽的是李南煌、干達人、麥飛龍、杜鵑花、金天壽、崔如良六人。   公證人並清波宣佈六個晉人決賽者的姓名後,說道:「決賽的辦法仍是翻觔斗, 能翻幾個觔斗就翻幾個觔斗,然後取最好的前三名,余者淘汰,如解三名有成績相 同的情形,則再比賽一次決高下,現在就請第二號的李南煌出場。」   李南煌深深吸了一口氣,又一飄身掠上竹棒,開始在「冬冬」鼓聲中連翻觔斗。   他一連翻了一十八個,已然力不從心,跳了下來。   第八屆武林競技大會,長白派就有一名門下翻了十八個觔斗而奪得一隻金碗, 因此觀眾見李南煌翻了十八個觔斗,均認定他已穩勝,紛紛鼓掌起來。   第二個是峨媚派的干達子,他翻到第十七個時,腳下的竹桿「拍!」的一聲斷 了。   踩斷竹汗,自然要遭到淘汰的命運。   第三個是杜鵑花,她的成績驚人,竟翻了二十次,壓倒麥飛龍!   場上,掌聲如雷,都為杜鵑花的驚人表現而瘋狂了。   第五個是長白派的金天壽,是見大家在為杜鵑花的表現而顛倒;竟然毫不在意, 微微一笑,倏然一個橫飄雪,一連翻了二十三個觔斗,才興盡而下!「好呀!」 「了不起!」「好俊的輕功!」   「他得第一了「他得第一了!」人聲沸騰,第六個崔如良繼續上場,他也是長 白派的門下,但身手遠不如金天壽和李南煌,只翻到第十六個觔斗,即疑翻竹桿, 墜了下來。   於是,輕功竟技結果,長白派的金天壽第一,奪得金碗,美人幫的杜鵑花第二, 得銀碗,終南派的麥飛龍第三,得銅碗。   領獎的時候,麥飛龍所博得的掌聲卻比金天壽多,因為過去的八屆競技大會, 還沒有一人像麥飛龍這樣每項參加每項得獎的,這是異乎尋常的情況,全場觀眾莫 不對他讚佩有加,如醉如癡。   他捧著銅碗回到瓦房。   終南一劍仙笑得合不攏嘴,頻頻問道:「累不累?」   麥飛龍點點頭,把銅碗交給他,掏出汗巾拭著額上的汗水。終南一劍仙把玩著 銅碗,笑道:「你能在這項中得到第三名,實出為歷意之外,太好了!」   麥飛龍微汪道:「師父不是預言弟子可在此項競技中獲得第二名以上的麼?   弟子如今只得了個第三名,怎說是意料之外?「   終南一劍仙含笑道:「為師是哄你的,其實長白派的輕功冠絕大下,能與他們 抗衡的人實在不多,為師說你可得第二名以上,意在鼓歷你,實則為師想都不敢想 你能在此項中獲獎,而結果你卻仍奪得第三名!」   麥飛龍一楞,笑了笑道:「弟子如非參加前三項比賽,體力消耗過多,也自覺 可以奪得第二名。」   終南一劍仙道:「你別太貪心,這已經很不錯了!」   麥飛龍道:「長白派那位金天壽確實不凡,身手令人激賞。」   終南一劍道:「美人幫的杜鵑花也很不凡,她們現在得到點九了,和你相同。」   麥飛龍一時沒有聽懂,茫然地問道:「什麼點九?」   終南一劍仙笑道:「金碗得點三隻,銀碗得點二,銅碗得點一,她們得一隻金 碗三隻銀碗,算起來共得點九,而你得兩只金碗一隻銀碗一隻銅碗,一共也是點九 一別忘記得點最多的即可獲得那只武林金獅!」   麥飛龍恍然道:「照目前的情勢看,已沒有那一門派能獨得五隻金碗了……」   終南一劍仙道:「所以現在要以計算點數來決定金獅誰屬了!」   麥飛龍興奮起來了,低聲道:「師父認為我們能贏得那只金獅麼?」   終南一劍仙道:「很有希望!」   麥飛龍道:「剩下的三項比賽,弟子或可再贏得一二個獎。」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非徒恐嚇】   終南一劍仙道:「但美人幫也有贏得武林金獅的希望一看第五項競技要開始舉 行了!」   只見那司儀又步出武林殿,大聲道:「等五項競技開始,請參加競技者出場!」   各門派競技者又紛紛走了出去。   報名參加騎術競技的,共有三十人,公證人是以養馬出名的十字堡堡主關大鈞, 他照例點過了競技者的姓名,讓大家抽箋之後,說道:「諸位,本屆參與騎術競技 的只有三十位,對分六組進行,每五人為一組,每組取第一名人決賽,至於規則, 諸位諒已知道,須繞場五圈,要跨越每一道木欄,最先抵達終點而不撞倒木欄即者 為優勝,現在請抽到一至五號的五位競技留下,餘人請暫退出場外。」   麥飛龍剛好抽到第四號,屬於第一組,故與另四人留在場上。   其餘二十五人退出之後,由大會雇請的五名馬伕便由武林殿後的馬廄裡牽出五 匹馬。   這五匹馬,自然是一至五號競技者的坐騎,也自然都是千中進一的良駒。   麥飛龍的馬叫「黑龍」,是一匹黑馬,和另外四匹比較起來,並不特別高大, 但它渾身洋溢著一股勁氣,員視闊步有眸睨群倫之概!   公證人關大鈞察看過五匹馬的馬蹄之後,便命五人上馬坐定,領著他們來到起 點的白線上,令他們在白線上飄列整齊。   跑道得約扭文,緊靠場邊,每隔五丈有一道本欄並不一樣高,有的四尺,有種 五尺,參差不開。   麥飛龍把風帽戴上,他因抽到第四號,故被安排在第四個位置,這個位置距觀 眾較遠,使他稍為安心,因為他也相信企圖殺自己之人,必是混在觀眾群中,現在 自己的位置距場邊觀眾較遠,對方發出清器時,自己就來得及門避了。   公證人關大約等他們五人排列整齊之後,便高舉有獎,喝一聲:「請準備!」   接著傳對負責擊鼓一向青掃大漢望旨,要四注意,然後刷的一揮手……冬!   一聲鼓響,五匹千里駒同時向馳出。   速度都很快,有如流星趕月,捲起滾滾灰塵,同時跨過第一道水欄,又同時跨 過第二木欄………   場外觀眾的掌聲,緊「跟」著五匹駿倚,馬跑到那裡,掌聲就響到那裡,熱烈 極了!   跑完第一圈,五匹馬雖有前後之分,二彼此相距均未超過一丈,競技相當激烈。   麥飛龍跑第四位,落後第一名約三支,與另三占僅差一個肩頭。   他沒有盡力發揮,因為他在暗中留意,提防突然打來的暗器。   就因分心旁顧,以致一直無法跑前。   跑完第二圈了。   他仍是第四!   他也明白自己是因分心之故,未能專心驅使坐騎,才無法超過前面三騎,心中 十分著急。   又跑完第三圈了。   他依舊是第四名!   哼,那恐嚇要謀害我為人,為甚麼還不出手?   莫非對方並無真正殺害我之意?只想虛言恫嚇,使我無法專心比賽?   對了,必是這個意思!「   我若一直提心吊膽,豈不正好上了他的當。   不成!與其擔心被殺而落敗,還不如持命去爭取勝利,即恢官的遭到暗算而死, 也要比被淘汰光榮得多!   他想到此處,頓時把心一橫,不再去擔心有人會打出暗器,專心一志,傾力驅 騎猛馳!   果然,他一用上勁,很快就遙上了前面第三騎,並且漸漸迫近第二騎。   蹄聲如雷,聲聲如人心弦,觀眾狂呼叫著:「追呀!追呀!   「快追上去!快追上去!   跑完第四圈,麥飛龍的黑龍竟已領先第二名約有五尺,落後第一名約有七尺。   只剩下最後一圈一半里路程了!   跑第一名的,是峨嵋派的門下,他的坐騎是一匹漂亮的五花馬,打開始到現在 就一路領先,現在麥飛龍要在最後一圈中追上七尺而超過他,看上去頗不容易。   但人人都看得出麥飛龍正在漸漸迫近,一寸寸的迫近!   那峨嵋派的門下頻頻掉頭後望,看見麥飛龍快要追上來,神清十分緊張,拚命 催騎猛馳。   轉瞬間,距離終點只剩下三道木欄了!   觀眾的情緒,愈來愈興奮,叫喊之聲,響散雲霄!   忽然「砰!」的一聲,一道木欄被撞倒了,只見峨嵋門下的坐騎,前蹄直跪落 地!   「啊呀!」   觀眾大叫起來。   那峨媚門下整個人便由馬鞍上摔下,一連滾出尋丈開外,才臥莊地上連連糙地, 心碎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麥飛龍的黑龍一掠而過,直向終點衝去。   超過一道本欄,再越過最後一道本欄冬!   到達終點!   麥飛龍勝了!   觀眾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都看出那峨嵋門下即使不撞倒木欄,麥飛龍的黑龍也將在最後一刻超過他 而獲勝,可是大家都很香那峨嵋門下感到不值,覺得他不該頻頻掉頭後望,以至在 最後的十幾丈內,撞刻本欄而功虧一賞。   就在大家為他惋惜感歎之際,另外的三位競技者,也先後弛抵終點了。   放是,公證人關大鈞宣佈第一組麥飛龍獲勝,可以晉入決賽,其餘四人淘汰出 場。   麥飛龍把黑龍交給馬伕牽回馬廄,隨即高高興興的回到瓦房。   他心中至為偷塊,為勝利感到愉快,也為自己的推斷正確感到愉快。   恐嚇者畢竟上於恐嚇而已。並未真的動手暗算他,他不在提心吊膽了。   終南一劍仙見愛徒安然無樣,且順利贏得了初賽,也高興萬分,急急地拉著麥 飛龍在自己身邊坐下,笑道:「很累吧?   麥飛龍道:「有一點。   終南一劍仙道:「剛才在比賽中,為師一直在為你擔心,如今好了,總算又過 了一關……」   麥飛龍脫下風帽,接著笑道:「咱們都猜錯了,原來對方只是在虛言恫嚇……」   說到「恫嚇』二字時,倏然注口,面色大又!   終南一劍仙也看到了,立刻把他手上的風帽搶了過去。   原來,風帽上釘著一支細如牛毛的黑針!   風謂是皮制的,有一寸之厚,因此黑針打不人,如果打人的活,正中麥飛龍的 右邊太陽穴。   麥飛龍感到手腳一陣發冷,他一直以為恐嚇者沒有出手,怎料自己已經挨了一 針而茫無所覺,若非風帽護住頭部,自己豈非早就完了?   真是揀回來的一條命!   終南一劍仙雙目盯著那支黑針,神情變得棄常嚴肅,一字一字道:「你一直沒 有發覺?   麥飛龍赧然道:「沒有。   終南一劉劍仙把黑針撥出,說聲道:「這是一種有毒的針,見血經喉!   麥飛龍倒抽一口冷氣,道:「還好沒有被他打穿風帽…   終南一劍仙「哼!」了一聲道:「這支毒針由右邊打人,可知發針之人確是混 在人群之中,而你所跑的位置距場邊觀眾約有四丈之外,對方能在四丈外發出這麼 細小的暗器,而且幾乎打穿風帽,也可見對方內力之強了!」   語至此,站了起來。   麥飛龍跟著站起,問道:「師傅又要出去?」   終南一劍仙道:「你在此坐著別出去,為師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說著,跨出瓦房,朝武林殿走去。   麥飛龍心知師又要去告知天一真人,這雖無多大用處,但報備一下也是應該的, 當下又在板凳上坐下來。   這時,競技場上,第二組的五匹馬,也已起跑了。   五匹馬飛越水欄疾速前進,第一圈跑完時。居然不分高下,看不出誰是第一誰 是第五。   麥飛龍卻很注意其中一個女競技者。   她叫蘇雪蓮,是美人幫派出的第五個姑娘,容貌俏麗,體態輕盈,在五個競技 者中顯得十分渺小,但麥飛龍有一種預感,斷定她將在第二組中獲勝。   但是五匹馬跑到第二圈中途……   「砰!」   其中一匹撞倒了本欄,馬上的競技者登時由鞍上摔下,跌得灰頭土臉。   兩名馬伕連忙奔上去,一個將馬牽開,一個扶起競技者離開跑道。「砰!」   又有一人撞倒了本欄…   跑完第三圈,一名競技者脫穎而出,美人幫的蘇雪蓮緊迫於後!   就在這時,終南一劍仙回來了。   他在麥飛飛身邊坐下,說道:「為師已將清形告訴無一真人了。」   麥飛龍問道:「他怎麼說?」   終南一劍仙道:「他說要澈查。」   麥飛龍道:「如何澈查?」   南一劍仙道:「誰知道,為師不便問他。   麥飛龍道:「主持暗器竟技的那位公證人呼手師唐堯是當今暗器大家,也許他 能試出這毒針的來路。   終南一劍仙道:「為師剛剛請教過他了,他的回答是不是知道…」   麥飛龍道:「也許是不敢說出來吧?」   終南一劉仙微微點頭道:「他說會使用毒針的人,大都不肯公開,這話也是真 的,不過他很不錯,給了為師這顆藥。   他掏出一方柏,由裡面取出一顆龍眼大小,用蠟殼包裝的藥丸,說道:「他說 這種藥丸可解百毒,一旦發覺中了毒,立刻咬破蠟殼,將裡面的藥丸吞下,即可無 事,你拿著吧。   麥飛龍接下藥丸,謹慎的放入懷中。   主持暗器競技的公證人干手師唐堯,忽然在這時走了進來。   終南一劍仙連忙起身抱拳道:「唐兄請坐,白某人剛剛把唐兄贈賜的藥丸交給 了小徒。   麥飛龍也連忙向千手師唐施禮,謝了贈藥。   千手師唐笑道:「別客氣,一顆解毒藥丸算不了什麼。」   終南一劍仙又道:「唐兄請坐。』千手師唐坐下道:」在下剛剛想到一件事, 是以特地前來……「   終南一劍仙以為他想到了發出毒針之人,不禁大喜道:「是誰」千手師唐搖頭 道:「白掌門人弄錯了,在下要告訴賢師徒的不是這件事。   終南一劍仙微征,道:「不然,唐兄想到了什麼?   干手師唐堯道:「是關於那顆解藥的事,方才在下說發覺中了毒針時,可將解 藥吞下,後來想想覺得不妥。   終南一劍仙討然道:「為何不妥?」   就在這時,麥飛龍陡地站起,說道:「她果然贏了!」   終南一劍仙和干手師淒堯同時抬頭望去,正見美人幫的蘇雪蓮最先沖抵終點, 以毫釐之差取勝了一直領先的那位競技者千手師南堯微微一笑道:「白掌門人可知 這個美人幫的來歷麼?」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白某人不知道!」   千手師唐堯道:「在下曾向許多人打聽過,竟無一人知悉這個美人幫的來歷, 真是怪事。」   終南一劍仙道:「更怪的是,她們派出的競技者,個個身手驚人,看樣子這一 屆的」武林金獅「是她們美人幫的了。」   千手師唐堯道:「在下可不喜歡女人領導武林,但願令徒能擊敗她們,贏得本 屆武林盟主。」   終南一劍仙苦笑道:「就怕小徒無法賽完七項競技,因為香情形,確實有人想 殺害小徒!」   千手師唐堯微笑道:「令徒著然遇害,美人幫必能獲勝,所以她們是可疑人物!」   終南一劍仙歎道:「未得確簽證據之前,也不能隨便徑指她們。」   於子師唐堯點點道:「不錯,現在唯一之策就是保護令徒不受暗算。」   終南一劍仙道:「方纔唐兄說覺得不妥,是何所指?」   千手師唐堯笑道:「在下的意思,是令徒等下還要參加決賽,萬一恐嚇者又發 出毒針打中令徒,雖說有在下的解藥可保   全性命,但也將無法在騎術這一項獲得勝利,是不是?   終南一劍仙面色一動道:「不錯,一旦發覺中了暗器而停下未服了解藥,那一 耽擱,只怕要遠遠落在人後了。」   千手師唐堯含笑道道「所以,在下特地來告訴令徒,為免影響比賽,可在在此 時預先服下那顆解藥。」   終南一劍仙一哦,色喜道:「可以預先服下麼?」   於子師唐堯頷首道:「可以,在下這種解藥效力特強,預先服下一顆,三日之 內身中任何毒藥,均可將毒藥消解乾淨。」   話聲一頓,續道:「換句話說,令徒現在把它服下,等下著被毒針打中時,也 可不予理會,繼續奔馳就是了。」   終南一劍仙人喜,立刻轉對麥飛龍道:「飛龍,你快把那顆解藥吞下吧!」   麥飛龍答應一聲,掏出藥丸,咬破蠟殼,把裡面一小粒紅色藥丸送入口中,吞 了下去。   千手師唐堯笑道:「在下預祝令徒獲勝,失陪了。」   說罷,起身拱手告辭。   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送到門口,見他走人武林殿中,才轉回坐下。   此刻,第三組的五匹馬,也已起跑了。   麥飛龍道:「這位干手師為人真不錯,改天應該好好謝謝他。」   終南一劍仙笑道:「正是,改天為師請他喝幾杯去。」   師徒倆說到此處,同時把視線投向競技場正在奔馳的五匹馬。   那五匹馬,已很快就跑完了第一圈,競爭也很激烈,看不出誰將獲得人選。   跑完第四圈時,勝負之數才漸漸明朗。   脫穎而出的,是一匹雪白的馬。   麥飛龍讚道。「那匹白馬好漂亮!」   終南一劍仙道:「那位競技者是公證人關大鈞的孫兒,叫關長華。」   麥飛龍一哦道:「據說公證人關大鈞是養馬的行家,以販賣馬匹為生?」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但武功也很高明,十字堡名揚天下,是西北道上無出 其右武林世家。」   冬!   鼓聲落處、最先馳抵終點的,果然是公證人關大鈞的孫兒關長華。   於是,第三組退下,輪到第四組的人上場。   但是就在第四組的五匹馬率到場上時,司儀忽然出殿大聲說道:「諸位聽著, 競技暫停片刻,本屆主辦人天一真人臨時有事宣佈!」   主辦人要在競技進行中說話,是異乎尋常之事,因此眾人均知天一真人要宣佈 的,必是極其重要之事,故全場立刻肅靜下來。   旋見天一真人步下武林殿,走到紅案前立定。   他神情嚴峻的環望全場一遍,才吐出清說的聲音道:「諸位,本屆競技大會, 發生了一件令人不愉快之事,那就是有人恐嚇要殺害終南派的麥飛龍,他接到兩封 恐嚇信,是一人寫的,要他退出競技大會。   否則便要殺害他,方才麥飛龍在參加騎術的初賽中,果然有人發出毒針打中他 的頭部,所幸麥飛龍頭上戴著一頂皮帽,因此未曾受傷,貧道對此深感遺惑,要知 競技大會是一種最公平競爭,任何人要想用卑鄙的手段贏取勝利,那就毫無光榮可 言,且將為武林所共棄,貧道希望此人終止害人行動,也希望在場諸位把他檢舉出 來,兇徒使用的是一種黑色的毒針,凡有人識得兇徒的姓名字號,亦可密合貧道, 擒到兇徒,賞銀一干兩!「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向全場深深打個稽首,便轉身回武林殿。   全場立刻響起一片竊竊私議之聲,大家都為麥飛龍感到不平,也紛紛猜測紛徒 是誰,以免兇徒恐嚇要殺害麥飛龍的目的。   在議論紛紛中,比賽繼續進行,第四組的五位競技者也展開一場劇烈的競爭了。   麥飛龍對天一真人這番宣佈,頗感意外,望著師父苦笑道:「師父認為天一真 人的聲明有用麼?」   終南一劍仙道:「多少可起一些嚇阻作用。」   麥飛龍道:「武林中使用毒針之人可能不止一人,希望不要冤枉了清白之人才 好。」   終南一劍仙道:「只要有人密告,就可查出真相來,因為宇文機見過真兇的面 貌。」   不久第四組的比賽亦告結束,獲得進入決賽的,是一個無門天派的青年,叫廣 耀東。   第五組接著上場……   結果崑崙派的門下韋宗銘人選。   第六組,獲勝的是青城派的柏烈良。   然後不久,原先獲勝的五位人場了。   麥飛龍仍然把風帽戴上,才舉步入場。   他一入場,觀眾就報以熱烈的掌聲,因為大家都已知道他的性命受到威協,可 是他仍照樣出場,毫無畏縮之色,這種勇氣是武林人物最為欣賞的。   六位竟技者重新抽箋,以決定各人馳馬的位置,結果麥飛龍抽到第一位,關長 華第二,韋宗銘第三,蘇雪蓮第四,廣耀東第五,柏烈良第六。   麥飛龍抽到第一位,正是最靠近觀眾之處,但是他已無所恐懼,因為他頭上有 風帽,身上有蟒皮衣,而且又服下一顆解毒藥。   各人各自登上自己的坐騎後,便到起點的白線上排好站定,只等一聲鼓響,就 要展開一場決定性的競爭。   公證人關大鈞照例察視一番之後,才站到六位競技者左前方,慢慢舉起右手, 道:「請準備!」   六位競技者立時上身前傾,全神貫注,準備馳出。   冬!鼓響了。   六匹駿馬,在喝叱聲中,一齊向前馳出,風馳電掣直奔前去。   觀眾又熱烈的鼓掌呼叫,各為對像鼓舞。   而六匹駿馬的速度和步伐幾乎是一致的,同時跨過第一道木欄,又同時跨過第 二道水欄……   跑完第一圈時,竟然不分軒輕!   跑完第二圈隊依然相差無幾!   到了第三圈時,才漸漸分出先後,領先的是關長華,柏烈良第二,蘇雪蓮第三, 麥飛龍第四,韋宗銘第五,廣耀東第六。   但進入第四圈時,情勢又變,柏烈良超過了關長華,原是第三的蘇雪蓮與關長 華並駕齊驅,麥飛龍仍是第四名。   忽然,領先的柏烈良在跨過一道五尺高的木欄時,馬的前蹄拾得快了些,以致 後腳踢中了本欄。   「砰!」的一聲,木欄倒了!   柏烈良態度表現的很漂亮,不待公證人發話,立即撥馬馳開,退出比賽。   於是情勢又變,關長華再度領先,而麥飛龍趕上了蘇雪蓮,兩人並肩齊馳。   進人第五圈時,蘇雪蓮漸漸擺脫麥飛龍,追上了關長華,而麥飛龍也緊追不捨, 也漸漸趕上關長華,落後領先的蘇雪蓮僅一步而已。   距離終點只剩五道本欄了,麥飛龍突然大喝一聲,縱馬跨越一道本欄,其勢真 如天馬行空,一縱竟達三丈,終於超過了領先的蘇雪蓮蘇雪蓮連連嬌叱,催騎疾追。   倏忽間,距離終點只剩下兩道木欄了!   麥飛龍仍然領先了一步,但就在這時,他的後腦突被一物打中!   打到的東西,似是一顆石卵,力道很強,登時打得他頭部一陣發暈,險些跌下 馬來。   為了穩住身子,他的左手趕緊抓住了馬鬃,而黑龍被他抓得吃了一驚,奔馳的 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呼!   一陣風響,蘇雪蓮由他身邊疾掠而過!   麥飛龍又驚又忽,猛抖馬索,大叫道:「黑龍!快追!   黑龍甚有靈性,向前猛馳!   冬!冬!冬!   鼓聲連響,第一、二、三名幾乎在同一時間馳挨終點,但是全場觀眾都看得很 清楚,第一名是蘇雪蓮,第二名是麥飛龍。   第三名是關長華。   觀眾鼓掌叫好之聲,又響澈滿山遍野。   公證人關大鈞走到麥飛龍面前,面現詫異的問道:「剛才是怎麼回事?」   麥飛龍脫下風帽,摸摸後腦道:「小可後腦挨了一下,好像是被一顆石卵打中 似的……」   公證人關大鈞取之他的風帽看了看,再看看他的後腦,皺眉道。「這帽上沒有 痕跡,你的後腦也沒有受傷。」   麥飛龍苦笑一下道:「是的,襲擊小可的那人很有心機,他用的一定是一顆很 乾淨的卵石,而且力道使得恰到好處,使小可不致受傷。」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疑兇成擒】   公證人關大鈞問道。「你有沒有看見出手襲擊之人?」麥飛龍搖頭道:「沒有。」   公證人關大鈞眼睛投向跑道,又問道:能找出打中你的那顆卵石麼?「   麥飛龍掉頭望望地面,笑了笑道:「這場上的卵石不止一顆,如何將它找出來?」   公證人關大鈞沉思有頃,目光一抬道:「這樣如何,老夫去問場邊觀眾、如有 人看見你確會被一顆卵石打中,那麼老夫就可宣佈這場決賽無效,重來一次。」   麥飛龍搖頭道:「不必了。」   公證人關大鈞道:「為甚麼?」   麥飛龍道:「襲擊小可之人被非競技者之一,他們沒有義務要陪著小可重跑一 次,再說這場競技的勝利者是美人幫的蘇姑娘,重跑之後她若敗了,豈肯甘休。」   公證人關大鈞點點頭道:「這話也是,但剛才的情形老夫看得很清楚,你如果 不所受到襲擊,必可得到第一,如今……」   麥飛龍打岔道:「不妨,能得到第二,也很不錯了。」   公證人關大約道:「你決定不計較?」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公證人關大鉤道:「老夫就要宣佈名次了。」   他向全場宣佈了優勝者的名次之後,便領著蘇雪蓮,麥飛龍和關長華前往武林 殿領獎。   美人幫的蘇雪蓮喜洋洋的捧著金碗回去了。   麥飛龍領取銀碗口到瓦房,把受到襲擊的經過告訴了師父,終南一劍仙恨得咬 牙切齒,道:「真是可惡,你為何不計較?」   終南一劍仙道:「公證人不是看見了麼?」   麥飛龍道:「他只看見弟子險些跌下馬,並來看見弟子被石子打中。」   終南一劍仙憤然遭:「平白失去了一隻金碗……真是豈有此理!」   麥飛龍道:「還拿到銀碗,總算不錯。」   終南一劍仙道:「但是現在美人幫的點數已經超過你了。」   麥飛龍道:「弟子盡力而為。也許可在後兩項競技中贏回來。」   終南一劍仙搖搖頭道:「不,你贏取獎碗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麥飛龍道:「是麼?」   終南一劍仙凝望著他,緩緩道:「你口裡不說,但為師出來,你已經很疲倦了, 對不仍看得對?」   麥飛龍確實感到疲睏乏力,但仍振作地道:「不妨,弟子可以支持下去。」   終南一劍仙道:「這不是可以不可以支持的問題,而是能不能獲勝的問題。」   麥飛龍沉默下來。   第六項競技是陸地飛行術,須繞場奔跑六圈,第七項競技是兵器對搏,要連勝 五人以上才能進入決賽,都是最吃力的比賽,他確實沒有把握再贏得勝利。   終南一劍仙也未再開口,在瓦房中負手來回踱步,似在考慮什麼。   「第六項競技開始,請參加競技者出場!   司儀雄渾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麥飛龍戴上風帽,起身便欲出去。   終南一劍仙忽然拉住他,說道:「算了,這項陸地飛行你不要參加了!」   麥飛龍大愕道:「為什麼?」   終南一劍仙推他坐下,面泛笑容道:「後面這兩項比賽你只有放棄一項才有要 機會在另一項中獲勝,所以這項陸地飛行你不要參加,好好的在此養精蓄銳,再去 參加第七項兵器對搏。」   麥飛龍道:「但這樣一來,美人幫的點數就要更超過題子了呀!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不見得,她們現在的點數月只多你一點,而這項陸地飛 行,為師相信她們獲獎的機會不大。」   麥飛龍不以為然,道:「她們派出的五位姑娘都已獲獎,都會碰巧在陸地飛行 這一項中落敗?」   終南一劍仙道:「別忌了婦人的體質受著先天的限制,她們別的功夫可以勝過 男人,但陸地飛行這一項無論如何比不上男人,何況又有長白派的門下參加,她們 絕難得逞。」   麥飛龍道:「長白派門下的陸地飛行也很高明麼?」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他們輕功獨步天下,陸地飛行自然也比別人強些。」   話聲微頓,正色又道:「總之,不管怎樣,以你目前的體力情況,絕難在此項 中獲勝,而你若參與此項競技,最後的兵器對搏就更難取勝了。   麥飛龍想想也覺有道理,便道:「好吧,弟子不參加這項競技,但要不要去向 公證人說一聲。」   終南一劍仙道:「不必,點名不至,即表示放棄競爭。   這時,公證人已將參加第六項的競技者集合一處,開始點名。   終南一劍仙道:「你要不要躺下來歇歇?」   麥飛龍道:「不,坐著也一樣是休息,難得作一次壁上觀,弟子要看看誰將在 這第六項陸地飛行中獲勝。   終南一劍仙笑道:「也好,不過你可以利用坐觀競技之時,調息吐納一番,使 疲勞盡快消除。」   麥飛龍點了點頭。   場上,點名已過,在開始抽箋了。   觀眾已發覺麥飛龍來參加陸地飛行一項,而紛紛猜測設論起來。   一位武當派的青年就在這時走人終南派的瓦房來,向終「   南一劍仙施了一禮,說道:「小道緊清,奉掌教之命前來問候白掌門及麥施主。」   終南一劍仙頷首答禮,問道:「有何事麼?」   青年道土道:「貴派麥施主未參加陸地飛行之競技,敝」派掌教要小道前來問 問,麥施主是否有什麼困難!「   終南一劍仙道:「請上告貴掌教,謝謝他的關懷,小徒只因太疲倦,故放棄一 項競技,格無其他困難。」   青年道土「哦」了一聲,彬彬有禮的打一稽首,轉身而去。   麥飛龍道:「一定有不少人認為弟子害怕被害,所以才不敢繼續出場參加競技。」   終南一劍仙道:「讓他們去說好了,反正你還要參加最後一項競技,到時他們 會明白你並非害怕……」   場上,第六項陸地飛行開始了!   仍然是先分組舉行初賽,方式與賽馬相同。   五位竟技者在起點站好,一聲「冬!」的鼓響之下,頓如慈矢脫弓、向前疾縱 而去。   速度,比馬速快!   像五隻燕子,忽起忽落,繞場飛揀著……   麥飛龍道:「獅父,您看這一組誰將可以獲勝?」   終南一劍仙道:「可能是那位武當門下。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他現在雖然落在第三,但似乎未盡全力。」   終南一劍仙道:「而且他每一飛縱二丈五六,為其餘四人所不及。   麥飛龍道:「武當派尚未得到一隻槳碗,應該讓他得一個。   終南一劍仙笑道:「九大門派除長白,少林及本派之外,武當,昆合,峨眉, 青城;華山,丐幫也都尚無所獲呢。」   師徒倆交談問,場上的五位競技者已跑完兩圈,彼此距離均不及三尺,競爭得 異常激烈,麥飛龍興趣漸減,便閉上眼睛,凝神調息了起來。   他的「坐功」已有很高的造詣,一經瞑目打坐,即攤役快進人無我之境。   場上的鼓掌叫好之聲,漸漸「遠去了。   終南一劍仙原就希望愛徒好好調息養神一番,一見他閉上眼睛,便不敢再開口, 靜靜的觀看著場上的競技。   不久,第一組的竟技結束了。   獲得進入決賽的,果然是那位武當門下,他叫玄通道土,是個神清氣朗,卓越 不凡的三清弟子。   第二組的五位競技者,緊接著上場。   結果,獲勝的是崑崙門下上官雁。   第三組,又是美人幫的一位姑娘稱雄,她叫師圓圓,長得又自又嫩,容光照人!   第四組長白門下陶淳獲勝。   第五組,青城門下毛彥人人選。   第六組,丐幫子弟余世雄人選。   於是,六位獲勝者選人決賽,以決定金、銀、銅碗之誰屬。包就在此時,方才 曾來「問候」的武當門下緊清道士,又巨人終南派的瓦房來了。   終南一劍仙微微一怔道:「有何貴事?」   紫清道士向他行了一禮,才趨前低聲道:「敝派已擒獲一名疑犯,田掌教命小 道來,請白掌門人及麥施主去看看。」   終南一劍仙目光亮,道:「噢,是怎麼擒到的?   緊清道土道:「有一位觀眾向敝派掌教密告說方才麥飛龍施主參加騎術的決賽 時,他曾發現他身邊的一位觀眾右手揚了一下旅見麥施主險些落馬。因此,他確信 那人就是發石襲擊麥施主之人。   敝派掌教聞報立刻派人跟隨那密告者去找到了那個疑兇,現已將那疑兇帶到武 林殿後的馬廄裡審問,故要請白掌門人及麥施主去看一下。「   終南一劍仙沉吟半晌,舉手輕拍麥飛龍的肩頭,道:「去看看如何?」   麥飛龍起身道:「好的。」   師徒倆於是隨著紫清道士出了瓦房,繞過武林殿,來到殿後的一排馬廄中。   馬廄,是整座競技場上唯一不准人接近,故而比較清靜的地方。   紫清道士領著他們師徒走入一間沒有馬的馬廄中,只見武當掌教天一真人及數 位道長站在裡面,在他們面前,站著一個中年人。   他年約四句,相貌端正,穿著文士服裝,手上還拿著一柄析扇……一切和宇支 機供述形容的一模一樣!   怪的是,他神色十分鎮靜,面對武當掌教等人,臉上還掛著一絲嘲笑!   天一真人見終南一劍仙到來,連忙稽首道:「白掌門人,這人是貧道根據密告 擒到的疑兇,未悉掌門人和麥個施主認識此人否?」   終南一劍仙把中年支士上下打量一番,搖頭道:「白菜不識得這人。」   天一真人轉望麥飛龍,問道:「麥施主呢?」   麥飛龍也搖頭道:「小可也不認識。」   天一真人道:「他目稱姓鞏,名沖霄,號『孫山居士』,否認偷襲麥小施主, 但他被捕曾露恐慌之色,且企圖逃走,故不無可疑!」   孫山居士鞏沖霄冷笑一聲道:「哼,你們幾位道長突然一齊圍上區區,自然使 區區心生疑俱,單憑這一點,你們就認定區區是兇手,這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天一真人冷冷道:「施主是不是襲擊麥小施主之人,貧道自信查得出來!」   孫山居士鞏沖霄揚眉一笑道:「那麼,請趕快調查,若找不出證據來證明區區 是兇手,區區要請掌教還個公道!」   天一真人道:「如證明施主無辜,貧道願向施主鄭重道歉!」   說罷,向紫清道上附耳說了幾句話。   紫清道士躬身應是,急步而去。   終南一劍仙問道:「搜過他身上沒有?」   天一真人頷首道:「搜過了。」   終南一劍仙聽他只答稱『搜過了』,就知未從對方身上搜到毒針,當下走上一 步,凝目腕腕注視著對方,問道:尊駕何方人氏?「   孫山居士鞏沖霄愛理不理地道:「孫山。」   終南一劍仙道:「那地方的孫山?」   孫山居士鞏沖霄道:「名落孫山的孫山,區區連試。未第,幾番名落孫山,只 好棄文從武,浪跡江湖,所以掌門人要問區區是何方人氏,區區實在羞放作答淌請 見諒!」   終南一劍仙微微一笑道:「那麼,尊駕的師門可否見告?」   鞏沖霄搖頭道:「不能!」   終南一劍仙道。「為甚麼?」   鞏沖霄道:「因為區區即使是襲擊令徒的兇手,也與師門無關!」   終南一劍仙哈哈一笑,口對夭一真人道:「這人很有書生傲骨,白某人如是主 考官,我一定讓他及第!」   天一真人微笑不語。   終南一劍仙口望鞏沖霄又笑道:「尊駕說的不錯,目前與你『有關』之人,也 許只有長尾鼠宇文機和酒鬼那伯海兩個,等下他們兩人到這時,如果指出你不是那 位托他們送信之人,你就可洗去嫌疑了!」   鞏沖霄面色微變,口中卻問道:「長尾鼠字文機和酒鬼那伯海是誰?」   終南一劍仙不答,又回對天一真人道:「掌教是不是派人去找他們兩人?」   天一真人點頭道:「正是。」   這時,只聽競技場上傳來一片熱烈的掌聲,顯然陸地飛行的決賽已經結束,分 出勝負來了。   果然,掌聲靜止之後,旋聞公證人高聲宣佈道:「第六項『陸地飛行』到此結 束,第一名是武當玄通道土,第二名是丐幫余世雄,第三名是美人幫師圓圓!」   掌聲又起!   在馬廊中的天一真人及該派的幾位道長一聽玄通獲勝,不禁都喜形於色。   終南一劍仙忙向天一真人道賀,天一真人掩不住心中的高興,哈哈笑道:「這 可能是敞派在本屆競技大會中誰一的一隻金碗了!」   一位道長笑道:「掌教該去頒獎了。」   天一真人點點頭,便向終南一劍仙打一稽首道:「掌門人請在此稍候,貧道去 頒獎之後,立刻回來。」   終南一劍仙還禮道:「好的、掌教請便。」   天一真人隨即匆匆而去。   武當派的玄通道士居然在陸地飛行中獲得金碗,確令終南一劍仙及麥飛龍感到 意外,因為終南一劍仙曾預言長白派將在「陸地飛行」一項中再度獲得勝利,結果 卻恰恰相反,長白派的三個無一獲勝,而由丐幫的余世雄和美人幫的師圓圓分獲銀 銅兩碗。   但師徒倆對玄通道土的獲勝只是感到意外而已,對美人幫師圓圓的獲得銅碗, 才感到可慮!   現在,美人幫一共得到兩個金碗,三位銀碗和一個銅碗,得點十三,而麥飛龍 得金碗二,銀碗二,銅碗一,得點十一,已落後二點互也即是說,麥飛龍即使在最 後一項「兵器對搏」中獲得金碗,也不一定能夠奪得本屆的「武林金獅」,除非美 人幫在「兵器對搏」中打不入前三名,但這可以說是「絕不致於」的事情。   不久,天一真人頒獎完畢,又回到馬廄裡來。   終南一劍仙問道:「還沒找到宇文機和那伯海麼?」天一真人道:「是的,不 過只要他們尚在競技大會上,遲早定可找到的。」   鞏沖霄冷冷道:「如果他們已經離開了呢?」   天一真人道:「那也不要緊,貧道將派人去彩虹堡把字文機找來!」   鞏沖霄道:「這是說,在未找到字文機和邵伯海之前,你們不釋放區區?」   天一真人頷首道:「不錯!」   鞏沖霄怒道:「這真是豈有此理了!你們憑甚麼認定區區是疑兇?你們有甚麼 權利可拘留區區?」   天一真人道:「施主如非兇手,又何必如此急躁?」   鞏沖霄道:「區區乃是清白之人,豈能無幸受累!」   天一真人說道:「一旦證明施主無辜,貧道自會給施主一個公道,保證施主的 名謄不會受到任何損失。」   鞏沖霄道:「眼下你們把區區當作兇手拘禁於此,這難道不是對區區的一種損 害?」   終南一劍仙見他聲色俱厲,咄咄逼人,大感不快,接口冷冷道:「尊駕相貌與 衣著,都和字文機形容的相似,因此掌教才請尊駕來此一問,如果尊駕不是兇手, 難道不想為你自己洗清嫌疑麼?」   鞏沖霄冷冷一笑道:「區區並非兇手,用不著洗清嫌疑!」   終南一劍仙道:「你是單獨前來觀看競技大會的,抑或和朋友一起來的?」   鞏沖霄道:「白掌門人問這個幹什麼?」   終南一劍仙道:「要是你有朋友在此,他能證明你的名號確叫『孫山居上鞏沖 霄』,那麼你只要再說出師門及住址,我們立刻釋放你!   巧沖霄道:「區區沒有朋友同來。   終南一劍仙道:「那就請稍安毋躁,耐心的等待吧!   說到此,轉對天一真人道:「第七項兵器對搏」大概快要開始了,小徒將參加 該項競技,故白某人及徒不便在久等,一候找到宇文機和那伯海,再請掌教通知自 某人一聲便了。   天一真人稽首道:「好的,賢師徒請便。」   終南一劍仙拱手一揖,便與麥飛龍走出馬廄,回返瓦房而來。   師徒倆剛在瓦房裡坐下,便見司儀步出武林殿,高聲道:「第七項競技兵器對 搏始,請報名參加競技者出場!   麥飛龍深深吸了一口氣,挺身起立,探探腰間的寶劍,舉步便欲走出去。   終南一劍仙道:「等一下。   麥飛龍回對師父肅容道:「師父教誨?」   終南一劍仙沒有立刻開口,緘默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道。   「為師只有一句話要說-一不要緊張,不要強求!   麥飛龍道:弟子理會得。   躬身一禮,轉身跨了出去。   兵器對搏,是武林競技大會的最後一項競技,也是最吸引人的一項比賽,因為 別的技藝的勝負都不是真正的勝負,只有兵器對搏的勝負才是真正的勝負!   也因此,歷屆競技大會中,競爭最劇烈的便是兵器對搏。   雖然獲得優勝之人,一樣只得到一隻金碗,但這只金碗的價值,卻高於其餘六 只金碗,高於一切!   也因此,許多人都想「拚命」得到它。   參加的人數,也多於其他項目。   公證人也比其他項目為多,一共有十一位,均是當今武林的知名人物,其中一 位是總公證人,本屆總公證人是「逍遙翁越雲林……一位名重天下的武林前輩。   他已年高九旬,發須如銀,但滿面紅光,精神雙爍,左頰上長著一顆拳頭大的 肉瘤,圓而光滑,見人笑迷迷的十分慈祥和藹。   他慢吞吞的由胸懷中摸出一份名冊,開始點名,他把參加競技者的姓名……   一點過後,很風趣的大叫道:「哈!真不少啊,一共有七十二位,這麼多人要 爭奪一隻金碗,大吃力了!可惜老朽太窮,要不然就自掏腰包鑄造七十二隻金碗分 送諸位,也免得諸位爭的頭破血流了!」   觀眾聽得哈哈大笑起來。   七十二位競技者,也為之蕪爾,使得緊張肅殺之氣,頓時消減了不少。   逍遙翁越雲林接著笑道:「這是一句笑話,老朽知道諸位報名參加兵器對搏, 目的絕不在那撈什麼的金、銀、銅三隻獎碗,而是前來交朋友,和切磋武功的,能 交上一位朋友,比得到一隻金碗更有價值,對麼?」   七十二位競技者都聽得很舒服,因沒有一人有把握擊敗群雄獲得勝利,而失敗 如果是一種恥辱的話,逍遙翁越雲林已為他們舖好一條堂皇的退路。   逍遙翁輕咳一聲,又道:「好了,言歸正傳,現在來談競技的規則,這項兵器 對搏的兵器設有限制,諸位可任意選用自己喜愛的兵器,但兵器上不能有毒,也不 能在搏鬥中發出暗器他說到這裡,舉手指道競技場上的五個大圓圈,續道:」這五 個圓圈,便是競技用的,每次有五對競技者同時進行較量,每對競技者有兩位公證 人在旁判定勝負,任何一方自認不敵,可跳出圓圈之外,勝者不得追擊,搏鬥中若 有一方被迫踏出圈外,便算失敗,不得異議。   還有一件要請諸位注意的是。   你如已將對手打傷或打倒,聽到公證人叫停,你就得立刻住手,違者,將被判 失敗,諸位聽明白了沒有?「   七十二位競技者齊聲道:「明白了!」   道造翁取出一隻小黑袋,又道:「本屆報名參加的共有七十二位,將分三十六 對進行初賽,獲勝的三十六位,再分十八對進行複賽,獲勝的十八位,再分九對進 行準決賽,一直比賽到只剩最後三位,才進行決賽以定一二三名,現在開始抽箋, 抽到第一,第二的為一對,抽到第三,第四的為一對,來啊!來啊!   七十二位競技者於是紛紛上前抽籌,把手探入小黑袋中,摸出一塊寫有號碼的 竹牌。「   全體抽箋定畢,兩位公證人便上前問道:「那兩位是抽到第一號和第二號的?」   兩個競技者應聲而出。   一個是峨嵋門下,使峨嵋刀一個是丐幫叫化,使打狗棒。   公證人一招手,道:「兩位請這邊來。」   領著他們走向第一個圓圈去了。   又有兩位公證人接著上前道:「抽到第三,四號的,請到這邊來。」   一位使劍的青城門下,和一位使判官筆的長白門下,也跟著走了。   十位公證人,帶著十位競技者,分另在五個大圓圈內站定,由公證人檢查過兵 器後,便開始較量起來。   逍遙翁是總公證人,不須親自去為競技者判定勝負,故仍站在其他六十二位競 技者面前,這時笑迷迷道:「等他們五對勝負分曉之後,抽到第十、二和十二號以 下的即可跟著下場。」   沒有人去注意聽他說話,大家的眼光都投向場上那五對競技者去了。   天色已漸入暮,但是殺伐之氣,有如朝陽一般,在競技場上升了起來!   兵器「錚錚」交擊著,厲叱之聲,此起彼落,而場外卻變得一片死靜,因為觀 眾都已看入了神。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君子無欺】   忽然,在第三個大圓圈內的一對競技者,首先分出勝負來了。   他們一個是使七節鞭的崑崙門下,一個是使雙斧的無門一無派的青年,兩人斗 了十幾招,使七節鞭的崑崙門下蕩然一招「夜叉探海」欺身蹲伏,七節鞭「呼!」 的一聲,猛掃對手的下盤,乘著對手躍起迴避之際,身形一長,巧妙的閃到對手身 右,以左肘撞向對手的腰部。   那使雙斧的因身尚懸空,不及破解,腰部被撞個正著,登時跌出圓圈之外。   兩位公證人立時舉手叫停,宣佈使七節鞭的崑崙門下獲勝,那使雙斧的青年與 那昆合門下對施一禮,同時退出場外去了。   道遙翁記下了獲勝者的姓名,隨即喊道:「抽到第十一和十二號的,請即過去!」   兩位競技者一同出列,走向那空下來的第三個大圓圈…   然後不久,在第二個大圓圈中較量的兩個競技者也分出勝負,那位判官筆的長 白門下技高一籌,將使劍的青城門下打倒在地,勝了一場。   於是,又一對競技者跟著下場,打了起來。   麥飛龍抽到第十九號,將與抽到第二十號的人交手。   他不知對手是誰,心中很希望是美人幫的姑娘,甚麼原因,他也說不上來。   美人幫派出參與這項競技的,仍然是如花似玉的美女,叫勝雪紅。   她似乎也將麥飛龍視為勁敵,頻頻的向表飛龍掃視過來,但目光中卻毫無媚意, 而是充滿挑戰之色!   這使麥飛龍對她生起了一絲好感,暗忖道:「這位姑娘倒是比較正經,絲毫不 像前面六位那樣刁鑽……」   場上,繼續有人分出勝敗,也繼續有人走入戰圈。當又有兩兩競技者分出勝敗 之後,就輪到麥飛龍了。   逍遙翁喊道:抽到第十九號和第二十號的,請即過去!「   麥飛龍應聲走出。   忽聽身後有一人叫道:「啊喲!我拍到的對手,原來是你呀!」   麥飛龍掉頭一望,見說話的是一個面團團的胖子,不由一笑道:「老兄抽到二 十號?」   那胖子哭喪著臉道:「是呀!真要命,怎麼偏偏碰上你老兄?這下還有什麼打 頭?」   麥飛龍含笑道:「別客氣,咱們過去吧!」   那胖子搖頭道:「不打了。」   麥飛龍一汪道:「不打了?」   那胖子轉對逍遙翁抱拳一札,道:「越老前輩,晚輩甘願認輸,不打可以吧?」   逍遙翁笑道:「當然可以,你自願認輸,他便是不戰而勝。」   麥飛龍忙道:「老兄請等一下。」   那胖子停步轉身道:「幹麼?難道你老兄要趕盡殺絕?」   麥飛龍拱手道:「好說,在下只是覺得你老兄大可不必放棄這個機會,武林競 技大會是重參加而不重勝負的,彼此切磋一番,點到為止,豈非很有意嗎?」   那胖子眨了眨眼道:「那麼,由你獲勝還是由我獲勝?」   麥飛龍笑道:「該勝的就勝,該敗的就敗。」   那胖子想了想,搖頭道:「不,我不打沒把握的架,咱們後會有期吧!」說罷, 大步而去。   麥飛龍很覺過意不去,走近逍遙翁拱手問道:「請問越老前輩,他貴性大名?」   逍遙翁道:「好像叫茅三郎。」   麥飛龍面現歉疚道:「晚輩真想不通他為何要放棄這個幾會……」   遙逍翁道:「他自知不是你的對手,故不願浪費力氣,這種人和另一種拚命想 爭取勝利者一樣,過猶不及,把勝敗看得太重,不足為訓。   麥飛龍聞言之下,倒覺他的批評得有道理,心中也就釋然,當下又問道:「晚 輩獲得不戰而勝,可以參加複賽吧?」   逍遙翁頷首道:「當然!」   麥飛龍道:「那麼,晚輩可否暫時退下,等進行複賽時再出場?」   逍遙翁道:「可以。」   麥飛龍於是一揖而退,回到瓦房中。   終南一劍仙問道:「怎麼回事?」   麥飛龍道:「對手自願認輸,弟子獲得不戰而勝。」   終南一劍仙笑「哦」一聲道:「你的對手就是剛剛退出的那個胖子?」   麥飛龍道:「是的,據說他叫茅三郎,似是無門派之人。」   終南一劍仙道:「這對你有利,可以保留力氣,贏取複賽的勝利」   麥飛龍笑了笑,問道:「宇文機和那伯海找到了沒有?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不知道,還沒有他們的消息……」   一語未畢,忽見武當掌教天一真人走入瓦房來了!   終南一劍仙連忙起身讓座,問道:「怎樣?」   天一真人在長板凳上坐下來,滿面凝重地道:「字文機已經尋著了。   終南一劍仙急問道:「他怎麼說?   天一真人道:「他已不能說話,因為敞派門下找到的是一具屍體。   終南一劍仙不禁心頭一震,駭然遭:「他被殺了?」   天一真人點了點頭道:「他的屍體在距此約半里外的山中被發現,頭額盡碎, 似是被人以重手法擊斃的。   終南一劍仙冷哼一聲,道:「這一定是殺人滅口!   天一直人道:「不錯,敞派門下找到他的屍體時,發現他身上尚有餘溫,分明 是剛剛死去的,這表示殺他之人意在阻止他前來指認。   終南一劍仙目中精光連連閃動,問道:「酒鬼那伯海呢?」   天一真人道:「還沒找到他,不過宇文機既已遇害,他恐怕也兇多吉少。   終南一劍仙眉峰緊皺,又問道:「孫山居士鞏沖霄還在馬廄裡吧?」   天一真人點頭道:「是的,他不停的大吵大鬧,說貧道無權拘留他。   終南一劍仙道:「掌教以為他是不是襲擊小徒之人?」   天一真人道:「很難說,目前唯一可確定的是宇文機不是他殺的,這可從宇文 機的體溫判斷出來,宇文機死去約僅兩刻時,而我們將見沖霄帶去馬廄已有半個時 辰之久了」   語聲微頓,續道:「因此,如果鞏沖霄確是恐嚇及襲擊令徒之人,那麼殺害字 文機的囚徒必是鞏沖霄的同黨,他殺害宇文機的目的,自然是為了阻止字文機前來 和鞏沖霄對質,使我們得不到人證而不得不釋放鞏沖霄!」   終南一劍仙道:「如今掌教打算怎麼處置鞏沖霄?」   天一真人道:「貧道此來,正是要徵詢掌門人的意見,掌門人認為我們應如何 處置他方好?」   終南一劍仙沉吟有頃,道:「現在唯一可以證明沖霄是不是襲擊小徒之人?」   只有一個酒鬼那伯海了,眼下那伯海如尚未遇害,必已跑去喝酒,要找到他, 實在不容易……「   天一真人道:「是的,貧道總不能一直把鞏沖霄拘禁著,沒有確鑒證據而拘禁 人,是會遭人非議的。」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放了他吧。」   天一真人道:「白掌門人不想追究下去了?   終南一劍仙道:「沒有證握,如何追究?」   天一真人歎道:「貧道敢說鞏沖霄必是襲擊令徒之人,可惜找不到證據,無法 指控他。」   終南一劍仙道:「掌教若不甘放棄追究,白某人倒有一個辦法,只是這個辦法 大危險了罷了。」   天一真人注目問道:「甚麼辦法?」   終南一劍仙道:「掌教可假意向鞏沖霄道歉,說捉錯了人,放他離去,然後派 人暗中尾隨他。」   天一真人目光一亮道:「嗯,這辦法很好!」   終南一劍仙道:「但跟蹤他的人武功必須能勝過他,且要很機警才行,否則危 險不說,也難收效果。」   天一真人沉思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道:「白掌門人以為敝派的『半瘋子』能 勝任否?」   終南一劍仙神色一振道:「哦,貴派那位『半瘋道人』也來了?」   天一真人笑道:「正是。」   終南一劍仙欣喜道:「半瘋道人大智若愚,武功出類拔萃,若由他去跟蹤鞏沖 霄,自然不會出差錯。」   天一真人起身道:「那麼,就照白掌門人欲擒故縱之計,待貧道去把他放了!」。   語畢,稽首而去。   麥飛龍等天一真人走遠之後,才問道:「」師父,半瘋道人是怎樣的一個人? 「   終南一劍仙含笑道:「論輩份,他比天一真人小了一輩,但武功之高,在他們 武當一派中,可說沒有敵手,由於個性怪異,行為瘋瘋顛顛,故被人稱為」半瘋道 人「,是一位武林怪傑。」   麥飛龍道:「多大年紀了?」   終南一劍仙道:「才四十多歲。」   麥飛龍一哦,隨把視線投向競技場上。   這時,兵器對搏已進行到第五十八號,已有二十四人獲勝,進行得十分順利, 落敗的只有少數受到輕傷,還沒有喪命或受重傷的。   轉瞬間,又有一對分出勝負了。   逍遙立刻喊道:「第五十九號和第六十號兩位請即過去!」   美人幫的勝雪紅和一個使雙裁的黑衣青年,舉步出列,走向空下來的一個戰圈。 麥飛龍笑道:「好戲上場了。」   終南一劍仙道:「她可能打入前三名,你要多注意看她的劍路。」   麥飛龍點頭表示明白。   場上,兩位公證人檢查過勝雪紅的長劍和黑衣青年的雙戟後,便請他們開始比 劃。   黑衣青年和勝雪紅各在圓圈中站定,對行一禮,立時挫腰沉步,準備出手。   勝雪紅長劍橫胸,臉霞嬌笑!   黑衣青年游步不停,手上雙較勢如蟹鉗,躍躍欲動,似乎準備採取攻勢。   蓬地,他大喝一聲,搶步欺上,掄動雙戟,好像突如其來的一陣狂風驟雨,猛 攻而上!   勝雪紅卻如凌波仙子,身軀一族一閃,一道劍光,隨著長袖灑出。黑衣青年凌 厲的攻勢,頓時中斷,雙戟垂下,頭也跟著垂下,一下子變得好不沮喪。   原來,他敗了!   他的眉心,有一點鮮血溢出,順著鼻樑流了下來。   一劍便中對手的眉心,其劍法的快速和準確,是不容置疑的,因此可以說勝雪 紅著非劍下留情,他早已死了!   全場觀眾,頓時瘋狂的喝采起來。   黑衣青年眼淚奪眶而出,黯然神傷的退出場去。   終南一劍仙神情變得異常嚴肅,沉默良久之後,才歎道:「好劍法」麥飛龍心 情也很沉重,他已看出勝雪紅的劍法厲害無比,自己實無擊敗她的把握。   終南一劍仙道:「她的劍法又快又準,簡直和當年的『武林鬼才公孫虎』不相 上下……」   麥飛龍道:「師父是說那位鑄造『武林金獅』業已逝世的『武林鬼才公孫虎』 麼?」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正是,他的劍法也是又快又準,若非他已死去多年,為 師真要懷疑她是他的女徒了。」   麥飛龍道:「公孫虎的劍法,是否打遍天下無敵手?」   終南一劍仙道:「可以這麼說,放眼天下,如說有人能勝過公孫虎,也只有一 位『獨臂劍神萬勁松』了」   麥飛龍也曾聽師父說過「獨臂劍神萬勁松」其人,知是一位見首不見尾的武林 高人,當下強笑道:「師父也不必把勝雪紅的劍法估得過高,弟子自信可以與她一 拼,鹿死誰手,尚在未定之數哩!」   終南一劍仙道:「為師傳授你的『三十六路優魔劍』,自然可以與她一爭長短, 但她出劍的速度,毫無疑問比你快些,等下你若遇上她,千萬莫先出手,以靜制動, 是對付快劍的唯一方法。   麥飛龍唯唯應是。   約莫兩刻時後,七十二位競技者已全部比賽完畢,獲勝的三十六人,乃再拍箋 決定皮此的對手。   麥飛龍也下場抽箋,他最後一個把手灌人個黑袋,那知抽出來的卻是第一號。   十位公證人見抽箋完畢,其中兩位隨即上前問道,「抽到第一和第二號的是那 兩位!   麥飛龍走了出去。   一位青年和尚也走了出去。   公證人收去他們的竹牌,便把他們帶到第一個大圓圈旁,說道:「請開始!」   麥飛龍和青年和尚一齊步入圓圈中,面對面站好,互拖一禮,才各自拔出長劍。   青年和尚含笑道:「麥施主手下留清。」   麥飛龍抱劍一拱,道:「別客氣,還請不吝賜情。」   青年和尚道:「小僧少林慈陰,很欽佩麥施主的能耐,和施主切磋討教,真是 三生有幸。」   麥飛龍見他言話客氣,舉止有禮,心中頓生好感,笑道:「那裡,那裡,咱們 這就動手吧!」   慈明和尚低首道:「好的,施主先請。」   麥飛龍說聲「有謙」,長劍一領,一招「仙人指路」斜刺過去。   起手「仙人指路」招法,那是向對手表示友善之意。   慈明和尚微微一笑,身形略蹲,雙手左陰有陽,合握劍柄,然後陸地一下大扭 轉,長劍猛翻而起,一招「回龍點珠」,反擊過來。   少林以拳法聞名於世,但達摩神劍亦足是武林一絕,此刻慈明和尚使出的,正 是達摩神劍中的一個招式。   招穩力猛,造詣極高!   麥飛龍自然識貨,連忙移形換位,橫劍上托,斜迎而上,但聞「掙!」然一響, 正好格中對方劍身,當即顧身滑步,順勢斜劈對方右肩。   慈明和尚身形一式「哪吒獻圈」,側身讓過,再以一招「二郎擔山」,平刺麥 飛龍左胸……   開始數把,兩人都很保留,沒有打出真功夫,也不好意思施出殺手,因此戰況 平平無奇。   接著,悲明和尚出劍漸快,攻勢也漸見凌厲,蹈空抵隙,劍劍進逼,居然一口 氣把麥飛龍逼到圓圈邊緣。   眼看他只要再將麥飛龍迫退一尺,麥飛龍的腳就非踏出圈外不可之際,一位公 證人忽然舉手叫道:「停!」   慈明和尚立時收劍道開一步,面上一片迷惑,因為他自覺雖然佔了上風,但麥 飛龍益未落敗,公證人怎麼忽然叫停呢?   那位公證人見他面有迷惑之色,不由微微一笑道:「和尚,你輸了!」   慈明和尚大為錯愕,失聲道:「小憎輸了?」   那公證人道:「是的,請看看你的前胸。」   慈明和尚低頭一看,登時面紅耳赤。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他胸前的衣襟上出現了兩道口子,被麥飛龍的劍尖劃破 了一個交叉!   慈明和尚雖然早知勝麥飛龍不易,但實在沒想到自己會敗得茫然無覺,心中對 麥飛龍的武功更是佩服萬分,當下收劍人鞘,向麥飛龍合十一禮,說道:「施主的 劍術果然高明,小僧甘拜下風。」   麥飛龍抱拳道:「承讓,承讓。」   慈明和尚不再說什麼,轉身退去。   麥飛龍向四下對自己鼓掌祝賀的觀眾抱拳答禮一番,也暫回瓦房歇息。   終南一劍見愛徒順利過關,十分歡悅,笑道:「你為何到最後才發出『伏魔劍 法」』麥飛龍道:「那位和尚謙沖有禮,弟子不忍立刻就擊教他。」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勇者不懼】   終南一劍仙道:「進人準決賽時,對手很強,能節省力氣,就節省一些最好。」   麥飛龍道了一聲是。   終南一劍仙道:「現在注意看第六對競技者……就是剛進人第一圓圈比劃的那 一對,那位穿藍色勁衣的青年,看清了沒有?」   麥飛龍舉目望去,只見剛才自己和慈明和尚比劃的那個圓圈內,已有一對競技 者進人比劃,一個是使狼牙棒的灰衣青年,一個是使長劍的藍衣青年,乃點頭道: 看清了,師父認識他麼?「   終南一劍仙道:「不認識,為師覺得他身手相當不凡,你看那使狼牙棒的青年 一上來就猛攻狠打,但他始終不發劍反擊,只用巧妙的步法問避,這類人物最為可 伯,不發劍則已,一發劍便能一擊而中!」   麥飛龍知道自己必須對一些身手高強的競技者多加觀察,以瞭解他們的武功家 數,故一聽之下,立刻對那藍衣青年注意起來。   只見那藍衣青年舉止從容,氣定而神閒,一把長劍始終藏於射後,只用神妙的 步法閃避著對手的猛烈攻擊,形成一種「極動」與「極靜」的對照!   麥飛龍讚道:「好神妙的步法!」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不錯,很像是獨臂劍神萬勁松的不傳絕藝……玄玄迷離 步』!」   麥飛龍一驚道:「莫非那藍衣青年是『獨臂劍神萬勁松』的傳人?」   終南一劉仙道:「沒聽說『獨臂劍神』收了傳人,不過……看這藍衣青年的步 法,很可能確是得自『獨臂神劍』的傳授!   麥飛龍搔搔頭,道:「這藍衣青年果真是『獨臂劍』的徒弟,那麼本屆的『兵 器對搏』……」   終南一劍截口笑道:「別擔心,他的師父是劍神,你的師父是『劍仙』!   麥飛龍一笑道:「但師父曾說『獨臂劍神萬勁松』的劍法舉世無匹!」   終南一劍微笑道:「不錯。為師的『劍仙』是『終南』的劍仙,萬勁松的『劍 神』卻無地域之限,不過你難道不能替為師爭一口氣,把『劍神』的傳人擊敗麼?」   麥飛龍聽了大為激動,毅然遭:「好,弟子若遇上他,決盡一切能力將他擊敗!」   終南一劍仙忽然叫道:「快看,他出手了!」   說時遲,那時快,但見藍衣青年有肘一拾,劍光陡現,勢如平地生起用一道閃 電,只那麼閃了一下,隨又消失無蹤!   旋見使狼牙棒的青年倉皇后退,頭髮披散於臉上,一臉的驚愕之色。   原來,他的髮髻已放藍衣青年一劍劈斷!   終南一劍仙面容一凝道:「果然是萬勁松的『分光斷影九絕劍』!   麥飛龍尤喜參半地道:「這一下,美人幫的勝雪紅遇上勁敵了!」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他們兩人若然遇上,勝雪紅獲勝的機會只有四分,但 要是你先遇上他,勝雪紅就可收到漁人之利了。   這時,公證人已是宣佈藍衣青年獲勝,由公證人的宣佈中,師徒倆方知藍衣青 年名叫年舉岳。   終南一劍仙起身道:「你坐著,為師去看看天一真人是否已將那鞏沖霄釋放了。」   說著,跨出瓦房,朝武林殿走去。   麥飛龍便在瓦房中靜坐觀戰,看見美人幫的勝雪紅又輕輕鬆鬆的打敗了一個對 手,心中不禁患得患失起來,暗忖道:「我輸給年舉岳不妨,但若輸給她,可就無 臉見人了……」   不久,十八對競技者,已進行到最後的一對,他們一個是青城門下,一個是華 山門下,兩人勢均力敵,已打了將近百招,仍然不分高下。   麥飛龍對他們不感興趣,便聞目養神起來。   「啊呀!」   觀眾突然叫了起來。   原來,最後的一對也分出了勝負,青城門下行險求勝,反被華山門下一劍刺中 腹部,倒地不起!   總公證人逍遙翁和十位公證人立刻圍了上去,因為他們已看出那青城門下受傷 甚重,可能有性命危險。   逍遙翁察看過那青城門下的傷勢後,隨即請一位公證人將他抱出場外施救,然 後宣佈那華山門下獲勝,兵器對搏原有明文規定,雙方如未違規,傷人的不必負責, 受傷的也不得追究。   因此,逍遙翁宣佈那華山門下獲勝後,益不多說一句話,接著道:「現在十八 對競技者已分出勝負,請獲勝的十八位再行出場!」   終南一劍仙適於此時回到瓦房,他告訴麥飛龍天一真人將鞏沖霄放走,半瘋道 人也已在暗中跟蹤,然後又拍拍麥飛龍的肩膀,含笑道:「記住為師方才說的話- 一不要緊張,不要強求!」   麥飛龍點點頭,舉步走了出去。   獲勝的十八位競技者,仍要抽箋決定彼此的對手,逍遙翁又取出準備好的小黑 袋讓大定抽箋,這一次麥飛龍抽到第十二號,將與第十一號較技。   第十一號是誰?   會是勝雪紅?   或是年舉岳?   他有點緊張起來。   一位公證人看見大家已抽箋過了,便道:「抽到第一號和第二號的,請隨我來。」   兩位競技者走了過去。   又一位公證人道:「抽到第三號和第四號的,請到第二個圓圈來。」   競技者一對一對被帶到圓圈內,結果五對下場比劃的競技者中,沒有勝雪紅, 也沒有年舉岳。   換言之,勝雪紅和年舉岳也在後面的八位競技者之中。   麥飛龍雖然有些緊張,卻並不是害怕遇上勝雪紅和年舉岳,他甚至還希望趕快 遇上他們,趕快決定勝負。   五個圓圈內的五對競技者,開始打起來了。   能夠連勝兩場而進人第三場競技的,身手自然都很不俗,故打來十分兇險精彩, 全場觀眾看得緊張極了!   麥飛龍看了一會,覺得那五對競技者沒有一人能夠威協到自己,故又閉上眼睛 養起神來。   忽然,身邊響起了一人的聲音。「麥兄能夠對場上的搏鬥無動於衷,可見定力 高深,在下佩服之至!」   麥飛龍睜目一看,見走到自己身邊說話的竟是年舉岳,頗感意外,連忙拱手道 :「那裡,年兄誇獎了。」   年舉岳微微一笑道:「麥兄抽到幾號竹牌?」   麥飛龍道:「十二號。」   年舉岳道:「在下十四號。」   麥飛龍笑道:「還好你我不是一對!」   年舉岳訝笑道:「麥見此言怎講?」   麥飛龍道:「在下若遇上年兄就過不了這一關了。」   年舉岳搖頭道:「錯了!」   麥飛龍道:「獨臂劍神萬勁松的『分先斷影九絕劍』天下無敵!」   年舉岳又搖頭道:「在下與獨臂劍神無關。」   麥飛龍一怔道:「年兄不是獨臂劍神的傳人?」   年舉岳道:「不是。」   麥飛龍驚奇道:「可是,年兄的劍法,很像是獨臂劍神的『分光斷影九絕劍』 啊!」   年舉岳笑道:「差得太遠了。」   麥飛龍不信師父曾看走眼,忍不住追問道:「不然,年兄師承何人?」   年舉岳道:「這個等以後再告訴你吧。」   話題一轉,含笑道:「麥兄只要贏了這次兵器對搏的第一名,就可奪得本屆的 『武林金獅』了。」   麥飛龍搖頭道:「小弟無此奢能。」   年舉岳道:「為甚麼?」   麥飛龍道:「因為有兩位竟技者,小弟無把握能擊敗他們,一位是年兄,另一 位是美人幫的勝雪紅。」   年舉岳笑道:「麥兄不該視在下為勁敵,在下絕非麥兄之敵。」   麥飛龍笑笑道:「年兄不用客氣。」   年舉岳揚眉一笑道:「不過,在下倒有把握擊敗麥兄的另一位勁敵!」「   麥飛龍道:「小弟也相信年兄能擊敗她。」   年舉岳道:「她們已得了十三點,這一次若再讓她們獲勝,今後三年,整個武 林便成女人的天下了,在下可不喜歡女人來統治武林,尤其是不正當的女人!」   麥飛龍道:「年見認為她們不正當麼?」   年舉岳點頭道「是的,方才有人投柬向在下行賄,說在下如願退出競技,可得 黃金一百兩,在下猜想行賄者必是她們的人。」   麥飛龍道:「年兄比小弟幸運多了,小弟受到的是恐嚇和襲擊。」   年舉岳冷笑道:「威逼利誘,不擇手段的想奪取『武林金獅」,太可恥了!「   麥飛龍道:「年兄認定是他們幹的麼?」   年舉岳以肯定的語氣道:「絕對沒錯!試想眼下已進行到最後一項競技,別的 門派即使得到這一項的金碗,也無法贏得『武林金獅』,只有她們一哦,有一對已 分出勝負來了!」   分出勝負的,是在第三個圓圈中動手的一對,勝者是峨媚門下,敗者是華山門 下。   一位公證人一看已有場地空下,立即走近尚未出場的八位競技者面前,問道: 「那兩位抽到第十一號和第十二號的?」   麥飛龍走出道「在下是十二號。」   一位無門派的競技者跟著走出,道:「在下十一號。」   麥飛龍一看對手不是美人幫的勝雪紅,心中頗覺有趣,暗忖道:「難道會那樣 巧?年舉岳將首先遭遇勝雪紅?」   一面思討,一面舉步隨著公證人走去。   雙方站人第三個圓圈中,公證人立刻說道:「兩位請開始!」   對手的武器,也是一柄劍。   麥飛龍拱手道:「高姓大名?」   對手還禮答道:「在下駱經武,麥兄請多多指教。」   麥飛龍道:「不敢當。」   駱經武徐徐抽出長劍,頭正身直,雙目平視,左手反握劍柄,中食。二指伸低 雲頭,右手垂直捏著劍訣,道:「咱們開始吧!」   麥飛龍一看即知對方造詣不凡,當即撥出長劍,說道「請」   兩人馬步一沉,立即進人戰鬥情況。   四目相視,腳下讓移,彼此均甚謹慎,絲毫不敢大意。   靜靜對峙了一會,兩人突然同時出手,同時欺近,同時發劍,只見劍光如電交 擊,倏上倏下,一連發出「鋅鋒鋒」的三響,然後是「啾!」的一聲,雙劍一貼而 開,各自躍開五尺。   觀眾看得過痛,紛紛鼓掌起來。   駱經武一退之後,隨又撲上,大喝一聲,長劍一砍,暢劈,刺,連施猛攻。   麥飛龍運臂搖腕,變勢換形,將對方的攻勢-一化解。   駱經武一陣疾攻無效,立即躍退,劍橫胸前,彎身游步,雙目虎視眈眈,似在 研究責飛龍的劍法,以便覓隙進擊。   麥飛龍的師門劍法護究以靜制動,敵人不動,他也不動,敵人動了就來個「後 發先至」,故駱經武退下時他益不乘機反撲。   他當然也可以反撲,但在未摸清對手的門路之前,他不願輕進,他要以穩當的 戰略取勝。   駱經武見麥飛龍不攻,始終靜著處子,漸感不耐,突又發出一聲暴喝,再度揮 劍攻上。   他一口氣向麥飛龍攻出七八劍,劍劍凌厲絕倫,但卻未將麥飛龍迫退半步。   雙劍交未間,忽然有一聲「嗤!」的輕響,傳入在場監視的兩位公證人的耳中, 兩位公證人立刻齊聲喝道:「停!」   麥飛龍和駱經武聞言各自躍開,一南一北站定。   兩位公證人走人圓圈,分別在他們身上尋視了一番,才發現駱經武的右袖上破 了一個小洞,使向駱經武說道:「你右抽上中了一劍。」   駱經武面上一紅,收劍入鞘,問麥飛龍道:「多謝麥兄劍下留情。」   麥飛龍忙的回禮道:「那裡,承讓了。」   駱經武黯然傳身而去。   這時,另外四對,也先後分出高下了。   第十三號以下的三對競技者乃同時出場比劃,巧的是年舉岳的對手並非勝雪紅, 前者的對手是長白門下,後者的對手是武當門下。   麥飛龍又抽空回到瓦房中。   終南一劍仙問道:「方纔那年舉岳和你談些什麼?」   麥飛龍笑道:「他告訴弟子有人投柬向他行賄,說假如他肯退出競技,可得黃 金一百兩。」   終南一劍仙面容一動適:「行賄者是誰?」   麥飛龍道:「不知道,但他懷疑是美人幫的人,因此對美人幫大起反感。   終南一劍仙喜道:「萬勁松的傳人果非凡物,沒有被一百兩黃金打動心志,值 得欽佩!」   「他不是萬勁松的徒弟。」   「不是他,是誰?」   「如果他是萬勁松的徒弟,似無隱瞞身份之必要……」   終南一劍仙又問道:「你覺得他人品如何?」   麥飛龍道:「很直爽,是一位好青年。」   終南一劍仙沉吟有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最好小心一些,莫上了人家的 當。」   麥飛龍愕然遭:「那怎麼會?」   終南一劍仙道:「歷屆競技大會中,常有競技者故意對他心目中的勁敵表示友 善,使對手在競技時不好意思使出厲害招術,他則突然絕招暗施,將對手擊敗!」   麥飛龍一哦道:「既有這種事,弟子遇上他時,小心應付就是了。」   說話間,場上已有兩對競技者結束比劃了。   獲勝的兩位,正是舉岳和勝雪紅,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擊敗了對手──只發 一劍就將對手擊敗!   終南一劍仙讚道:「他們兩人的劍法均以快速見長,確實十分不凡。」   麥飛龍道:「年舉岳說他有把握擊敗勝雪紅,師父以為如何?」終南一劍仙頷 首道:「很有可能,不過恐怕不能很快就將勝雪紅擊敗。」   話聲激頓,面泛笑容按道:「下一場就耍看你的運氣了,假如運氣好,讓他們 兩人拍成一對,那麼你至少可得第二名。」   麥飛龍道:「弟子倒希望抽中勝雪紅………」   終南一劍仙訝道:「為什麼?」   麥飛龍笑笑道:「弟子出說不出理由,只是心裡這樣想。」   正說著:「場上最後一對竟技者出分出勝負了。   於是,總公證人宣佈了進入決賽的九位競技者,這九位乃到了武林九屆武林競 技大會已到最後精彩的一刻!   總公證人逍遙翁把九位競技者召到面前,由懷中摸出小黑袋,含笑道: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殺機彌天】   「各位,這裡面有九塊竹牌,一至九號,各位都知道九個人分成四對會多出一 個,分成五河則少了一人,這是無可奈何之事,因此這裡面將有一個可以獲得不戰 而勝,誰運氣好拍到第九號,誰就獲得不戰而勝,怎麼樣?」大家都無意見。   逍遙翁抖抖小黑袋道:「那麼,請過來抽筆吧!」九個人逐一把手探入小黑袋 中,抽出了一塊竹牌。結果,青城鄒俊傑和峨嵋侯尚武是一對,年舉岳和少林光華 和尚是一對,昆合嚴星和麥飛龍是一對,美人幫勝雪紅和武當本通道士是一對。獲 得不戰勝的,是丐幫的丁虎。   年舉岳聳聳肩,向麥飛龍低聲道:「真洩氣,我真希望抽上她!」麥飛龍一曬 道:「別急,遲早總會遇上了。」   當下,八個人同時下場,分成四對打了起來。   只有丐幫的丁虎不用打,他站在一旁觀戰,由於可以不經拚鬥而進入五名之內, 心中很高興,不停的哺哺自話道:「十年河東轉河西,莫笑窮人穿破衣,哼哼,我 叫化子的運氣終於來了!」   全場靜得鴉雀無聲,人人的眼睛都盯在外競技者的身上!   一陣兔起鵲落,幾下刀光劍影,幾聲暴吼厲叱,第二對和第四對競技者首先結 束了。   第二對的勝者是年舉岳。   第四對的勝者是勝雪紅。   兩人仍照只發一劍就將對手擊敗!   被勝雪紅擊敗的武當本通道士,在腿上中了一劍,傷口很深,血如泉湧!   丐幫的了虎看得面容一懍,又響哺白話道:「不對,不對,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叫化子雖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進人最後的五人之。但今後將遭遇到的對手,也 都是十分可怕的人物,我抽中了不戰而勝,只怕不是福呢!」   未幾,麥飛龍也擊敗了崑崙派的嚴星。   第一對的青城鄒俊傑和峨嵋尚武則打了七,八十招才分出勝負,峨矚尚武一招 打掉青城俊傑的劍。於是,尚武,年舉岳,麥飛龍,勝雪紅,丁虎五人進入決賽。   按照大會規定,仍然要淘汰兩人,因此逍遙翁又掏出小黑袋笑瞇瞇道:「現在 抽到一,二號的是一對,三,四號的是一對的,抽到第五號的,仍可獲戰而勝,請 過來抽箋!」   年舉岳首先把手探入小黑袋,抽出一看,笑道:「我是第四號!」   侯尚武接著抽了第三號,和年舉岳是一對。   年舉岳頗為失望,道:「唉,難道我和她竟是這樣的無緣?」   展尚武一怔道:「你說甚麼?」   年舉岳笑了笑道:「沒什麼,沒什麼?」   勝雪紅第三個抽箋,竟抽中了第五號,她高興地叫起來,道:「我抽中了第五 號,我抽中了第五號!」她抽中第五號,表飛龍和了虎自然是一對了,兩人也就不 再去抽,跟著兩位公證人進人圓圈。   年舉岳和侯尚武也進人另一個圓圈。   公證人一聲「請開始」,四人就換對兒廝殺起來。丁虎的武器是一柄打狗棒, 他和麥飛龍抽成一對,心下甚為欣慰。因為他已看出麥飛龍是個心存厚道之人,自 己即使敗了也絕不致受傷,此外麥飛龍已被視為本屆競技大會的英雄人物,他覺得 自己勝了可大出風頭,敗了卻不會有任何羞恥之感,因此他決心與麥飛龍放手一搏。   丐幫的打狗棒法是武林一絕,初次領教,一時頗有無法應付之苦,交手數招, 他只勉強吁住門戶,無力反擊。   而另一對的年舉岳,在避過了侯尚武一連串的搶攻之後,便覓隙點出一劍!   仍然一擊而中,刺中侯尚武的右胸,深僅半寸,僅使侯尚武受到輕傷。侯尚武 風度甚佳,彬彬有禮的與年舉岳對行一禮,才轉身而去。   這時,麥飛龍已漸漸摸清丁虎招術的變化,他賣了一個「請君入瓷」的破綻, 引誘丁虎揮棒進擊,適時一沉長劍,斬斷了丁虎的打狗棒。   丁虎不等公證人叫停,立即倒縱退出,連連打躬笑道:「高明!高明!叫化子 甘拜下風!」   話畢,出場去了。   此際,天色業已一片昏暗。   逍遙翁把年舉岳,麥飛龍和勝雪紅召到身前,含笑道:「恭喜三位進人前三名, 現在你們三位仍須打兩場以決定一二三名,抽到一、二號的先打,然後第三號再與 第一號打,最後第二號再與第三號打。」說著,又將小黑袋取出來。   年舉岳向勝雪紅一躬身,一擺手,俊逸一笑道。「勝姑娘先請!」   股雪紅嫵媚一笑道:「謝謝。」   就上前抽出一塊竹牌,是第二號。   年舉岳接著問麥飛龍笑笑道:「麥兄,你先抽麼?」   麥飛龍棋手道:「年兄先抽吧!」   年舉岳於是伸入袋中,口中唸唸有詞,道:「天靈靈,地靈靈,請讓我抽個第 一號!」   手一編,五指一張,掌心上的竹牌。果然是第一號!   他哈哈大笑道:「妙啊!妙啊!真是有……有緣人終成對手!」   觀眾都想到了「有情人終成眷屬」一語。   不禁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勝雪紅玉頰上微泛紅霞,冷笑道:「年壯士,須知不 是冤家不聚頭,我們之中,可能有一個人要死哩!」   年舉岳笑道:「在下決不向姑娘下殺手!」   勝雪紅「哼!」的一笑道:「你不用客氣,真要客氣的話,何不退出競技?」   年舉岳笑道:「在下只說不向姑娘下殺手,可沒說不想擊敗姑娘啊!」   最後決賽,由總公證人逍遙翁主試,他向他們一招手,請「兩位請到第三個圓 圈內去。』」   說著,舉步行去。   年舉岳同勝雪紅進入第三個圓圈中,一南一北立定了腳步。   逍遙翁檢視過他們的長劍,便退到圈外,道,「好了,開始吧!」   「吧」字甫落,圈內就已暴現一道劍光!   勝雪紅一劍點到了年舉岳的面門上,快得令人看不清,快得出人意外!   顯然她想攻人不備。但她沒有得手。   眼看那一劍己快刺中年舉岳的面門,年舉岳卻一閃而到了她身右!   但是她的劍法已練到收發由心之境,一發覺走空,立時換位變招,又一劍直奔 年舉岳的鍛部掃去。   「缽!」然一響,年舉岳提左足沉有劍,一左「怪瞬翻身」,架住了她的劍。   兩人身形倏分,勝雪紅袖劍疾退五尺,年舉岳緩緩踏下左腳,緩緩舉劍直豎胸 前,面上仍掛著籟灑的笑容!   勝雪紅也毫無心躁氣浮之像,她凝神靜立片刻,忽然舉步直出,於胸點出一劍!   這一劍出得很慢,與她一貫的劍路大異其趣,年舉岳卻面色一變,竟不敢招架 或反擊,慎地倒縱出尋文開外。勝雪紅身形突又變快,動似閃電,飄身猛進,沒有 人看清楚她的劍,只看見一片劍光縱橫翻飛。   「鋒鋒鋒…」   雙劍交擊之聲,一連響了八九下才又看見兩人身形一分,各自跳開數步。   全場觀眾看得如醉如癡。   即使不懂劍術之人,也知道他們兩人的劍法都已到爐火純青之境,見機劍發, 不安發半縱一不遲滯半步,當進即進,迅若雷電,當退即退,瞬息不會猶疑,一而 每出一劍,中藏鬼神莫測之祛。內蘊縱橫出奇之妙,令人口味無窮,歎為觀止!就 連身為總公證人。的逍遙翁,也看得頻頻頷首,面有欽佩之色。   突然,年舉岳開始進攻了。他身形暮地飄起三尺,陡然一劍疾削而出,趁勝雪 紅側身問避之際,中途度招,反削其右足,變招之快,簡直無法形容,妙到毫巔。   但是卻也被勝雪紅避開了。   年舉岳又連發三劍,仍未碰著她的邊兒。……   麥飛龍在旁堅戰,心中激賞不已,暗討道:「師父料得不錯,他們棋逢敵手, 將遇良才,這一架只怕要鬥上數百招才能分出勝負。」   天,黑下來了。   距離較遠的觀眾,紛紛嚷叫「看不見」啦!   逍遙翁大命點燈,數名武當門下隨即點亮十盞氣死風燈,結上竹竿,一插在圓 圈四周,場上頓時遺明如晝。   一刻時過了。   年舉岳和勝雪紅已對拆了百招,情況仍一如開始,分不出孰強孰弱。   又一刻過去了。   兩人已鬥了兩招以上,依然勢均力放,難分軒駿!   只是,勝雪紅的臉上開始出現汗水,秀髮散亂,披到臉上,妨礙了視線,使她 不得不自動躍退,把頭髮流到後面去。   年舉岳很有君子風度,並不乘機攻擊,每次都等她梳好頭髮才攻擊上去。   驀然,雙劍再度碰上,發出一聲銳響,火花迸射中,勝雪紅乏力的「登登登」 倒退三步!   逍遙翁叫道:「停!」年舉嶽立時收刻後退。   勝雪紅愕照道:「怎麼回事?」   逍遙翁笑道:「看看你的腳下!」   勝雪紅低首一望,登時花容失色。   原來她的右足剛好踩出圓圈之外!   逍遙翁接著道:「你輸了。」   勝雪紅羞憤得哭了起來,道:「我只不過踩出一腳,另一腳還在圓圈中呢!」   逍遙翁道:「很抱歉,這是規定。」   勝雪紅恨恨的瞪了年舉岳一眼,發現年岳面有笑意,氣得跺足罵道:「呸!你 神氣什麼?有膽量就不要回去,咱們等會後再來鬥一鬥!」   年舉岳一揖,道:「勝姑娘言重了,常言道,男不與女鬥,在下今天和姑娘相 鬥,心中就有一份愧疚,如今僥倖勝了,抱歉都還來不及,豈敢神氣呀?」   勝雪紅冷哼一聲,背轉身去。   年舉岳接著轉對麥龍道:「麥兄,輪到你了!」   麥飛龍道:「別忙,年見情歇一會再來吧。」   逍遙翁接口道:「不錯,依照規定,你可以歇息一刻時再打第二場。」   年舉岳含笑道:「在下情願不歇息,可以不可以?」   道遙翁笑道:「當然可以,不過你有得休息而不休息,這不是太傻了麼?」』 年舉岳說道:「在下自覺體力很好,用不著休息。」   逍遙翁轉望麥飛龍說道:「麥飛龍,他既如此說,你就下去吧!」   麥飛龍搖頭道:「不。」   逍遙翁微征道:「怎麼啦?」   麥飛龍道:「等一刻時後再來。   年舉岳笑道:「麥兄,場外觀眾都迫不及待的等著要看決鬥,你怎可吊他們胃 口?」   麥飛龍道:「年兄剛剛打完一場,體力多少有些消耗,小弟不願佔你便宜。」   年舉岳哈哈笑道:「麥兄放心,在下的體力仍足夠擊敗你,不相信你就下來一 試!」   麥飛龍搖頭道:「不,年兄不用激將,小弟說不打就不打,你用八人抬的大轎 也別想把小弟扛進去!」   逍遙翁仰首大笑道:「哈哈,你們兩位真有意思……!   年舉岳又道:「麥兄,你是不是怕輸?」   麥飛龍一曬道:「是的。」   年舉岳輕歎道:「罷了,你這個人真是無藥可救!」   過了好一會逍遙翁一拍手道:「好了,一刻時已到,到以動手了!」   麥飛龍這才移步走入圓圈,撤出長劍,抱劍一拱道:「請!」   年舉岳也抱劍還禮,笑道:「麥兄請賜教。」兩人同時走上兩步,同時一沉馬 步,宛似兩只戰志高昂的鬥雞,互相凝視起來。   這是萬方矚目的一戰!全場一片肅靜,靜得針落可聞!   慢慢的,兩人的腳步開始蠕蠕而動,身手也瀰漫著殺氣。   變換著各種不同的姿勢,每一瞬間都隱伏著凌厲的殺機。激烈的戰鬥氣氛,看 得使人有透不過氣之感。   良久,雙方仍不發動攻勢。似乎兩人都在尋覓可乘之機,但都找不到。   又靜靜對峙一陣後,年舉岳忽然向前跨出一大步,長劍斜舉,露出空門來了。   麥飛龍卻不予理睬,仍靜立不動,劍橫胸前,含笑以待。   年舉岳一看他不上鉤,做又變換身形,身軀微跨,雙手合握劍柄,劍尖直對麥 飛龍心口,似有搶先發難之意。   表飛龍仍然不動一下,以不變應萬變。   年舉岳突又向前邁出一步,也就在他右腳踏落地上的一剎那,驀聞他發出一聲 沉嘿,一道耀眼的劍光,隨著聲音暴射出去!   麥飛龍一側身一挺劍「錚!」猶似雷電交擊,爆起一片刺目的金星!   剎那間,一場龍爭虎鬥展開了。   劍芒霍霍,翻飛不停,將兩人的身形包裹了起來。   一眨眼工夫,兩人已一口氣對拆了二十多招,然後麥飛龍一個翻身暴退尋丈, 面色微微蒼白,好像死裡逃生似的。   年舉岳乘勢疾進,氣勢如虹,猛攻上去。   麥飛龍一面揮劍封襠,一面繞因而退,看上去只有招架之功了。   觀眾擁護麥飛龍的居多,這時看見他落了下風,不禁紛紛鼓掌鼓勵。   麥飛龍也奮勇出劍,努力想搶回失機。   但年舉岳的攻勢有旭江浪濤,一垮千里,窮不可當,很本不讓麥飛龍有反攻的 機會。   轉眼間,兩人已打了一百多招。   在場邊瓦房中觀戰的終南一劍仙緊張得手已冒汗,心頭狂跳,因為他已看出年 舉岳的劍法造詣比愛徒拔高一籌,麥飛龍獲勝的機會已經十分渺茫,不禁急得喃喃 自語道:「完了,完了驀地,忽見年舉岳連人帶劍躍上空中,身形一個盤旋,劍如 雨點,朝麥飛龍直罩而下!   表飛龍就地一滾,往旁滾開。   「嗤!嗤!嗤!」   年舉岳的劍鋒落處,麥飛龍它身邊的草地像被鞭撻,飛起一蓬一蓬的細草。   「啊!」觀眾叫了起來。   因為麥飛龍已滾到圈邊,只要再深一轉,就緩滾出圈外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間,陡見麥飛龍長劍向上一吐,有如一點寒星,向上暴跳上去。   「錚錚!」兩聲說響,火花迸射。   年舉岳懸空的身子突地往旁一翻,著地飛滾出一丈開外,沒有立刻爬起來。   而麥飛龍也躺著沒動。   「啊!」   觀眾紛紛驚。   因為,大家都以為是兩敗俱傷了。   追遙翁神色一片凝重,沉聲說道:「兩位請起來!」   麥飛龍翻身站起,氣喘如牛。   年舉岳也慢慢爬起,面上掛著一絲苦笑,道:「麥兄,你贏了!」   麥飛龍道:「不,是年兄贏了!」   觀眾不禁笑了。   他們頭一次見到有這麼一對客氣的競技者,居然都想把勝利推給對方。   事實上,他們兩人也的確弄不清是誰勝誰負,因為兩人都中了一劍!   年舉岳胸襟裂開了一個大口,露出了裡面的白內衣。   麥飛龍的左肩上也破了一個大洞,也差一點就傷到皮肉。   到底是誰勝了呢?   觀眾都把眼光投向逍遙翁面上,等著聽他宣佈誰是勝利者。逍遙翁輕咳了一聲, 含笑緩緩道:「兩位真是好對手,勝負極微,老朽差點被你們難倒了哩。」   神色一正,旋以莊重的聲調道:「方纔,你們是在同一時間各中對方一劍,因 此只好以『傷口』的部位及大小來判定勝負,麥飛龍傷在左肩,年舉岳傷在胸口, 前者傷口較小,後者傷口較大,故這一場的勝者是麥飛龍!」觀眾掌聲大起。年舉 岳神色間略顯不快,收劍入鞘,向麥飛龍拱手一緝,笑道:「麥兄,恭喜你了。」   麥飛龍還禮道:「年兄劍法高強,小弟自愧不如,這一場小弟之獲勝,純屬運 氣而已。」   年舉岳道:「不客氣,麥兄只要請在下喝幾杯就行了。   麥飛龍笑道:「一定請!」   年舉岳於是退到圈外去。   逍遙翁問麥飛龍笑道:「一刻時後,你和勝雪紅的一場,假如你勝了,你就是 第一,年舉岳第二,勝雪紅第三,假如你敗了,那麼你們三人都是一勝一敗,須得 重新比劃一次。」   麥飛龍點點頭,在場中盤膝坐下,瞑目調息起來。   他覺得自己既然贏了年舉岳,就不能再輸給勝雪紅,而要擊敗勝雪紅,關鍵就 在自己的體力,因此他要在短短的一刻時內盡一趕快調息養神,恢復體力。   時間,是很奇妙的東西,你需要它過得快時,它卻過得很慢,你需要它過得慢 時,它卻過得飛快無比。   麥飛龍才感到呼吸恢復正常,逍遙翁已開聲道:「時間已到,勝姑娘請下場!」   勝雪紅「嗆!」然拔出長劍,舉步走入圓圈中,在麥飛龍的對面站定。   麥飛龍起身後退一步,抱劍行禮道:「勝姑娘請賜招!   勝雪紅冷然不話。   這一場對她很重要,假如她勝,那麼不僅是她仍有贏得金碗的機會,而且可使 她們美人幫的積點多過麥飛龍,奪得本屆武林金獅,因此她鬥志旺盛,神色嚴峻, 兇得像一隻母老虎!   麥飛龍對她卻頗有好感,因為他發現美人幫派出的七位姑娘中,只有她最端莊 正經,不像其他六個那樣刁鑽。   勝雪紅慢慢移動腳步,準備進擊了。   麥飛龍抱劍靜立,不退也不進。   梁雪紅欺到他面前尋丈處,突然膀叱一聲左手高抬,右手長劍上削,一招「龍 飛鳳舞」攻了上來。   這一招來勢不快,顯然是個虛招。   原來,武林各門派的劍法雖說各有所長,但有一點卻是無等突破的,那就是快 劍變化少,慢劍變化多。   麥飛龍將勝雪紅的劍路已有認識,知道她的劍路和年舉署一樣以快速見長,故 一見她出劍不快,即知是虛招,招中蘊有變化。   是故,他仍不為所動。   勝雪紅看見他不動,頓感無法繼續出手,只得自動撤劍退下……   表飛龍立時抓住機會,揮溶進擊。   這是他在連戰五場以來,首次向對方主動發動攻擊!   過去的五場中,他都是在對手的攻擊下抽空發劍而獲勝的,但這一次他卻發出 了攻擊姿態,這使得全場觀眾看得為之一楞。   但更臻意外的是勝雪紅。   她對麥飛龍的「靜態」看得太多了,心中有個錯誤的觀念,以為麥飛龍總是等 對手發動之後可發動,因此她撤劍退下時,根本來料到麥飛龍會乘機進話。   意外,常常會使人手足無措。她現在就感到手足無措了。   勉強封擋了幾招後,一下招架失當,只聽「擋!」的一聲,頓感右手發麻,五 指再也握不牢劍柄,一柄長劍被打落地上了!   麥飛龍立時收劍後並躬身一禮,說道。「承讓!」   勝雪紅目瞪口呆,怔住了。   她感到輸得莫名其妙,發了半天的果後,眼淚奪眶而出,掉了下來。   逍遙翁也沒料到麥飛龍會這樣快就擊收勝雪紅,看見她掉眼淚,心中也替她難 過,當下舉步走入圈圈,舉起麥飛龍的右手,高聲道:「終南麥飛龍,連戰連勝, 獲得第一名!   觀眾的掌聲,如雷響動,歷久不止。   逍遙翁容得掌聲稍元後,接著宣佈道:「年舉一勝一負,得第二名,勝雪紅二 戰全員,得第三名卜然後,他向麥飛龍、年舉岳、勝雪紅三人岳招招手,說道:」 請隨老朽去領獎。「   三人來到武林殿前,天一真人先向他們三人道賀,熊後才把金,銀,銅三隻碗 分別捧給他們。   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至今告終,接下來的一幕。就是頒發「武林金獅」!   但是,天一真人遭遇到從未有過的難題!   原來,經他細算之下,才發覺美人幫的積點和麥飛龍的積點相同,雙方都得十 四點。麥飛龍得全碗三,銀碗二,銅碗一,共是十四點。   美人幫得金碗二,銀碗三,銅碗二,一共也是十四點。雖然麥飛龍比美人幫多 得了一隻金碗,但競技大會的規定是,得金碗不足五隻者,以計點決定「武林金獅」 之準屬,因此在積點相同的情形下,「武林金獅」已不能是麥飛龍一人之物了。   這是多麼巧的一件事!   天一真人感到事太嚴重,連忙向隨在身側的兩位老道士說道:「太虛,太清, 你們速去請終南派白掌門人及美人幫幫主來一下,就說我有事與他們相商!」   太虛,太清兩位老道士領命而去。   逍遙翁笑問道:「歷屆競技大會沒有發生過這等事情,掌教打算如何處置?」   天一真人搖首道:「貧道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方好,這種巧事會規中者無規定 ……」   逍遙翁道:「為今之計,只有讓他們再比劃一場以決定勝負了。」   天一真人道:「這要他們雙方都同意才行,如有一方不同意,誰也不能強迫他 們再舉行一場競技。」   逍遙翁點點頭道:「嗯,他們雙方目前至少都有得到半只『武林金獅』的權利, 如今要他們再舉行一場競技,只怕他們都不會答應。」   天一真人聽他說出「半只武林金獅的話,不禁覺得好笑,說道:」武林金獅可 不能將它一分為二啊!「   說話之間,只見終南一劍仙和美人幫主已走上武林殿來了。   全場之人,這是首次目睹到美人幫主的風采,但卻都有霧裡看花之感!   因為,她臉上罩著一方黑紗,遮住了她的廬山真面目!   不過,雖然只見到她的體態和衣著,許多人仍不禁發出一讚歎之聲。   是的,她太美了。   頭上烏雲疊髻,嬌軀輕盈,腰似弱柳,渾身又珠光寶氣,雍容華貴有著貴妃, 走起路來婀娜多姿,有步步生蓮花,臨風欲飛之概!   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待女,也都是十分俏麗的女子。   天一真人稽首為禮,迎終南一劍仙和她人殿坐下,然後先向她客氣的問道: 「貧道可否知道幫主尊姓芳名?」   美人幫主輕聲氣的答道:「妾身姓魚,魚目混珠的魚。」天一真人感到有些可 笑,但不敢笑出來,欠身道:「原來是魚幫主,幸會,幸會。」接這一指旁坐的終 南一劍仙道:「這位是終南派的白掌門人,魚幫主認識吧?」   美人幫主微微一點螓首道:「久仰。」   終南一劍仙一拱手道:「魚幫主一介女流,竟能教出許多傑出的女徒,白某人 不勝敬佩之至。」   美人幫主道:「多謝誇獎。」   在近距離下,可以隱約看見她黑紗後面的嬌靨,但覺那是一張美不可萬物的面 孔,杏臉桃腮,眉似新月,唇著櫻桃,一對風目水汪汪流露出嬌滴滴萬種風情!   站在終南一劍仙身後的麥飛龍不覺看得發癡,暗忖道;「她長得這樣艷麗,何 以要在面上罩上一塊黑紗呢?」   他百思不解,因為就他所知,女人是絕不肯隱藏她的美麗的。   天一真人輕咳了一聲,含笑道:「貧道請二位到此,是為了要和二位商討『武 林金獅』之事,因為貧道方才細算之下,發覺貴二派得點相同,都是十四點,這樣 的巧事,在歷屆競技大會中尚未發生過,而當初創辦競技大會的十大門派掌門人也 慮不及此,沒有制訂解決辦法,故貧道不知如何解決方好,二位對此有何高見?」   美人幫主沒作聲。   終南一劍仙見她不開口,便道:「真人乃本屆競技大會之主辦人,有權決定一 切,白某人聽從真人的解決辦法。」   天一真人道:「貧道愚見是請貴二派再進行一場競技以決定『武林金獅』之誰 屬,未悉二位意下如何?」   終南一劍仙道:「只要魚幫主同意,白某人決不反對。」   天一真人轉向美人幫主問道:「魚幫主同意否?」   美人幫主緩緩道:「再進行一場競技,自然是一種愚公道的辦法,但武林競技 大會只規定七項競技,而且競技大會的宗旨是在促進武林的和平與友誼,所以妾身 以為若再舉訂一場競技,不僅與大會的宗旨不合,且有傷彼此和氣。」   天一真人深覺有理,不由點頭道:「魚幫主高見甚是,只是除了再舉行一場競 技之外有甚麼方法能解決此一困難呢!」   美人幫主道:「妾身倒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這辦法既不違反大會宗而且可以 敝幫與終南派不致傷了和氣。」   天一真人道:「魚幫主請道其詳。」   美人幫主通:「妾身的辦法是『和為貴』……   天一真人追問道:「怎麼個和法?」   美人幫主道:「大會規定獲得『武林金獅』者,可保存它三年之久,現在終南 派與做敝幫的得點既然相同,那麼何不讓我們輪流保有它?」   天一真人面色一動道:「魚幫主之意是者幫與終南派各保有『武林金獅』一年 六個月?」   美人幫主道:「正是。」   天一真人道:「而行使『武林盟主』的權力,也是一家一年半?」   美人幫主頷首道:「不錯。」   逍遺翁插口笑道:「這倒真是個皆大歡喜的好辦法!」   天一真人也覺得這辦法盡善盡美,便回望終南一劍仙問道;白掌門人意下如何? 「   「很好!   天一真人欣喜說道:「白掌門人同意了?」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現在的問題是誰先誰後。」   美人幫主道:「這可以用占鬮來解決。」   天一真人道:「對,貧道就讓二位抽箋,抽到第一號竹牌的,就先保有『武林 金獅』一年半。期滿之日,再移交給抽到第二號竹牌的。」   說罷,立刻起身向逍遙翁要過小黑袋,倒出袋中的竹牌,檢出第一號和第二號 的兩塊竹牌放入袋中,抖動了一陣,才拿到兩人面前,含笑道:「那一位先抽?」   美人幫主道:「白掌門先請。」   終南一劍仙道:「不,魚幫主先抽吧!」   美人幫主淺笑道:「白掌門何必客氣?」   終南一劍仙笑道:「男人讓女人先,應是一種合理的禮貌。」   美人幫主道:「既然如此,妾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語畢,盈盈起身,把白玉般的纖手伸入小黑袋中,掏摸了良久,才抽出一塊竹 牌來。   她嬌靨微微一震,強笑道:「白掌門人,恭喜了!」   終南一劍仙也把手伸入袋中,摸出那塊第一號的竹牌,交給天一真人,笑道: 「其實,誰先誰後,益沒有甚麼差別……   天一真人收回他們兩人的竹牌,正色道:「那麼,事情就如此決定,終南派先保 存『武林金獅』一年六個月,然後輪由美人幫保存後面的一年六個月,現在貧道要 向大會宣佈了!」   他和終南一劍仙及美人幫主一同走出武林殿,來到長案前,便向全場觀眾宣佈 了本屆競技大會的兩位得主,以及如何解決「武林金獅」誰屬的辦法。   全場觀眾均覺得十分合理,鼓掌叫好起來。   於是,鼓響三通,頒發『武林金獅』的儀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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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真假金獅案】   雖然美人幫抽到後面的一年六個月,但仍有權和終南派共同接受「武林金獅」 美人幫主和終南一劍仙一起在長案前意定。   在熱烈的掌聲中,天一真人將「武林金獅」捧出,交到他們兩人的手裡,儀式 簡單而隆重。   美人幫主和終南一劍仙共同接下「武林金獅」後,立刻縮回雙手,讓終南一劍 仙一人拿著,兩人含笑交談數語,即各自返回瓦房而去。   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到此便告落幕了。   全場觀眾,紛紛起身下山,只有少林,武當、崑崙、峨嵋、青城、華山、長白、 丐幫等數位掌門人沒有立即下山,他們一齊湧向終南派的瓦房,向終南一劍仙師徒 道賀。   而武當派的道士們,則開始忙著收拾一切……   約莫半個時辰後,數以萬計的觀眾都走光了,曲終人散,整個競技場頓時顯得 一片空寂,令人油然而生惆悵之感!   只有八門派的掌門人仍然未走,他們在等俟終南一劍仙宣佈今後「武林盟主」 的令物,以便有所遵循。這,乃是對歷屆得到「武林盟主」頭銜的掌門人的一種禮 貌。   終南一劍仙因未想到愛徒果真能夠贏得本屆的最高榮譽,故一時也想不出該用 甚麼東西來代表「武林盟主」的令物,此外他爭取這個最高榮譽,心中只想藉此振 興終南一派,也無意向武林發號施令,當下向眾掌門人抱拳道。   「白某人非常感謝諸位掌門人的錯愛,關於規定令物一事,不必急在一時,侯 自某人把諸事科理完畢,有了決定之後,當會派人專程攜送交諸住過目,現在請諸 位移駕返山去吧。」   眾掌門人一聽此言,也就不再逗留,-一告別退出,帶著門人下山去了。   瓦房中,只剩下武當掌教及逍遙翁兩人,陪著終南一劍仙師徒歡敘。   這時,美人幫主率領花風、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   師圓圓、勝雪紅及兩個詩女來到了瓦房外。   終南一劍仙連忙起身相迎,道:「魚幫主請來坐坐麼?」   美人幫主含笑而人,脆聲道:「打攪了。」   終南一劍仙拱手道:「好說,請坐。」   美人幫主向武當拿教天一真人和逍遙翁襖一福,才在一旁坐下。   終南一劉仙笑道:「白某人正想去請教魚幫主,一年半之後,這只」武林金獅 「將送往何處交給貴幫呢?」   天一真人和逍遙翁一齊把視線沒注到她臉上,他們心中也很想知道這位充滿神 秘色彩的美人幫主,她所成立的美人幫的總壇設於何處。   美人幫主避開大家的眼光,望著放在長板凳上的那只「武林金獅」含笑,道: 「白掌門人不用掛思,到了那一天,妾身自會派人去貴派接收『武林金獅』的-一」   一語至此,她忽然發出一聲輕咦,起身走近「武林金獅」俯身細視,然後抬起 鑲首,向大家說道:「諸位過來仔細看看,這只」武林金獅「好像有些問題!』」   天一真人神色一愕道:「有何問題?」   美人幫主語氣變得很莊嚴,一字一字道:「如妾身沒有看錯,這只『武林金獅 』已非原來那只『武林金獅』了!」   終南一劍仙、天一真人、逍遙翁和麥飛龍均聽得面色一變,天一真人更為之跳 了起來,驚詫的叫道:「你說什麼?這只『武林金獅』怎會不是原來的』武林金獅 』?」   美人幫主道:「掌教及白掌門人過去均曾見過『武林金獅』,二位情仔細認一 認,看這一隻是不是原來的那一隻!」   天一真人和終南一劍仙立刻趨近辨認,天一真人左看有看,說道:「沒有錯呀!」   終南一劍仙掰身看了看『武林金獅』的有後腿,臉上變得異常難看,沉聲道: 「魚幫主說得對,這只『武林金獅』不是原有的那一隻!」   天一真人神情大變,駭然道:「白掌門人是怎麼看出來的?」   終南一劍仙激動地道:「敞派曾在第五,六屆競技大會奪澤『武林金獅』,擁 有『武林金獅』達六年之久,故將它十分熟悉。眼下這只『武林金獅』的模樣雖與 原有的那一隻相同,但絕不是原來的那一隻!」   天一真人惶然道:「白掌門人最好再仔細辨認一下,這應該是不可能發生之事, 誰會用假的『武林金獅』掉換真的『武林金獅』呢?」   終南一劍仙道:「不用再辨認了!真的『武林金獅』的右後縫上有一點擦傷的 痕跡,那是第四屆競技大會舉行之前,峨媚門下在搶人武林殿時,不慎掉落在地上 而碰傷的,而眼前這只試林金獅』並無擦傷的痕跡,足證這只『武林金獅』不是原 來的那一隻了!」   美人幫主接口道:「此外,諸位只要再仔細看一看,就會發現這只『武林金獅 』鑄造得遠不如原來那只威武神駿。   天一真人微詫道:「魚幫主以前未曾奪得『武林金獅,何以明察秋毫,分辨出 真偽來?」   美人幫主道:「妾身過去雖未曾奪獲『武林金獅』,但每屆競技大會,均曾在 場旁觀。」   武當掌門人天一真人頷首一哦,對她的解釋表示滿意。   逍遙翁用手指彈了彈假「武林金獅」的尾巴,說道。   「這只膺品分明也是純金鑄成的,那麼掉換者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終南一劍仙道:「正是,這一點,最是令人難以理解……」   天一真人皺了皺眉頭,道:「『武林金獅』自今早拾人武林殿後,整日都在眾 人的眼底下,若說有人抬人一隻『武林金獅』換去原有那只『武林金獅』,那是萬 無可能之事。   終南一劍仙道:「當然,所以可以斷言真的『武林金獅』是在拾人武林竟技大 會之前就被人掉換了。」   天一真人雙目一凝,目光炯炯地道:「既是如此,該對此負責的,是咬洞派了?」   美人幫主冷笑道:「他們突然退出本屆競技大會,必然與此事有關!   天一真人道:「魚幫主是說;真是『武林金獅』被他們崆峒派掉換去了?」   美人幫主道:「不錯,他們心懷鬼胎,故而不敢再參加競技大會。」   麥飛龍忽然插嘴道:「不對!」   美人幫主轉臉望他,道:「不對?」   麥飛龍頗感孟混,乃供了拱手道:「管見以為,如果是崆峒派掉換去了『武林 金獅』,那麼他們一定會參加競技,因為只有參加競技才不會使人生疑;而且他們 已奪得七、八兩屆的勝利,這次如再贏了,就可永遠擁有『武林金獅』,所以個可 推測掉換」武林金獅』的,絕不會是他們崆峒派。「   美人幫主冷冷一笑道:「不然是誰?」   麥飛龍道:「小人不知,只覺得掉換『武林金獅』的絕對不是崆峒派」   說到這裡,突然面容一動。   大家看他神情,知他還有話說,遂都靜靜望著他,等他說下去。   麥飛龍果然接著道:「小人又想到了一種該派退出競技的原因,可能『武林金 獅』是在該派手裡被人竊走的,因覺不好向大會交代,乃另鑄一雙『武林金獅』來 掩飾搪塞,由於心懷愧作,故不敢參加競技-一這種推測,不知合不合理?」   這的確是最合理的解釋。   天一真人點點頭道:「對,『武林金獅』乃是像微『武林盟主』的權威,一旦 被盜,對該派的面子確實不好看,為了維護他們崆峒派的名譽,只好出此下策,鑄 一隻假的『武林金獅』來代替!」   美人幫主接口道:「今早諸位掌門人已親身檢收了這只『武林金獅』,如今若 問他們追究,只怕他們不肯承認了。」   天一真人面呈嚴肅道:「正是,這件事相當棘手……」   終南一劍仙道:「但無論如何,非將真的『武林金獅』追回來不可。」   美人幫主螓首一點,接腔道:「對,一定要追回來……」   逍遙翁點點頭道「武林金獅代表整個武林的和平與『武林盟主』的威信,如不 能追回來,後果不堪設想,不僅今後的武林競技大會無法繼續舉行,且邪惡之輩將 乘機蠢動,使武林陷於動盪不安的危境。」   終南一劍仙道:「掉換或竊取『武林金獅』者,目的」可能就在這裡。「   美人幫主道:「若說目的是打擊武林競技大會,那麼崆峒派鑄造這只『武林金 獅』來掩飾搪塞,只怕無補於事,竊獅者一定會將這個秘密宣揚出來了。   天一真人道:「如今怎麼辦呢?」   美人幫主道:「本屆『武林金獅』既為終南派與敝幫所共得。   自然應該由終南派與敝幫共同來追查了「   天一真人移目轉望終南一劍仙問道:「白掌門人有無意見?」   終南一劍仙道:「沒有,魚幫主說的很對,敞派願與魚幫主合力追回『武林金 獅』。」   話聲微頓,繼道:「只是,白某人有兩項要求:第一,武林金獅失竊之事,請 在場眾住暫時守密,不要透露出去,以免武林很快陷入混亂,第二,要追查『武林 金獅』的下落,必須由崆峒姻派下手,敝派與美人幫也許會因此與崆峒派發生衝突 甚至交惡,到時候請掌教及越老出面作證。」   天一真人和逍遙翁一齊點頭,說道:「這個當然!」   終南一劍仙又道:「追查『武林金獅』的任務,白某人將交由小徒去做,白某 人尚須返回終南整理敝派門戶。」   天一真人微笑道:「只有令高徒去追究,可以麼?」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可以的,白某人說一句妄自尊大的話,如今白某人已是 『武林盟主』,白某人有權授命小徒去做何事。」   天一真人道:「交由今高足去追究亦可,但白掌門人最好先明定『盟主令物』 昭告天下,然後發給今高足一件,盟主令物,讓他帶在身上。」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過幾天,白某人會把這件事辦好的。」   美人幫主問道:「白掌門人預計何日定出盟主令物?」   終南一劍仙沉吟半晌,答道:「半月之內,諒可決定。」   美人幫主接口又問道:「決定之後,即開始追查?」   終南一劍仙過:「是的。」   美人幫主道:「妾身認為追查」武林金獅「的下落宜暗中進行,且人數不能太 多,故妾身也打算派一人協助令高足,但不知妾身派出之人,將在何處與令高徒會 合?」   終南一劍仙想了想,說道:「這樣好了;本月三十日那天,小徒在長安玄武門 附近的『狀元客棧』等候貴幫之人,不見不散。」   美人幫主道:「一言為定,妾身告辭了。」   語畢,盈盈起身,向天一真人,終南一劍仙,逍遙翁越雲林福了一福,便領著 花風,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勝雪紅等走出瓦房,宛如一片彩雲,飄然 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長安龍鳳會】   天一真人目送她們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後,面上呈現出一種困惑的表情,輕聲 道:「這位美人幫主真是莫測高深……」   逍遙翁笑道:「老朽有一種感覺,這位美人幫主好像急於要得到那只『武林金 獅』!」   天一真人點頭道:「不錯,方纔她說每屆競技大會均會到場觀戰,可見她想奪 得『武林金獅』的用心已經很久。」   逍遙翁又道。「此外,老朽覺得她是個亦正亦邪的女人。」   天一真人點頭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終南一劍仙接腔道:「但無論她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她們今天奪得半只『武林 金獅』,憑的卻是真功夫。」   天一真人道:「對,所以貧道敢說她和『武林金獅』的失竊無關。」   逍遙翁哈哈一笑道:「掌教如此說,就表示你心裡會對她有過懷疑了?」   天一真人笑了笑道:「由於她太神秘,而且首先指出這只『武林金獅』是膺品, 因此貧道對她確會有些懷疑,但是後來一想……」   說到此,聲音一低,接下道:「如果她是竊取『武林金獅』之人,應該不會再 派人來參加競技大會,越老以為然否?」   逍遙翁點點頭。   天一真人傳轉終南一劍仙問道:「白掌門人打算何時下山?」   終南一劍仙道:「等下就走。」   天一真人一指那只假「武林金獅」道:「這只『武林金獅』怎麼辦?」   終南一劍仙笑道:「自然要帶它回去,它雖非原來那只『武林金獅』,但敝派 是在競技大會上得到它的,因此雖是假的,也是一種榮譽。」   天一真人連連點頭道:「當然,貧道是問白掌門人如何拾它下山?」』終南一 創仙哈哈笑道:「區區一百千之物,掌教難道以為我們師徒抬不動麼?」   天一真人搖頭道:「不,以往奪得『武林金獅』的門派,都像迎神一般,打鑼 打鼓的把它抬回去,如令貴派只有你們師徒兩人,難不成你們師徒要親自把它拾下 山?」   終南一劍仙笑道:「這有何不可?」   天一真人道:「白掌門人乃一派之尊,豈可作伕役之事,還是讓貧道派幾個門 上替你們抬它下山吧?」   終南一劍仙婉謝道:「掌教盛意心領,還是由我們師待親自抬下山好些。」   麥飛龍道;「師父,我們可以把它綁在黑龍身上,讓它馱下山。」   終南一劍仙這才想起還有一匹馬,笑道:「對,你快去牽它來。」   麥飛龍便去武林股後的馬廄裡牽來黑龍,師徒倆立刻動手把「武林金獅」綁上 馬鞍。   然後,麥飛龍又把三隻金碗,兩只銀碗和兩只銅碗小心的放人革囊中。   終南一劍仙開始動身下山,便向天一真人及逍遙翁拱手道別。   於是麥飛龍牽著黑龍,在天一真人和逍逍翁的恭送下,師徒倆離開了武林競技 場,循山路下山。   走出一段山路,回頭不見武林競技場時,麥飛龍才歎了一口氣道:「這真是豈 有此理之事,咱們辛辛苦苦的參加競技,結果奪得到的卻是一隻……」   終南一劍仙忙道:「別說了!」   麥飛龍也立刻警覺,便把底下的話嚥了回去。   不錯,半個時辰之前,武林競技場上曾有數以萬計的武林人,現在雖然已看不 見一個人影,但可能還有少數人留在山中未走──一也說不定有人正在暗中窺視!   目前,隱瞞真獅被竊,是非常重要的事。   但麥飛龍確實感到萬分沮喪,他簡直無法忍受這種打擊,幾乎拚掉性命得到的 「武林金獅」居然是贗品,這是從何說起呀!   武林金獅,雖然是用百斤黃金鑄成的,但它最大購價值乃在「榮譽」兩字,而 要得到這種「榮譽」,唯一途徑便是參加競技,擊敗所有的競技者,除此而外,若 以非法手段奪得,又有什麼「榮譽」可言?   竊去武林金獅者,究竟居心何在?難道他只為了供自己個人欣賞?難道他不怕 惹禍上身?   麥飛龍百思不解,他仰望著夜空上的星斗,心中暗暗發誓,道:「我一定要把 真的『武林金獅』追回來!那怕追回來的時候,就必須移交給美人幫主……」   XX XX XX七月三十日。   長安。   午後不久,玄武門附近的「狀元客棧」門前,馳來了一輛華麗的馬車……   這輛馬車的車廂,裝飾得像一頂花轎,美侖美奐,金碧輝煌!   店小二一看馬車,就知道來了貴客,連忙急迎而出。   駕車的是一名面貌醜惡的錦衣大漢,他把馬車停發,即轉到馬車後面,打開了 車廂門。   剎那間,店小二的眼睛發直了。   因為,他萬料不到車中乘客竟是一位絕代的麗人!   別說是少年麗人,就是一般婦女,也很少單獨前來投宿客棧的。   店小二俊楞楞的站立著。   一時之間竟忘了上前招呼。   那麗人態度很大方,下了馬車後,便向店小二發問道:「小二哥,你們客棧中, 可有一位姓麥的客人麼?」   店小二如夢初醒,忙的哈腰陪笑道:「有!有!那位麥客官正在後面上房中, 您姑娘要找他麼?」   那麗人設立刻回答,她先向駕車的錦衣大漢揮揮手,叫他離去,才回對店小二 道:「是的,我要見他!」   她的語音輕脆悅耳,如黃鶯出谷,但卻帶著一種莊嚴,令人不敢輕慢。   店小二如奉給青,深深的一躬身道:「是是,姑娘請隨小的來。」   說罷,轉身領她入棧。   來到後院一間幽靜的上房前,他舉手轉轉的敲了三下門,口中喊道:「客官請 開門,有人找您來了!」   房門開了,出現於眼前的,正是麥飛龍!   他今天身穿一襲藍綢新衣,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風度翻翩,真似一位濁世不群 的佳公子!   他對麗人的來臨一點不感意外,彬彬有禮的拱手一揖道:「勝姑娘別來無恙。」   原來,這位麗人正是半月前參加「兵器對搏」而為美人幫贏得一隻銅碗的勝雪 紅!   她好像是初次見到了麥飛龍,玉臉微微一呆,然後才檢枉一福,道:「麥公子 好。」   麥飛龍側身讓開,含笑道:「請進!」   勝雪紅低首道:「謝謝。」   移步走了進去。   麥飛龍接著向店小二吩咐道:「小二,徹一壺好茶來!」   店小二答應一聲,轉身砍去。   麥飛龍又道:「慢著。」   店小二忙又轉回身,滿面堆笑道「客官還有什麼吩咐?」   麥飛龍掉頭向已在房中坐下的勝雪紅問道:「勝姑娘吃過午飯沒有?」   勝雪紅微笑答道:還沒有呢。「   麥飛龍便回對店小二道:「來兩碗磅蟹湯,燒一尾龍門鯉魚,一客水盆大肉, 一客棗糕──水盆大肉要橋子口的,懂不懂?」   店小二聲應是,拔步奔去了。   勝雪紅笑道:「你倒會講究吃的!」   麥飛龍在她的對面坐下,含笑說道:「在下最大的毛病就是咀饞,一天不吃好 東西,就會悶悶不樂。」   勝雪紅噗吭一笑。   她笑時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煞是動人。   麥飛龍聳聳肩,改變話題道:「姑娘是單獨一個人來的?」   勝雪紅道:「是的。」   麥飛龍道:「能夠與姑娘共事,不勝榮幸之至。」   勝雪紅道:「別客氣,奴家能力有限,今後若有不到之處,還請麥公子不吝賜 教。」   麥飛龍道:「不敢當,貴幫的姑娘,在下雖只見過七位,但卻認為勝姑娘最為 不凡,非僅貌若天仙,而且端莊嫻雅,可想而知。」   勝雪紅截口笑道:「好了,別再恭維為家了,我們談正經事吧!   麥飛龍微微一笑,起身走去床頭,從包袱裡取出一面三角錦旗,遞給她看,說 道:「這是家師選定的盟主令物,勝姑娘覺得好麼?」   錦旗的兩面,各繡著一隻金色的獅子,邊緣有五彩絲毅,中間有「金獅令」三 個字,製作得異常精美。   勝雪紅讚道:「好漂亮!」   麥飛龍道:「今後一年半,這種『金獅令旗』將代表家師的權威,頒行天下, 見令如見人。」   勝雪紅起身把「金獅令旗交還給他,笑道:」現在你有了這面『金獅令旗』, 可以暢行天下,為所欲為了。「   麥飛龍收下金獅令旗,正色道:「家師已明白說過。只想藉此重振敞派,並無 意向武林人發號施令,當然家師系為『武林盟主』,有為武林排難解紛之責,若有 人向家師請求解決困難,家師才會行使『武林盟主』的權力,除此而外,敝派不會 為私事動用『金獅令』!」   勝雪紅肅容道:「賢師徒志節清高,令人敬佩,請恕奴家無知之言。」   這時,店小二把食物送進來了,麥飛龍等他把食物端上桌,施禮道出之後,便 向勝雪紅笑道:「來,我們一道吃吧。」   勝雪紅也不客氣,就在他對面坐下來。兩人相將默默進食,氣氛十分融洽。   麥飛龍一邊吃一邊說道:「姑娘對追查『武林金獅』一事,有什麼高見麼?」   勝雪紅道:「麥公子想必已有籌劃,先說來聽聽如何?」   麥飛龍道:「家師之意是要在下先赴崆峒派拜訪該派掌門人司空瑜,請其解釋 一番,看他對真獅失竊作何說明,再作道理。」   勝雪紅道:「應該如此。」   麥飛龍道:「那麼,我們何時動身?」   勝雪紅道:「悉聽尊意。」   麥飛龍道:「此去崆峒,路程極遙,勝姑娘打算坐車或是騎馬?」   勝雪紅問道:「麥公子呢?」   麥飛龍道:「在下那匹黑龍正在這客棧中。」   勝雪紅道:「那麼,奴家也騎馬好了。」   麥飛龍道:「姑娘也是騎馬來的?」   勝雪紅道:「不,奴家是乘車來的,但沒關係,等下到馬場購買一匹便了。」   兩人交談至此,覺得無話可說,就各自低頭靜靜的進食。麥飛龍吃著棗糕,只 覺好像吃水蜜桃,身心都有一種無比舒服之感。   他原以為美人幫主派來的人,必是如花風或林綴等刁蠻潑辣之女,可沒想到來 的竟是自己最有好感的勝雪紅。   當然,所謂好感,益無「愛」的成份在內,他對美人幫,仍存在著一份警惕, 他只是覺得能夠和一個不習蠻不潑辣的姑娘一起共事,是一樁愉快的事罷了。   勝雪紅輕輕放下筷子,說道:「你慢慢吃,奴家吃飽了。」   麥飛龍道:「你吃得太少了。」   勝雪紅取出香帕,輕試櫻唇,微微一笑,說道:「不少了,在敝幫中,奴家的 食量,算是最大的了。」   麥飛龍道:「我聽說有許多女人,為了保持她身材之美,都不敢多吃,情願挨 饑受餓,有這回事麼?」   勝雪紅道:「有。」   麥飛龍道:「你呢?」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奴家只是沒有吃得太飽就是了。」   麥飛龍道:「我覺得一個女人的美應該是健康的美,而不是懨懨似病,弱不禁 風的美,勝姑娘以為然否?」   勝雪紅笑道:「奴家同意麥公子的看法。」   麥飛龍道:「我對貴幫仍覺十分陌生,姑娘能為我說一些麼?」   勝雪紅道:「麥公子想知道些甚麼?」   麥飛龍道:「先談談貴幫幫主如何?」   勝雪紅沉吟了一下道:「這個……恐怕會叫麥公子失望,敝幫幫主不大喜歡為 人所知。」   麥飛龍道:「那麼,可以談談她創組美人幫的目的麼?」   勝雪紅笑道:「她反對一武林直是男人的天下,女人也該揚眉吐氣一番,如此 而已!」   麥飛龍道「你的看法如何?」   勝雪紅一怔道:「我……?」   麥飛龍道:「你認為女人確該在武林中揚眉吐氣麼?」   勝雪紅須首道:「是的。」   麥飛龍聳聳肩道:「我倒覺得女人應該在廚房裡揚眉吐氣,燒幾樣可口的菜給 丈夫吃,才是她最光榮的事。」   勝雪紅道:「你是說女人應該受委屈,?」   麥飛龍搖頭道:「不是,我是說相夫教子乃是女人份內之事,自古以來,男主 外女主內,乃是天經地義的,不容改變。   勝雪紅等了笑道:「奴家不想跟麥公子抬槓,我們談談別的好麼?」   麥飛龍一笑道:「好,談談美人幫的『美人』兩字。   勝雪紅眸光一注,輕脆的笑道:「你認為我們美人幫的女人不美?」   麥飛龍道:「不,我認為貴幫的每一位姑娘都有沉魚落雁之容,太美了!」   勝雪紅道:「既是如此,又有甚麼可談的?」   麥飛龍道:「我感到不解的是,為甚麼要『美人』才能成幫?   不美的人有何不可?「   勝雪紅道:「美,難道不值得驕傲?」   麥飛龍道:「這就是理由?」   勝雪紅道:「不錯,我們需要美,只有美,才能使男人降服。」   麥飛龍哈哈一笑,道:「這例說得是,自古英雄難能可貴過美人關,只有美麗 的女人,才能征服男人,但是……」   他頓了一頓,才又說道:「不美的人又該怎麼辦?你們有何理由摒戶她們?」   勝雪紅道:「我們沒有說過要摒棄她們,只是不讓她們加入美人幫罷了。   麥飛龍道:「不讓她們加人美人幫,難道不是摒棄?」   勝雪紅道:「不是,我們在為她們爭取光榮,當我們征服了男人之時,她們也 會感到光彩。」   麥飛龍道:「你們打算如何征服男人?」   勝雪紅道:「用正當的手段,譬如參加競技大會,爭取『武林盟主』的權衡。」   麥飛龍微笑道:「若是如此,不美的女人也一樣可以敗到啊!」   勝雪紅道:「美色,當然也是我們的一種武器,不過我們並不主動使用這種武 器,我們只是讓你們男人『色不迷人人自迷』而已。」   麥飛龍沉默下來,他發覺自己對眼前這個姑娘看錯了,她雖然不蠻不潑辣,但 卻遠比刁蠻潑辣的姑娘可怕得多!勝雪紅捆唇一笑,問道:「麥公子還想知道甚麼?」   麥飛龍道:「我想知道的事還很多,但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所以我也不想問 了。   勝雪紅笑道:「那麼,我們去馬場買馬吧?」   麥飛龍點頭道好。「   他放下筷子,把包袱背起,召來店小二付過店賬,即與她離開客棧。   他讓她騎著黑龍。   她身上穿的是色澤鮮麗的勁服,外技一件紫色斗篷,劍鞘露出斗篷一下,完全 是俠士的打扮,故騎馬行定於長安街道上,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而現,驚為天人下凡。   忽然,街上有人叫道:「麥兄,是你呀!」   麥飛龍循聲望去,見是在競技大會上獲得銀碗的年舉岳,不禁大喜道:「啊, 是年兄!」   年舉岳含笑走了過來,道:「真想不到會在此處見到你們兩位!」   他今天作文士裝束。手上握著一柄牙骨折扇,看來更瀟灑惆悅了。   麥飛龍對他甚有好感,覺得是個可交的朋友,當下抱拳笑道:「年兄也到長安 來了?」   年舉岳口中含糊應著,旋向馬上的勝雪紅拱手一揖道:「勝姑娘好!」   勝雪紅點頭答禮,微笑道:「你好。」   面對使她失去一隻金碗的男人,此刻她表現得落落大方,毫無不快情狀。   年舉岳望了望麥飛龍,又望了望她,目中現出一絲驚奇,笑問道:「兩位是『 不打不相識』,對不對?」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纖手懲惡丐】   麥飛龍不便把勝雪紅在一起的原因說出,故含糊答道:「可以這麼說……」   年舉岳笑道:「很好,很好,武林金獅及美人幫所共事,你們可以說是一家人 了。」   麥飛龍面上微微發熱,窘笑一下道:「年兄何處去了」   年舉岳道:「那裡都不去,在下是生土長的長安人。」   麥飛龍「哦」地一聲道:「原來年兄是長安人,失敬失敬!」   年舉岳笑道:「長安人多勢利眼,益無特別可敬之處呀!」   麥飛龍道:「至少這裡出了一位武林俊彥-一年兄。」   年舉岳搖頭道:「不敢噹!不敢噹!」   勝雪紅笑道:「你的劍法確實高明,但總有一天,奴家還要再討教一下才肯死 心。」   年舉岳哈哈一笑道:「在下不過是饒幸獲勝罷了,真要動手的話,絕非姑娘之 敵。」   勝雪紅一哂道:「不用謙遜了,獨臂劍神萬勁松的分光斷影九絕劍,在當今武 林中也是罕有敵手的了。」   年舉岳笑道:「姑娘弄錯了,在下不是獨臂劍神的傳人。」   勝雪紅不信道:「不是?」   年舉岳道:「不是,在下對獨臂劍神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話聲一落又起,笑道:「此地非說話之處,兩位情移駕舍下,讓在下略盡地主 之誼如何?」   勝雪紅道:「不了,我們有事在身,等下就要離城他往了。」   年舉岳笑「哦」一聲,也不再邀請。   麥飛龍問道。「年見府上在那條街上?」   年舉岳拾手一指適:「就在這條街上,由此一直走去,看到『長安酒樓』,隔 壁第三家,便是舍下。   麥飛龍道:「那麼,下次重來長安,一定去拜訪年兄,好好喝幾杯。   年舉岳一揖道:「在下掬誠期待。   麥飛龍抱拳道:「失陪。   年舉岳再揖道:「請。   麥飛龍舉步離開。   他從年舉岳的眼光中看出自己已不容易和他結為摯友,因為他知道年舉岳對美 人幫已有成見,而自己此刻卻和美人幫的姑娘混在一起。   他感到有些惆悵。   勝雪紅接轡徐行,走了一段街路,回頭看不見年舉岳,才啟口道:「真奇怪, 他的劍法分明是效臂劍神萬勁松的『分光斷影九絕劍』不錯,但他卻不承認是萬勁 松的傳人。   麥飛龍道:「也許他真的不是。   勝雪紅道:「我們幫主說,當今天下只有萬勁松和令師的劍法可以和她一爭長 短,而他的劍法,已經我們幫主證實為『分光斷影九絕劍』。   麥飛龍道:「你既想瞭解他,方才為何不接受他的邀請?」   勝雪紅笑道:「目前,奴家最感興趣的是追回『武林金獅』,不是他。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一家馬場。   挑了半天,勝雪紅只對一匹白馬感到滿意,馬場主人索價五百銀,她沒有還價, 即由身上取出長安錢莊的一紙銀票,開了五百兩銀子遞給馬場主人,而後坐上白馬, 繞場試騎一番,見白馬已對自己順從,便問麥飛龍笑道:「好了,咱們可以起程了!」   於是,兩人雙騎離開馬場,到街上買了一些乾糧,即動身出城,取道西行。   馬,一黑一白,人,英俊嬌美,並肩而行,引得人人對他們投以羨慕的眼光。   勝雪紅對那些好奇的路人所投來的眼光,並不感到困窘,她淺淺一笑道:「他 們心裡一定在想:咱們是一對佳偶,或是一對俠侶……」   麥飛龍笑道:「你視若不睹也就是了。」   勝雪紅道:「奴家當然不在乎。」   麥飛龍道:「說到俠侶,我倒想聽聽你的看法,你對行俠一事觀感如何?」   勝雪紅笑道:「你何不乾脆問我們美人幫是除暴安良的幫,抑是為非作歹的幫?」   麥飛龍哈哈大笑道:「你很厲害,聽了我一句話,就知我心裡在想什麼……不 錯,我正是想知道一點。」   勝雪紅道:「那麼,奴家的答覆是:敝幫雖有征勝男人之意,卻決不作喪夭害 理之事。」   麥飛龍道:「最好如此。」   勝雪紅道:「我們幫主也曾訓勉我們做好事,她說只有扶危濟困才能贏得世人 的尊敬。」   麥飛龍道:「很對。」   勝雪紅道:「所以,你和奴家在一起,絕對可以放心。奴家即使不行俠仗義, 也決不為非作歹。」   麥飛龍很感欣慰,笑道:「現在至少已贏得我的尊敬了。」   勝雪紅微笑道:「奴家不僅要贏得你的尊敬,而且有一天要你對奴家心悅誠服!」   麥飛龍點頭道:「我也希望如此……」   兩人一邊趕路一邊交談,彼此之間,就在交談中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曉行夜宿,不一日已來到蜀西邊界,買舟渡過渭水,在晌午時分進人扶風大鎮。   雙騎馳人鎮中,看見街上有一家酒樓,表飛龍便勒慢坐騎道:「咱們進去打個 尖如何?」   勝雪紅道:「好。」   兩人在酒樓門前下馬,將馬拴好,隨即登上二樓,揀了個臨街的座頭坐下。   點過酒菜,麥飛龍喝著堂倌送上來的熱茶,眺望著窗外的街道,說道:「這地 方,倒也相當繁榮。   勝雪紅道:「此鎮靠近渭水,故而往來商旅極多。」   麥飛龍道:「鎮上百姓的生活好像都過得不錯。」   勝雪紅道:「原是一塊富裕之地。」   麥飛龍道:「但也有要飯的。」   勝雪紅笑道:「哪地方沒有要飯的呢?」   麥飛龍道:「但這裡的要飯的與別處不同,居然拿著金碗向人乞討!   勝雪紅一怔道:「你說笑話麼?」   麥飛龍搖頭道:「不,是千真萬確的事,就在斜對面那邊,一家鐵匠舖的門口, 看見了沒有?」   雪紅循著他所指方向望去,果見科對面的街上有一家鐵匠舖,門口正站著一名 中年叫化子!   那叫化子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身體卻很健康,滿面于思,雄赳赳的一條漢子!   他手上捧著一隻金碗,正向那家鐵匠店行乞。   這時,一個光著胳臂,面帶畏懼之色的老頭子由鐵匠舖內走出,向那叫化子的 金碗裡丟人一塊碎銀,還向那個叫化子拱拱手,好像把那叫化子視為兇神惡煞。   那叫化子低頭看看金碗裡的碎銀,面上升起一抹冷笑,仍然站著不動。   老頭子面色變了。   勝雪紅訝然道:「怎麼回事?」   麥飛龍道:「是一名惡丐。」   勝雪紅道:「他手上那只金碗,很像是從武林競技大會上得來的呢!」   麥飛龍道:「所以人家才怕他。」   勝雪紅冷笑道:「哼,倒沒想到武林競技大會的金碗還有這種好處!」   麥飛龍道:「我聽說丐幫的叫化子們一向都很規矩,不想變出了這個敗類。」   勝雪紅向一名堂倌招招手,喊道:「堂倌,你過來。」   堂館應聲而至,拱手一禮,笑道:「姑娘還要甚麼?」   勝雪紅一指街上那個惡丐,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堂館一望之下,面色大變,叫道:「糟了,他又來了!」   勝雪紅道:「他是誰?」   堂館成慌地道:「一個惡丐,武藝很高強,聽說在甚麼武會上打贏了,得了一 只金碗,他就利用它來向人勒索錢財,誰不給就挨打,而且給少了也不行,最少要 一兩銀子才能使他滿意!」說著,連連控手,焦急萬分。   勝雪紅問道:「他一向都是在這個鎮上行乞的麼?」   堂館道:「不,是上個月來的,來的頭一天,他就在街上顯露本領,單手舉著 一隻石獅子在鎮上走了一遍,然後就摸出那只金碗向人要錢。」   他說得氣急敗壞,舒了一口氣,才接著道:「他也上酒樓來向客人要錢,有次 一位客人不肯給他,就被他一掌打得吐血-一等下他可能又要上來,兩位莫如暫時 避一避吧?」   勝雪紅笑道:「不必。」   堂館顯得十分著急道:「他可是蠻不講理的呀!   勝雪紅道:「果真他上樓來,我們也不會跟他講理。」   堂倌道:「兩位衣著華貴,一定會被他看上,那時候不給他八兩銀子,是無法 打發他走的!」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你等著瞧奴家如何打發他就是了。」   麥飛龍道:「看,那鐵匠舖的人又扔給他一塊銀子了,這次他總該滿意了吧?」   果然,那叫化子滿意了。   他把金碗裡的銀子納入懷中,旋即轉身朝酒樓走來。   堂倌登時渾身緊張起來。戰戰兢兢道:「他來了!他來了!」   麥飛龍喝了一口茶,緩緩道:「他不來,我也要下去找他。」   勝雪紅笑道:「奴家有個要求。」   麥飛龍道:「請說。   勝雪紅嫣然一笑,道:「這傢伙讓奴家來處置如何?」   麥飛龍一笑道:「好。」   說話之間,只見那惡丐已走到酒樓門前,他先在黑白二馬之前停步,伸手摸摸 二馬,似乎對它們很欣賞,然後才舉步走入酒樓。   俄頃,樓梯「登登」響起來了。   樓上還有幾個食客,他們顯然都是過路的,對即將上樓的惡丐茫無所知,仍在 縱情飲食。   惡丐現身了!   他們的面貌很威武,神情很冷峻,看上去確是個可怕的兇神惡煞。   堂棺面色發白,靠著牆壁僵立著,像一隻待宰羔羊。   樓上食客看見他上來,而且發覺他來意不善,不覺紛紛停止吃食,對他注視著。   麥飛龍和勝雪紅則故意裝著沒有見,輕躡著手上的熟茶,態度很悠閒。   惡丐的一對兇目,冷電一般把全樓食客掃視一遍,立即移步向麥飛龍和勝雪紅 走了過來。   他的手上,仍捧著那只金碗。   他在桌前站住,卻冷森森的不發一語。   麥飛龍眼睛望著看街上,看都不看他一下,笑道:「天氣要變了。」   勝雪紅含笑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麥飛龍道:「可能。」勝雪紅道:「那趕路可不方便。」   麥飛龍借:「正是,但願不要下……」   惡丐見他們不加理睬,面上泛起一片殘酷的冷笑,突然的把金碗往桌上一放。   「砰!」的一聲,震得桌上的筷子跳了起來。   勝雪紅這才怪慢轉過臉來,望著他,問道:「幹麼?」   惡丐冷冷道:「請二位施捨幾個!」   勝雪紅拿起金碗凝視著,含笑輕念道:「第四屆武林競技大會掌力優勝,青城 派敬贈……啊喲!原來是武林競技大會上的金碗得主喔!」   妙目一抬,疑訝的問道:「你有這只碗,還要向人乞討?」   惡丐一字一頓道:「這是我叫化子的本錢!」   勝雪紅道:「第四屆竟技大會,距今已十五年了,你貴姓大名。」   惡丐冷笑道:「叫化子向人行乞,還要通名報姓麼?」   勝雪紅嫣然一笑,說道:「奴家剛看了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回來,對那些獲得 金碗的人均甚敬慕,你既是第四屆競技大會的金碗得主,必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報 個名兒來讓奴家拜試拜試也不妨呀!」   惡丐當真以為她對金碗得主敬畏傾慕,濃眉一揚,沉笑道:「叫花子行不更名, 坐不改姓,唐龍手范金髮是也!」   勝雪紅輕輕把「屠龍范金髮」六個字念了一遍,又問道:「你是丐幫弟子?」   屠龍手范金髮道:「不錯!」   勝雪紅轉望麥飛龍笑問:「喂,聽說過丐幫有這麼一號人物麼?」   麥飛龍搖頭道:「沒有。」   勝雪紅回頭對屠龍手道:「奴家聽說丐幫均是素行端正,潔身自愛之人,像你 這種憑詩一隻金碗到處勒索財物之徒,只怕不是丐幫之人吧?   屠龍手范金髮這才看出勝雪紅並非對自己敬畏頎幕,而是存心作弄自己,登時 沉下面孔,嘿嘿冷笑道:「丫頭,你太不知死括了!」   勝雪紅嬌笑道:「別生氣,你且告訴奴家,要多少才能打發你走?』屠龍手范 金髮道:」一百兩。「   勝雪紅道:「不算多。」   屠龍手范金髮雙目一瞪道:「你若識相,趕快把一百兩銀子放入金碗內!」   勝雪紅又打量著金碗,吃吃脆笑道:「這只金碗不是贗品吧?   屠龍手沉聲煙:「少廢話!   勝雪紅笑道:「這只金碗上的鑄字是『掌力優勝』,奴家現在要試試你是真的 金碗得主還是欺世盜名之輩!   說著,五月春筍般的玉指一握,登時將金碗提扁,好像那只金碗是麵粉做的!   屠龍手面色大變,瞠目結舌,怔住了。   勝雪紅把捏扁了的金碗往桌上-一掂,脆笑道:「你能把它恢復原狀麼?」   屠龍手已知遇上高人,那裡還改發橫撒野,探手搶過金碗,掉頭便走。   勝雪紅伸出一腳,往他腳下絆去,嬌笑道:「別走,你不要銀子了麼?   屠龍手不防有此,登時被絆倒地上,但他確非庸手,身子剛倒下,立時一翻跳 起,大喝一聲,運掌劈出,直擊勝雪紅玉臉。   勝雪紅脆笑一聲,玉掌倏抬,架住他毛茸茸的右掌,緊接著玉掌一抬,抓住他 的手腕,再一翻天掌……   屠龍手整個人離地而起,在空中翻了一個觔斗,蓬然摔落地面,躺得直挺挺的!   麥飛龍喝采道:「好高明的貼衣十八跌!」   勝雪紅笑道:「過獎了。」   屠龍手被摔得渾渾噩噩,躺了好片刻,才突然一翻身,就地切出一掌,攻向勝 雪紅的右腳。   他出掌之快之猛,明眼人一看就知他的確不是欺世盜名之輩。   可惜,他今天遇上的,卻是個更不同凡響的人物。   勝雪紅右足一提一落,正好踩中他切到的右掌,踩得他殺豬般大叫起來。   他的五指骨頭被踩碎了。   勝雪紅吃吃嬌笑道:「別鬼叫,你是堂堂的一位金碗得主,怎麼好意思在大庭 廣眾前發出哀鳴呀?」   屠龍手用力掙了幾下,想掙脫被踩的右掌,但勝雪紅的右足有如萬斤之重,那 裡掙得脫?   他又痛又急,巨大的汗珠冒出來了,只得低聲下氣均哀求道:「這位姑娘,小 的有眼無珠,請……請高抬貴手,饒……饒了小的這一回。」   勝雪紅笑道:「一百兩銀子還要不要了?」   屠龍手汗如雨下的,哀聲求告道:「不要了,不要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粉面鐵心】   勝雪紅道:「你在這扶風一地,一共勒索了人家多少院財?」   屠龍手道:「沒……沒多少。」   勝雪紅峨眉一挑,加力踩下。   屠龍手痛得面部扭曲成一團。大叫道:「我說!我說!   勝雪紅笑道:「說呀!」   屠龍手喘著道:「詳細數目已記不清,大約有千兩之數…   勝雪紅道:「我要你還給人家。」   屠龍手皺眉扭嘴,強忍劇痛道:「討來的銀子,小的就已花光了。」   勝雪紅道:「真的麼?」   屠龍手道:「真的!真的!小的若是說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勝雪紅道:「你是上個月到扶風來的,一月之內花掉千兩銀子,怎麼花的呢?」   屠龍手購響地道:「小的嗜賭好飲,都……輸光喝光了。」   勝雪紅道:「既然還不了銀子,可得向人賠個不是才行!」   屠龍手連聲道:「是是,小的這就去向鎮上居民賠不是,請姑娘……」   勝雪紅接口笑道:「高抬貴腳!」   屠龍手道:「是是,請姑娘高抬貴腳。」   勝雪紅道:「你向對面那家鐵匠舖老闆勒索了多少?」   屠龍手道:「一兩銀子罷了。」   勝雪紅道:「去把銀子還給他,然後回到這邊來!」   屠龍手點頭道:「好的,好的……」   勝雪紅冷笑道:「你家姑娘就坐這樓上看著,你若妾想逃走,可得準備吃苦頭!」   屠龍手道:「不敢。」   勝雪紅這才鬆開踩住他右掌的腳,嬌叱道:「速去速回!」   這比大家才音到他將手試只見他的五個指頭又扁又紅,指甲脫落,簡直可說血 肉模糊!   屠龍手用左手緊握著右手,慢慢站起身子,垂頭喪氣地向樓梯口走去。   勝雪紅忽然又喝道:「回來!」   屠龍手渾身一震,轉身畏怯地道:「姑娘還有何吩咐?」   勝雪紅伸手道:「金碗給我!」   屠龍手著慌道:「這個……」   勝雪紅杏目一瞪,叱道:「叫你拿出來,你就拿出來!」   屠龍手不敢違拗,摸出了被她捏扁的金碗,遞到他手上央求道:「這個金碗, 是小的僅有的僅有財產,希望姑娘發發慈悲,等下仍請賜給小的,如何?   勝雪紅道:「回來就還給你!」   展龍手連聲稱是,轉身跑下樓去了。   勝雪紅轉對堂棺笑道:「堂館我們點的酒菜還沒好麼?」   那堂值早已看傻了限,一楞一楞的,一時竟沒聽見勝雪紅的招喚。   麥飛龍敲敲桌子叫道:「堂值,快把酒菜送來啊!」   那堂倌這才如夢初醒,忙的一疊聲道:「是是,就來!就來!」   冬冬冬的跑下去了。   這時候,屠龍手已走到斜對面那家鐵匠舖門口,他掉頭問酒樓上望了望,看見 勝雪紅正憑窗含笑監視,只得老老實實摸出剛才強討的一兩銀子,送還鐵匠舖那老 頭子。   那老頭子已聽說他在酒樓上吃癟之事,知道他不敢再在鎮上生事,故放心的收 回銀子。   屠龍手默默的轉回酒樓,從他的神情上看,可知他很不情願回到酒樓,但是他 捨不得那只金碗,那只金碗所蘊含的榮譽雖已「扁」了,但拆算銀子可還值得一於 兩以上!   他回到樓上時,麥飛龍與勝雪紅已在進食。   勝雪紅看也不看他一眼,邊吃邊說道:「跪下第侯,等你家姑娘吃飽了再說!」   屠龍手登時面紅耳赤,幾乎要哭出來,道:「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 …」   勝雪紅冷笑道:「叫你跪下你就跪下,再唱蘇,姑娘就不還你金碗!」   她發怒時,目光清澈明亮,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懼的感覺,使人提不起反抗的勇 氣。   屠龍手垂下頭,屈膝跪下。   勝雪紅用筷子指著一盤紅燒鯉魚,望著麥飛龍脆笑道;「這條紅燒鰱魚燒得不 錯,你吃吃著,」   麥飛龍含笑道:「我知道,我本來就喜歡紅燒鯉魚……」   勝雪紅道:「你說你很講究吃,想必各地方的名菜都嘗過了。」   麥飛龍道:「不敢說都已嘗過,只不過走到那裡吃到那裡罷了。」   勝雪紅笑了笑又道:「你認為哪地方的菜最好吃?」   麥飛龍道:「廣洲,那地方的東坡肉,鹽燒雞,大雞三味,叉燒包,我都愛吃。」   勝雪紅道:「人說吃在廣洲,穿在杭州,住在蘇州,玩在揚州,這說法可能不 錯。」   勝雪紅道:「你對其餘的『穿,住,玩』講究不講究?」   麥飛龍道:「我還講死。」   勝雪紅微笑道:「你喜歡怎麼死?」   麥飛龍喝了一口酒,才笑道:「死得其所,死得其時,死得安心,死得有意義。」   勝雪紅道:「但死是由不得你作主的呀!」   麥飛龍道:「也不盡然,古代英雄豪傑,不乏從容赴義之士他們的死是自己作 主的。」   勝雪紅道:「如果你遇上一個武功比你厲害數倍,你雖不想死,他卻能殺死你, 那又怎樣?」   麥飛龍道:「盡人事而聽天命,盡義而死,雖死猶生,也算死得有意義。」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與君一席談,勝讀十年書,麥公子立身處世,光明磊落, 正氣凜鍵,令人敬佩!」   麥飛龍笑笑道:「好說,這些都是家師教我的,我覺得不錯,所以奉為桌圭。」   勝雪紅忽然轉對跪在一旁的屠龍手笑道:「范金髮,你有沒有去看過本屆的武 林競技大會?」   屠龍手搖頭道:「沒有。」   勝雪紅道:「那麼,聽說過誰是本屆『武林金獅傭得主麼?」   屠龍手道:「聽說『武林金獅』被終南派和美人萊所共得勝雪紅道:」終南派 只派出了一位技者,他一人獨得三隻金碗,兩只銀碗,一隻銅碗,為他們終南派贏 得最高榮譽,你知道他是誰?「   唐龍手道:「據說他叫麥飛龍。」   勝雪紅伸手指了指麥飛龍,笑道:「他就是麥飛龍!」   麥龍手睜大了眼睛,驚駭萬分道:「啊啊,真……真的麼!」   勝雪紅冷冷一失道:「你如不相信,不妨向他討教一番。」   唐龍手驚愕道:「那麼,姑娘必就是美人幫的人了?」   勝雪紅道:「不錯,你家姑娘姓勝名雪紅,將來你若要報仇,隨時候教!」   屠龍手本來還有些不服氣,這下知道了眼前的人是美人幫的姑娘和終南派的麥 飛龍,登時涼了半截,連忙磕頭道:「不敢,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望二位寬恕。」   勝雪紅笑道:「我會寬恕你的,但絕對不是無條件地釋放。」   屠龍手膽戰心涼,道:「姑娘著帶小的去見敝幫幫主,那倒不如現在打死小的 好了!」   勝雪紅道:「我才懶得帶你去見『鐵面神丐芮老六』哩!」   屠龍手聽了心頭略寬,但仍滿腹驚樓,問道:「不然,姑娘要……   怎樣處置小的?「   勝雪紅冷冷道:「等下你就知道,現在不必多問!」   屠龍手黯然揖,低頭無言。   麥飛龍也猜不透她要怎樣處置他,見她不說,也就不想問,當下埋頭大吃起來。   不久,兩人都吃飽了。   勝雪紅道:「這次由我付賬。」   她召來堂倌,付了賬後,起身踢了屠龍手一下,叱道:「」跟我們下樓,要用 爬的!「   屠龍手駭了一跳,失聲道:「用爬的?」   勝雪紅冷冷道:「不錯,你在這鎮上橫行了一段日子,今天姑娘要折折你的威 風!」   屠龍手哭著臉要求道:「勝姑娘你開開恩,小的發誓不再向人強索錢財便了, 這跪著爬行,實在太難看了。」   勝雪紅峨眉一揚,眉梢跳間動著殺氣,冷冷道:「你爬不爬?」   屠龍手連連磕頭道:「姑娘開恩,給小的一點面子,小的來世願效犬馬……」   股雪紅截口道:「你不爬,姑娘就帶你去見『鐵面神丐芮老六』!」   屠龍手對自己的幫主,似比對閻王更為畏懼,聽了面色蒼白,只得點一點頭, 道:「好,我爬!我爬!」   勝雪紅向麥飛龍擠眼。一笑,說道:「咱們下去吧!」   兩人於是並肩下樓。   麥飛龍手像一隻狗般,四蹦著地,跟著便爬行下樓。   勝雪紅走出酒樓,掉頭道:「好好跟在我們馬後,若敢不從,叫你血濺五步!」   說著,解開馬索,攀鞍上馬。   這時,附近的居民和過路人都圍上來了。   屠龍手的一張臉,紅得像要溢出血來,但他不敢反抗,因為他並不是一個有志 氣的人,他和一般人一樣很怕死。   麥飛龍覺得她對他的處罰太過份,本想勸她放手,但轉而一想,又覺如此析辱 屠龍手,可迫使他無顏再在扶風為惡,可為鎮上居民除去一害,乃打消了替他說情 之念,跟著上馬坐定。   然後他們一齊策騎前進,順著鎮上的街道,徐徐的行去。   屠龍手隨在後面爬著。   他的右手五指已被勝雪紅踩碎,血仍在流著,此刻還要在地上爬,其痛苦自是 可想而知。   但是,跟在他後面看熱鬧的人沒一個替他難過的,他們就像看到一頭為害人畜, 而已被捕獲的猛虎,個個面帶笑容,人心大快!   勝雪紅故意走得很慢,好讓屠龍手跟得上,也存心讓鎮上百姓把屠龍手的曙臉 看個清楚。   這一幕「人學狗爬」的情景,很快轟動了整個扶風鎮,隨後觀看的人愈來愈多, 而所經之處,還有不少人大放鞭炮。   勝雪紅轉臉笑望麥飛龍道:「咱們尚真成了一對俠侶!   麥飛龍笑了笑,道「不要太過份了,饒了他吧。」   勝雪紅道:「你心軟」   麥飛龍道:「我認為應適可而止。」   勝雪紅道:「也罷,到了街屋就放他走。」   不久,已來到街尾。   勝雪紅勒住坐騎,取出金碗,丟到居龍手面前,叱道:「拿去!今後若再侍技 為惡,當心你的狗頭!」   屠龍手撿起了金碗,急急的塞入懷中,低頭不語。   勝雪紅冷笑道:「你好像沒聽見我的話?」   屠龍手吃了一驚,連忙磕頭道:「聽見了!聽見了!小的一定洗手革面,重新 作人……」   勝雪紅「哼」!的一笑,與麥飛龍同時一抖馬索,催動坐騎,向鎮外疾馳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第一使命】   又數日後,他們來到了崆峒派所盤踞的根據地……崆峒山!   這座坐落於甘肅平涼縣西的峰桐山,山勢崢崢雄峻,綿延數百里,奇峰林立, 濃蔭蔽天,景緻幽靜瑰麗,有名的山峰如翠屏,垂珠,香爐等,均為遊人津津樂道 之處。   崆峒派建業之處,即在重珠峰之上。   麥飛龍和勝雪紅在午後不久抵達垂珠峰下,勝雪紅見一面峭壁上有泉水如珠簾 滴下,不禁笑道:「這大概就是『項珠峰』三字的由來了?」   麥飛龍點頭道:「我曾經到過五嶽,這座峰間山雖不如五嶽之雄奇磅穆,卻也 極具清幽之美。」   勝雪紅道:「不錯。」   麥飛龍仰望垂珠峰,道:「咱們去吧!」   於是,兩人循著一條上峰的山路,並轡弛了上去。   山路繞峰而上,愈向上路面愈窄,兩人馳到一處峰腰時,就看見了一所莊院。   勝雪紅道:「到了麼?」   麥飛龍首:「不,這座莊院只是崆峒派的前門,掌門人坐鎮之處,是在峰頂之 上。」   勝雪紅道:「看,有人來了。」   一位年約五句的青衣老者,由莊院內迎出,抱拳問道:「二位何來?」   她生得豹頭虎目,身軀矮胖,兩邊太陽穴隆起甚高,雙手十指短而粗大,長滿 黑毛,一看即知是個內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麥飛龍翻身下馬,抱拳答道:「在下終南麥飛龍,身邊這位姑娘是美人幫的勝 雪紅。」   青衣老者面上微露驚異之色,再抱拳道:「原來是麥少俠和勝姑娘,在下樂富 義,不知二位光臨敝山,迎接來遲,失敬之至!」   麥飛龍在前來崆峒派之前,終南一劍仙曾為他詳述崆峒派的內部情形及幾位主 要人物,故一聽對方是樂富義,便知是啥啊派的總管家,地位不低,當下及拱手一 揖道:「不敢當,在下等貿然誰訪,魯莽得很,還望東總管不要見怪。」   樂富義客氣地道:「好說,但不知二位駕臨敝派有何貴幹?」   麥飛龍道:「在下奉家師之命,前來拜謁貴派司空掌門人,有要事請教,如無 不便,盼請東總管代為通報一聲。」   樂富義欣然遭:「好的。二位稍候片刻,容在下先向刻在上院的敝派掌門人請 示一下,再領二位上山。」   說罷,拱拱手,轉身走人左院。   勝雪紅低聲道:「不知他要怎樣通知在峰上的司空掌門人?」   麥飛龍道:「不是用信鴿,便是發箭書。」   勝雪紅見在莊院中走動的崆峒門下並不多,乃又低聲道:「他們崆峒派這幾年 來名氣十分響亮,但門徒好像並不多嘛?」   麥飛龍道:「在這裡的門徒多半尚未出師,藝滿出師的,都已下山歷練去了。」   勝雪紅道:「他們得了兩次『武林金獅』,因此這幾年聲勢壓倒了各大門派, 現在『武林金獅』已歸貴我二派所得,三十年風水輪流轉,如今也該輪到我們風光 了。」   麥飛龍笑笑不語。   須臾,崆峒派總管家樂富義出來了,他問麥飛龍和勝雪紅抱拳笑道:「在下已 通知了敝派掌門人,二位這就請隨在下上山去吧。」   麥飛龍拱手道:「有勞樂總管了。」   樂富義含笑道:「不用客氣,山路狹窄,騎馬頗有不便,二位可否將坐騎暫留 此處,隨在下步行上山?」   麥飛龍道:「好的。」   樂富義即命一名門下將麥、勝二人的坐騎牽人莊院中,而後領路上山。   麥飛龍問道:「路遠不遠?」   樂富義道:「不遠,不遠,馬上就到了。」   他掉頭問麥飛龍看了一眼,以讚佩的語氣潛:「麥少俠此番在競技大會上一人 獨獲六隻獎碗,實屬空前絕後,太了不起了。」   麥飛龍謙虛道:「那裡,在下不過是僥倖獲了。」   樂富義道:「一人獨得三隻金碗兩只銀碗一隻銅碗,這還是僥倖的麼?」   麥飛龍道:「貴派若非突然退出競技,在下一定無法得到這麼多的獎碗。」   樂富義道:「那裡的話,麥少俠大客氣了。」   他又掉頭望望勝雪紅,笑道:「還有美人幫的表現亦極驚人,過去八屆競技大 會,女子獲獎的很少,這次最幫派出七位姑娘,居然人人獲獎,實在難得!」   勝雪紅笑道:「和麥公子一比,我們又算得了甚麼呢!」   樂富義道:「話不是這樣講的,女子天生體弱,不及男子,前前去參與競技之 人,又都是各門各派最傑出的青年輩,貴幫姑娘能夠擊敗他們,若非身手非凡,何 克臻此?」   勝雪紅道:「我覺得麥公子說的很對,要是貴派不退出競技,我們一定無法獲 勝,所謂海裡無魚,蝦子為一是也。」   樂富義啥啥一笑道:「好說,好說!」   口裡雖在謙遜,但神態間卻表現出「你說對了!」的樣子!   勝雪紅道:「有一件事情,不知可否動問樂總官?」   樂富義道:「勝姑娘莫客氣,只管問好了,在下知道的,決不敢隱瞞。」   勝雪紅道:「貴派因何突然退出第九屆的武林競技大會?」   樂富義似未料她會問起這個,沉默了半晌,才面露歌笑道:「關於這個問題, 勝姑娘還是當面向敝派掌門人質疑為是,在下只管理派內事務,不便回答這個問題。」   勝雪紅道:「好,我會向貴派掌門人請教的!」   談話到此結束,雙方均未再開口,默默向前走著。   行約兩刻時,已然登上垂珠峰的峰巔。   這是一塊寬廣而平坦的峰頂平原,四面松樹如籬,中間是一座氣派不凡的山莊。   莊內遲到宇,建築巍峨莊嚴,也有亭台樓閣之屬,四周環境清靜幽雅,頗使人 有如臨仙境之感。   這時,莊門口已站著一位青年和一位姑娘,等著迎接麥飛龍和勝雪紅。   原來,論身份,麥飛龍和勝雪紅只不過是終南派和美人幫的門下,崆峒派掌門 人自捷不必親自出迎。   樂富義領著麥、勝二人來到莊門口,先介紹麥、勝二人讓那出迎的青年男女認 識,然後才一指那青年說道:「他是敞派掌門人的嫡傳弟子,叫舒嗚宇。」   再一指那姑娘道:「她是敝派掌門人的孫女,叫司空若青,你們多親近親近。」   雙方寒喧了一番,舒嗚宇拱手肅容,道:「家師正在廳上等候,二位請吧!」   於是,麥飛龍和勝雪紅隨著舒嗚字和司空著青人莊,總管家樂富義則徑返峰腰 下的下院。   四人經過橋廳和大廳,才進人一間精美茶廳。   茶廳上,一位相貌清瘦,修眉朗目,落腮黑領的老人獨坐於一張交椅上。   他,正是崆峒派的掌門人,曾蟬聯兩屆「武林盟主」的司空瑜!   看見麥、勝二人人廳,他含笑站起,神態和藹客氣,一點也沒有掌門人的架子。   麥飛龍和勝雪紅一齊趨前行禮,說道:「晚輩麥飛龍勝雪紅,參見掌門人!」   司空瑜擺手,笑瞇瞇道:「兔禮,免禮、二位不用客氣。」   麥飛龍和勝雪紅宮起身子,分向兩旁退去。   司空瑜笑道:「請坐。」   麥、勝二人道謝坐下。   司空瑜先朝麥飛龍笑道:「麥世兄技藝出眾,此番為貴派贏得『武林金獅』, 真是可喜可賀。」   麥飛龍欠身一禮,道:「掌門人誇獎,晚輩愧不敢當。   司空瑜接著又向勝雪紅笑道:「貴幫甫自崛起武林,即一鳴驚人,不讓鬚眉專 美於前,實在令人佩服。」   勝雪紅微笑道:「承蒙掌門人過獎,不勝榮幸之至。」   這時,一名少年送入茶點,賓主用過後,才言歸正傳,司空瑜開口問道:「二 位此番來到敞山,不悉有何見效?」   麥飛龍道:「敞派與美人幫此在議競技大會上因得點相同,故共同擁有『武林 金獅』,經大會主辦人天一真人從中仲裁,由做派先保管『武懷金獅』一年六個月, 後一年六個月由美人幫承接,此事掌門人諒已知悉?」   司空瑜須首道:「是的,老夫聽說了。」   麥飛龍山懷中取出「金獅令旗」,起身雙手捧上,說道:「這是家師頒訂的盟 主令物,請掌門人過目。」   司空瑜連忙站起,雙子接過「金獅令旗」,肅答道:「見令如見人,老夫不知 袁世兄身上攜有盟主令物,未曾親迎,失禮得很。」   麥飛龍道:「不敢,晚輩只是帶它來給掌門人過目,以便將來一旦有事,掌門 人知所遵循。」   司空瑜點點頭,仔細省過了「金獅令旗」,便把它交給麥飛龍,微笑道:「老 夫已記住了,麥世兄請收回去。」   麥飛龍收起金獅今旗,退回坐下,說道:「另外,尚有一事,晚輩奉命要向掌 門人請教。」   司空瑜道:「請說。   麥飛龍看捨侍立一旁的司空若青和舒鳴字,欲言又止。   司空瑜會意,微微一笑道:「他們一個是小徒,一個是小孫女,均非外人,麥 世兄有語請直言無妨。」   麥飛龍道:「晚輩要請教掌門人的是關於那只」武林金獅「   的下落。「   司空瑜聞育面色微變,愕然地道:「什麼?」   麥飛龍緩緩道:「關於那只『武林金獅』的下落!」   司空瑜驚詫不置,站起身子道:「你是說,你們那只『武林金獅』失竊了?」   麥飛龍搖頭道:「不是,我們在競技大會上得到那只『武林金獅』,發現乃是 贗品。」   司空渝眼睛一下睜得奇大,駭然失聲道:「贗品?」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司空瑜好像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驚聲問道:「你是說,你們所得到的那只 『武林金獅』是假的?」   麥飛龍道:「不錯,家師和美人幫主由天一真人手裡接下『武林金獅』不久, 即發現它已非原來的『武林金獅』,而是偽造的贗品。」   司空瑜急問道:「那麼,真的『武林金獅』是被人掉換去了?」   麥飛龍感覺他在推倭,當下微笑道:「當然是被人掉包了!」   司空瑜顯得很激動,緊接著問道:「大概是何時被掉換的?」   勝雪紅接口笑道:「有誰得夠在眾目暖暖的武林競技大會上換走『武林金獅』? 它是在抬入武林殿之前,就被人掉換了的!   司空瑜面色一變,漫漫轉向她望著,沉聲道:「勝姑娘的意思是,」武林金獅 「是在敞派手裡被人掉換了的?」   勝雪紅點頭道:「看來是如此。」   司空喻怒了,回對麥飛龍問道:「你們都認定是這樣的麼?」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吐露真情】   麥飛龍極力使自己的神色顯得平靜,道:「掌門人請勿激動,晚輩兩人雖是奉 命追究真武林金獅的下落,但虛無向貴派興師問罪之意。」   司空瑜雙目精光暴射,沉哼一聲道:「說話不用這麼拐彎抹角,你實說一句, 令師等人是否認定真武林金師是在敞派手中丟失的?」   麥飛龍仍以和氣的臉色和聲調道:「掌門人不妨平心靜氣的想想看,貴派於七 月十五日晨將武林金獅抬入武林殿後,它便一直處在眾人的眼底下,而美人幫主及 家師由天一真人手裡收下它後,又未曾離開競技場一步,所以若說它是在貴派移交 給大會之後被人掉換的,那是萬無可能之事。」   司空瑜冷笑道:「因此你們便認定是敞派掉換了的?」   麥飛龍道:「請客晚輩再聲明一次,發現武林金獅是贗品時,天一真人及逍遙 翁均仍在場,他們都不認為這是貴派有意造成的,因此均無責怪貴派之意,只想弄 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槍追回真武林金獅面已。」   司空瑜重重的在幾上拍了一掌,忽然道:「不管他們責怪不責怪,他們既認定 真武林金獅是在敞派手中遺失的,這對敝派便是一種侮辱!」   麥飛龍道:「掌門人若承認是遺失,便算不得什麼,對貴派令譽也無什麼損傷, 常言道得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也保不定不受歹人計算……」   司空瑜截口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麥飛龍頓了頓,才道:「晚輩斗膽作一猜測,可能有人故意與貴派為難,盜走 了『武林金獅』,因此,掌門人在不得已之下,只好另鑄一隻『武林金獅』……」   司空瑜又猛拍茶几,道:「胡說!」   麥飛龍欠身道:「請恕晚輩放肆,這事情既已發生,彼此似應。心平氣和……」   司空瑜又截口道:「老夫只有一句要說,此事與敝派無關,敝派沒有對此負責 之必要!   勝雪紅臉上一直掛著嬌笑,不為對方咄咄逼人的氣勢所奪,這時又接口笑道: 「是麼?」   司空瑜忽沖沖道:「不錯,那夭老夫親自把武林金獅交給天一真人,當時在場 共同驗收的還有少林、崑崙、峨嵋、終南、青城、華山、長白、丐幫八位掌門人, 既然當時已驗視無化沒有發現武林金獅是贗品,敞派責任已了,沒有再對武林金獅 負責的義務!」   勝雪紅道:「那麼,有件事情,掌門人不知又該作何解釋?」   司空瑜目光炯炯道:「何事?」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貴派因何臨時退出競技大會?」   司空瑜斷然道:「此事與外人無關,用不著解釋!」   勝雪紅脆笑道:「掌門當然可以不必解釋,卻也阻止不了外人的懷疑猜測。」   語聲微頓,接著眉梢一挑,又笑道:「掌門人可願聽聽小女子的猜測麼?」   司空瑜沉聲一哼,緊繃著臉孔,但可以看出他確是想聽聽她的猜測。   勝雪紅笑道:「小女子的猜測是:貴派因心虛之故,才不敢參加競技大會。」   不容司空瑜開腔,緊接著又道:「這種猜測雖不一定合理,但一旦武林金獅被 掉包的清息傳開之後,相信人人都會這樣猜測!」   司空瑜面上升起一抹冷峻的笑容,一字一字道:「姑娘何不想想看,假如是敞 派換下了真的武林金獅另鑄一隻假的交還給大會,那麼敞派絕不會心虛不敢參加競 技,相反的敞派更會盡全力參加各項競技因為敞派已連得兩屆武林金獅,只要再在 本屆獲勝,武林金獅便永遠是我們之物了!」   勝雪紅道:「對,但是貴派對退出競技大會不作解釋,總不免被人生疑,換言 之突然退出競技大會,必與武林金獅一出問題有關!」   司空瑜面上肌肉跳動不止,顯見心中十分憤怒,瞪望勝雪紅良久,忽然眼皮一 垂,長歎一聲道:「也罷,你一定要知道原因的話,老夫可以告訴你,敝派退出競 技大會的原因,是為了避嫌!」   勝雪紅問道:「避甚麼嫌?」   司空瑜看了麥飛龍一眼,道:「此事與終南派有關,終南派在第五、六兩屆的 武林競技大會上獲得連勝。   在第七屆競技大會之前,他們終南派突然發生那場變故,使得他們無法參加競 技,而敝派卻在第七、八屆競技大會上獲勝了,因此武林中就有了風語,說終南派 那場變故是敞派的,所以為了洗清這種嫌疑,老夫才決定放棄參加第九屆的競技大 會,寧願放棄極有希望永久保有武林金獅的機會!「   話聲至此一頓,然後重重地接道:「這就是敞派退出本屆競技大會的原因!」   勝雪紅點了點首,輕笑一聲道:「這種解釋,十分合乎情理司空瑜修眉一軒道 :」姑娘不相信?「   勝雪紅搖首笑道:「不,小女子只是覺得奇怪,為甚麼武林中人曾懷疑終南派 那場災難是貴派干的呢?試想貴派在參加第七屆競技大會之前,益無把握放除去終 南一派之後,便可一定獲勝。」   司空瑜須首道:「姑娘說得對!」   勝雪紅道:「而且貴派後來在第七、八兩屆競技大會上獲勝,也都是憑的真功 夫,並非使了甚麼鬼域技倆。」   司空瑜又領首道:「不錯,那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勝雪紅道:「既然如此,掌門人又何必把那些風言放在心上?凡是有識之土, 都知道那種謠言是毫無根握毫無道理的!」   司空瑜目光一凝,沉聲道:「姑娘這樣說,是對老夫的解釋表示懷疑?」   勝雪紅道:「不,小女子只是覺得掌門人不該留視那些毫無根據的謠言。」   言下之意,正是對他的解釋表示懷疑和不信。   司空瑜冷然說道:「人言可畏,老夫豈能不予重視!」   麥飛龍歉然道:「掌門人果真為了避嫌要退出競技大會,那晚輩願代表敞派向 掌門人致歉。」   司空瑜道:「這倒不必。」   麥飛龍道:「如今言歸正傳,晚輩誠懇的向掌門人提出請求,希望掌門人能為 我們解答真武林金獅失蹤之謎,因為武林金獅代表整個武林的尊嚴和威信,一旦落 入歹徒手中,後果是不堪設想的,尚祈掌門人以整個武林為重……」   司空瑜搖手打斷了他的話。   以堅定的語氣道:「老夫再聲明一次,-一本屆大會主辦人及各派掌門人既已 當場對武林金獅驗收無訛,敝派便沒有再對武林金獅的真偽負責主義務!」   說到這裡,轉對待文在一旁的舒鳴宇和司空若青吩咐道:「嗚宇,若青,老夫 人內歇歇,你們好好招待貴客,不可怠慢!」   言畢,起身欲去。   這其實是在下逐客令!   麥飛龍心中火了,道:「掌門人且慢!」   司空瑜停步問道:「麥世兄有何指教?」   麥飛龍探手懷中,取出「金獅令旗」,起立道:「晚輩奉有家師之命,一旦事 情無法解決時,便可行使『武林盟主』的權力!」   司空瑜見他「請」出盟主今物,「金獅令旗」行了一禮,冷冷道:「麥世兄既 有盟主今物,便如盟主親臨,請吩咐便了。」   麥飛龍:「晚輩現在要看看貴派過去六年藏放武林金獅之處。」   司空瑜不敢拒絕,頷首道:「好,請隨老夫來!」   說罷,舉步向廳外走去。   麥飛龍和勝雪紅跟了出去。   司空瑜領著他們出了茶廳,來到一座殿堂前,一指堂中說道:「這是敞派祖師 爺的殿堂,過去六年,敝派便是把武林金獅供在堂中索上的。」   麥飛龍道:「可以進去看看麼?」   司空瑜「哼!」的一笑道:「麥世兄有』金獅令旗』在身,何處不可進入!」   說著,跨入殿堂。   殿堂內佈置莊嚴肅穆,香煙綠繞,正中供奉一尊雕刻的老人像,頭戴諸葛巾, 身穿長袍,長劍垂腰,神態軒昂而清逸,顯然是崆峒派的開山祖師!   每一門派都有一位開山祖師,也都供奉著開山祖師的神像,而每一門派也都視 這種地方為神聖不可侵犯之地,是絕對禁止外人進入的。   麥飛龍自然明白這種規律,所以在跨入殿堂之後,連忙先向那尊老人神像拜了 三拜,表示對他們崆峒派的尊敬之意,也表示對冒犯致歉。   司空瑜指殿堂上一張八仙桌,一道:「那只武林金獅,原就供奉於那張桌上。」   麥飛龍趨近八仙桌看了看,見桌上有四個顏色與桌面不同的紅點,顯然是放置 武林金獅所留卞來的腳印,心知他們確是把武林金獅供奉在桌上不錯。當下轉移視 線,打量殿堂後面,問道:「這殿堂後面沒有通路吧?」   司空瑜道:「沒有。」   麥飛龍仰頭望望殿上的一個小天窗,又道:「換句話說,這座殿堂除了殿門之 外,沒有其他出口了?」   司空瑜道:「不錯」   麥飛龍道:「掌門人是否經常派人看守?」   司空瑜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夜均有人在此看守。」   麥飛龍點點頭,道:「如此看來,任何武功奇絕的人物,都別想進入此殿換走 武林金獅了?」   司空瑜道:「正是如此。」   麥飛龍笑道:「但武林金獅卻已變成一曼鷹品,這又該作何解釋呢?」   司空瑜冷冷道:「老夫不知道!」   麥飛龍道:「掌門人相信不相信有人能在眾目睽睽的武林競技大會上運入一隻 假的武林金獅,換定真的武林金獅?   司空瑜仍以冷峻的語氣道:「如果事先把一隻假的武林金獅藏放在武林殿中, 乘大家的注意力集中於競技場上時,削將真假對換,那也不是全無可能之事。」   麥飛龍道:「但如何把真的運出去呢?」   司空瑜道:「不必立刻運出去,仍把它藏在武林殿中,等競技大會結束,觀眾 都走了之後,即可從容將真的武林金獅帶走。」   麥飛龍道:「這不大可能,因為那天在武林殿中的人不少,除了天一真人之外, 還有該派的數十個道土,若說他們都沒發現……」   司空喻似乎很喜歡打斷別人的話,截口冷笑道:「不錯那麼大的一隻金獅,若 有人在殿中移花接木以假換真,不可能無一發現,但是……」   語聲微頓,目露清光,一字一字道:「你們師徒為何只懷疑敝派而不懷疑其他 門派呢」   麥飛龍聽得心頭一動。   不錯,直到現在,他對武當派還沒有絲毫懷疑。   武當派難道沒有一點可疑之處麼?   如果武林金獅是在武林殿中被人掉換了的,那麼應話是「近水樓台」的武當派 嫌疑為大!   他們的確可以預先在武林殿中藏放一復假競技金獅,等全場觀眾的注意力都集 中在競技場上時,便在殿中悄悄將真的換下。   但是,他們這樣做的目的何在?   那望假武林金獅,一般也是用百斤黃金鑄成的,他們換走真的武林金獅,有何 利益可言呢?   為了榮譽?   不,榮譽是絕不可以「偷」的!   為了打擊武林競技大會?   也不,武當派乃是歷史悠久的名門大派,他們如果反對舉辦競技大會,那麼不 參加也就是了,又何必掉換武林金獅來打擊競技大會!   麥飛龍想到這裡,又覺得武當派沒有可疑之處,不禁輕歎一聲道:「晚輩覺得 武當派沒有換走真的武林金獅之理…   司空瑜冷冷一笑道:「難道敞派就有換下真武林金獅之理麼?」   麥飛龍道:「晚輩並未懷疑貴派換下武林金獅,只是說可能有人盜走武林金獅, 迫使貴派不得不另鑄一隻假的代替。」   司空瑜面現怒色道:「你們既然一口咬定武林金獅在敞派手失去的,那麼儘管 運用『武林盟主』的權力進行澈查便了,等查出證據,再來和老夫說話!」   麥飛龍覺得已不能再在他們崆峒派呆下去,只得拱手一揖道:「好,晚輩等就 此告辭,但請容晚輩再嘮叨一句,晚輩此來本是懷著一顆誠懇之心,要和掌門人合 力追回武林金獅的,如今掌門人既執意如此,將來一旦查出武林金獅確是貴派所遺 失,到那時候,貴派的名謄著受到損害,晚輩將不負任何責任!」   語至此,向勝雪紅一招手,道:「勝姑娘,咱們走吧!」   兩人於是跨出殿堂,一直向莊院外面走去。   舒鳴字和司空若青維持禮貌,送他們到莊院門外,拱手說了一聲「二位好走」 即行返回了莊內。   麥飛龍走下一段山路,回頭看不見莊院時,才苦笑一聲道:「哼,這位掌門人 的脾氣好大呀!」   勝雪紅道:「做賊心虛的人往往如此!   麥飛龍道:「你認為一定是他們幹的?」   勝雪紅道:「毫無疑問!」   麥飛龍:「是故意換下真武林金獅?還是因被盜而另鑄一隻以代替?」   勝雪紅道:「都有可能!」   麥飛龍道:「如是畜意換下真的武林金獅,目的何在?」   勝雪紅道:「我現在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麥飛龍歎道:「榮譽,不是用『偷』所能獲得的,所以我認為他們是因真獅被 盜,為了維護他們崆峒派的名譽,因而另鑄一隻代替的成分居多。」   勝雪紅道:「但你的誠懇卻沒有感動他,他好像寧願身敗名裂也不肯承認真獅 被盜。」   麥飛龍道:「是的,這是他的愚蠢處,假如他現在承認真獅被盜,咱們可以為 他保守秘密,使他們控洞派的名譽不受損它,但他如不要,真是不可吸解。」   輕輕一歎,接著問道:「你認為崆峒派是否有可疑之處?」   勝雪紅道:「沒有。」   麥飛龍道:「理由何在?」   勝雪紅道:「他們是歷史悠久的名門正派,絕不敢做出達種事情」   麥飛龍道:「我也是這樣想,但假如真獅是在武林殿中被掉包的,那麼除了他 們正當派之人,絕不會有別人。」   勝雪紅忽然停步道:「你聽,好像有人追下來了!」   麥飛龍也聽到身後山路上傳來一片快疾的腳步聲,當即停步轉身,冷笑道: 「難道他們還不肯讓咱們下山?   勝雪紅笑道:「果真如此,豈非欲蓋彌影,不打自招?」   一語甫畢,來人已在峰彎那邊出現。   是舒鳴字。   他一見到麥飛龍和勝雪紅,立刻招手喊道:「二位慢走,敝派掌門人有請!」   麥飛龍等他奔到面前,才問道:「何事?」   舒鳴宇道:「家師請二位回莊,有事奉商。」   麥飛龍轉望勝雪紅微笑道:「去不去?」   勝雪紅道:「既是掌門人邀請,不回去便是失禮,去吧!」   於是,兩人又隨舒鳴字返口峰上,舒鳴字這次領他們走到莊中一間書房門口, 開聲道:「師父,麥少俠和勝姑娘回來了。」   司空瑜拉開了房門,含笑道:「二位請進來。」   態度已變得很和氣。   麥、勝兩人行了一禮,舉步走入他的書房中。   書房中,另有一位老者在座。   司空瑜先將徒弟舒鳴宇譴走,才返身一指那位老者,笑道:「他是老夫的師弟, 叫葛錦鴻。」   擎天一劍葛錦鴻,在當今武林中亦是一位頗富盛名的人物,麥飛龍已聽師父說 過,當即抱拳行禮道:「在下麥飛龍,拜見葛老前輩。」   葛錦鴻起身還禮,微笑道:「不敢,二位請坐吧。」   麥、勝兩人道過謝,就在他們對面靠壁的鼓凳上坐了下來。   司空瑜似因剛才的態度欠妥,這時頗感難以開口。   尷尬的一笑道:「方纔老夫太過衝動,希望二位不要見怪。」   麥飛龍欠身道:「不敢。」   司空瑜長歎一聲,道:「這件事情,不知該從何說起才好,老夫與敝師弟商量 過後,覺得確實應該把真相說出來才對……」   麥、勝兩人注視聽取,沒有接腔。   司空瑜搓搓手,又歎道:「我輩武林中人,最重視的就是『名譽』兩字,有時 候為了名譽,且不惜拚掉性命,這究竟對不對,老夫也感迷惆。」   麥飛龍開口道:「是的,名譽助人,名譽也能害人,但管見以為,要維護名譽, 只能用正當的手段。」   司空瑜點點道:「麥世兄年紀雖輕,卻懂得許多道理,倒今老夫汗顏了。」   麥飛龍恭聲道:「晚輩直言無忌,尚望掌門人原諒。   前空喻道:「在說出真相上前,老夫有個要求,希望二位為敝派保留面子,不 要張揚出去。」   麥飛龍點頭道:「掌門人請放心,晚輩保證守口如瓶便是。」   司空瑜轉望勝雪紅道:「勝姑娘呢?」   勝雪紅淺淺一笑道:「我們女人常被男人罵為長舌婦,好在我還是個姑娘,不 是婦人。」   司空瑜苦笑了一下,道:「這件事著傳揚到江湖上去,敞派的聲譽將一落千丈, 永遠抬不起頭來,所以老夫才對二位提出這個要求。」   凝容慨歎一聲,又遭:「敝派創派至今,也有三百多年的歷史了,雖然比不上 少林武當二派,但這些年來由誕連獲兩屆武林金獅,卻也甚受武林同道的崇仰,想 不到如今竟發生了這種事情……」   麥飛龍道:「發生了甚麼事?」   司空瑜道:「麥世兄猜的不錯,那只武林金獅是在敞派手裡被人竊去的!   麥飛龍道:「是何時被竊的?」   司空渝道:「是三月前的一天夜裡,方才老夫已說過,敝派確是把武林金獅供 奉放祖師爺的殿堂中,日夜均派有兩個門下輪流看守,白天看守每一個半時辰一換, 夜間看守每看一個時辰一換,那天夜裡,當兩個接班的門下去到殿堂時,發現原在 看守殿堂的兩個門下倒在地上,而供奉在殿堂內的武林金獅已不翼而飛!   勝雪紅問道:「貴派那兩位門下被殺了?」   「司空瑜搖搖頭道:」沒有,他們只被人使用鐵蓮子打昏穴,老夫把他們救醒 後,他們竟還不知發生了甚麼事情!   勝雪紅道:「這是說:」他們是在毫無所寬的情況下被人發出鐵蓮子打中昏穴 的?「   司空瑜道:「正是。   勝雪紅道:「殿堂內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司空瑜道:「沒有,事後老夫搜遍了整座山峰,連一個足印也沒有發現。」   勝雪紅道:「這麼說來,竊去武林金獅之人,是個武林高手了?」   司空瑜道:「是的。」   麥飛龍道:「那兩顆鐵蓮子呢?」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雙管齊下】   司空瑜起身走到書案前,打開放在案上的一隻木盒,由裡面取出兩顆鐵蓮子, 遞給他道:「就是這兩顆。」   麥飛龍接過鐵蓮子,遞一顆給勝雪紅著,然後仔細觀察著手上的-一顆,看不 出什麼名堂,不禁皺眉道。「這是很平常的鐵蓮子,沒有什麼特徽……」   司空瑜道:「是的。」   勝雪紅道:「武林中,使用鐵蓮子作為暗器的人不少,但高手卻不多吧?」   司空瑜道:「老夫只知道兩位是陝西洛陽縣東五十里外的觀音寺主持『鐵蓮神 尼』另一位是住在子午嶺的』囫圇?吞書生求榮」   勝雪紅把鐵蓮子交給麥飛龍問道:「掌門人發現金獅被竊之後,可曾採取什麼 行動?」   司空瑜道:「老夫當晚即派出全派門下四出追查,但毫無所獲」   勝雪紅道:「鐵建神尼和圇囫吞書生那邊呢?」   司空渝一指師弟擎天一糾葛錦鴻道:「老夫曾派葛師弟和另一位師弟前往觀音 寺和子午嶺明察暗訪,結果也沒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勝雪紅道:「這樣看來,武林金獅是石沉大海無跡可尋了?」   司空瑜歎道:「是的!」   麥飛龍道:「掌門人認為竊走金獅之人,其用意何在?」   司空瑜冷笑道:「其用意顯然是要打擊敝派的聲譽,使敞派陷於絕境!」   麥飛龍道:「若是如此,那人必與貴派有仇,掌門人認為誰最可疑?」   司空瑜面有為難之色,撚鬚沉吟道:「這個問題,老夫實在不敢回答,對敞派 敵視的武林高手雖有一兩個,但在未獲確證之前,老夫豈可隨便說出,落得一個誣 陷之罪名?」   麥飛龍道:「事關整個武林的尊嚴,掌門人最好說出來,好讓晚輩等著手偵查。」   司空瑜沉思有頃,點點頭道:「也罷,但麥世兄在偵查時,一切勿說是老夫說 的才好。」   麥飛龍點頭道:「這個當然。」   司空瑜道:「對敝派仇視的人有兩個,一個是華山派掌門人連天壁,一個山西 女判官楊纖雲。」   麥飛龍問道:「他們因何仇視貴派?」   司空偷道:「連掌門人對老夫不滿,是因第七屆武林競技大會上敝派門下傷了 他的門下之故,那次競技大會,他的一個叫倪雨生的門下參加兵器對搏,連勝了四 場,頗有希望進入前三名,但逢到敞派的顧江南時,被顧江南一劍砍斷左足,連掌 門人認為敞派門下出手太狠,因此就懷恨在心,這些年來,一直不與老夫說話。」   麥飛龍道:「競技大會規定死傷不得追究記仇,連掌門人何不明事理至此?」   司空瑜苦笑道:「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老飛龍道:「山西女判官楊纖雲與貴派又有何仇?」   司空瑜道:「老夫門下有個叫韋雁秋的,是第八屆競技大會暗器一項的金碗得 主,他和楊纖雲的一個女徒胡蝶蘭結識,兩人情投意合,難捨難分,老夫便找人去 向楊纖雲說媒,但她一口拒絕,說已作主將胡蝶蘭許配給當地一位鏢師的兒子,老 夫問過胡蝶蘭,她說確有其事,但她不喜歡那鏢師的兒子,回去求楊纖雲允許與那 鏢師的兒子解除婚約,楊纖雲不答應,還把她關禁起來,她一時想不開,懸樑自盡, 幸好老夫門下韋雁秋及時趕到,將她救活,益將她帶回山來,老夫覺得楊纖雲大不 通情達理,就慫恿他們私奔,這事惹怒了楊纖雲,曾率領她的門下前來敝派興師問 罪,雙方一言不合動起了手,結果她敗退下山,從此便與敞派勢成水火。」   勝雪紅道:「楊纖雲那老太婆也太專橫了,為甚麼一定要胡蝶蘭嫁給那鏢師的 兒子?」   司空瑜道:「老天事後曾作調查,始知那位縹師是她的外甥,一向很巴結她, 深得她的歡心,但他的兒子是個不長進的東西,吃喝嫖賭樣樣都來。   楊纖雲竟然要強迫自己的徒兒嫁給那樣一個登徒子,實在有辱她『女判官』的 名譽。「   勝雪紅道:「這樣看來,華山派的連掌門人和女判官楊纖雲都確有可疑了,掌 門人可曾派人去偵查過?」   司空瑜搖頭道:「沒有,老夫怕把事情鬧大,落人口實。」   勝雪紅道:「還有一事要請教掌門人,那只假的武林金獅,掌門人是托誰鑄成 的?」   司空瑜道:「長安城中有一位老金匠,姓房名德聲,他也是冶金鑄器的名匠, 老夫是商請他鑄成的。」   麥飛龍把兩顆鐵蓮子中的一顆遞還給他,說道:「這兩顆鐵蓮子,容晚輩帶走 一顆如對?」   司空瑜伸手模過,答道:「好的,麥世兄若查出竊獅之人,盼請履知老夫一聲, 武林金獅是敞派失去時,很並望能由敞派親自追回來。」   麥飛龍道:「情況許可的話,晚輩一定派人前來通知掌門人。」   說到此,站起抱拳道:「告辭了。」   XX XX XX下了崆峒山,二人在暮色蒼茫中行了一程,看見路旁有間涼亭,便下 馬進人亭中歇腳。   勝雪紅舉手掠揀散亂的秀髮,含笑道:「你對司空瑜的解說滿意麼?」   麥飛龍道:「可以相信,只有一點使我感到不解。」   勝雪紅問道:「那一點?」   麥飛龍道:「為了向競技大會交代,他找人另鑄了一隻武林金獅,這實在不是 聰明之策,須知紙包不住火,竊獅者的目的既在打擊他們崆峒派,當獲知他們另鑄 一隻金獅代替真獅時,必會揭發他們這個秘密,所以我覺得司空瑜在找人鑄造金獅 時應考慮到這一點才是。」   勝雪紅道:「不錯,任何人都會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他說的一切,不一定真實!」   麥飛龍道:「不過,也不能單憑這一點而推翻他的陳述。」   勝雪紅降了一聲,道:「我也有一點不解之處!」   麥飛龍「哦」了一聲,注目望著她,等她說下去。   勝雪紅接道:「我感到不解的是,武林金獅既已失去,長安城中那位老金匠怎 能鑄出那樣幾可亂真的金獅吧?」   麥飛龍心頭一動道:「不錯,你既想到這一點,方才為何不當面問他?」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咱們去問老金匠房德聲,豈不比問他更能得到實情?」   麥飛龍深寬有理,不由連連點頭,笑道:「你很聰明,在下自愧不如!」   勝雪紅笑道:「過獎了。」   麥飛龍收斂笑容,皺眉沉思道:「如說房德聲是根據司空瑜的口述形容而鑄出 假武林金獅,你認為可不可能鑄得那樣逼真?」   勝雪紅道:「除非房德聲會見過那望武林金獅,否則絕不可能。」   麥飛龍道:「房德聲以前會見過那只真武林金獅麼?」   勝雪紅道:「這就不得而知了,他不是武林人物,應不會去競技大會觀戰,過 了他既是一位有名的金匠,對名家什品可能也有愛好。在聽到武林中有那麼一隻武 林金獅時說不定也會專程前去觀賞。」   語聲微停,接著道:「總之,這個疑問要等見著房德聲本人,才能得到答案。」   麥飛龍道:「咱們就返回長安找房德聲去?」   勝雪紅道:「不,咱們先找較近的『鐵蓮神尼』和『囫圇香書生』,尚無所獲, 再返回長安找房德聲,如房德聲的回答能使咱們滿意,便再赴華山派及山西女判官 那裡偵查。」   麥飛龍道:「好,但攏『鐵蓮神尼』和『囫圇香書生』咱們不妨分頭進行,你 找『鐵蓮神尼』,我找淚圇吞書生』如何?」   勝雪紅道:「好是好,可是咱們分開之後,要怎樣再度會晤?」   麥飛龍道:「二十天後,咱們仍在長安玄武門的狀元客棧晤面,然後一道去找 房德聲。」   勝雪紅道:「此去適智音寺,只有兩天路程,何不一道上觀音寺,再一道去子 午嶺?」   麥一飛龍說道:「這樣就多耽擱兩天的時間。」   勝雪紅這:「鐵蓮神尼武功甚強,要是我查出她是竊獅之人,到那裡去找幫手 對付他?   麥飛龍道:「你可以折返崆峒派,通知司空瑜啊。」   勝雪紅楊揚峨眉,說道:「既然你執竟如此,就這麼辦吧!」   麥飛龍道:「這附近似乎無城市,咱們找一戶人家借宿一夜,明早再分道揚徽。」   兩人放是上馬復行,走了幾里路,見到一個大戶人家。兩人乃自稱兄妹,向主 人求宿,主人慨然應允,請他們入屋一宿無話,次日早晨,兩人吃了主人一頓早膳, 即道謝而別,勝雪紅乘騎南下,前往觀音寺麥飛龍則跨上他的黑龍,直奔陝西子午 嶺而來。   麥飛龍走了七天,才抵達子午嶺。   關與囫圇吞書生求榮這個人,麥飛龍已聽勝雪紅詳述過,知道他是個武功出眾, 而卻喜歡附庸風雅的人,平日在家養尊處優,喜作書生打扮,更喜愛吟詠,但吟即 都是「牙慧」,因此得了個「囫圇吞書生」之號,人家是在譏諷他不知咀嚼,他卻 因每得「書生」之譽而沾沾自喜-一是一個可笑的人物!   但是,勝雪紅後來卻又補上一句話,她說:「你如果因此認為高求榮是個滑稽 人物,那就大錯特錯了!」   所以,麥飛龍對即將見面的「囫圇吞書生」是懷著一顆戒懼之心的。   未到嶺下,看見一個老樵夫挑柴由嶺上下來,麥飛龍便下馬拱手落:「這位老 丈請了。」   老樵夫連忙歇下擔子,拱手還禮道:「請,老弟台有何見教?」   麥飛龍一指前方道:「這座山,就是子午嶺不錯吧?」   老樵夫道:「不錯,正是子午嶺。」   麥飛龍道:「聽說嶺上住著一位書生,名叫高求榮,有沒有?」   老樵夫臉上本來一直掛著笑容,一聽「高求榮」三個字,神色頓時冷淡下來, 答道:「不錯!」   麥飛龍道:「小可有事找他,不知由那條路上山才能找到他的住處?」   老樵夫彎身挑起擔柴,愛理不理地道:「順著後面這條山徑上去,就可找到!」   說罷,大步而去。   麥飛龍發現老樵失而有憎惡之色,不禁有些奇怪,暗忖道;「怎麼回事?囫圇 吞書生竟如此不受附近老百姓的歡迎麼?」   他聳聳肩,隨即騎上嶺。   循著山徑婉蜒而上,行約頓策光景項大光冥,來到了嶺上,果然看見了一座莊 院。   在院不大,卻頗幽雅,四面圍著竹籬,裡面有花圃和一些盆景,籬門上模懸著 一匾,寫著「子午後」三字,字體卻不太高明。   麥飛龍南抵門前,就聽到屋中響起一個破鑼般的女人聲音:「小賊種!你瞧你 又把尿拉在褲子上了!」   然後是「拍!」的一記巴掌聲,屋裡的小孩登時「哇哇」大哭起來。   接著,有個老姐的聲音叫道:「好啦!好啦!別哭了,到奶奶這邊來!」   麥飛龍暗暗好笑,又忖道:「這『子午嶺』頗有書香之氣,屋中名人卻非書香 人物,可笑!」   當下,將坐騎拴好,走近籬門舉手敲了三下。   屋中立刻又響起那破鑼般的女人聲音,問道:「誰呀?」   隨著話聲,一個胖嘟嘟的婦人由屋內走出。   她的年紀頂多只有三十出頭,卻腰粗如鼓,渾身是肉,雙穎好像兩塊大餅,皮 色白裡透紅,可以看出她不胖的時候是頗有幾分姿色的。   她打開籬門,一見到麥飛龍,細眉微微一攀,略現敵意的問道:「找誰?」   麥飛龍拱手道:「請問大嫂,這是高大俠的佳處吧?」   胖婦人道:「是的!」   麥飛龍道:「高大俠在家麼?」   胖婦人道:「在!」   麥飛龍:「小可終南麥飛龍,有事求見高大俠,煩請大嫂通知他一聲如何?」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如此書生】   胖婦嘴唇往屋後一呶,臉露不屑之色道:「他在後院裡,你自己進去找他好了!」   說畢扭轉身子,逕人屋中去了。   麥飛龍征了半晌,才慢慢舉步走人,看見屋左有一條小走廊可以直通後院,乃 由小走廊向後面走去,到了後面院子,只見一個胖子正坐在一張籐椅上,手執一卷, 搖頭晃腦的低吟著,念的是李白的蜀道難,此刻正念到:「錦城雖雲樂,不如早還 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側身西望長咨嗟!」   念罷,掩卷而歎,似有無限感慨。   麥飛龍走到他身後,輕聲道:「高大俠。」   大胖子聞聲掉頭,一看來了客人,連忙站起,指著麥飛龍又驚又喜的道:「你 ……你不是終南派的麥飛龍麼?」   他塊頭之大,不在其妻之下,全身上下都像要流出油來,四方臉,眉短而粗, 鼻子像蒜頭,一般胖子總是有點綴態,他卻沒有,他有點書卷氣,眼尾還帶點煞氣!   麥飛龍含笑拱拱手,說道:「高大俠怎麼認得小弟?」   他,囫圇吞書生高求禁,仰頭哈哈一笑,說道:「我當然認得你,因為我也是 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的觀眾之一呀!」   說著,走去搬來一張椅子,笑瞇瞇道:「貴客光臨,篷畢生輝!來來來,請坐 下說話!」   他笑的時候,眼尾的煞氣更重!   麥飛龍道:「小弟冒昧造訪,高大俠莫要見怪。」   高求榮笑道:「說那裡話,像你這樣一位轟動武林的人物,在下請都請不到哩!   坐!坐!坐下好說話!「   麥飛龍二謝坐下,舉目望向四周,道:「高大俠!此清高絕俗之地,真乃雅人 也!」   高求榮哈哈大笑,道:「多承謬獎,在下只不過是個喜愛清靜構人罷了,談不 上雅人!談不上理人!」   他接著把手上的書捲回開,道:「在下剛讀了李詩仙的蜀道難,心中頗有所得, 麥老弟讀過這篇蜀道難沒有?」   麥飛龍微笑道「讀過,但是一知半解,不大明白詩中的含意。」   高求榮頓時面現莊重道:「這篇蜀道難含意極深,等閒之輩是看不懂的。我告 訴你,他這個蜀道難『蜀』宇,是『仕』的意思,也就是說,『蜀道難』說的是『 仕道難』更淺顯的說,是做官難的意思,你看開頭這一句『噫吁戲,危手高哉,蜀 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這一段是說;做官很難,簡直比登天還難,不但難,而且很危險,所以這裡面 還有『朝避猛虎,夕避長蛇』,因為做官又難又危險,因此他說『錦城雖雲樂,不 如早還家』!   我最欣賞這一句,真的,做官有什麼好?還不如像我這樣隱居林下,可以享享 清福,你說是不是?「   麥一飛龍心中暗暗竊笑,點頭答道:「是,高大俠志節高超,不為名利所動, 令人欽佩之至。」   高求榮仰天哈哈大笑道:「過獎!過獎!我只不過比別人看得清楚一些而已!」   倪霎,又哈哈大笑,狀至愉快。   就在此時,屋中傳來那破鑼般的叫罵聲:「你看!你這個賤種!了!哇」大哭 起來了。   高求榮臉上像被刮下一層皮,一陣青一陣白,尷尬的笑笑道:「但是,在家裡 有不愉快的事情,就像現在你聽我那潑婦……  咳!這是我一生之中最感到後悔 的一件事!」   麥飛龍覺得不使表示意見。故笑笑未語。   高求榮壓低聲音,道:「方纔麥老弟進來的時候,可曾看見我那婆子?」   麥飛龍點頭道:「看見了。」   高求榮歎道:「她嫁給我之前,並不像現在這樣胖,那時她長得又白又甜,我 著了魔似的拚命追求她,等到追到手時,不到一個月就發生了不愉快的事!」   麥飛龍問道:「什麼事?」   高求榮道:「她父親被抓人牢裡去了!」   麥飛龍注目一哦道:「犯了什麼罪?」   高求榮道:「她父親原是黃陵縣的知縣,我只道娶她為妻可以風光風光,卻不 料娶她不到一月,她父親就因貪污案發,被抓去坐牢,害得我無臉見人。」   麥飛龍咳了咳道:「高兄,小弟此番造訪……。   高求榮聽著未聽,緊接著道:「尤其可恨的是,她父親一坐牢,她母親就到我 這裡來了!」   麥飛龍道:「有個岳母同在,人多熱鬧,有何不好?」   高求榮「呸!」的吐了一口痰,憤恨地道:「好個屁!她簡直把我整慘了!」   麥飛龍仍是笑笑不語,心中漸漸覺得眼前這個「囫圇吞書生」塊頭雖大,卻無 丈夫氣,不但比一般長舌婦還喜歡曉青,而且大小心眼。   高求榮而露怨恨之色,繼續道:「你猜她怎麼整我?哼!說起來真氣死人,她 一到我這裡來,居然不肯獨睡一房,她說她從來單獨睡過,非跟我們夫婦同睡一房 不可!」   表飛龍聽得渾身不自在,忙道:「高兄,咱們來談談別的吧?小弟……」   求榮模手打斷他的話,低聲道:「你說,這像什麼話?天底下那有岳母和女兒 女婿同睡一房之理?她說她膽子小,不敢一人獨睡,可是,我娶的是她女兒,不是 她呀!」   表飛龍道:「高兄……」   高求榮伸手拍拍他肩頭,道:「你聽我說,她堅持要和我們夫婦同睡一房,倒 也不是要同睡一張床,她要我們夫婦酸在床上,她則打地舖,但是這等於有人拿刀 子抵在你的咽喉上,叫你無按開口吃飯,你說是不是?」   麥飛龍困窘極了。   高求榮歎道:「我就這樣得了心病,經常無緣無故的渾身緊張!」   麥飛龍忍不住問道:「現在還這樣麼?」   高求榮逝:「現在不了,她和我們同房睡了一年多,後來我那婆子生了個孩子, 她才和那孩兒另睡一房。   說到此處,長吁了一口氣。   麥飛龍道:「老人家膽子小,不敢獨睡一房,這也是值得同情的事,高兄不該 把它放在心上。」   高求榮道:「一兩天倒無所謂,但一年三百六十天同睡一房,就叫人冒火了, 換了你,你該怎麼辦?」   麥飛龍道:「高兄總算生了個兒子。」   高求榮咧嘴笑道:「那真可以說是偷生的!   麥飛龍道:「高兄,咱們來談談正事好麼?」   高求榮笑道:「好的,真對不起,我一說就沒個完,麥老弟此番駕臨舍下,不 知有何貴幹?」   麥飛龍道:「小弟聽說高兄是當今武林的暗器名家,故專程前來拜訪,希望高 兄指教一二手。」   高求榮哈哈笑道:「說到打暗器,我高求榮雖不敢說天下第一,但是在江湖行 走了十幾年,還沒有遇上勁敵……」   說到未了,忽然笑容一斂,目露一絲敵意,冷冷問道,「你是來和我比劃暗器 的?」   麥飛龍搖頭道:「不是,小弟對暗器頗有偏愛,尤喜使用鐵蓮子,聽說高兄是 打鐵蓮子的好手,故不惴冒昧,意欲一情高兄指點一二。」   高求榮聽了才消除敵意,笑道:「指點不敢當,彼此研究研究,切磋一番倒是 可以的……」   麥飛龍道:「假如高兄不以小弟之求太過謬悸,讓小弟領教領教?」   高求榮欣然而起道:「好,咱們到外面去!」   他打開後面的籬笆門,領著麥飛龍走入一片樹林中,說道:「麥老弟要在下如 何施為?」   麥飛龍道:「希望高兄把最得意的手法施展出來,讓小弟一開眼界。」   高求榮點點頭,伸手在一株樹身上挖下一小塊樹皮,然後再走去另一株樹前, 照樣挖了個小洞,一面笑道:「等下我要用鐵蓮子打樹身上這個小洞……」   他在四面五株樹身上挖了五個小洞,隨即站到中間,由身上取出幾顆鐵蓮子, 握在右手裡。   麥飛龍要看的上他的鐵蓮子。   一般武林人使用的鐵蓮子,形狀雖然沒有甚麼差別,但大同之中總有小異,只 要仔細辦認,仍可分辦出不同之處。   麥飛龍身上正有一顆竊獅者留下的鐵蓮子,他要藉機會看看高求榮的鐵蓮子, 如果形狀完全相同,便可斷定高求榮是竊去武林金獅之人。   現在,高求榮把幾顆鐵蓮子握在掌心裡,麥飛龍還看不出來,但他一點也不急, 他知道等高求榮出手打中樹身上的小洞後,就可看得一清二楚了。   高求榮慢慢旋轉身子,把樹身上那五個小洞重看一遍,才笑道:「麥老弟,請 注意,在下要現丑了!」   語聲未落,陡地身形一個盤旋,只聽「篤!篤!篤!篤!篤!」   五聲輕響,五顆鐵蓮子已問時打上樹身,正中樹身上的五個小洞。   果然不愧是暗器名家,手法乾淨俐落,準確無比!   麥飛龍沒有開聲喝采,因為他正在慢慢倒下。   他也中了一顆鐵蓮子原來高求榮不止打出五顆,他多發了一顆,打中了麥飛龍 的麻穴。   麥飛龍全未料到他有此一手,因此閃避不及,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高求榮走去那五株樹前看了看,笑瞇瞇道:「還好都打中了,沒有在名家子弟 前丟醜!」   然後,他才走到麥飛龍身邊,咧嘴笑道:「看見沒有?   我都打中了,這一手有個名稱,叫『滿天花雨』!「麥飛龍倒在地上,渾身僵 硬滾麻,動彈不得,不禁苦笑道:」高兄技藝果然高明,但是你打錯了一顆!「   高榮笑道:「沒有錯呀!你不是說要領教領教的麼?我這是給你領教的機會, 你應該用手接住才是,不該用身子擋的!」   他的眼尾,煞氣更盛!   麥飛龍暗感不妙,當下強笑道:「高兄真會開玩笑,全身僵硬髏府的滋味可不 好受,請快替小弟解開穴道吧!」   商求榮不理,好整以暇的在他身邊坐下,背部靠上樹身,找了一枝草莖玩著, 含笑緩緩道:「那天你出場六次,舉重得到銀碗,掌力得到金碗,暗器得到金碗, 輕功得到銅碗,騎術得到銀碗,兵器對搏又得到金碗,這真是前所未見的成就,我 覺得你贏得最漂亮的是暗器一項,你的飛鏢打得實在高明,我想能把飛鏢打得那樣 準確的人,是不會改練鐵蓮子的,你說是不是?」   說到這裡,注目凝視著麥飛龍,目光如刀。   麥飛龍道:「小弟練飛鏢純為應付競技,實者小弟不喜歡飛緩,因為飛鏢花費 太大,而且攜帶也不方便,所以小弟打算改練鐵蓮子。   高求榮根本不信他的解釋,移目轉向別處望去,輕輕咬著草莖,道:「你能說 出來此找我的真正目的麼?」   麥飛龍正色道:「高兄,你我往日無冤無仇,你難道懷疑小弟此來另有目的?」   高求榮點了點頭。   麥飛龍道:「你太多疑了!」   高求榮道:「多疑是我高求菜能夠活到今天的主要原因。」   麥飛龍道:「這次你錯了。」   高求榮拿下咬在嘴上的草莖,輕輕在麥飛龍的面上撥弄著,笑道:「你知道麼?   我高求榮的眼睛夠看透人的心,我知道你絕不是為了討教打鐵蓮子而來的,當 然你不說實話也沒關係,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我可以坐在這裡陪你幾天幾夜,甚至 直到你死!「   麥飛龍怒道:「高兄,你太不講理了!」   高求榮哈哈笑道:「我怎麼不講理?我高求榮是最講理的人,但是我知道什麼 時候該講理,什麼時候不該講理,正如我知道什麼東西應該淺嘗細嚼,什麼東西應 該囫圇吞一般。」   說畢,咧嘴乾笑著,似要一口將麥飛龍吞將下去。   麥飛龍漸漸看出他是個心狠手辣可以談笑殺人的人,心頭暗暗憬駭,當下力持 鎮靜地道:「高兄,我們說正經的,你如不願結交小弟這個朋友,那就請快解開小 弟的穴道,讓小弟下山去,別讓小弟的朋友在山下久等。」   高農裝面色微變,說道:「你有朋友在山下等著?」   麥飛龍道:「是的,她是美人幫的勝雪紅。」   高求榮道:「她為何不跟你一起上山來?」   麥飛龍道:「她另有事情要辦,我們約定在山下見面,這會她大概已經來了。」   高求榮面容慢慢冷下去,沉默良久,忽又笑道:「你哄我的吧?」   麥飛龍道:「奇怪,你好像對任何事情都存著懷疑,像你這樣的人,是不容易 交到朋友的。」   高求榮道:「我不在乎沒有朋友,我只在乎本身的安全──一你說,美人幫的 勝雪紅當真在山下等你麼?」   麥飛龍道:「不錯。」   高求榮道:「她怎會跟你在一起?」   麥飛龍道:「這你就不必追問了。」   高求榮芙了笑道:「你曾在兵器對博一項中擊敗了她,我想她應該恨你才對, 怎麼反跟你要好了呢?」   麥飛龍道:「你以為天下的人都該像你高求榮一樣?」   高求榮瓜模下巴,笑道:「她是個絕色美女,不論容貌或身材,都可以說是…   …嘿嘿,都可說是上上之選!「   語至此,突然起身笑道:「我去請她上來吧!讓一個美人兒孤孤單單的等在山 下,那太委屈佳人了!」   麥飛龍正要誘他離開,以便尋求脫身之策,當下故作不安地道:「高求榮,你 可是成名露面的人物,若想幹出卑鄙無恥的勾當,我就宰了你!」   高求榮好像沒聽見他的話,大聲喊道:「鳳君!鳳君!你來一下!」   「來啦!」   胖婦人在屋中應了一聲,隨由後門走出,一雙手一邊在衣裙上擦拭著,一邊走 人林中,問道:「東榮,什麼事呀?   高求榮一指麥飛龍道:「你替我看住這位客人,別讓他逃了,我要出去一下, 馬上回來!」   胖婦人喜見麥飛龍倒在地上,驚訝的問道:「他……是一隻肥羊麼?」   高求榮忽道:「別胡說,我們一不開黑店,二不攔途搶劫,說什麼肥羊不肥羊!」   胖婦人困惑的「哦』了一聲,」不然,你幹麼做倒他?「   高求榮道:「你別管,好好的給我看住他就行了!」   說罷,舉步出林而去。   胖婦人目送丈夫遠去之後,便在麥飛龍身邊蹲下,伸手在麥飛龍身上亂模起來。   麥飛龍怒道:「你幹什麼?」   胖婦人吃吃笑道:「我瞧瞧你身上帶著什麼寶貝,你一定有什麼寶貝被他看上 了。」   麥飛龍又驚又怒,道:「你丈夫是賊?」   胖婦人笑道:「他不是賊,他只是賊生的兒子罷了!   她由麥飛龍的身上搜出幾十兩銀子和銀票,看了看後就往自己懷裡塞,笑道: 「你不是甚麼肥羊,不過也不錯…」   麥飛龍罵道:「原來你是個賊婆子!」   胖婦人搖搖頭,咧嘴笑著,笑得和她丈夫一樣,道:「」我不是!我只是撿一 些他不要的東西而已,你反正不能活了,這些銀子就送給我有甚麼關係呀!「麥飛 龍歎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為『囫圇吞書生』竟是個賊!「   胖婦人又搖頭道:「不,他真的不是賊,他爹才是賊,他爹是北五省綠林總飄 把子,已經死了。他是他爹強姦一個良家子女所生的兒子,他長大後力爭上游,不 願跟他爹作賊,不過雖然是賊,卻比賊更厲害,當他看中甚麼東西時,他會見利忘 義,一口囫圇吞!」   麥飛龍道:「那只武林金獅,他能不能一口囫圇吞下去?」   胖婦人訝道:「武林金獅?」   麥飛龍道:「不錯,武林競技大會上那只『武林金獅』!   胖女人大吃一驚,道:「你說他偷了『武式金獅』?」   麥飛龍沒有作答,只靜靜望著她,觀察她的神色,他不願在未獲得確切證據之 前,洩漏「武林金獅」被竊的秘密。   胖婦人滿面驚異,追問道:「你是說他偷了那集『武林金獅』?」   麥飛龍道:「沒有,我只是說,你丈夫不知能不能將『武式金獅』一口吞下去 了」   胖婦人歪頭想了想,咧嘴笑道:「我想他還無此能耐,而且他是聰明人,絕不 肯幹那足以驚動天下武林的大案子,他做甚麼事是偷偷摸摸的,唯恐壞了他的『書 生』名頭。」   麥飛龍道:「他無論做甚麼的事情,你都知道的?」   胖婦人道:「不錯。」   麥飛龍道:「那麼,他剛剛離開此地,你知道他要下山幹些什麼?」   胖婦人道:「等他回來之後,我就可以看出來了。」   麥飛龍道:「那已太遲了。」   胖婦人一呆道:「太遲?」   麥飛龍道:「是的,他要下山去幹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   胖婦人道:「他已經有過干百次『對不起』我的事了,我已不在乎。」   麥飛龍道,「他玩女人,你也不在乎?」   胖婦人道:「這是他的家常便飯。」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兩頭落空】   麥飛龍道:「你會不生氣?」   胖婦人道:「不。   麥飛龍道:「為什麼?   胖婦人道:「因為他實際上已不能算的我的丈夫,他恨不得我死,我也恨不得 他死!   麥飛龍道:「看來你們不是一對恩愛的夫婦,這太不幸了。   胖婦人面呈怨恨之色,道:「當初他娶我,是因我是知縣老爺的女兒,他要把 我當作進身的敲門磚,誰知我爹後來被抓入牢了,他的希望落空,放是他開始對我 冷淡,嫌我這個嫌我那個!」   麥飛龍道:「有個美人幫的姑娘名叫勝雪紅,她是我的朋友,此刻正在山下等 候我,你丈夫聽了放把我打倒在地,要下去找那個勝姑娘……你對你丈夫這種行為 贊成麼?」   胖婦人道:「我不管他的事。   麥飛龍道:「是怕他吧?」   胖婦人冷笑道:「怕?哼,我只是把他當作丈夫而已一就像不管外人的事一樣!」   麥飛龍歎道:「唉,但願你丈夫只拿去那位勝姑娘的百顆明珠,而不要砧辱她 的身子……」   胖婦人登時睜大了眼睛,叫道:「你說什麼?那位姑娘身上帶著百顆明珠?   麥飛龍道:「是的。   胖婦人站了起來,揚眉冷笑道:「這麼大的買賣,他非分我一杯羹不可!」   語畢,急急跑下去了。   麥飛龍立刻閉上眼睛,開始行功運氣,希望能在他夫婦回來之前,自行沖開穴 道。   他能夠在半個時辰的行功運氣中,沖開受制的穴道。   但是,胖婦人離開樹林不過盞茶光景,便有一個腳步聲響人林中來了!   高求榮回來了?   麥飛龍心中一驚,暗討道:「罷了,這下活不成了!」   腳步聲,響到他身邊停住。   麥飛龍睜目一看,不覺呆了。   原來,來的不是高求榮,而是一個瘦巴巴的老媼!   她年紀約有六十,也許平日吃得不好,全身瘦骨如柴,面上滿是皺紋,如非身 上穿的是一件質類還算不錯的衣裳,一定會被人誤為叫化婆。   麥飛龍一呆之後,開口問道:「你是高求榮的岳母?」   老媼點了點頭,輕歎一聲道:「你被他點了穴,是不是?   麥飛龍道:「是的。」   老媼道:「告訴老身怎樣才能解開,讓老身來試一試吧!   麥飛龍大感意外,道:「你要救我?」。   老媼歎道:「老身不能再看著他們為非作歹了,他們已無藥可救,但是老身要 替他們積點因德!」   麥飛龍道:「你老人家會武功麼?」   老媼搖頭道:「不會。」   麥飛龍沉吟有頃,道:「那麼,試一試也好,請你把小可的身子翻轉,讓小可 俯臥著,然後小可再告訴你怎麼動手。」   老媼蹲下身子,費了很大的勁,才將麥飛龍的身子翻成俯臥。   麥飛龍道:「好,現在請你在小可的『鶴口穴』上方兩寸之處,用力點下去。」   老媼道:「鶴口穴在何處?」   麥飛龍道:「在尾閻骨上。」   老媼把手接上了他的尾間骨,問道:「是這裡麼?」   麥飛龍道:「再高三寸。」   老姐依照指點向上又移高三寸問道:「在這裡?」   麥飛龍道:「對了,現在用你的食指,用力點下去!」   但是沒用,她的力氣十小了。   麥飛龍道:「再用力!再用力!   老媼使盡全身力氣,一連點了幾下,但力氣仍然不夠解開穴道。   麥飛龍道:「這樣好了,你去找一根棍子來,用棍子搗也許可以解開。」   老媼依言轉回屋中,找來一根棍子,雙手合握著它,對準了部位,然後高高舉 起,像舂米一般,用力搗下去。   那知一棍搗下時,未搗中部位,反把麥飛龍搗得齜牙咧嘴!   老媼道:「怎麼樣?」   麥飛龍忍著痛楚道:「沒中,再搗!再搗!」   老媼一連掏了數下,終於有一棍搗中部位了。   麥飛龍叫道:「行了!   他慢慢站起來,活動幾下筋骨,然後向老媼拱手揖道:「多謝老夫人救命之恩, 容後日報。」   老媼道:「不用,你快逃命去吧,他們都是吃肉不吐骨頭的人,若再被他們擒 住,必然難逃一死……快去!」   麥飛龍道:「老夫人也請回屋裡去,他們若問起,你老推說個知就行了,我想 他們大概不會為難你吧?」   老媼苦笑道:「老身不怕,他們確實也不會為難老身,因為他們夫婦還需要老 身替他們燒飯,洗衣,看孩子!」   說到此,揮手催促道:「快去!快去!」   麥飛龍走去一株樹前,挖下一顆蓮子,然後又向她行了一禮,才疾步出林,轉 到屋院前面,解開坐騎的索子,一躍上馬,循原路直弛下嶺。   他不怕再碰上他們夫婦,相反的他要去找他們夫婦算算賬!   將近嶺下時,他已聽見一片吵架聲由樹林遙遙傳過來。   「臭婊子,你要我解釋幾次才肯相信?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沒有?哼,往日裡你幹的事我都可以不管,但是這次是大買賣我要分一些, 你至少得給我二十顆,否則我把我幹的事一股腦兒抖出去,叫你無臉見人!」   「你要死是不是?」   「老娘要怕死,也不下來了!」   「我告訴你,那小子是騙你的,他想逃走,所以拿話騙你離開,聽懂了沒有!」   「那麼,老娘倒要請教,你下嶺來幹甚麼的?」   「找那個美人幫的勝雪紅!那小子說她在嶺下等候,所以我來看看……他媽的, 我還要再說幾次你才聽明白?」   「你找她幹麼?」   「不幹甚麼!」   「不干不麼?」   「我只想證實一下,如果有一位姑娘在嶺下等候,我只好放開那小子,否則就 要下手幹掉他,懂不懂?」   「你為什麼要幹掉那小子?」   「因為我跟他沒有甚麼過節,他突然找上門來,一定是發現我甚麼秘密!」   「有沒有那位姑娘?」   「沒有,那小子扯了謊!」   「哼,只怕那姑娘已被你害死,你把她那百顆明珠藏到別處去了,是不?」   囫圇吞書生破口大罵道:「潑婦!爛貨!臭婊子!你再說一句看看,他媽的我 不扼死你才怪!」   麥飛龍聽到此處,便下馬將黑龍拴好,提輕腳步掩了過去。   這時、只聽高農榮又喝道:「快走,他媽的,那小子若逃走了,我就剝了你的 皮!」   然後樹林中「沙沙』響著,夫婦倆上嶺來了。   麥飛龍站住腳步。   俄項,高求榮和那胖婦人出現了。   高求榮猛然瞥見麥飛龍靜靜立在小徑上,神色大變,立時剎住了腳步。   麥飛龍含笑道:「高求榮,我早聽說你為人不正,可沒想到競壞到這種地步!」   高求榮恨恨的瞪了妻子一眼,忽然陪下笑臉,拱拱手道:「麥老弟別生氣,在 下只不過跟你開開玩笑罷了!其實……嘻嘻,其實,你想想看,你我這是初次相識, 在下有甚麼理由要跟你老弟過不去呢?」   麥飛龍冷冷一笑道:「少廢話!」   高求榮又連連拱手笑道:「你瞧你,小小一點誤會,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眼珠一轉,又笑道:「走走,老弟請在下回合下去,咱們重新敘敘,喝杯水酒 去!」   一面說,一面朝麥飛龍走過來。   麥飛龍道:「我不與人面獸心的人交友!」   高求榮波皺眉,現出「嗅」笑道:「你看你這是甚麼話?常言道不打不相識, 我高求榮這個人雖說有些小心眼,但我只有防人之心,絕無害人之意!好,老弟若 對剛才的事感到不快,那麼在下先向你賠個不是便了!」   語至此,深深一揖。   但身子再挺起之際,三顆鐵蓮子已電奔出手,分上中下三路向麥飛龍打到。   他打暗器的招法的確高明,不須蓄勢,偏手而發,速度又奇快無比!   但這次麥飛龍已有了準備,他甚致已斷定會有這一手,因之一閃避開,緊接著 欺身出掌,拍向對方胸膛。   高求榮反應亦快,側身讓過,左掌暴切而出,反擊麥飛龍腹部。   麥飛龍冷笑一聲,右腳猛抬,用膝蓋擋開他的手掌,右手原式不變,仍向他胸 膛拍去。   「砰!」然一響,拍中了。   但高求榮是個內外兼修的高手,全身早已鼓滿真氣,被拍中胸膛時,身形只晃 了一晃,並未受傷,他立時又出手反擊,跨步傾身,大吼一聲,飛切麥飛龍小腹丹 田,出招狠辣常…「   兩人鬥了五六十招,麥飛龍才漸漸取得上風。   若論武功,高求禁絕不在麥飛龍之下,但是他太胖了,胖子最大的缺點就是不 論幹什麼都無法持久,他打了五六十招後,已感心跳氣急,動作漸漸緩下來。   麥飛龍出手卻愈來愈快。   高求榮奮勇又戰了十幾招,更感力不從心,不禁大叫道:「鳳君,你還不趕快 出手,難道要看著你丈夫被殺麼?   胖婦人吃吃笑道:「你喊錯了,我不叫鳳君,我叫潑婦,爛貨,臭婊子!」   高求榮罵道:「他媽的,我死了你有何好處?你想改嫁麼,呸,不要臉的臭婊 子……」   剛剛罵完,他的左腕已落入麥飛龍的掌握了。   麥飛龍抓住他的左碗一抬,一族,再一甩,他的身軀登時破空飛去,一直飛出 兩大開外,跌落一片光禿禿的陡坡上,順看陡坡直滾下來!   胖婦人拍手笑道:「摔得好!摔得好!   麥飛龍伸手道:「拿來!   胖婦人一怔道:「什麼?」   麥飛龍冷冷道:「我的銀票和銀子!   胖婦人這才吃了一驚,掉頭便想逃奔,但只跑出一步,就被麥飛龍趕上絆了一 交,跌得流出鼻血,尖叫道:「求榮,救命哪!」   麥飛龍冷笑道:「你丈夫已跌得半死,還想他來救你?快把銀子還給我,不然 一腳踩死你!   胖婦人無奈,只得掏出銀票和銀子扔在地上,道:「拿去,誰稀罕這幾個錢!」   麥飛龍俯身撿起,掂了掂份量,道:「還差一兩。」   胖婦人道:「沒有了。」   麥飛龍道:「你不怕我搜身?」   胖婦人張開雙臂道:「你來搜好了!   麥飛龍暗罵一聲「渾蛋!」轉身走回樹下,解索登上坐騎,按轡徐馳下山。   胖婦人向他擺擺手,笑道:「」恕不遠送,下次路經此地,請來喝杯茶!「   麥飛龍哭笑不得,又暗罵道:「真是不拆不扣的潑婦,和高求榮正是一對!」   他也不去管高求榮的死活,一路馳下子午嶺,踏上山下大道時,才取出兩顆蓮 子來看……   Xx xx 和勝雪紅相約見面的日子速有十三天,所以他沒有急若趕路,一路遊山 玩水走了九天才到長安。   一算距約見之日尚有四天,心想勝雪紅可能尚未回到長安,便有意先返終南山 見師父,把調查所得報告一下,再到長安來。   不過,他仍覺應該先去「狀元客棧」看看,因為勝雪紅說不定也已提前回到長 安來了。   策騎來到玄武門附近的「狀元客棧」門前,正要下馬進人探詢,一名店小二已 含笑迎出,打躬作揖道:「這位客官,您一咦,您上個月不是曾在敞棧住過的麼?」   麥飛龍微笑道:「不錯,你的記性真好!」   店小二笑道:「那次您是在等候一位姑娘,後來就跟那位姑娘一起走了,對不 對?   麥飛龍點頭笑道:「對。」   店小二連連拱手笑道:「老顧客!老顧客!您快請下馬,待小的替您找一間干 淨的上房!」   麥飛龍道:「別急,我和那位姑娘又約定四天後在貴棧相見,如今我要先回家 一趟,過兩三天再來。」   店小二一哦道:「何不就在敞棧住下來?兩三天一眨眼就到了呀!   麥飛龍道:「我有事必須回去,要是那位姑娘先到了,你就轉告她在貴棧等著, 到時我一定來,好不好?」   店小二哈腰道:「好的好的,一定……」   話說到一半,突然神色一呆!   然後,舉手指著麥飛龍身後,驚喜的叫道:「客官快看,那住姑娘不是來了麼?」   麥飛龍掉頭一望,果見勝雪紅乘著她的白馬正朝「狀元客棧」馳來,不禁大喜 道:「嘿,竟何這般巧事!」當即下馬,把坐騎交給店小二,向勝雪紅迎去,含笑 道:「勝姑娘,你也到了!   勝雪紅似乎對任何意外都不感驚奇,抿唇一笑道:「你什麼時候到的?」   麥飛龍道:「我剛到,正想離去呢。」   勝雪紅訝道:「離去?」   麥飛龍潛:「咱們約定見面的日子尚有四天,我正想先回終南一趟,過兩天再 來。」   勝雪紅輕「噢」一聲,欣喜地道:「還好我適時趕到,要不然就得在此呆等四 天了。」   說到這裡,已走到客棧門口,於是下馬入棧。   兩人各開了一間上房,浴洗換衣之後,麥飛龍便到勝雪紅的房中來。   店小二端茶人房,笑嘻嘻道:「二位,小的替你們徹了一壺上好的鐵觀音!   麥飛龍道:「我們要吃飯,替我們弄幾樣酒菜來吧!   店小二連聲應是,放下茶盤,倒了兩碗茶,才施禮退去。   勝雪紅在梳往台前坐下,梳理著滿冬秀髮,道:「你找到『囫圇吞書生』沒有?」   麥飛龍道:「找到了。」   勝雪紅道:「怎麼樣?」   麥飛龍道:「高求榮是個黑手辣的賊,但『武林金獅』不是他偷的。」   勝雪紅道:「你察看過他使用的鐵蓮子了?」   麥飛龍道:「是的,他的鐵蓮子比竊獅者使用的略大,顯非同一人之物。」   說著,取出兩顆鐵蓮子,放在梳妝台上,又道:「你看。」   勝雪紅只向那顆鐵蓮子瞥了一眼,又去照鏡梳妝,說道:「有時候,同一人的 鐵蓮子也有大有小呢!」   麥飛龍道:「當然,不過根據我的觀察,高求榮似非竊獅之人。」   當下,把見到高求榮的經過樣細說了一遍。   勝雪紅道:「他打算殺害你,那就表示他有嫌疑!」   麥飛龍搖頭道:「不,他幹的壞事太多,以為我發現了他什麼隱私,因此才想 殺害我。」   話聲一頓,又道:「我看他只是個鼠輩,雖然心黑手辣,卻又膽小如鼠,不可 能有膽量去偷竊武林金獅。」   勝雪紅道:「這麼說,他是沒有嫌疑了?」   麥飛龍:「沒有。」   勝雪紅道:「鐵蓮神尼也沒有嫌疑。」   麥飛龍問道:「你也見到她了?」   勝雪紅道:「是的,我假裝人寺參拜佛祖,捐獻了十兩銀子,然後向寺中尼姑 求見鐵蓮神尼,那尼姑告訴我鐵蓮神尼病重不起,躺在床上已有一年之久,不能見 客,經我再三懇求之下,那尼姑就帶我進人彈房見鐵蓮神尼,果然不錯,她已病得 無法起床,看樣子快要死了。」   麥飛龍道:「她多大年紀?。   勝雪紅道:「七十多了。」   麥飛龍道:「一位風燭殘年的老尼姑,自然不會去偷竊武林金獅,看來咱們只 好去找華山派和山西女判官楊纖雲了。」   勝雪紅道:「等下咱們吃過飯後,先去找老金匠房德聲,證實一下司空瑜說的 話,明日就動身前往華山,若無所獲,再去山西。」   麥飛龍點頭道:「就這麼辦。」   酒菜送來了,他們相對坐下,吃了起來。   麥飛龍邊吃邊道:「到了山西,咱們在著手偵查女判官楊纖雲之前,似應先找 『山西老鐵店』問問……」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第三著棋】   勝雪紅注目問道:「你是說那家專為武林人打造各種兵刃的鐵店?」   麥飛龍點頭道:「正是,聽說他們也替人打造各種暗器,竊獅者所使用的鐵蓮 子如是他們打造的,他們一定認得出來。   勝雪紅點點擦首,道:「對,這也是應該偵查的一條路,那家『山西老鐵店』, 好像在太原城中吧?」   一麥飛龍說道:「是的,楊纖雲也是太原城裡的人。」   勝雪紅默默吃了幾口飯,忽然一笑道:「要是識明華山派和女判官楊纖雲均無 可疑,而『山西老鐵店』也沒有一點線索可尋,你打算怎麼辦?」   麥飛龍反問道:「你說呢了」   勝雪紅道:「也許咱們可以去找那個『孫山居土鞏沖霄』。」   麥飛龍道:「找他幹麼?」   勝雪紅道:「孫山居士鞏沖霄,會在武林競技大會中恐嚇及暗算你,也許他與 武林金獅的失竊穹關!」   麥飛龍道:「他絕對與武林金獅失竊無關。」   「哦?   且不說他可能不是恐嚇和暗算我的人,就算他是,那麼他恐嚇的目的是要我退 出競技,假如他或他的幕後主使人已得到武林金獅,又何必怕我奪得那只假的武林 金獅呢?「   「也許他怕你認出它是贗品。」   「絕對不是,那只武林金獅非真品,不論被難得去,遲早總台證破,會只伯被 我們師徒證被呢?」   「嗯,如此說來,鞏沖霄也沒有嫌疑了?」   與其找鞏沖霄,不如去找武當派!「   談話中,一頓飯吃飽了。   麥飛龍召來店小二,命他收拾桌子,乘便向他打聽「老金匠房德聲」所開的店 舖,得知就在這條大街上,便與勝雪紅離開客棧,沿街緩步行去。   這時,華燈已上。   長安城中夜景輝煌瑰麗。   勝雪紅笑問道:「你喜歡長安麼?」   麥飛龍道:「我喜歡到這裡來玩,但不喜歡住在這裡。」   勝雪紅道:「為甚麼?」   麥飛龍道:「住在這繁華的皇都之中,會不知不覺的迷失了自已。」   勝雪紅笑道:「這裡有醇酒美人,有白花花的銀子可賺,可以為所欲為,享受 一切,就算迷失了,又有甚麼不好?」   麥飛龍道:「家師說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財是惹禍根苗,氣是下山 虎豹,均以不沾意為妙。」   勝雪紅道:「你年紀輕輕實不該如迂此腐。」   麥飛龍微微一笑,舉手一相前面一家店舖道:「那家,金山樓,大概是老金匠 房德聲開設的吧?」   勝雪紅道:「咱們進去時,該怎麼說?」   麥飛龍道:「最好先套問一下,咱們可偽稱是崆峒門下,來向他請安問好的, 然後……總之,你讓我來和他交談好了。」   話落,已走到「金山樓」門口。   金山樓賣的是各種金飾和珠玉,舖面很夠氣派,此刻櫃台後正有一位中年人拔 算盤,一面拔一面記財,瞧見麥飛龍勝雪紅進來,立刻起身招呼道:「二位請坐- 一王福,倒茶!」   一名驟計由裡面奔出,急急忙忙倒了兩杯茶,端到麥飛龍和勝雪紅面前,滿面 堆笑道:「二位可是要買些首飾?」   麥飛龍答道:「我們要定製一些金飾。」   中年人笑道:「好的,敝舖打造的金飾名聞全國,一定不令二位失望,但不知 二位要打造些什麼樣的金飾?」   麥飛龍道:「大掌櫃尊姓大名?」   中年人道:「敝姓房,草字繼典。」   麥飛龍道:「房德聲老先生是尊駕何人?」   房繼典道:「他是家父。」   麥飛龍拱手道:「原來是少東,失敬了。」   房繼典連忙還禮道:「不敢,公子貴姓大名?仙鄉何處?」   飛龍道:「小可麥飛龍,是崆峒門下。就住在崆峒山。」   房繼典聽到「崆峒」二字,面上益無特別的表情,只客套適;「好地方!好地 方!」   麥飛龍問道:「令尊在不在?」   房繼典道:「在,家父年老體衰,已不問舖中之事…」   麥飛龍道:「小可等久聞令等大名,此番到來長安,一來是要令等替我們打造 一些金飾,二來是奉敝派掌門人之命,向今尊請安,不知房兄可否為我們引見?」   房繼典上下微露迷惑之色,道:「公子所說的掌門人是……」   麥飛龍道:「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   房繼典好像還是有些不明白,輕輕點著頭道:「哦……哦……」   麥飛龍道:「敝掌門人與令尊是老相識,房兄莫非不知?」   房繼典似怕失禮,連聲道:「知道!知道!在下常常聽到家父提起貴派掌門人 哩!」   麥飛龍道:「就請房兄領我們去見他老人家如何!   房繼典道:「好的,好的,家父正在後堂上,二位請隨在下進去吧!」   他吩咐王福看著店舖,即領著麥、勝二人人屋,走到院,大聲喊道:「爹!爹! 有客來了!   後堂內,傳出一個蒼老的聲,答道:「是那一位啊?」   隨著話聲,一位衣著華貴的自發老人已在後堂門檻內出現。   這位白髮老人顯然就是老金匠房德聲,他的身子有些構樓,但精神婆爍,雙目 炯炯有神,很有一股屬於「名人」特有的威嚴。   麥飛龍趕上一步,倒身下拜道:「晚生麥一龍拜見老先生!」   勝雪紅也向他襝衽一禮。   房德聲神色有些諸愕,看看兒子房繼典,又回望麥,勝二人道:「一位是……」   房繼典道:「他們是崆峒派的門下,奉司空掌門人之命,來向您老請安的。」   房德聲恍然一哦,臉上立現和藹笑容,道:「原來是崆峒派掌門人的門下,快 請進來坐!   麥飛龍又拱手一禮,才與勝雪紅走入堂中。   房德聲向正要跟人的兒子房繼典揮揮手,道:「繼典,這裡沒你的事,你還是 到前面去招呼吧!   房繼典應是退去。   房德聲轉身招呼麥、勝二人坐下,僕人獻上香茗後,他才笑瞇瞇的問道:「貴 掌門人好麼?」   麥飛龍欠身道:「托福精安。」   房德聲慨然造:「光陰過得真快,自從上次見到司空掌門人至今,已決半年了。」   麥飛龍道:「敝派掌門人經常惦記著老先生,此次晚生等有事前來長安,他老 人家特別叮嚀我們一定要來看您,向您老請安。」   房德聲撚鬚而笑道:「不敢,不敢,他也太多禮了!」   麥飛龍道:「老先生這麼大的年紀,身體還很健康,真是難得。」   房德聲哈哈笑道:「說到這個,那就該感謝貴派掌門人了!   四十年前,老朽因天天全凳子打造金飾,累壞了身子,後來貴派掌門人就傳授 老朽吐吶之術,老朽依法勤練不輟,居然使多病的身子變為強健,今天老朽還有這 樣的身子,全是拜受貴派掌門人之賜!「   說到這裡,上身微傾,注目問道:「你們是師兄妹吧?   麥飛龍答道:「是的,晚生叫麥飛龍,她叫勝雪紅。」   房德聲道:「這回老遠前來長安,不知有何貴於?」   麥飛龍道:「也沒什麼大事,晚生是帶師妹米採購一些東西的。」   房德聲看看勝雪紅,有所領悟的笑問道:「是不是辦嫁妝啊9 」?   勝雪紅羞笑垂首。   房德聲以為自己猜對了,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二位郎才女貌,的確是 天造地設的一對,老朽先恭喜你們了!」   麥飛龍笑著不語。   房德聲接著笑道:「勝姑娘想必需要一些首飾,等下老朽命繼典選幾樣送給你, 就算是老朽送給你的賀禮好了,哈哈…」   麥飛龍笑道:「她的首飾已有不少,這回她向晚生要的,卻不是首飾…」   房德聲一澳,又注目問道。   「不然,勝姑娘要的是什麼東西呢?」   麥飛龍道:「她要一件奇怪的東西,這件東西也只有老先生才能幫忙辦到。」   唐德聲轉望他問道:「什麼東西?」   麥飛龍道:「一隻武林金獅!   房德聲瞪大眼睛,驚詫道:「什麼?一隻武林金獅!   麥飛龍笑道:「是的,她要一隻小小的武林金獅,式樣與真的武林金獅完全相 同,所以晚生只好前來找您老人家了。」   房德聲似乎覺得頭大,皺了皺眉頭,訝笑道:「勝姑娘要一隻小小的武林金獅 幹麼?」   「理由,為甚?師妹,如今當著房老先生面前,你倒說說。」   麥飛龍道:「別的東西不要,偏偏只要一隻小小的武林金獅?   他故意將了她一軍!   勝雪紅卻也不含糊,她裝出一副不勝嬌羞之態,低首輕聲道:「小妹要一隻小 小的武林金獅,是希望你不要忘記爭取榮譽,小妹希望你有一天能將武林金獅奪回 來!   麥飛龍吁一口氣道。「原來如此,你對我的寄望未免太大了!   房德聲哈哈笑道:「勝姑娘好志氣!你能如此激勵他,將來必是一位好妻子!」   勝雪紅含羞道:「還望老先生成全。」   房德聲忽然斂去美容,沉吟道:「不過,老朽已經好久不親自動手鑄造東西了, 只怕……」   勝雪紅搶著道:「只怕鑄得不像,是不?」   房德聲頷首道:「是的,要鑄得跟武林金獅一模一樣,實在不容易。」   勝雪紅道:「那麼,敝派掌門人上次托老先生鑄的那只武林金獅,是根據甚麼 鑄出的?」   房德聲立刻壓低聲音道:「勝姑娘小聲一些,老朽為貴派鑄造的那只假武林金 獅,小兒繼典都不知情,這秘密可不能洩漏出去,否則貴派就無法向武林競技大會 交代了。」   勝雪紅低聲道:「我知道-一老先生說不容易再鑄出一隻武林金獅,那麼上次 那只假武林金獅,老先生是根據甚麼鑄出的呢?」   房德聲起身走到門口向外望望,轉回坐下,低聲道:「說起鑄造那只假武林金 獅,可說是神靈相助,老朽雖在十多年前看過一次武林金獅,四年前又去貴派看過 一次,但對它的記憶,實在有些模糊。   由於貴派不幸遺失了武林全獅,老朽經不住司空掌門人的再三懇求,只得憑著 一些記憶,動手鑄造,也多虧司空掌門人從旁指正,修改錯誤,才僥倖的鑄成,那 可說用盡了老朽的心血,實在是不容易的哩!「   麥飛龍插口問道:「老先生花了多少時間才鑄成那只假武林金獅的?」   房德聲道:「整整兩個月!」   麥飛龍道:「如今若要先生再鑄一隻,有困難麼?」   房德聲點頭道:「是的,說鑄造得與前一隻一模一樣,確是ˍ很難。」。   勝雪紅道:「老先生已鑄過一隻,照理再鑄一隻應較容易才對呀!」   房德聲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的,姑娘要的是一隻小小的武林金獅,要知道, 樂西愈小,做工愈難!   麥飛龍道:「她要的小小武林金獅其實也不太小,晚生準備花了十斤黃金。」   房德聲道:「那就是小了,上一次一隻用了百斤,你們只用十斤,等於是武林 金獅的十分之一大,這還不算小麼?   勝雪紅道:「要是老先生肯題為其難,我們倒不計較時間的長短,老先生可以 慢慢鑄造,甚麼時候完成都沒關係。   房德聲撚鬚沉思有項,問道;「你們定於何時完婚?」   麥飛龍道:「還沒看好日子。」   房德聲道:「你們總有個打算吧?」   麥飛龍道:「是的,我們打算在半年之後完……六個月的時間,老先生總可鑄 成吧?」   房德聲道:「可以是可以,就怕無法鑄得與前一隻一模一樣。」   勝雪紅笑道:「老先生太謙虛了,您老是全國首屈一指的金匠,數月前才完成 一隻假武林金獅,我相信您對它的式樣絕不會忘記的!」   房德聲又沉思半晌,才道:「好吧!老朽盡力試試,你們何時將十斤黃金送來?」   勝雪紅道:「明日午前,一定送到。」   房德聲道:「好,但願六個月之內,老朽能將它鑄成。   麥飛龍起身道:「那麼,晚生倆不打擾老先生了。」   房德聲跟著起身道:「二位老遠而來,何不就在合下住下?」   麥飛龍道:「不要客氣,晚生等明日再來打擾吧。」   說畢,拱手作別。   勝雪紅忽然說道:「還有一事,要請求房者先生……」   房德聲道:「姑娘清說,老朽力所能及,無不從命。」   勝雪紅羞笑一下,道:「我們請求老先生鑄造一隻小小武林金獅,並未獲得敞 派掌門人的同意,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斥責我們,所以在未鑄成之前,希 望房老先生不要讓敝派掌門人知道,好麼?」   房德聲笑道:「好的,好的。」   勝雪紅深深一福道:「多謝房先生厚愛,容後答報,告辭了。」   兩人辭出了金山樓,沒有立刻轉口客棧,看看街上熱鬧非同,乃信步向前走去。   麥飛龍道:「你覺得如何?」   勝雪紅道:「聽他文言,好像沒甚可疑,不過他一再表示不易再鑄出一隻武林 金獅,卻又有些可疑了,你想他剛於數月前鑄成一隻武林金獅,如果當時他不是模 仿真武林金獅鑄成的,如今記憶猶新,那會鑄不出來?」   麥飛龍道:「他的解釋是我們要的是一隻只有十斤重的武林金獅,不容易鑄得 與武林金獅一模一樣。」   勝雪紅冷笑道:「他是著名的老金匠,可用幾錢金子鑄出各種飾物,若說無法 用十斤黃金鑄出與百斤相同的東兩,那是欺人之談?   麥飛龍點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不過他總算答允為我們鑄造,而且他並來 懷疑我們不是滾鬧門下,所以看來他當初鑄造假武林金獅時,並非真武林金獅面鑄 成的。」   勝雪紅道:「要是他早已接到了司空瑜的通知呢?」   麥飛龍不覺停下腳步,凝視著她道:「你是這樣想的麼?」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如果真武林金獅是被司空瑜侵佔去的,他自然料到我們 會來找房德聲探詢,也自然會通知房德聲準備應付之策,不是麼?」   麥飛龍沉思道:「苦然如此,我們豈非無法從房德聲那裡得到真相?」   勝雪紅道:「這倒未必,我們有兩種方法可以查出來,第一個方法便是我們已 提出的要求,假如他不能另鑄一隻與武林金獅相同的小獅子,即可斷定他當裝是模 仿真武林金獅而鑄出那只假武林金獅的,也即證明真獅為司空瑜所侵佔,第二個方 法就是使用武力逼迫房德聲供出真情……你願不願意這樣干?」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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