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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獅 劫

    第二十三章 已非秘密 第二十四章 孰兇孰惡 第二十五章 有情無情
    第二十六章 禍延會英閣 第二十七章 一滴到黃泉 第二十八章 緣何吝一見
    第二十九章 第一證人 第三十章 鐵證如山 第三十一章 風波將起
    第三十二章 臥虎藏龍 第三十三章 意亂情迷 第三十四章 天倫劫
    第三十五章 情有獨鐘 第三十六章 萬里追蹤 第三十七章 荒山密谷
    第三十八章 誤闖芳谷 第三十九章 愧為上賓 第四十章 黯然失色
    第四十一章 春色無邊 第四十二章 花下斷魂 第四十三章 關洛風雨
    第四十四章 問罪之師    


    【第二十三章 已非秘密】   麥飛龍沉吟道:「京畿之地,豈容我們使用武力?」   勝雪紅道:「我們可以在夜裡下手,將他劫出長安城,找個偏僻的地方拷問他。」   麥飛龍想了想,搖頭道:「這法子不好!」   勝雪紅道:「怎麼不好?」   空飛龍道:「縱然由房德聲口裡獲悉司空瑜佔了真獅,一旦對質時,司空瑜也 可以否認認識房德聲,反過來還能指控我們誣陷他,而且……」微一停頓,接道: 「我總覺崆峒派不致於侵佔那只武林金獅。」   勝雪紅微微冷笑道:「是麼?」   麥飛龍道:「第一:武林金獅最大的價值在於『榮譽』二字,任何人若不是競 技大會上獲勝而得到它,即無榮譽可言,換句話說,他們著只貪圖那百斤黃金,那 會再花百斤黃金另鑄一隻假武林金獅交還競技大會?   第二:退一萬步說,假定他們有某種原因,要侵佔那只武林金獅,那麼,他們 必不肯陳出本屆的競技大會,因為他們只要參加競技大會,便有永遠擁有武林金獅 的機會,那只假武林金獅。   也就不致於被人識破……所以,我想來想去,總覺得崆峒派沒有理由要侵吞武 林金獅,我們不必鑽牛角尖了。「   勝雪紅道:「你的意思是說;也不打算拿十斤黃金給房德聲鑄造一隻小的看看 了?」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勝雪紅道:「但見我以為這是一個澄清司空輸是否侵吞武林金獅的好機會,我 們拿十斤黃金讓房德聲去鑄造,如果他不能傳得很像,即可證明司空瑜當初是拿真 武林金獅讓他鑄造假武林金獅的!」   麥飛龍道:「他即使鑄得不大像,你也不能指控他假金獅是看著真金鑄成的。」   勝雪紅笑道:「你不妨去請教那些木工、鐵匠、畫工、或者任何有技藝的人, 他們在製造出某種東西之後,第二次再製造時,根本不須再看樣品即可製造出與原 來完全相同的東西,金匠亦然,假如房德聲不能做到,他就不是一位名匠了。」   麥飛龍也笑道:「照你這樣說,房德聲既已仿造過一隻武林金獅,那有再造不 出第三隻武林金獅之理?」   勝雪紅道:「不錯,但我心裡還有一種懷疑,我懷疑那只假武林金獅不是房德 聲鑄造的!」   麥飛龍一愕道:「不然,是誰鑄造的?」   勝雪紅道:「司空瑜若有意偷龍轉鳳,我想他決不敢假手級外人,那只假金獅 很可能是他們派中人鑄造的,由放被我們證破,他只好偽稱是托房德聲鑄造的,然 後馬上派人前來長安委求房德聲譽他圓謊!」   麥飛龍皺眉道:「可是,我總覺得司空瑜沒有侵佔武林金獅的理由,你為甚麼 者懷疑是他幹的呢?」   勝雪紅道:「不能說沒有理由,只是我們還不知道他侵佔武林金獅的目的罷了。」   麥飛龍緘默了片刻,問道:「你仍決定拿十斤黃金讓房德聲去鑄造一隻小的看 看?」   勝雪紅道:「是的,同時派人日夜暗中監視他的行動!」   麥飛龍聳聳肩道,「我可拿不出十斤黃金,我們終南派現在很窮呢。」   勝雪紅笑道:「敞幫可以拿出來!」   麥飛龍遣:「現在?」   勝雪紅道:「是的!」   麥飛龍道:「貴幫有人在這長安城中?」   勝雪紅點頭道:「是的。」   麥飛龍很想多解美人幫的底細,乃作欣然之色道:「好,我跟爾去。」   勝雪紅搖首笑道:「不,你回客棧去,我自已一人去拿,明早回到客棧。」   麥飛龍道:「我陪你去不行麼?」   勝雪紅挺眉一笑道:「我們幫主常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敝幫 剛剛崛起武林,不願被人摸清底細!」   麥飛龍笑也「你既如此說,戮自然不便陪你去了。」   勝雪紅道:「我這就去,你可不許尾隨我!」   麥飛龍一笑道:「不會!」   勝雪紅含笑道:「你是正人君子,我信得過你……咱們就此暫別,明早再見!」   語畢,擺擺手,逕自向前行去的。   一轉眼間,便群失在人眾中!   麥飛龍目送她芳蹤消失後,便轉身往客棧走回來。   對於美人幫,他的興趣可說比失竊的武林金獅濃厚,他一直沒有忘記美人幫是 個神秘莫測的幫派,他也隱隱覺得美人幫的崛起與武林金獅的失竊可能有些關聯, 但是他無法把這兩件事連接起來。   他本想跟蹤勝雪紅,但被勝雪紅一說,就覺不好意思跟蹤了。   他一邊走一邊想,假如司空瑜所言屬實。那麼竊獅者會不會是美人幫?   她們竊去了武林金獅,然後裝模作樣參加競技大會,並派一個勝雪紅來跟自已 虛與委蛇,以造成撲朔迷離的局面?   翌晨,勝雪紅回到了狀元客棧。   她果然帶來了十斤黃金。   麥飛龍已吃過早點,整裝以待,當即跟著她離開客棧,往金山樓而來。   路上,勝雪紅道:「把這十斤黃金交給房德聲後,我們便出發前往華山,怎麼 樣了」   麥飛龍道:「好。」   勝雪紅道:「你要不要回終南一趟?」   麥飛龍道:「不必了。」   他接著反問道:「昨夜你說要派人暗中監視房德聲,派了沒有?」   勝雪紅道:「派了。」   麥飛龍道:「這次追查武林金獅的下落,貴幫可說不遺餘力,使在下既感動又 慚愧。」   勝雪紅笑道:「別客氣,那只武林金獅有一半是屬於敝幫的,我們當然會全力 追回。」   麥飛龍道:「但敝幫派卻只能派出我一個人,貴幫出的力比敝派多。」   勝雪紅道:「貴派人手不夠,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兩人邊行邊談,不覺已到金山樓門口。   房繼典看看他們來了,連忙迎出,突喧過後,即領他們進人後院堂上與乃父相 見。   房德聲正在堂上抽煙,瞥見麥,勝二人到來,起身相迎笑道:「二位好早啊!」   麥飛龍施禮道:「這麼早就來打擾老先生,十分抱歉,望老先生勿要見怪。」   房德聲笑瞇瞇道:「那裡,那裡,麥老弟這樣說就太見外了!來來來,大家坐 下好說話!」   麥飛龍由勝雪紅手裡取過一包黃金,雙手捧上道:「這是十斤黃金,老先生請 看看。」   房德聲接過打開看了看,然後交給兒子房繼典,吩咐:「繼典,你拿去前面秤 一秤,再開一張字據送進來。」   房繼典應是而去。   勝雪紅含笑道:「老先生我們願先付-一點酬金,但不知該付多少?」   房德聲搖頭道:「不要!不要!老朽與司空掌門人交非泛泛,這點小事,豈能 收你們酬金,快不要提了!」   勝雪紅道:「這怎麼好意思?」   房德聲哈哈笑道:「勝姑娘若覺不好意思,到時候請老朽喝杯喜酒也就是了。」   麥飛龍見她裝得十分逼真,心中甚為激賞,當下接口笑道:「這是當然,到時 候老先生若願光臨,晚生至感榮幸!   房德聲笑道:「老朽也很想再赴崆峒玩玩,到時一定去……  你們將在城中 停留多久呀?」   麥飛龍道:「晚生等馬上就要離城,轉赴山西找一位朋友。」   房德聲道:「那麼,何時來取小金獅?」   麥飛龍道:「老先生預計何時可以鑄好?」   房德聲道:「大約三,四個月也就夠了,就怕鑄得不好要請二位原諒。」   麥飛龍道:「好說!老先生太謙虛了。」   房德聲道:「這樣好了,老朽鑄成之後,立刻帶信通知二位,到時二位可托個 人來取,免得二位多跑一趟路,如何?」   勝雪紅道:「老先生不須帶信去,四月後的今天,我們自己來取好了。」   房德聲道:「這樣也好。」   正說著,房繼典已拿著一張字據進來,他把字據交給麥飛龍,說道:「這是取 物憑據,麥公子請妥為收存,不要遺失了。」   麥飛龍道謝收下,又與房德聲聊了一會,才起身道:「老先生,晚生等告辭了。」   一個時辰後……   他們乘著黑白雙騎馳出了長安城,取道東行。   勝雪紅道:「此去華山不遠,大約三四天即可到達。」   麥飛龍慢應道:「是的。」   勝雪紅問道:「見到華山派掌門人連天壁,你打算怎麼說?」   麥飛龍道:「我還沒想到。」   勝雪紅道:「可以開門見山,直截了當的問他有沒有偷竊武林金獅麼?   麥飛龍搖頭道:「這萬萬不可,有害無益!」   勝雪紅笑道:「我也覺得不能明問,你若問小偷偷了東西沒有,他一定說沒有!」   麥飛龍道:「而且還會大發雷霆,怒斥我們侮辱他,損害他的名譽。」   勝雪紅道:「明問不可,自然只有暗察一途,但如何暗察呢?」   勝雪紅道:「可否先不和連天壁見面,我們揀一個黑夜,偷偷上山進人他們派 中搜索一番?」   麥飛龍微笑道:「辦得到麼?」   勝雪紅道:「不妨一試。」   麥飛龍道:「別太小看了華山派,我們縱能偷偷潛入他們派中,也無法搜索他 們住的每一處地方。」   勝雪紅道:「不然該怎麼辦才好?我們總得先籌出一個辦法才行呀!」   麥飛龍道:「現在最使我感到頭痛的是不能向人透露武林金獅失竊之事……」   勝雪紅歎道:「司空瑜這種要求也未免太過份了!」   麥飛龍道:「他不要求守密,我們也不能洩露,因為武林金獅失竊的消息一旦 傳開,邪惡之輩便會乘機蠢動,使武林陷於混亂中。」   勝雪紅道:「你想會麼?」   麥飛龍道:「家師認為必會如此,有許多黑道人物受制太久了,他們若獲知武 林金獅失竊,恐將不承認『武林盟主』的權位而出來作亂。」   勝雪紅道:「我仰光得若想尋回武林金獅,非得宣佈它失竊不可,這樣我們才 能從各方面得到線索,在進行調查時也才不怕損害到對方的各譽。」   麥飛龍默然不語,心中也覺她說的很有道理,故感到左右為難。   勝雪紅道:「說到透露武林金獅失竊這一點,又不禁使我懷疑到司空瑜,照他 所說,竊獅者的目的是在打擊他們崆峒派的聲譽,為何到今天竊獅者還隱而不宣呢?」   麥飛龍道:「也許竊獅者的目的並非在打擊崆峒派的聲譽。」   勝雪紅道:「不然,其目的何在?」   麥飛龍微笑道:「正如你所說,目的是有的,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當天薄暮時分,兩人到了臨潼。   臨潼也是個大地方,兩人乃決定在城中投宿,找了一家大客棧,安頓下來後, 麥飛龍提議到街上吃飯,勝雪紅自然不反對,兩人換上一件衣服,即上街而來。   走了一段街道,見到一家酒樓氣派不凡,乃登上二樓,撿了個座頭,相對坐下。   樓上有著不少食客,大家原在猜拳行令,縱聲忽歡笑,一見麥,勝二人上樓後, 忽然都靜下來。   眾人的眼光,一齊投注到勝雪紅身上,顯然被勝雪紅的姿色所吸引了。   麥飛龍微笑道:「一位美麗的姑娘上酒樓飲食,看來也有不方便之處,要是你 覺得不自在,換一家也好?」   勝雪紅落落大方的笑道:「不必,他們瞧得起我,所以才瞧我,這使我引以為 榮!」   麥飛龍道:「不覺尷尬?」   勝雪紅道:「不。   麥飛龍歎道:「看來你們美人幫的姑娘的確與眾不同,一隻套著韁繩的馬和一 只未套著韁繩的馬,同樣是馬呀!」   麥飛龍看見一名堂倌過來便向他點酒菜,等他退去之後又笑道:「但一隻野馬 和一隻馴馬卻有極不相同之處!」   勝雪紅接道:「馴服的馬願意被人騎,野馬不願被人騎,如此而已。」   麥飛龍調侃道:「你聽說過野馬野人騎,這句話麼?   勝雪紅嫵媚一笑道:「聽說過,但我還不會碰上野人-一能在我面前扮『野人 』的人,恐怕是不多的。   麥飛龍點點頭道:「這倒是的。」   勝雪紅凝眸輕笑道:「你有興趣扮野人麼?   麥飛龍搖頭道:「不,我情願騎一匹溫馴的馬,免得摔下來。」   勝雪紅吃吃笑道:「瞧,現在有個『野人』走過來了!」   寞的,有個衣著不俗的青年朝他們走過來了。   麥飛龍看著走過來的青年,覺得對方很面善,似曾在何處見過,卻一時想不起 來,當下坐著未動。   青年走到座前,拱手一揖道:「麥兄還認得弟麼?」   麥飛龍起身抱拳,含笑道:「請恕在下眼拙,我們是不是在競技大會上見過?」   青年笑道:「不錯,小弟強一峰,曾參與本屆的輕功一項,被刷了下來。」   麥飛龍記起來了,笑道:「對,強兄曾進入前十名,後來不幸落選,來來,請 坐下共飲一懷!」   強一峰轉向勝雪紅一揖道:「要是在下沒有記錯,這位姑娘想是美人幫的勝姑 娘?」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你記得很清楚!」   強一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笑道:「二位都是本屆競技大會出類拔草的人物, 很榮幸能在此地遇上二位。」   麥飛龍道:「不敢,強兄是本地人麼?」   強一峰道:「是的,剛才幾位朋友上來喝酒,不期與二位相遇,希望在下沒有 打擾二位的……雅興。」   麥飛龍道:「別客氣,強兄若不嫌棄,請留下來喝幾杯。」   強一峰道:「讓小弟一盡地主之誼如何?」   麥飛龍道:「不敢當,強兄請勿客氣。」   強一峰道:「二位今日到此不知有何貴幹?」   麥飛龍道:「我們是路過貴地,打算在城中住宿一夜,明早繼續上路。」   強一峰略略壓低聲音道:「二位次去何地,可否賜告」   麥飛龍道:「我們想去各地玩玩……」   強一峰微微一曬,道:「是不是在尋找一件東西?」   麥飛龍而色一變,星目陡露精光,問道:「強兄您知我們在尋找一件東西呢?」   強一峰道:「小弟聽到一些傳說,不知是真是假……」   麥飛龍注目追問道:「何種傳說?」   強一峰低聲道:「有人說貴派與美人幫在競技大會上奪得那只武林金獅是贗品, 真的武林金獅已被崆峒派侵吞了,有沒有這回事?」   麥飛龍心頭一震,沉聲問道:「強兄是聽誰說的?」   強一峰見他滿面嚴肅,不由吶響的道:「這件事,眼下已有很多人在傳說,益 非是小弟在胡言亂道……」   勝雪紅笑道:「別伯,你只告訴我們聽誰說的就行了,我們不但不怪你,而且 會感激你!」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孰兇孰惡】   強一峰謹慎的察顏辨色一番,不答反問道:「這樣看來,傳言是真的了?」   勝雪紅道:「不錯,是真的!」   麥飛龍連忙加以解釋道:「但不是被崆峒派侵吞的,而是有人從他們那裡竊去 的!」   強一峰吃驚地道:「這真是駭人聽聞的一件事,竟然有人偷去了武林金獅,如 今可查出一些眉目來了麼?」   麥飛龍道:「沒有,到現在還毫無頭緒,這事情本來還沒有人知道,強見是聽 人說的?」   強一峰道:「小弟是在參與競技後,回家的途中,在漫關的一家『會英圖』酒 樓上聽人說的,那家『會英閣』酒樓做的是武休人的生意,一般武林人到了模關, 都上那裡去喝酒,那天小弟上樓時,已有許多人紛紛議論這件事,所以麥兄若問小 弟是聽誰說的,小弟也答不下來。」   麥飛龍皺了皺眉,轉望勝雪紅道:「武林金獅失遺之事,應該只有你我崆峒派 三方面的人知道,如今江湖上到處在傳說,可見司空掌門人的推斷沒錯,竊獅者的 目的確在打擊崆峒派的聲譽!」   勝雪紅道:「你認為消息是竊獅者故意傳揚出的?」   麥飛龍點頭道:「正是!」   勝雪紅道:「知道武林金獅失竊的人,除了你我及崆峒派之外,還有武當派和 逍遙翁越雲林等人哩!」   麥飛龍道:「他們絕不會洩漏出來!」   勝雪紅轉對強一峰問道:「你仔細想想看,那天在『會英閣』中議論武林金獅 被掉包的人,都是些什麼人?」   強一峰道:「在下只記得當中有個『酒鬼那伯海』,但他是不是首次吐露消息 的人,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麥飛龍訝然道:「酒鬼那伯海?」   勝雪紅問道:「可就是那個受賄送恐嚇信給你的人?」   麥飛龍點頭道:「正是!他和宇文機受人賄賂先後送恐嚇信給我們師徒,後來 武當門下在山中發現了宇文機的屍體,顯然是被行賂者下手殺害的,我們都以為那 伯海也必難倖免,誰知他居然還活著:難道他……」語至此,沉吟不語。   勝雪紅接口道:「和行賄者是一幫人?」   麥飛龍目光閃動著,道:「這應該不太可能,聽說酒鬼那伯海是個很討人嫌的 老無賴,每喝了酒後,一張口就滔滔不絕,什麼話就說得出來,這樣的人,誰會要 他呢?」   勝雪紅等適:「但行賄者既然殺害了字文機,豈有放過他之理?」   麥飛龍點頭,沉容遣:「只有一個解釋,他機警逃脫了。」   勝雪紅道:「若然,他又怎敢再在公眾場合出現?」   麥飛龍又皺起了眉頭,深覺有許多事情都不合清理,無法求出一個正確的答案, 不禁歎道:「對,如果知道行賄者要殺他滅口,絕不敢再在『會英閣』那種地方現 身……」   勝雪紅移望強一峰問道:「你可知道『酒鬼那伯海』住在甚麼地方?」   強一峰道:「他家就住在活關西北十里外的一個村鎮上,那村鎮名叫落馬,不 過自從他把妻子賣掉之後,就很少回到落馬鎮去了。」   這時,酒菜端上來了。   三人邊吃邊談,因知武林金獅失竊的事已非秘密,麥飛龍便把追查的經過說給 強一峰聽,只來提到找房德聲鑄造小金獅那一回事。   強一峰道:「竊獅者的目的既在打擊崆峒派的聲譽,那麼他和崆峒派必有深仇 大恨,二位沒有問司空掌門人他有甚麼仇家麼?」   麥飛龍憶道:「有的,但司空掌門人說他們沒有與人結仇,沒有仇家!」   他不願在未得確證之前,使華山派和山西女判官楊纖雲受到牽連。   強一峰道:「這就怪了,既未與人結仇,何以有人蓄意與他們為難?」   麥飛龍道:「可不是,這件事真是撲朔迷離,叫人摸不透原因。」   強一峰道:「那天小弟還聽到了幾句很不中聽的話,有人說你們終南派和美人 幫得到的既是一隻贗品,就沒有資格就任為『武林盟主』,也就不須接受你們的節 制指揮。」   麥飛龍冷笑道:「敝派還沒有打算節制指揮別人,他們急個甚麼勁兒?」   勝雪紅道:「武林金獅雖是假的,榮譽卻是真的,誰能武斷我們不夠資格就任 『武林盟主』?若然那人能說法,豈非搶到武林金獅的人即可為『武林盟主』?真 是放屁!」   強一峰不料「放屁」兩字會出自一位美女之口,一時大為尷尬,強笑著。   勝雪紅見他笑而不語,以為他不同意自己的看法,竟追問道:「你說是不是?」   強一峰惑然道:「甚麼?」   勝雪紅道:「那人是不是在放屁?」   強一峰面上發赤,窘笑道:「是,是,是在放屁!」   勝雪紅道:「那人是誰?」   強一峰道:「不知他年約六十,相貌頗為兇惡,兩顆門牙外露,說話像鴨叫, 異常難聽。」   勝雪紅點點螓首,沒有開腔,低頭吃著菜。   強一峰怕捲入旋渦似的,分別敬了麥,勝二人一杯酒後,即起身拱手道:「在 下那邊還有幾位朋友等著,失陪了。」   麥飛龍站起抱拳道:「強兄請便。」   強兄請便。「   強一峰再揖而去。   勝雪紅仍在抵頭邊吃邊想,過了一會後,才又居口道:「看這情形,司空瑜是 清白的了……」   麥飛龍點點頭。   勝雪紅道:「我們順道往潼關走一趟如何?」   麥飛龍道:「也好,到,『會英閣』去打聽打聽,說不定可以查出散佈滿息之 人。」   勝雪紅道:「然後再往落馬鎮一行,看能不能找到酒鬼那伯海。」   兩人酒足飯飽,付過了賬,遙遙向強一峰道了別,即下樓轉回客棧。   一宿無話。   次日繼續起程趕路。   晌午時分,來到一處荒野地帶,看見路旁有一間供人納涼的亭子,便下馬人享 坐下,讓馬兒飲水歇息。   就在他們剛坐下不久,忽見由東方道上走來一個人,這個人有六十來歲,看衣 著和步履,顯然是個武林中人,但引起勝雪紅注意的是:這個人有兩顆露出嘴唇外 面的大門牙!   勝雪紅輕輕一扯麥飛龍的衣角,低聲道:「你看,來的這個人可能是他!」   麥飛龍望望那業已走近的老人,微愕道:「他是誰了」   勝雪紅道:「他可能是強一峰所說的那個人一那個挑撥武林人不要承認我們『 武林盟主』地位的人!」   麥飛龍訝道:「怎知是他?」   勝雪紅道:「你看他有兩顆門牙露在外面,而且相貌兇惡,年紀也在六十之間, 一切和強一峰形容的一般!」   麥飛龍道:「世上相貌近似的人很多,門牙露在外面的也不少,你可不要弄錯 了。」   勝雪紅讓我來問一問。   看見那老人即將走近,便站起招呼道:「老丈,你不進來歇歇麼?」   那者人本來沒有注意他們,一聽勝雪紅打招呼,才停步向他們望過來。   這一望之下,他的臉上登時流靜出一絲驚奇之色,舉手指著麥飛龍道:「咦, 你不是終南派的麥飛龍麼?」   聲音,果然像鴨子叫!   麥飛龍起立抱拳答道:「小可正是,老文怎識得小可啊?」   老人舉步跨上了亭子,笑道:「老夫曾去參觀過本屆的競技大會,老弟是這一 屆的傑出人物,誰不認識你呢!」   說著,轉望勝雪紅又笑道:「你是美人幫的勝雪紅,是吧?」   勝雪紅一倡道:「是的,老丈貴姓方名?」   老人在石板凳上坐下,伸開雙腿,大刺刺的笑道:「老夫復性歐陽,單名一個 壽字,有個匪號不太好聽,叫『刀不留人』!」   他腰間懸著一把刀,刀鞘很美!   勝雪紅吃驚地道:「哦,原來老文竟是名滿南方的『刀不留人』歐陽老前輩, 失敬了!」   歐陽壽傑傑一笑道:「勝姑娘小小年紀,倒是見多識廣,居然也知道老夫這號 人物!」   語氣和態度,都表現得很驕傲。   勝雪紅並非真的吃驚,聞言微微拂唇一笑道:「老前輩是南方綠林數一數二的 大人物,誰要不知您老,就不配行走江湖了!」   歐陽壽仰頭哈哈大笑,狀甚得意。   勝雪紅也吃吃嬌笑著,笑聲中卻充滿輕蔑和饑消味兒。   歐陽壽大笑一陣後,忽然問道:「你們找到武林金獅沒有?」   麥飛龍反問道:「老前輩是聽誰說的?」   歐陽容笑道:「關於武林金獅被掉包之事,刻下已傳遍了整個武林,誰不知道 呢!」   麥飛龍道:「老前輩可知最先透露武林金獅被掉包這件事的是誰?」   歐陽壽搖頭道:「這卻不知道,老夫是在一家酒樓上聽人說的。」   勝雪紅問道:「那家酒樓,是不是潼關城中的『會英閣』?」   歐陽壽道:「正是,聽說崆峒派交還給競技大會的是一隻贗品,真的武林金獅 已被他們侵吞了,你們有沒有去找他們理論?」   麥飛龍道:「有,已經查明了。」   歐陽壽問道:「他們為何要侵吞武林金獅?」   麥飛龍道:「不是侵吞,而是失竊,有人與他們崆峒派為難,偷去了那只武林 金獅,司空掌門人在不得已之下,才臨時另鑄一隻來代替。」   歐陽壽凝國道,「是這樣的麼?」   麥飛龍道:「是的!」   歐陽壽道:「有沒有查出那竊獅者是誰?」   麥飛龍道:「崆峒派連得兩屆武林盟主的裝商,氣焰不可一世,如今是完了!」   勝雪紅道:「失竊的金獅必須追查,老前輩能否提供我們一些線索?」   歐陽壽搖頭道:「老夫只聽說武林金獅被掉了包,別的一概不知道,很抱歉無 法幫你們的忙。」   勝雪紅道:「那天老前輩在會英閣中,可還記得誰先透露這個消息的麼?」   歐陽壽又搖頭道:「那時樓上人很多,老夫已不記得誰最先說起的了。」   勝雪紅微笑道:「老前輩應該記得才是!」   歐陽壽大感不說,作色道:「這是什麼話?」   勝雪紅臉上仍掛著微笑,道:「那天老前輩在會英閣上說的話最多,照理……」   歐陽壽麵上立現怒容,截口道:「胡說,誰說那天老夫說話最多?」   勝雪紅道:「我們不但知道老前輩說的話最多,而且知道老前輩說了些什麼!」   歐陽壽麵色變了,站起沉聲道:「老夫說了些什麼?」   勝雪紅緩緩道:「你說我們得到的既是一隻贗品,就沒有資格就任為武林盟主, 大家無須接受我們的節制指揮,對不?」   歐陽壽疑心大起,以為麥、勝二人是專程找自己來的,疾忙跳到亭子外面獰笑 道:「不錯,老夫說過那句話,你們要待怎的?」   勝雪紅盈盈而起,含氣道:「我們覺得老前輩說這話必有居心,所以要請教個 明白!」   歐陽壽傑傑大笑道:「你們是不是懷疑老夫即是最先透露消息之人?」   勝雪紅道:「正是!」   說著,移步出亭。   歐陽壽岸然無懼,又大笑道:「老夫一生行事,敢做敢當,現在老夫可以向你 們承認,老夫那天當眾說出那句話,是因為我們綠林道上的朋友受制太久了,很想 乘此機會活動活動,但老夫可不是最光透露消息之人,信不信由你!」   勝雪紅脆笑道:「先不管你是不是最先透露消息的人,我現在要告訴你,你若 想乘此機會興風作浪,那你是死定了。」   歐陽壽目光一凝,望定她冷笑道:「你可是想跟老夫走幾招?」   勝雪紅輕輕的,以優美的姿態,撤出長劍,道:「不止要走過幾招,我還要刮 刮你的老臉皮!」   歐陽壽稱雄綠林多年,平日裡有誰敢跟他這樣說話,聞言勃然震怒,快捷的拔 出鋼刀,厲聲道:「臭丫頭竟敢對老夫口出不遜,今天老夫非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 -一過來!」   麥飛龍見勝雪紅就要上前動手,連忙上前道:「讓我來吧?」   勝雪紅推開他笑道:「不,這個人是我發現的,該由我來打發,你站到一旁去!」   麥飛龍知他劍法不弱,忖度不致敗給歐陽壽,也就依言退到一旁。   勝雪紅立即向歐陽壽迎上兩步,脆笑道:「你是老前輩,想必不肯先動手,有 譖啦!」   語音未落,身形忽似電閃,搶前吐劍刺出,一下就攻到了歐陽壽的胸前!   歐陽壽曾在競技場上見識過她的劍法,早知她出招極快放毫不慌亂,身形一側, 很輕鬆就避開她攻到的一劍,同時鋼刀一翻,反向她右臂挑來。   刀法也是奇快異常!勝雪紅嬌軀倏蹲倏起,劍芒如虹沖起,改向他腰部飛點過 去。   歐陽壽閃開一步,變招橫掃她用雙腳,但是一刀揮出之際,勝害紅人已縱出一 丈多高,凌空一劍點向他面前……   兩人全力搶攻,互不稍讓,一轉眼就打了二十多招,看不出誰強誰弱。   歐陽壽功力深厚,刀出虎虎有聲,勝雪紅則身法輕靈如蝶,劍如芒刺,每一劍 攻出都無聲無息!   麥飛龍對兩人的武功均甚欣賞,他本來還不想把歐陽壽放在眼裡,但看了一會 之後,才知歐陽壽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其刀法和功力,均屬第一流人物,因而心中 頗替勝雪紅擔憂當下暗暗蓄力以待,準備一旦勝雪紅遇上險招時,即出手為她解危。   又打了數十招,勝雪紅漸呈力竭之像,開始改採守勢,一步一步往後退。   歐陽壽一佔上風,就得意的傑傑怪笑道:「丫頭,老夫一向是刀不留人,不過 看在你是個姑娘的份上,你若肯向老夫陪個不是,老夫便饒你一命,如何?」   勝雪紅雖呈不定之像,口氣卻很硬,也很鎮靜,道:「你是刀不留人,姑娘是 劍下無情,咱們鬥個明白!」   歐陽壽罵道:「不劃好歹的丫頭,老夫拚著和你們美人幫結仇,今天先宰了你!」   喝聲中,刀法一變,頓如狂風驟雨,招招向勝雪紅要害攻到。   勝雪紅連退數步後,忽然一交跌坐地上,似是踩中一顆卵石,滑倒了。   歐陽壽乘機一刀猛劈過來。   麥飛龍大喝一聲「住手!」空中撒劍疾出封擋歐陽壽的鋼刀。   但是眼看就要迎上歐陽壽的鋼刀,卻見歐陽壽忽然拍刀暴出尋文開外,雙腳著 地時,烏形搖搖欲墜!   然後,才見他腹部現出了血漬,原來他的腹部已中了勝雪紅一劍!   麥飛龍不禁發呆。   勝雪紅由地上慢慢站起,笑道:「我叫你作壁上觀,你怎麼又出手了?」   麥飛龍已知她跌倒是一種誘敵之計,不由窘笑了一笑,收勢後退。   勝雪紅移步向歐陽壽追去,冷冷一笑道:「歐陽壽,還想再打麼?」   歐陽壽左手緊接著腹部,而色變白,咬牙切齒道。「臭丫頭鬼計多端,咱們後 會有期!」   說畢,掉頭欲行。   勝雪紅嬌叱道:「給我站住!」   歐陽壽麵色一凜,道:「你想怎的?」   勝雪紅冷笑道:「姑娘我還沒叫你走,你就不能走!」   歐陽壽情知無法善了,當下馬步一沉,橫刀蓄勢以待,準備拚命。   勝雪紅道:「你別緊張,只要老老實實口答我幾個問題,我就燒你一條狗命。   歐陽壽色厲內佳,沉聲道:「放屁!要老夫這條命容易,要老夫回答問題難?」   勝雪紅峨眉一挑,吃吃笑道:「真的麼?」   歐陽壽冷哼一聲,沒再頂嘴,敢是見她臉現殺氣,他心怯了。   勝雪紅道:「願意口答我的問題麼?」   歐陽壽悻悻然道:「土可殺而不可辱,你的問題老夫若回答得出,老夫就回答, 不能回答的,殺了我也沒用!」   勝雪紅道:「我要你供出竊獅者是誰!」   歐陽壽嚇了一跳,失聲道:「這個老夫怎麼知道?」   勝雪紅冷冷一笑道:「你一定知道,因為你就是竊獅者的同黨!」   歐陽壽又驚又怒,吼叫道:「胡說!你憑什麼誣指老夫是竊獅者的同黨?」   勝雪紅道:「那天在會英閣上吃飯的人,有一個是我們的人,他指出是你首先 透露武林金獅被掉包的人,後來,你又挑撥大家不要承認我們『武林盟主』的地位, 這就可證明你和竊師者是同黨!」   歐陽壽暴觀如雷,大叫道「胡說八道!這是含血噴人,你把那人找來對質……」   話未完,忽然眉頭緊皺,痛苦的蹲了下去。   原來他腹部之傷,雖未傷及肚腸,傷口卻也不淺。這時暴怒跳腳之下,牽動了 傷口,故痛得很難受。   勝雪紅寒臉冷冷道:「你若不承認是竊獅者的同黨,那麼你能指出首先透露消 息之人麼?」   歐陽壽因劇痛難當,額上已沁出一粒粒冷汗,牙齒咬得格格響,道:「好老夫 可以告訴你們,他是黑……」   「轟!」然一聲爆炸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是一顆濃煙彈!   突然而來的一顆濃煙彈!   麥飛龍和勝雪紅冷不防大吃一驚,末能的一齊向地上撲倒,等到明白一顆濃煙 彈時,人已陷於一片濃煙之中,什麼也看不見了。   勝雪紅怕受暗器襲擊,身子撲落地上後,立即往旁滾開了數尺,嬌叱道:「老 混蛋,你還想逃走麼!」   跟著嬌軀一騰而起,向濃煙外面破空飛去。   她想衝出煙幕外面,截住歐陽壽,但煙幕籠罩甚廣,她一連幾個縱躍,才衝出 煙幕之外,連自四下一瞧,卻不見歐陽壽的一點影子!「   這時,麥飛龍也由另一邊衝出煙幕,他也看不見歐陽壽的蹤影,乃大聲道: 「勝姑娘,他往那裡跑了?」   勝冒紅遠遠答道:「沒看見呀!」   麥飛龍擺頭四望,發現北方三十丈外有一片樹林,但是他不相信負傷的歐陽壽 能在一眨眼間逃出三十丈外,因之心中極感博惑,當下又大聲道:「勝姑娘,我這 邊沒有,你多注意一下,他可能從你那邊逃的!」   勝雪紅又遠遠答道:「不,他一定是從你那邊逃走的,這邊錢也不見一個!」   他們一個在東方,一個在西方,除了當中一大因尚未消散的濃煙之外,彼此都 能看清南北二方的情形,而他們都不相信歐陽壽能在一剎那間遁入北方三十丈外的 樹林中,因此驚愕不置,真以為歐陽壽是個鬼,化為一縷灰煙消散在空中了。   麥飛龍可不願讓歐陽壽這樣輕易逃掉,他本來對歐陽壽沒有懷疑,但現在他一 逃,已說明他確是個嫌疑人物,好不容易碰上了一個嫌疑人物,豈能讓他選掉,故 當極立斷,不再猶豫,縱身朝北方樹林追去。   將近樹林之際,忽聽勝雪紅大叫道:「喂,你快回來,歐陽壽還在這裡!」   麥飛龍一聽之下,立即返身奔回,喝道:「截住他!別讓他跑了!」   此際,煙幕已漸漸稀薄,隱約可見煙幕中有兩個人影,一個是勝雪紅,一個是 歐陽壽!   歐陽壽顯然是無力逃走,仍蹲在原地。   麥飛龍奔回到涼亭前的,煙幕差不多已完全消散,一見歐陽壽低頭坐在地上, 心中很是光火,道:「這老混蛋死到臨頭還想要……」   說到此處,陡然住了口。   因為,他已看出歐陽壽的情況不對了。   勝雪紅站在歐陽壽身側,眼睛發直,正瞪視著歐陽壽的背部。   飛龍趨近一看,赫然發現歐陽壽的背心上,深深插著一支箭,不禁大驚道: 「啊……他被人射殺了!」   不錯,歐陽壽被人射殺了!   勝雪紅拾起了滿佈驚駭的玉臉,驚聲道:「咱們弄錯了,原來濃煙彈不是打出 的!」   麥飛龍一陣驚煌之後,隨即頓足疾起,叫道:「快追!」   仍朝北方三十丈外那片樹林追去。   箭,是從歐陽壽身後射來的,而歐陽壽的背部正對著北方,因此豪無疑問,發 箭射系歐陽壽之人,必在北方那片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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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有情無情】   勝雪紅隨後縱起。   兩人一陣風也似的衝入林中,到處搜索起來。   發箭射殺歐陽壽之人,不用說其目的是在殺人滅口,其人也必是竊獅者或其同 黨,因此只要提到他,就可追出武林金獅的下落!   但搜索了一遍,卻無任何發現,看樣子襲擊者早已逃遠了。   樹林後,是一道山坡,兩人飛身登上山坡頂上,運目一望,但見眼前山坡起伏 如浪,無窮無盡,而且到處都有一簇一簇的樹林,縱使襲擊者尚藏在近處,要想找 到他,也如大海撈針!   麥飛龍頓足道:「他媽的,被他逃掉了!」   勝雪紅峨眉微顰,道:「能在三十丈外一箭射中煙幕中的歐陽壽,這人可真厲 害!」   麥飛龍咬牙道:「我們真笨,人家一直跟在我們左右,而我們竟毫無所覺……」   勝雪紅歎道:「可不是,這一路上,我還不時注意周圍的情況,根本沒發現有 人在尾隨著我們,看對方是個十分厲害的角色!」   麥飛龍轉身下坡,道:「我們回去吧!」   勝雪紅也轉身眼下,說道:「好在歐陽壽已說出一個『黑』字,我們根據這個 字,也許可找出那透露消息之人。   麥飛龍道:「有人姓『黑』麼?」   勝雪紅道:「歐陽壽說的大概不是姓,而是外號的頭一個字。」   麥飛龍道:「你知道有誰的外號頭一個字是『黑』字的?」   勝雪紅道:「我不知道。不過一定有不少,諸如『黑煞神』,『黑心狼』,『 黑蜂』等等,這個很容易打聽出來。」   麥飛龍道:「不錯,我們可以去潼關會英閣打聽,那家酒樓出人的既然都是武 林中人,那裡的堂棺必然知道不少綽號中有個字『黑』的人。」   說到此處,兩人已走出樹林,也就在踢出樹林之際,兩人不約而同的一剎腳步, 面色變得異常難看!   然後,又同時縱身向涼亭疾撲過來。   他們看到了襲擊者麼?   不是,他們看到的是兩匹馬倒在地上,馬如非死亡或受傷,是不會倒在地上的!   因此,他們一看就知發生了變故,疾如流星般的趕了過來。   轉眼趕到涼亭外,只見黑白二馬果然已遭了不幸,被人活活擊斃的。   致命傷是在頭部,兩匹馬的頭部均下陷一兩寸深,顯然是被人以重手法擊斃的。   麥飛龍一向很疼愛黑龍,因為它是一匹名駒,曾在競技場上兩度贏得銀碗,而 且善體人意,只差不會說話而已,這樣的一匹好馬,如今竟被人擊斃了,怎不令他 悲憤欲絕?他氣得渾身發抖,雙目噴火,厲聲道:「兔崽子!王八蛋!你有種給我 滾出來!」   但是目力所及,四周空蕩蕩的,哪有襲擊者的影子?   麥飛龍跳上涼亭又厲聲道:「出來呀!你不敢現身,你就是王八蛋的兒子!」   勝雪紅幽幽一歎道:「別嚷了,他擊殺我們的馬,分明是要阻止我們前往魔關 的行程,好先趕去會英閣殺人滅口,我們若想查出他們的身份來歷,最好趕快動身!」   麥飛龍一想不錯,當即跳下道:「好,我們把馬屍掩埋後,立刻動身趕去!」   說著,撥出長劍,就要掘坑埋馬。   勝雪紅顰眉道:「如今時間寶貴,每一刻都要爭取,若要理這兩匹馬,只怕… …」   麥飛龍載口斷然道:「我寧願查不出敵人的身份,也非好好掩埋我的黑龍不可!」   勝雪紅見他語氣堅決,氣勢奪人,倒不敢再表示反對,只快快地道:「也罷, 不過既然要埋馬,也得把歐陽壽一起掩埋了,總不能埋馬不埋人。」   麥飛龍道:「當然也要埋他。」   他開始低頭掘地。   勝雪紅也撥出長劍,幫著他挖掘起來。   兩人運劍如飛,忙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把歐陽壽和兩匹馬掩埋完畢。   勝雪紅道:「這裡距渭南不知有多少路?」   麥飛龍道:「約有七十里。」   勝雪紅道:「我們走快一些,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趕到渭南?」   麥飛龍道:「大概可以。」   勝雪紅道:「那麼,我們快走,到了渭南,再設法弄兩匹馬,但願後天早上能 趕到撞關!」   於是,他們開始徒步趕路,因為路上行人不多,故趕得很快。   這天人暮時分,已到渭南縣城。   麥飛龍道:「咱們先去吃飯,然後再打聽哪地方有馬場賣馬,如何?」   勝雪紅道:「好。」   兩人進入縣城,見到一家飯館,勝雪紅忽然住足道:「我們就在這家飯館吃飯, 你先進去點菜,我去設法弄兩匹馬來。」   麥飛龍一怔道:「何必如此著急,咱們一道吃飯,然後再一道去買馬不好麼?」   勝雪紅微笑道:「這城中我有個熟人,他可能會弄兩匹馬給我,我去看看,馬 上就回來!」   麥飛龍有點明白她所說的「熟人」是誰,心想不花錢而可得到馬,倒也不錯, 乃點頭道:「好,你快去快來,若有馬,咱們今夜就趕一夜的路!」   勝雪紅一笑而去。   麥飛龍乃進人飯館,點了兩人吃的酒菜,坐下等候。   他知道勝雪紅所說的「熟人」是她們美人幫的人,心中對美人幫勢力遍佈之廣 頗感驚異與不安,那天在長安,她在一夜之間弄到了十斤黃金,那還可說長安是個 京畿重地,她們有可能設在長安,不足為奇,但是今天來到的這渭南縣城,居然也 有咱們美人幫的人,這就不平凡了,這表示美人幫的勢力已遍及天下,這樣一個勢 力強大的幫派,一旦她們要「造反」時,有誰能壓制得了呢?   唉,但願她們不是一個「居心不良」的邪派,否則未來的武林恐將不堪設想了!   思忖之間,堂倌己將酒菜端上來。   適於此時,一陣馬蹄聲響到了飯館門口,勝雪紅乘著一匹紅鬃駿馬,牽一匹神 駿的五花馬來到了。   她下馬將二騎拴好,即走人飯館,在麥飛龍對面坐下,笑道:「這四五花馬你 滿意麼?」   麥飛龍笑道:「很漂亮,它該屬於你的才對。」   勝雪紅道:「不,它應該屬於你,你是英雄人物,英雄應該騎名馬,佩寶劍!」   麥飛龍笑了笑道:「我可不喜歡擺派頭,我也不是什麼英雄人物,如果你認為 在競技場上有些許表現便是英雄的話,那就錯了。」   勝雪紅道:「你不喜歡它?」   麥飛龍道:「不,我只是說這樣漂亮的馬,應該由你騎才對。」   勝雪紅道:「我不喜歡它!」   麥飛龍訝笑道:「為什麼?」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禍延會英閣】   勝雪紅道:「因為它太漂亮了。」   麥飛龍失笑道:「這話我聽不懂!   勝雪紅笑了笑,道:「你不是女人,所以你聽不懂。」   麥飛龍道:「來,咱們吃飯吧!   兩人開始進食,默默的吃著。   勝雪紅忽然抬頭微笑道:「你為什麼不問我這兩匹馬是怎麼弄來的?」   麥飛龍大口吃著飯,道:「明知不會得到確實答覆的問題,我是不問的。」   勝雪紅道:「這表示你不相信我這裡有個熟人?」   麥飛龍微微一曬道:「如果你自認沒有說謊,又何必反過來問我呢?」   勝雪紅道:「你這個人倒很識趣。」   麥飛龍但笑不語。   勝雪紅偷觀覺察他的神情,忽又問道:「你不會討厭我吧?」   麥飛龍一怔「。   「我怎麼會討厭你?」   勝雪紅含笑道:「有許多男人不喜歡太能幹的女人。」   麥飛龍歪頭想了想,笑道:「不錯,我想我也一樣不喜歡大能幹的女人!   勝雪紅厥厥嘴,說道:「這麼說,你是討厭我了?」   麥飛龍搖搖頭道:「不!」   勝雪紅道:「不然,你認為我不是一個能幹的女人?」   麥飛龍又搖頭道:「也不,你是我所見到的最能幹的女人之一。」   勝雪紅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又說不討厭我,這不是太矛盾了麼?」   麥飛龍道:「一點都不矛盾,你確實很能幹,我也確實不討厭你,因為…晤, 我說了你可不要生氣。」   勝雪紅道:「我不生氣,你說吧。」   麥飛龍笑道:「因為所謂『男人不喜歡太能幹的女人,是指他的妻子而言,你 不是我的妻子,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勝雪紅臉色變了變,笑道:「原來如此……」   麥飛龍接道又道:「不過,男人也不討厭他妻子對處理家事很能幹,一個賢妻 良母,是人人喜歡的。」   勝雪紅沒有接腔,她正在發癡,好像有個問題想不通,正在動腦筋尋求答案。   麥飛龍笑道:「快吃飯吧,吃飽了好上路!」   勝雪紅仍在發癡……   第三天的已牌時分,他們終放趕到了潼關。   潼關,本名沖關,黃河自龍門南流,沖激華山,放以為名,地當秦晉豫交通之 沖,為入關正道,關城斜建山坡,下臨黃河,形勢甚壯,為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城中的繁華熱鬧,是可想而知的。   稍一打聽,他們就找到了會英閣。   會英閣是一家規模宏大的酒櫻,共有三層,建築雄偉壯觀,啤騎盡倫。   距午時雖然還有半個多時辰,但裡面已有不少食客,管弦與豬拳之聲通達戶外, 生意著實興隆。   麥、勝二人才在門口下馬,就有二名跑堂迎出招呼堂的,接過了他們的坐騎, 接待他人。   樓下食客不多,看模樣均非武林人物,他們便登上二樓。   二樓的情形也一樣,於是他們更登上三樓。   三樓食客最多,而且都是神態強悍粗獷的武林人物!   麥、勝二人才在樓梯口現身,本是一片的人聲,突然沉靜下來。   全樓一齊向他們投來驚奇的眼光,看樣子大家都認得他們,尤其認得麥飛龍是 本屆競技大會的出類拔萃的人物。   麥飛龍向大家客氣的點了點頭,便與勝雪紅揀了個座位相對坐了下來。   僅管他們表現得很從容大方,但一看大家目不轉睛的瞧著自己兩人,心中仍不 免有點不自在。   勝雪紅含笑低聲道:「人怕出名豬怕肥,這話果然不錯。」   麥飛龍笑了笑,沒有開口。   跑堂的已看出他們不是平凡人物,連忙端上一壺香茗,替他們倒茶,擺上酒杯 筷子,然後哈腰笑問道;『二位吃些什麼?「   麥飛龍道:「揀好的送幾樣來,酒要陳年女兒紅!」   跑堂連聲應是,躬身退去。   這時,人聲復起,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議,顯然都是議論金獅被掉包之 事,以及猜測麥、勝人前來潼關的目的。   麥飛龍舉目環望眾食客,心中一種想法,認為食客中可能有一個與竊獅者有關 系之人,甚或那下手殺害歐陽壽之人也在其中,對方可能在暗中監視自己兩人的一 舉一動,但是,自己卻無法把他找出來。   勝雪紅輕輕用腳碰了他一下,低聲說道:「要在這種地方向跑堂的打聽消息, 恐怕有些不方便吧?」   麥飛龍道:「沒關係,武林金獅失竊之事已盡人皆知,用不著守密了。」   正說著,忽有一個人走到他們座前,向麥飛龍抱拳道:「這位麥老弟,在下可 以問你一件事麼?」   此人濃眉大眼,面部黛黑,神態很豪爽!   表飛龍起身還禮道:「當然可以,見兄尊姓大名?」   那人道:「在下叫熊義,因為長的又黑又壯,大家就叫我『黑熊』!」   黑熊!他的外號有個「黑」字!   麥飛龍不動聲色,含笑道:「幸會,熊兄有何指教?」   黑熊咧嘴露齒一笑道:「指教不敢當,在下聽說貴派得到的那只武林金獅是假 的,真的武林金獅已被崆峒派侵吞了,心裡很不相信,故冒昧問一問,真有這麼一 回事麼?」   麥飛龍道:「熊兄聽誰說的?」   黑熊一指眾食客道。「聽他們說的,他們剛剛還在談論這件事哩!」   表飛龍微笑道:「那麼,熊兄可以去告訴他們沒有這回事!」   黑熊一楞道:「沒有?」   麥飛龍道:「是的,美人幫與敝派得到的確是一隻贗品不錯,但真的武林金獅 並非被崆峒派侵吞,而是在他們那被竊走的,他們不慎丟了武林金獅,因此另鑄一 只作為賠償,這是合情合理的事,用不著大驚小怪的!」   黑熊有點尬尷,又露齒一笑道:「那麼,你們不打算追回真的武林金獅?」   麥飛龍點頭道:「有此打算。」   「應該追回來!武林金獅有關武林盟主的權威,若不追回來,武林盟主的權威 就蕩然無存了!」   麥飛龍道:「不對!   黑熊一呆道:「不對?」   「武林金獅是在崆峒派手裡遺失的,若說它的遺失對武林盟主的權威有損,那 也只對他們任期內的武林盟主的權威有損,對敝派及美人幫卻無一點影響,因為我 們是憑真功夫得到它的,雖然得到的不是原來那一隻真獅,但榮譽卻不是假的,因 此誰也不能否定我們的地位和權威,你說是麼?」   「是!是!這話說的有道理!   他看見跑堂的已端來一盤冷盤,連忙抱拳笑道:「好,請恕冒昧,不打擾二位 了。」   說畢,轉身欲回自己的座位。   麥飛龍道:「熊兄等一下!   黑熊轉回身子道:「老弟還有何措教?」   麥飛龍拉過一張凳子,指著凳子笑道:「若不嫌棄,請坐下來喝一杯。」   黑熊忙的搖頭道:「不不,在下一個無名小卒,不配與二位喝酒,再說……哈 哈,再說假如在下跟一位姑娘上酒樓喝酒,也不喜歡有人過來插上一腳。」   勝雪紅笑道:「我們若不喜歡別人打擾,就不會到這地方來了-一請坐下來吧!   黑熊搓搓手,道:「這樣好了,在下敬二位一杯,然後──」   勝雪紅打岔道:「熊壯士著瞧得起我們兩人,便請坐下來,否則一杯酒也不用 敬了!」口氣軟中帶硬,叫人像吃了麥牙精,想吐都不行。   黑熊窘笑道:「如此,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說著,坐了下來。   麥飛龍提起酒壺為他斟酒,又為勝雪紅和自己酌了一杯然後舉杯道:「來,先 乾一杯!」   一杯酒飲下,氣氛更為融洽,三人吃了些酒菜後,黑熊首先開口笑道:「本屆 競技大會,在下也曾躬逢其盛,二位技藝超群,真叫人佩服!」   麥飛龍道:「一時僥倖,算不了甚麼。」   黑熊道:「競技場上的七項競技都是真功夫實本領,一點也取巧不得,絕無僥 幸獲勝的機會,麥老弟說的太客氣了。」   麥飛龍道:「除兵器對搏一項,其餘六項都是死板的功夫,不需要什麼實際經 驗,所以小可覺得得了金碗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黑熊笑道:「老弟一口氣奪得三隻金碗,兩只銀碗,一隻銅碗,還說沒什麼了 不起,在下曾見一人奪得一隻銅碗就趾高氣揚國空一切,他和老弟謙沖的風度一比, 真叫人感慨萬千。」   麥飛龍笑了笑,轉換話題道:「熊兄哪裡人?」   黑熊道:「在下河南人氏。」   麥飛龍道:「好地方,敢問熊兄師承是…」   黑熊道:「在下是少林俗家弟子。」   麥飛龍輕噢一聲,又提壺為他斟酒,笑道:「聽說少林門下不通過打十八羅漢 堂就不能下江湖,熊只想必通過了十八羅漢堂的考驗了?」   黑熊一笑道:「在下十年前就通過了。」   麥飛龍道:「這證明熊兄技藝非凡-一來,再乾一杯」   他本未對黑熊有些懷疑,現在一聽對方是少林俗家弟子,就覺得是自己多疑了。 「   少林派收錄門徒,向以嚴格見稱,人品第一,資質其次,所以很少出過敗類, 在武林中俠譽甚隆,因而麥飛龍覺得眼前這位綽號「黑熊」的熊義即使不是一個正 直之士,也絕對與竊獅者無關。   也就是說,這個黑熊絕不是首先透露武林金獅被調包的消息的人。   疑心一去,又乾了一杯酒後,麥飛龍接著又笑問道:「熊兄是否經常在這潼關 走動?」   黑熊搖頭答道:「不,在下此番是有事欲赴長安一行,今天路過此地,順便來 這家會英閣喝幾杯酒的。」   麥飛龍略壓低嗓門道:「小弟有件事情意欲請教熊兄!」   黑熊一怔道:「何事?」   麥飛龍道:「熊兄多年行走江湖,想必知道不少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能 說出較為有名的幾個讓小弟聽聽麼」   黑熊詫異道:』『老弟要找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幹什麼?「   麥飛龍道:「這個……要是熊兄不介意的話,恕小弟暫不明告。」   黑熊尋思道:「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可真不在少數呢!」   麥飛龍道:「熊兄只需把黑道上人物說出就行了。」   黑熊道:「黑道上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較有名氣的有『黑公公』、『黑 炭兒」、『黑妞』、『黑美人』、『黑衣怪客』等人。「   麥飛龍道:「這些人的情形,熊兄能台為小弟逐一介紹一番?」   黑熊道:「黑公公處安名智艷,年已八十多歲,北方綠林怪傑,專做黑吃黑的 買賣,一向獨來獨往,行縱飄忽不定。   黑炭兒姓名不詳,據說是個矮冬瓜,為人邪氣得緊,眼瞅必報,很是難纏;黑 妞則是個傻裡傻氣的女人,但武功不弱,一向在豫東一帶鬼混;黑美人姓苗名夜珠, 人長得很美,可惜皮膚太黑,她常在巫山一帶出沒,幹些什麼,沒有人知道,黑衣 怪客最神秘,是個亦邪的人物,行動都在夜裡,白天則以另一種面目出現,到現在 為止,還沒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誰。「   麥飛龍覺得「黑炭兒」和「黑衣怪客」是可疑人物,追問道:「黑炭兒和黑衣 怪客一向都在哪兒出沒。」   黑熊道:「黑炭兒就在山西一地出沒,黑衣怪容則不限地方,行跡遍及天下。」   麥飛龍點點頭,沉思不語。   黑熊道:「老弟要找這些人,是否與武林金獅的失竊有關?」   麥飛龍搖頭道:「沒有。」   勝雪紅接口道:「熊壯士,你說的黑公公,黑炭兒,黑妞,黑美人,黑衣怪客 都是黑道人物,那麼白道人物也能說出幾個麼?」   黑熊道:「白道人物中有『黑龍王談四海』和『黑乖乖丁順』二人,前者是東 海鐵船幫的幫主;後者華僅十七八歲,是武林高人逍遙翁越雲林的徒弟,年紀雖小, 卻已學了一身奇技,而且人很精靈,言行滑稽,前幾天在下還見到他……」   勝雪紅道:「在何處見到他的了?」   黑熊道:「在中條山附近。」   勝雪紅點點蜂首,也像麥飛龍一樣沉思不語。   黑熊漸感不自在,忍不住又問道:「二位要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到底為 了甚麼,可否讓在下與聞與聞?」   勝雪紅一笑道:「沒什麼。」   黑熊見他們都不肯說出理由,乃起身離座,抱拳笑道:「好了,在下不打擾二 位了,二位情慢慢用吧!」   麥飛龍連忙站起道:「熊見何必急急乃爾,多喝幾杯再走也不遲呀!」   黑熊笑道:「不,在下還要趕路,有緣再見面之日,咱們再來喝個痛快,失陪 了。」   又向勝雪紅一抱拳,便轉身下樓而去。   麥飛龍送他到樓梯口,才轉口座位坐下,繼續吃喝。   勝雪紅低聲道:「你看他是不是可疑人物?」   麥飛龍搖頭道「不,他是少林俗家弟子,少林門下一向都守規矩,不敢為非作 歹。」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他自稱是少林門下,你就相信他了?」   麥飛龍一怔道:「你認為不是少林門下?」   勝雪紅道:「我不敢說不是,只覺此人來得太巧,我們正要找一個綽號有『黑 』字的人,今天剛到此地,就遇上一個黑熊!」   麥飛龍道:「這可能是巧合而已,我倒認為值得懷疑的,是『黑灰兒』和『黑 衣怪客』這兩個人……」   勝雪紅道:「找跑堂的來問問如何?」   麥飛龍點頭道:「好,跑堂的每天接觸的人雖然很多,但對皮膚黑或穿黑衣的 人必有較深刻的印像,如果他能夠道出『黑炭兒』或『黑衣怪客』曾來會英閣飲過 酒,那便可斷定誰是最先在此透露消息之人!」   說罷,向一名跑堂的招招手。   那跑堂的疾忙走過來,拱手笑道:「二位還要些甚麼?」   麥飛龍一指凳子道:「你坐下,我想向你打聽一些事情。」   跑堂躬身笑道:「是是,您請下問便是!」   麥飛龍道:「你坐下吧!」   跑堂笑道:「不敢,小的站著聽就是了。」   麥飛龍掏出一些碎銀塞人他手裡,道:「這個賞你喝茶。」   跑堂連連躬身道:「謝謝!謝謝!」   麥飛龍拉他靠近自己跟前,低聲問道:「你每天在這裡招待客人,認識的武林 人物一定不少,是吧?」   跑堂的好像碰到了難題,呆了一下後,才又笑道:「是是,是是……」   麥飛龍問道:「大約一個月之前,有個綽號叫黑什甚麼的人到你們這裡來喝酒, 他在此散佈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你還記得他是誰麼?」   跑堂的臉色登時「苦」了下來,把賞銀遞出,道:「這位爺,小的不能接受您 的賞賜,悉情收回去吧。」   麥飛龍一愕道:「怎麼了?」   跑堂苦笑道:「小的原在樓下招待客人,今天剛被派上三樓,所以對您的問題 無法回答。」   麥飛龍道:「那麼,誰是原來在三樓招待客人的?」   跑堂道:「老李,馮老四,魏大頭三人。」   麥飛龍把碎銀推還給他,道:「你去找老李過來,說我有話問他。」   跑堂搖頭道:「老李不能來了。」   麥飛龍道:「那麼找馮老四回來。」   跑堂又搖頭道:「馮老四也不能來了!」   麥飛龍道:「那就找魏大頭來吧。」   跑堂道:「魏大頭一樣不能來!」   麥飛龍怔住了,睜大眼睛,問道:「他們怎麼啦?」   跑堂黯然一歎道:「他們都死了!」   麥飛龍心頭一震,駭然道:「怎麼死的?是甚麼時候死的?」   跑堂的掉頭望了一眼,低聲道:「大爺請小聲一些,我們大掌櫃的怕影響生意, 不希望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   麥飛龍也低聲道:「你告訴我不妨,我決不洩漏出去就是了。」   跑堂的遲疑了一下,才向麥飛龍附耳說道:「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一大早,我 們發現老李,馮老四和魏大頭同時暴斃在房中,七孔流血,像是中毒死的,我們大 掌櫃的聞報大吃一驚,趕忙派人把他們三人的屍體悄悄移走,又親自去官府打過節, 花了不少銀子才把這件事掩遮下來,他回來後,就派小的等三人上樓侍候客人,照 常營業,這件事目前還沒有外人知道,小的告訴大爺,大爺可千萬不要洩漏出去才 好!」   麥飛龍吃驚道:「是被人下毒死的麼?」   跑堂的道:「可能是的,不過老李他們三人並沒得罪人,這件事很是蹊蹺,我 們大掌櫃的正在暗中調查呢!」   麥飛龍道:「你們大掌櫃的叫什麼?」   跑堂道:「他複姓上官,單名一個」瀕「字,原是一位鏢師,後來改行經營這 家會英閣。」   麥飛龍道:「他此刻在不在店中?」   跑堂道:「在的,正在樓下私宅中。」   麥飛龍道:「我想見見他,可以麼?」   跑堂心慌道:「不,大爺您見了他,若和他談起此事,他就知道是小的洩了密, 這個……」   麥飛龍拍拍他肩頭,道:「別擔心,你去告訴他,就說終南麥飛龍和美人幫勝 雪紅求見,他一定不會責怪你的。」   跑堂敢情也聽過他的大名,聞言大為驚奇,張目失聲道:「啊!您就是…就是 武林競技大會上奪得三隻金碗的麥飛龍大俠?」   麥飛龍點頭道:「正是區區在下。」   跑堂轉驚為喜道:「原來您就是麥大俠!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這個月來, 凡是上會英閣來喝酒的人莫不談論到您,說您是自古以來最了不起的青年人哩!」   麥飛龍笑笑道:「現在你去通知貴掌櫃一聲,就說我們想下去和他談談,好麼?」   跑堂連連點頭道:「好!好!小的這就去!」   說畢,奔下樓去了。   勝雪紅已把他們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這時才啟口苦笑道:「哼,看來我們還 是遲了一步!」   麥飛龍凝容道:「不見得,也許上官灝知道誰是最先在此透露消息的人!」   勝雪紅搔首道:「不,他若知道,兇手決不肯放過他的。」   麥飛龍皺眉沉默了半晌,拿起筷子道:「咱們快些吃吧,吃飽了好下去見上官 灝!」   兩人才吃一碗飯,跑堂的已回到樓上,他趨近麥飛龍身邊,低聲道:「我們大 掌櫃的聽了很高興,說等二位吃飽後,請移駕樓下宅中一敘!」   麥飛龍點頭道:「好,馬上就去。」   兩人急於想見上官灝,匆匆填飽了肚子,便在跑堂的帶領下,下樓而來。   會英閣樓下,前面也是供人飲食的食堂,過了食堂是廚房,再進去便是私宅了。   跑堂的領著麥、勝二人進入私宅,經過天井後,便見一位老人立在廳堂門口恭 候。   老人年約六旬,方面大耳,身上雖著儒裝,但明眼人一看就知他是一位武林健 者。他就是會英圖的大掌櫃上官灝!   他見麥、勝二人到來,連忙趕上一步,拱手長揖,道:「不知二位大駕光臨, 有失接待,恕罪恕罪!」   麥飛龍還禮道:「不敢,老先生想必就是上官大掌櫃了?」   上官灝側身拱手肅客,口中答道:「老漢正是上官灝,二位請!」   麥、勝二人跨入廳堂,賓主敘禮落座,一名僕人獻茶退下後,麥飛龍開門見山 的問道:「大掌櫃對於酒樓三位跑堂的突然暴斃,可曾查出一些眉目來?」   上官灝神色一愕道:「麥少俠從何得知三個跑堂的被害之事?」   麥飛龍道:「方纔聽那位跑堂的說。」   上官額眉頭一皺,面有怒色。   麥飛龍道:「大掌櫃莫生氣,貴樓三位跑堂的之死,可能與小可要追查的事有 關。」   上官灝雙目一抬,吃驚地說道:「麥少俠,你是說…」   麥飛龍道:「大掌櫃諒已聽說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吧?」   上官灝頷首道:「是的,這一個月來,凡是前來敞酒樓喝酒的武林朋友,都在 議論這件事。」   麥飛龍道:「大掌櫃可知是誰首先在此透露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的?」   上官灝道:「這卻不知道。」   麥飛龍道:「大掌櫃若能查出,便知誰是毒殺貴樓三位跑堂的了。」   上官灝驚疑道:「麥少俠此言怎講?」   麥飛龍便把在途中遇見刀不留人歐陽壽的經過說了出來,最後說道:「由此可 知,三位跑堂的是被人殺之以後滅口的,可惜小可等來遲了一步。」上官灝一對精 眸連連閃動,沉聲道:「原來如此,老漢還以為他們得罪了武林朋友,原來竟是被 人無端毒殺的,哼!」   麥飛龍問道:「大掌櫃可知一月之前有個叫『黑』什麼的人到貴酒樓來飲酒?」   上官灝搖搖頭道:「這個老漢實在不知,老漢一向都在樓下,很少上三樓去, 關於武林金獅被掉包之事,老漢還是聽手下人轉敘的呢!」   「武林中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據說不少,有黑公公,黑炭兒,黑妞,黑美人, 黑衣怪客及黑龍王,黑乖乖等人,大掌櫃見廣識多,覺得誰最可疑?」   上官瀕沉吟片刻,道:「這些人中,以黑炭兒最為黑心手辣!」   勝雪紅插口問道:「黑熊呢?」   上官灝一怔道:「黑熊是誰?」   勝雪紅道:「他是少林俗家弟子,姓熊名義,方纔還在樓上跟我們一道喝酒。」   上官灝道:「老漢倒沒聽說少林門下有『黑熊』這樣一個人物,他方才怎麼跟 二位一道喝酒的?」   麥飛龍又把才纔的經過說了一遍。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一滴到黃泉】   上官灝冷笑道:「二位要調查一個綽號中有『黑』字的人,他『黑熊』就在二 位面前出現,這不是太巧了麼?」   麥飛龍道:「小可也覺有些可疑,但,他如是我們要找的人,方才上前來和我 們搭訕,用意何在呢?」   上官灝道:「他可能在探測二位對追查武林金獅及殺人兇手的進展,以決定今 夜的行動。」   麥飛龍點了點頭。   勝雪紅起身道:「我們走吧。」   麥飛龍亦覺從上官灝這裡不會得到什麼有力的線索,也就站起身,拱手道: 「打擾太久,就此別過。」   上官灝道:「二位準備如何著手偵查?」   麥飛龍道:「目前尚未計劃,不過,將來若擒到殺害貴樓三位跑堂的兇手,在 下定會通知大掌櫃的。」   上官灝稱謝不已。   麥、勝二人辭別了上官灝,走出酒樓,登上坐騎,順著大街朝北城門而來。   勝雪紅道:「這就去落馬鎮麼?」   麥飛龍道:「是的,先去找酒鬼那伯海談談,如無所得,再上華山。」   勝雪紅道:「你對黑熊懷不懷疑?」   麥飛龍道:「現在我還不敢說他就是最先透露消息之人,不過這個人很容易查 明白,只要問問少林派的人,看他們少林俗家弟子中有無『黑熊』這個人,就知道 他是不是首先透露消息的人了。」   兩人出了潼關,打聽得落馬鎮的路線,即縱馬向落馬鎮疾馳。   一個時辰後,到了落馬鎮上。   落馬鎮上也有幾條街,居民還真不少,各類商店都有,是個很平實的鎮甸。   勝雪紅笑道:「這地方叫落馬鎮,我們可要當心『落馬』呀!」   麥飛龍笑了笑,看見街上有一家糟坊,乃勒住坐騎道:「那伯海嗜酒如命,糟 坊裡的人必然認識他,待我下去問一問。」   說畢,下馬走人糟坊。   糟坊下,一個伙計認迎上前問道:「相公要沽酒麼?」   麥飛龍道:「不,在下向你打聽一個人……」   伙計道:「誰?」   麥飛龍道:「酒鬼那伯海。」   伙計態度大現冷淡,道:「哦,是他啊!」   麥飛龍道:「聽說他在這鎮上?」   伙計道:「不錯。」   麥飛龍道:「最近有沒有見到他?」   伙計道:「今早他還來敝坊賒過酒呢。」   麥飛龍本不敢期望那伯海在鎮上,聞言大喜,急問道:「他住在那裡?」   伙計淡淡道:「相公若要問他付債,最好死了這條心,他已經窮得只剩一條褲 子了?」   麥飛龍忙道:「在下不是向他討債來的,你快告訴我他住在那裡好麼?」   伙計走出店門,指著街尾說道:「相公從這裡一直走下去,出了鎮後,有一片 亂葬崗,旁邊有一條小徑,順著小徑走去,就可見到一座百姓祠,他就在百姓祠中。」   麥飛龍拱手一揖道:「謝謝。」   當即登上坐騎,與勝雪紅同時向街尾馳去。   勝雪紅道:「真想不到他竟未離開落馬鎮!」   麥飛龍道:「聽家師說,那伯海這個人雖然不務正業,一生窮困潦倒,如從來 不搶不偷,一個不搶不偷的人,若想天天有酒喝,只好留在自己家鄉依靠親友了。」   勝雪紅道:「我實在想不通,那天在競技場上,他和宇文機先後受托帶恐嚇信 給你,後來字文機被殺了,他怎能幸兔呢?」   麥飛龍道:「這件事情,等下見到他時,也許可以弄明白。」   說話間,兩人已馳出落馬鎮,再向前馳出一段路,果然見到一片亂葬崗。   兩人按照指示由亂葬崗旁邊的一條小徑走人,繞著亂葬崗婉蜒行約半里,便見 到了糟坊伙計所說的那座百姓祠。   那座百姓祠已甚破舊。孤零零的座落在亂葬崗後,就像一個孤苦伶仃的老人, 給人以無比淒涼之感。   麥飛龍首先馳至祠門外,一眼瞥見門口放著一張小凳子,凳子前擺著一截類似 砧板的木頭,上面放著一隻來完成的草鞋,不由暗怔道:「原來那伯海還會打草鞋 賣,看來他並不懶啊。」   翻身下馬,開口喊道:「那伯海!那伯海!」   沒聽見回答。   勝雪紅道:「不在祠堂裡?」   麥飛龍走人祠堂一看,但見堂中擺著一張舊竹床,一床破棉被拆得整整齊齊, 另一邊的地上有個小土灶和一些炊具,灶內還有一些火炭未熄,就只不見酒鬼那伯 海的一點影子。   他哪裡去了呢?   是不是發現有人來,躲起來了?   麥飛龍立刻轉出,向四下高聲喊道:「那伯海!我是終南麥飛龍,有事請教, 請出一見!」   連喊數遍,仍不見酒鬼那伯海現身。   勝雪紅道:「會不會到鎮上去了?」   麥飛龍搖頭道:「不,這土灶裡還有火炭未熄,他必是躲起來了!」   勝雪紅道:「他有何理由不敢見你?」   麥飛龍道:「大概是怕我追究送恐嚇信那一回事。」   當下,又大聲喊道:「那伯海,我們不是找你麻煩來的,請出來相見吧!」   勝雪紅也幫著喊道:「那伯海,你快出來,我們請你喝酒丟!」   酒鬼邵伯海聽到喝酒,會像蟄臥地穴的蛇兒嗅到可口食物一樣,立刻鑽出來。   但是這一次卻不靈,依然不見他現身!   勝雪紅顰眉道:「我們四下找找他吧?」   麥飛龍道:「聽,他可能躲藏在亂葬崗中,咱們進去找一找1 」仇兩人將坐騎 拴好,立即分頭進人亂葬崗,搜索起來。   亂葬崗佔地不廣,兩人搜索了一刻時,已將整座亂葬崗踏遍,仍未發現那伯海 蹤影。   兩人只得回到百姓祠。   麥飛龍詫異的道:「奇怪,莫非他真的到鎮上去了?」   勝雪紅道:「等一等看,如不見他口來,我們就到鎮上去找他……」   她一面說,一面移步向祠堂後面走去。   剛要轉到祠堂後面之際,忽見她陡地停住腳步,眼中現出了光亮,道:「你來 看看!」   麥飛龍聽出她的聲音有異,連忙跟了過去,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一語未畢,視線瞥處,他也怔住了。   他們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酒鬼那伯海2 那伯海倒臥在祠後壁下,背心插著一支箭,傷口只滲出一 些鮮血,但可以看出,他已經氣絕多時了!   情形,與刀不留人歐陽壽相同,是被人從遠處發箭射中背心而死的。   麥飛龍驚愕良久,才一步跳過去,在那伯海屍身邊蹲下,輕輕扳過他的屍身, 試著喊道:「那伯海!那伯海你……」   看見那伯海雙目暴瞪,一臉死相,他沒有再喊下去,凝容一歎道:「咱們又遲 了一步……」   勝雪紅拔出射殺那伯海的長箭打量著,冷笑道:「這支箭,和射殺歐陽壽的那 一支相同!」   麥飛龍點一點頭,說道:「不錯,是同一個人幹的!」   勝雪紅道:「我們要找那伯海,似乎沒有第三人知道吧?」   麥飛龍道:「這表示那人一直跟在咱們左右,他見咱們往落馬鎮來,知道咱們 要找那伯海,便先趕來將那伯海殺了!」   勝雪紅忽然一指地上道:「看,那地上寫著一個字。」   字,那伯海頭部有上方的地面上,分明是那伯海臨死之前,用他的右手食指寫 出的。   寫的是一個「黑」字!   底下還有一個「、」,看不出他要寫的第二個字是什麼,顯然寫到「、」點之 際,就已經氣絕死了。   麥飛龍瞪視地上的那個「黑」字,神色稜烈地道:「哼!原來透露消息,和殺 害歐陽壽的也是同一人!」   勝雪紅道:「可惜那伯海只寫了一個『黑』字,他若能多寫半個字,我們就可 知道兇手是誰了。」   麥飛龍抿抿嘴唇,說道:「兇手慣用弓箭,有百步穿楊之能,咱們也許可以根 據此點,把他找出來的!」   勝雪紅點首道:「不錯,兇手綽號的頭一個字是『黑』,擅長箭術,就憑這兩 點,應該不難打聽出來。」   麥飛龍站了起來,星目迸射精光,環望四周道:「不知他還在不在附近?」   勝雪紅道:「方纔我們已搜索過整座亂葬崗,我想他必是躲在遠處遙遙監視著 我們,我們要把他找出來,恐怕不容易。」   麥飛龍亦知敵暗我明,不易將對方「挖」出來,不由輕歎一聲道:「敵人一直 躡在身邊,咱們卻無能為力,真是丟人。」   勝雪紅沉聲道:「我們先把那伯海掩埋了再說吧!」   麥飛龍點點頭,俯身抱起那伯海的屍體,舉步向亂葬崗走去。   兩人動力把那伯海掩埋停當,返回百姓祠登上坐騎,仍朝落馬鎮馳來。   勝雪紅道:「如今我們怎麼辦?   麥飛龍道:「按照原訂計劃,上華山去見連天壁!」   勝雪紅道:「你認為華山派仍有可疑麼?」   麥飛龍道:「我對華山派沒有什麼懷疑。」   勝雪紅道:「既如此,又去華山幹麼?」   麥飛龍道:「華山近在颶尺,咱們順道上山見見連天壁,也許他能一則口道出 兇手的姓名來歷,因為這一帶是他們華山派的勢力範圍。他們對在這一帶出沒的武 林人必較外人清楚。」   勝雪紅微微點頭道:「嗯,那天兇手在會英閣散發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時, 座中食客,說不定也有華山派的門下,我們走一趟華山也好。」   於是,他們放馬向潼關飛馳,一路上當然很注意察看背後,但始終未發現有人 跟蹤尾隨。   夜幕低垂時,回到了渲關。   兩人在城中客棧投宿一夜,次晨繼續起程直奔華山,這天正午,已趕到華山腳 下。   華山,五嶽中的西嶽也。   山海經上說:「太華之山,削成而西方,其高五十,其廣十里」;其實其廣絕 不止十里,山之中峰叫蓮花峰,東峰叫仙人峰,南峰叫落雁峰,即世所稱華岳三峰, 此外有名的山峰尚有雲台。   公主、白雲、毛女、虎頭、朝天,玉柱等等,奇峰林立;皆環拱岳之左右,如 眾星拱月,氣像萬千,美不勝收!   而華山派的派址,即在領袖群倫的中峰蓮花峰之下。   他們為了便於出入,開闢了一條山路,由山下直通蓮花峰的總壇,半路上,還 設有「關防」,凡是要找他們華山派的人,均須向駐守「關防」的人投帕求見。   麥、勝二人循山路而上,到了「關防」之處,向守山的華山派門下投了帖,表 明來意,才繼續上山。   兩人通過「關防」不久,便見一隻信鴿由頭上飛過,勝雪紅一見那只信鴿飛得 不高,迅速拔下頭上一支玉,抖手打了上去。   信鴿應手而墮,跌在山路上!   麥飛龍愕然道:「你為什麼要把它打下來?」   勝雪紅下馬撿起死了的信鴿,笑道:「我們作一次不速之客不好麼?」   她將插在鴿腹上的玉管,再解下繫在鴿腳上的一小卷紙,然後把死鴿拋入山林 深處,復行上馬向山上趕去。   麥飛龍問道:「紙上怎麼寫?」   勝雪紅展開紙卷,念道:「終南派麥飛龍及美人幫勝雪紅造訪一如此如已。」   「由此可見他們華山派也不是我們要找的對像,如果他們是竊獅者,紙柬上必 帶有敵意的字眼。」   勝雪紅笑道:「這可難說,如果你是連天壁,當你竊了武林金獅後,你敢讓全 派門下知道麼?」   麥飛龍「晤』了一聲,覺得她說的有理,故未反駁。   勝雪紅把紙柬揉成一團,拋入山路左邊的山拗裡,又道:「等下他們一定會對 我們的突然到訪表示驚奇,你可別說我打下了信鴿啊!」   麥飛龍笑道:「不會。」   勝雪紅道:「無論如何,他們華山派也是一個偵查的對像,而不讓他們率先知 道我們來了,應該對我們的偵查較為有利,是不?」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勝雪紅不知想了什麼,雙頰忽然泛起了一片紅霞,同時苦笑了一下。   麥飛龍注意到她神色的變化,笑問道:「你怎麼啦了?」   勝雪紅赧然一笑道:「我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一個能幹的女人?」   麥飛龍笑道:「你是啊!」   勝雪紅道:「你認為我真的能幹麼?」   麥飛龍道:「真的,你很精明幹練,我e 愧不如!」   勝雪紅苦笑道:「但這到底好還是不好呢?」   麥飛龍道:「好!」   勝雪紅道:「可是,你曾說……男人不喜歡太能幹的女人……」   麥飛龍微微一笑道:「不是每個人都不喜歡,總有不少男人會喜歡的。」   勝雪紅沒再開口,又在發癡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蓮花峰到了。   一眼望去,高聳雲際的蓮花峰就像一朵蓮花,在白雲環繞中若隱若現,峰腳下 的華山派總壇宅院,也在翠綠的密林中若隱若現。   近處,是一座牌樓,氣派極是不凡。   麥,勝二人走到牌樓之前,幾個華山門下出現了,他們由宅院前的樹林裡走出, 為首是一位五旬老者,他快步來到牌樓下,擋住了去路,抱拳問道:「來者何人? 駕臨敝山有何貴幹?」   聽口氣,就知他沒去過武林競技大會,因此不認識來的是麥飛龍和勝雪紅。   麥飛龍從容不迫時翻身下馬,抱拳答道:「在一下終南麥飛龍,身邊這位是美 人幫的勝雪紅姑娘,我倆有事欲拜謁貴派連掌門人,煩請前輩通報一聲如何?」   老者很驚奇,把他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二位可是從山路走來的麼?」   麥飛龍道:「是的,在下曾在關防設了帕。」   老者微微一皺眉,似甚困惑,但立刻又抱拳道:「對不起,二位請稍候片刻。」   語畢,轉身疾行人莊。   其餘幾個華山門下,就在牌樓下站著,客氣的監視著麥勝二人。   不久,老者和一男一女兩個青年快步走出來。   男的年約二十出頭,相貌頗英俊;女的約十八歲,長得也很俏麗。   麥飛龍見那青年十分面善,知是曾經參加競技大會的競技者。   那青年快步而至,抱拳哈哈笑道:「不知麥見與勝姑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抱歉抱歉!」   態度親切豪爽,可以看出對麥、勝二人的來臨,甚表歡迎。   麥飛龍記不起他的姓名,只好含糊客套道:「冒昧造訪,失禮之至。」   那青年似知麥飛龍記不起他的姓名,很爽朗的笑道:「麥兄大概記不起小弟之 名了吧?小弟叫熊凱平,曾參與本屆的舉重一項…」   麥飛龍笑道:「那天參加的人太多,小弟確實記不得,不過還記得熊兄弟的尊 容就是了。」   熊凱平接著一指身邊的姑娘,含笑道:「這位是我師妹,叫白素蘭。」   別臉對白素蘭道:「師妹,你一直想見見美人幫的姑娘,今天總算你見到了, 你面前這位便是美人幫的勝雪紅姑娘,她曾贏得了本屆兵器對搏的銅碗!」   白素蘭親切的向勝雪紅笑了笑,道:「勝姑娘大名如雷貫耳,小妹今日有幸拜 識,榮幸之至。」   勝雪紅道:「不敢當,白姑娘太誇獎我了。」   大家客套寒暄一番後,熊凱平便側身肅客,說道:「敝派掌門人正在裡面恭候, 二位請!」   於是,麥、勝二人把坐騎交給華山門下,便與熊凱平師兄妹進入莊院。   這座華山派總壇的莊院,與一般大戶人家相同,進了牆門是一間大轎廳,而後 是大廳,茶廳,花廳,莊中亭台樓謝,花木扶疏,建造得比一般大戶人家更精緻美 雅,更寬廣壯觀。   熊凱平師兄妹領著麥、勝二人到了花廳,便見一位濃眉環目,滿面于思的藍衣 老人,正含笑巍立於廳門口。   他,正是華山派掌門人連天壁!   麥飛龍趕上一步,施禮下拜道:「晚輩麥飛龍,參見連掌門人!」   勝雪紅也行了一福為禮。   連天壁雙手作虛扶之狀,發出宏亮的笑聲道:「二位不用多禮,請進廳說話。」   賓主人廳坐下,僕人獻茶已畢,連天壁含笑問道:「麥世兄及勝姑娘今日來到 敝山,不知有甚見教?」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緣何吝一見】   麥飛龍取出「金獅令旗」雙手獻上,說道:「這是敝派制訂的盟主信物,請掌 門人過目。」   連天壁起身接過,仔細觀看一番,隨將「金獅令旗」交還,笑道:「連某人記 住了,貴派今後有事要敝派效勞,只管吩咐就是。」   麥飛龍收下令旗,道:「吩咐不敢當,請掌門人多多幫忙就是了。」   連天壁道:「貴派此番因麥世兄一人而得重振昔日聲威,今連某人十分欽佩, 麥世見真乃一代奇才也!」   麥飛龍欠身一禮,道:「掌門人誇獎了,晚輩只是運氣好,僥倖獲勝罷了,今 後還望掌門人多多指教。」   連天壁笑道:「別客氣,二位今日之來,是否還有別的事情?」   麥飛龍道:「沒有,晚輩和勝姑娘是專程前來拜訪掌門人的。」   連天壁道:「那太客氣了。」   麥飛龍說道:「只有一件事情,要請掌門人幫忙!」   連天壁朗笑道:「貴派現在已是武林盟主,有事儘管吩咐,不用客氣。」   麥飛龍道:「掌門人可曾聽說武林金獅被人掉包之事?」   連天壁頷首道:「這幾天剛聽到消息,那是怎麼一回事?」   麥飛龍歎道:「此事說來話長……」   當下,把發現假武林金獅及自己和勝雪紅前往崆峒派調查所得-一說出。   只沒有提到有個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透露消息及殺人滅口之事,因為他打 算暗中查查華山派的門人中有無一個綽號中帶「黑」字的人。   連天壁靜靜聽完之後,緘默了半晌,才笑道:「如今二位可是在追查竊獅之人?」   麥飛龍道:「是的,但至今毫無頭緒。」   連天壁道:「連某人認為這件事該由崆峒派來負責,因為武林金獅是在他們手 中失去的,他們應該負責把它追回來。」   麥飛龍道:「本來應當如此,只是他們已動員許多人追查過,都查不出一點端 倪,所以敝派和美人幫才決定親自追查。」   連天壁冷笑道:「哼,他們丟了武林金獅竟不敢宣佈,還偽造一隻假武林金獅 來欺騙人,真是卑鄙可笑!」   看來司空瑜說的不錯,連天壁對崆峒派確實心懷怨恨,因為從現在這一句話, 已證明連天壁對崆峒派根本沒有一絲好感。   而且,他第一句話就說該由崆峒派負責追回武林金獅,也可見他多麼希望崆峒 派垮台。   麥飛龍不禁暗忖道:「難道武林金獅真是他偷的?他為了報門下在競技場上被 崆峒門下殺傷之恨,就竊走了武林金獅,存心讓崆峒派陷於萬劫不復之地?」   勝雪紅忽然接口道:「連掌門人說得很對,這件事實在應該由他們崆峒派負責!」   連天壁笑道:「對啊!依連某人之見,貴二幫派,大可向武林公開宣佈崆峒派 遺失了武林金獅,把那只贗品送還給他們,要求他頻應!」   麥飛龍道:「晚輩等並無此意。」   連天壁一怔道:「不然,麥世兄適才說有件事情要連某人幫忙,指的是何事?」   麥飛龍道:「晚輩等只希望貴派給予道義上的支持,因為目下有人在到處起哄, 說敝派和美人幫得到的即是一隻假金獅,就不配充當武林盟主,要大家不必承認我 們武林盟主的地位。」   連天壁對此甚表憤慨,拍桌叫道:「簡直胡說八道!是誰這樣說的?」   麥飛龍道:「是一些黑道人物。」   連天壁道:「哼,那些黑道人物唯恐天下不亂,不必理睬他們就是了。」   麥飛龍道:「就怕白道上的朋友,也會盲目附從。」   連天壁哈哈一笑道:「麥世兄放心好了,別人連某人不敢說,敝派對你們武林 盟主的地位絕對承認,絕對支持到底!」   麥飛龍欠身道:「連掌門人熱情感人,晚輩謹此致謝}」   連天壁道:「這件事本來不成其為問題,武林金獅是在崆峒派手裡丟的,而你 們是憑真本領在競技場上獲勝的,金獅雖假,榮譽卻真!」   勝雪紅道:「掌門人高見以為,竊取武林金獅之人,目的何在?」   連天壁沉吟半晌,道:「這個……有兩個可能,一是貪圖那一百斤黃金,二是 存心破壞武林競技大會。   勝雪紅道:「會不會是存心打擊崆峒派?」   連天壁面色微變,點點頭道:「也有可能,這該怪他們崆峒派自己不好,得了 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他們自奪得武林盟主的榮位之後,就自以為了不起,跋扈囂 張,目空一切,對武林朋友態度傲慢,太叫人受不了,可能有人瞧不順眼,因此偷 去了他們的武林金獅,存心給他們難看。」   勝雪紅點點頭道:「是的,過去六年中,他們崆峒派氣焰不可一世,很不把大 家放在眼裡……」   連天壁笑道:「如今好了,爬得高摔得重,看他們如何作交代吧!」   麥飛龍道:「司空掌門人原要求晚斐等替他們守秘密,但不知是誰透露了消息, 如今大家都知道了,這一來他們崆峒派的聲譽恐將一落千丈了。」   連天壁幸災樂禍的笑道:「活該!」   勝雪紅笑道:「掌門人對崆峒派好像有著很深的成見?」   連天壁搖搖頭道:「沒什麼,連某人只是看不慣他們過去的作風罷了。」   勝雪紅轉對麥飛龍道:「天色已經不早,我們若要在今天趕到山下,就得告辭 了。」   連天壁忙道:「二位別急著走,路這麼遠,還是在此住一夜,明日再下山吧!」   麥飛龍道:「這怎麼好意思?」   連天壁正色道:「麥世兄說那裡話,別說連某與令師相試已久,就是看在武林 同道的份上,二位也該留下來讓敝派招待招待。」   麥飛龍正想留下來,當下拱手道:「掌門人既這麼說,晚輩等就恭敬不如從命 了。」   連天壁笑道:「二位也許不習慣與連某人談話,這樣好了,我命小徒熊凱平和 白素蘭陪同二位聊聊,或者到山中去走走,等晚宴時,連某人再來奉陪。」   麥飛龍恭謹地道:「是的,掌門人請入內休息,晚輩等有熊見及白姑娘作伴就 夠了。」   連天壁便轉對熊凱平和白素蘭吩咐道:「凱平,素蘭你們陪麥世見和勝姑娘談 談,好好招待,不可怠慢!」   熊、白二人躬身應是。   連天壁起立,道聲「失陪」,使即轉人後廳而去。   熊凱平見掌門人走了後,便向麥飛龍抱拳笑道:「麥兄請坐,咱們多聊聊……」   麥飛龍笑道:要是熊兄不介意的話,小弟倒想四下走走,瞻仰瞻仰貴派的環境。 「   熊凱平欣然道:「好的,二位隨小弟來。」   於是,熊、白二人領著麥、勝二人出廳,緩步在莊院裡溜躂起來。   熊凱平陪著麥飛麥,白素蘭陪著勝雪紅,兩人把莊院中的各處情形概要介紹說 明,一邊說一邊往莊後走去。   最後,來到了一塊寬廣的練武場上。   一般規矩,客人如非受到邀請,是不是不可走入主人的練武場的,因之麥飛龍 連忙住足道:「對不起,咱們到別處去吧!」   熊凱平笑道:「沒關係,這座練武場是供初入門人練武用的,二位但請觀看不 妨。」   這時,練武場上正有十幾個華山門人在練武,有練刀劍的,有練拳掌的,也有 練暗器的。其中還有一個在練弓箭。   麥飛龍心裡很想過去看看,含笑道:「不太失禮麼?」   熊凱平道:「絕不!絕不!他們練的都是一些基本功夫……」   說著,領先走入練武場。   麥飛龍一指那練習射箭的華山門下,笑道:「貴派還重視這門馬上武藝麼?」   凱平道:「不,敝派師兄弟對射箭均無興趣,只有他一個在練習,他叫唐英傑, 是潼關一位副將的兒子,那位副將托人情把兒子送到敝派來練武,由小弟一位師兄 負責教他武功,他打算將來去考武狀元,故著重練習射箭的功夫。」   麥飛龍舉步向那名叫唐英傑的少年走去,一面含笑道:「射箭,乃六藝之一, 小弟認為武林競技大會應加上這一項目,熊兄以為然否?」   熊凱平笑道:「是的,是的。」   麥飛龍走到唐英傑身左停住,見他引弓一箭射出,正中靶心,不禁鼓掌喝彩道 :「高明!高明!這種百步穿楊的功夫,在武林中已很少見了!」   那唐英傑聽到稱讚,面有得意之色。   勝雪紅接口笑道:「的確,當今武林高手中,恐怕已沒有人身懷這門技藝了吧?」   熊凱平道:「還有一位!」   勝雪紅注目問道:「誰?」   熊凱平道:「崑崙派的『乾坤弓震天箭』蕭子俊,他的射箭功夫可說世無其匹。」   唐英傑正要再射出一箭,聽了熊凱平的話,不由住手問道:「熊師叔,那『乾 坤弓震天箭』蕭子俊的功夫難道還高過我師父麼?」   熊凱平微一皺眉道:「晤,差不多……」   唐英傑稚氣的咧口一笑道:「既是差不多,熊師叔怎能說蕭子俊的箭術世無其 匹呀?」   熊凱平道:「蕭子俊天生有一身神力,他那『乾坤弓』和」震天箭』比一般的 弓箭重得多,所以除了射得準之外,還射得遠。「   勝雪紅問道:「多遠?」   熊凱平道:「一般人只能百步穿楊,據說他能射中兩百步外的目標。」   勝雪紅吃驚道:「那真是神乎其技了。」   接著轉對唐英傑問道:「唐兄弟,令師能射多遠?」   唐英傑答道:「我師父使用的弓箭較輕,但也能射中三十幾丈外的目標呢!」   勝雪紅道:「那麼,令師的箭術絕不比蕭子俊差,不知令師的名號如何稱呼?」   唐英傑開心的笑了,道:「我師父叫『黑天神西門世輝』!」   勝雪紅向熊凱平笑道:「他是你師兄?」   熊凱平神色略現困窘,答道:「是的,因為他長得黑,所以得了個『黑天神』 之號。」   麥飛龍道:「令師兄在莊中麼?」   熊凱平道:「在」   麥飛龍道「可否請他出來見見面?」   熊凱平面有難色道:「敝師兄為人粗魯,不懂得禮節,只怕會得罪二位……。   麥飛龍笑道:「不會,不會,小弟最欽佩個性爽直之人,不論如何粗魯之人, 小弟自信都能和他談得來。」   熊凱平猶豫了片刻,才向唐英傑問道:「你師父此刻何在?」   唐英傑答道:「好像在他房中。」   熊凱平道:「去請他來,就說終南派的麥飛龍和美人幫的勝雪紅要與他認識認 識!」   唐英傑說聲「是」,放下弓箭,拔步向應院中奔去。   熊凱平接著笑道:「麥兄,你對箭術也有興趣麼?」   麥飛龍點頭笑道:「正是,可惜從未練過,要是令師兄肯收我這個徒弟……」   熊凱平哈哈大笑道:「麥見莫說笑話,敞師兄那有資格教你!」   這時,白素蘭一拉勝雪紅的衣袖,指指莊後道:「勝姑娘,小妹帶你到莊後看 看,那裡的風景很不錯呢。」   勝雪紅道:「等下再去,小妹也想拜識師兄『黑天神西門世輝!」   白素蘭道:「我那師兄粗暴得很,你見到一定會感到失望。」   勝雪紅造:「不會的,我們以禮求見,他總不致於跟我們吵架吧。」   正說著,只見唐英傑已獨自奔回練武場來廠。   熊凱平訝然道:「怎麼樣?」   唐英傑答道:「回師叔,我師父他說……他說不要見客!」   熊凱平不悅道:「你沒把話說清楚?」   唐英傑道:「有的,但是他正在和楊師伯喝酒,不肯來。」   熊凱平轉望麥,勝二人苦笑道:「敞師兄就是這樣一個人,連我們掌門人也拿 他沒辦法!」   麥飛龍笑道:「那就算了。」   熊凱平道「麥見不生氣吧?」   麥飛龍搖頭道:「不會,令師兄不願讓小弟識荊,小弟是可以瞭解的!」   熊凱平似乎沒聽出他語合雙關,舉手一指莊後說道:「那麼咱們到莊後走走吧, 那邊的風景確實不壞……」   這晚,華山派在大廳上設宴款待麥飛龍和勝雪紅。   掌門人連天壁只在開席之際出來和麥勝二人飲了一杯酒,隨即離去,他是一派 之長,自不必親自坐陪招待。   在席上坐陪的,都是與麥飛龍年紀相當的華山門下,大家都是年輕人,因之相 談甚歡。   酒過三巡,勝雪紅向坐在自己身邊的白素蘭低聲說道:「白姑娘,你那位師兄, 是不是很喜歡喝酒?」。   白素蘭微微一呆,說道:「勝姑娘說的是那一位?」   勝雪紅道:「黑天神西門世輝。」   白素蘭一哦,點點頭道「是的他很喜歡喝兩杯。」   勝雪紅道:「那麼,何不請他出來,讓我們敬敬他?」   白素蘭想了想,微笑道:「好,待小妹去找他來!」   語華,離席而去。   熊凱平一見師妹要走,大聲問道:「師妹,你不陪勝姑娘,那裡去呀?」   白素蘭已走出廳門,聞言掉頭答道:「勝姑娘說要敬西門師兄一杯酒,我去請 西門師兄過來。」   熊凱平「哦」了一聲,神情有些不自在,轉望勝雪紅強笑道;「勝姑娘,我那 位師兄每飲必醉,醉必發酒瘋,只怕那時會得罪二位,可要請二位原諒。」   勝雪紅道:「不妨,不妨。」   一個也曾參加本屆競技大會的華山門下笑問道:「勝姑娘認識敞師兄『黑天神 西門世輝』麼?」   勝雪紅道:「不認識,因知令師兄前箭術高明,想拜識拜識而已。」   那華山門下道:「敞師兄不識之無,個性又甚粗暴,等下若有失禮之處,勝姑 娘可得多多包涵才好」   勝雪紅道:「不妨,小妹最敬佩直心腸和不拘禮節之人,我想令師兄必是一位 豪放不羈的人物,是不?」   那華山門下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   說話之間,廳門人影一晃,白素蘭又回到廳上來了。   她的臉上,掛著一片悻悻之色。   熊凱平問道:「他又不來!」   白素蘭厥唇道:「可不是,他正在蒙頭大睡,小妹喊他,卻被他罵了一頓,你 們說,氣不氣人」。   勝雪紅連忙起身笑道:「真抱歉,連累白姑娘挨罵,令師兄既不願見客,必有 其苦衷,那就算了,別再打擾他了。」   白素蘭人席道,「勝姑娘請坐,敝師兄太不盡人情,明日,小妹當稟告掌門人, 叫他向二位陪罪!」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第一證人】   勝雪紅道:「不,千萬不要如此。來來,小妹敬你一杯……」   酒宴,在歡暢中結束。   麥,勝二人被安頓在前院的兩間客房中,熊凱平和白素蘭又陪他們聊到深夜, 才告辭而去。   夜已深,麥,勝二人雖有許多話要談,但都覺得不便走入彼此的房間,因此, 在熊,白二人離去之後,他們也未再聚首傾談,各自關門睡覺。   其實,他們已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彼此都知道,今後該採取何種步驟,故 談不談已無關重要了。   翌晨,兩人又在熊,白二人的陪伴下吃過一頓早膳,即向連天壁告辭。   連天壁這次竟不講究身份,親自送麥,勝二人到莊外,哈哈笑道:「二位下次 路過敞山,還請上來玩玩,也多給連某人的門下請益的機會!」   麥飛龍稱謝道:「不敢,掌門人請留步。」   連天壁笑道:「別忘了代向令師問好!」   麥飛龍躬身道:「謝謝。」   連天壁道:「還有,除追查武林金獅一事之外,貴二幫派若有事情要敝派效勞, 請勿客氣,儘管派人前來通知就是了。」   麥飛龍再躬身道:「好的,多謝掌門人及諸位的招待,晚輩等就此別過。」   他和勝雪紅一同登上坐騎,轉向主人一抱拳,隨即催騎朝山下馳去。   連天壁目送他們遠去不見,神態突轉嚴峻,冷冷問道:「那只信鴿找到了沒有?」   侍立在一旁的熊凱平,垂手恭聲道:「還沒有。」   連天壁沉聲道:「傳令下去,繼續尋找!」   熊凱平再恭聲道:「是。」   XX XX XX麥,勝二人雙騎並轡馳出一段山路,回頭看不見華山派的莊院時… ……   勝雪紅輕笑一聲,道:「我覺得不虛此行,你呢?」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總算找出一點眉目來了!」   勝雪紅道:「不止一點眉目,我敢說故意在會英閣散佈消息及射殺歐陽壽和鄭 伯海之人,就是『黑天神西門世輝』!」   麥飛龍道:「我想還得深人調查一下,因為那綽號中帶『黑』字之人也知道咱 們在找他,他如是『黑天神酉門世輝』,他的徒弟唐英傑怎敢當著咱們面前一口道 出他的名號?」   勝雪紅冷笑一聲,道:「這一點用不著奇怪,理由是唐英傑根本不知其師干的 事,因此不懂得掩飾!」   語聲一頓,又接下道:「而且,你有沒有注意到,昨天當唐英傑說出其師的名 號之際,熊凱平曾皺了一下眉頭,這表示他不願讓我們知道他個派中有個綽號中帶 『黑』字的人,而『黑無神西門世輝』又是擅長射箭之人,後來又一再避不見面, 這已經充分證明他是我們要找的人不錯了!」   麥飛龍想起連天壁對崆峒派遺失武林金獅所表現的幸災樂禍態度,也覺竊獅者 八成是華山派不錯,不禁輕歎一聲道:「我真希望武林金獅不是他們竊取…」   勝雪紅道:「這話怎麼說?」   麥飛龍道:「竊獅者如是黑道人物,事情易解決,但若是名門正派的華山派所 為,問題就嚴重了。」   勝雪紅道:「你怕什麼呢?」   麥飛龍道:「怕平靜的武林將陷入一場動亂之中。」   勝雪紅道:「但不論亂到何種地步,受指責的是他們華山派,不是我們。」   麥飛龍道:「可是,你總不能阻止崆峒派向他們華山派興師問罪吧?他們兩派 一旦並上,總非武林之福。」   勝雪紅道:「自作孽,不可活,他們華山派自招禍根,不值得同情!」   麥飛龍沉默下來。   勝雪紅又道:「值得同情的應該是崆峒派,他們丟了武林金獅,聲譽大受損害, 我們應該通知他們,讓他們有挽回聲譽的機會。」   麥飛龍搖頭道:「別急,等找到有力證據,證明武林金獅確是華山派所竊時, 再通知崆峒派不遲。」   勝雪紅問道:「如何找出有力證據?」   麥飛龍道:「我已想到一個主意,等回到潼關,我再告訴你!」   勝雪紅微笑道:「現在說不可以麼?」   麥飛龍道:「這裡是華山,咱們應該提防林中有耳。」   一個多時辰後,他們已馳出山區,循著一條官道向潼關馳去。   勝雪紅四顧無人,便輕聲道:「這一帶沒有人,你可以把你的計劃說給我聽聽 了吧?」   麥飛龍笑道:「好,我打算買通一個武林人,明日同上華山,教那武林人硬指 『黑天神西門世輝』是最先在會英閣透露消息之人!」   勝雪紅聽了大喜,道:「妙計!這樣一來,『黑天神西門世輝』就不能不認賬 了!」   麥飛龍道:「就怕沒有人敢接受咱們的賄賂。」   勝雪紅道:「不用賄賂,我可以負責找一個人來。」   「你是說找貴幫之人。」   勝雪紅道:「正是。」   麥飛龍笑道:「不行,咱們需要的是一個男人,男人才會上酒樓喝酒。」   勝雪紅道:「敝幫也有男人!」   麥飛龍討笑道:「噢,敢情美人幫中還有男人,這倒大出我意料之外了。」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我們幫中有兩種男人,一種叫『護花使者』,一種叫『 花奴』!」   麥飛龍訝然遭:「何謂『護花使者」?何謂『花奴』了?「   勝雪紅道:「顧名思義,護花使者就是保護我們的衛士,這些人武功都很高, 但非到不得已時絕不露面,至於花奴,則與一般僕役相同。」   麥飛龍笑道:「你沒有『護花使者』在暗中保護?」   勝雪紅道:「沒有,不過我可以在潼關找到一個。」   麥飛龍道:「好,把他找來!」   兩人回到潼關時,天已黃昏,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洗身換衣之後,勝雪紅便道 :「現在你去會英閣點菜,我去找那『護花使者』,帶他一起上會英閣吃飯,如何?」   麥飛龍點頭稱善,乃單獨往會英閣走來。   到了會英閣,跑堂的還認得他,連忙殷勤接待他上樓,另一個跑堂的則人內通 報。   會英閣的三樓,是過路武林人喝酒吃飯之處,平常都是中午生意最好,過了中 午,食客就少了。   這時,整座三樓只有五六個客人。   麥飛龍才在一個座頭坐下,大掌櫃上官灝就已趕上樓來了。   他一路含笑拱手走過來,說道:「原來是麥少俠,麥少俠尚未離開潼關?」   麥飛龍起身抱拳一拱,道:「是的,大掌櫃請坐。」   上官灝坐下問道:「那位勝姑娘呢?」   麥飛龍道:「她等下就來。」   上官灝微笑道:「今晚讓在下一盡地主之誼如何?」   麥飛龍搖頭道:「不敢當,等下還有位朋友要來,我們想在此談談……」   上官灝道:「既如此,在下不便坐陪,但一桌酒菜在下還請得起,麥少俠就不 要再推辭了。」   麥飛龍笑道:「不,酒賬照算,等小可替大掌櫃找到兇手後。再讓你請客好了。」   上官灝道:「麥少俠何必如此客氣?」   麥飛龍道:「無功不受祿,何況貴樓三位跑堂的之死,還是小可等招惹來的災 禍,小可在未擒獲兇手之前,豈能再叨擾大掌櫃的?」   上官灝道:「話不是這麼說的,在下雖已退出江湖,卻還值得江湖道理,這件 事怪不得二位……」   麥飛龍笑笑不語。   上官灝拱手道:「好好,在下不打擾麥少俠了,等下吃過飯後,還請二位到窩 居坐坐。」   說罷,作了一揖,轉身下樓而去。   適淤此時,樓梯「登登」響起,走上來一個相貌威武的彪形大漢。   這彪形大漢年約四旬,雙眉如帚,虎目獅鼻,古銅色的臉龐,頭戴一頂范陽氈 笠,身穿青錦英雄袍,腰間誇一柄單刀,氣概軒昂豪邁,令人望而生畏。   他走上三樓,挑了個座頭坐下,立刻拍桌子叫道:「伙計,來呀!」   跑堂的一看就知是個毛躁的,連忙應聲端茶過去,陪笑道:「大爺,您吃些甚 麼?」   彪形大漢粗聲粗氣的道:「怎麼?老子吃甚麼你還不知道麼?」   跑堂的哈腰陪笑不止,道:「大爺,您不說,小的怎麼知道?」   彪形大漢凝目打量一下,道:「哦,你是新來的?」   跑堂答道:「不,小的原在樓下伺候客人,最近才被調上來的。」   彪形大漢轉頭四顧,問道:「魏大頭呢?他那裡去了?老子常來你們這兒喝酒, 魏大頭知道老子要吃甚麼!」   跑堂道:「魏大頭他……他不在了……」   彪形大漢訝然道:「轉到別家酒樓去了?」   跑堂不敢說魏大頭已被人毒殺,笑答道:「是的,是的。」   彪形大漢「哼」了一聲道:「那小子倒會跳槽,上個月來時,他還在呀!」   跑堂道:「是的,他剛離開設有幾天…」   彪形大漢道:「好了,先來一角酒,一斤牛肉,燒一條鯉魚,再來一碗大鹵麵, 要快!」   跑堂道:「是,馬上來!   彪形大議取下氈籠,端茶喝著,一面游目聽望,視線移到麥飛龍臉上時,口中 輕「啊」一聲,立刻放下茶杯,離座問麥飛龍走過來,含笑道:「晦,你是那個在 競技大會獨奪六個獎碗的麥飛龍gB?」   麥飛龍起立抱拳一拱,答道:「是的,老兄你是……」   彪形大漢笑笑道:「我姓牛,名長安,武林朋友都叫小蠻牛,我看過本屆的競 技大會,所以認得你!」   麥飛龍笑笑道:「幸會。」   牛長安衝口問道:「聽說武林金獅被崆峒派掉了包,有這回事麼?」   麥飛龍道:「牛兄是聽誰說的?」   牛長安道:「上個月老子來這兒喝酒,聽一個……晤,讓老子想想看……對了! 是華山派的『黑天神西門世輝』透露的!」   麥飛龍一征大喜,急道:「牛兄仔細想想看,真是『黑天神西門世輝』說的麼?」   牛長安點頭道:「沒錯!他不知那裡來的消息,當眾宣稱你們得到的是一隻贗 品,真的武林金獅被崆峒派侵吞了,不過老子可不相信有這種事-一你說,當真會 有這種事麼?」   麥飛龍含笑道:「牛兄請坐,小弟可以把一切真相奉告……」   當麥飛龍把一切情形說出之後,牛長安的一對虎目瞪得好大好大,不勝驚異的 道;這麼說,偷武林金獅的是華山派。「   麥飛龍急忙用手虛掩他的嘴吧,低聲道:「牛兄慎言!」   牛長安推開他的手,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   麥飛龍點點頭,攬客道:「大概是他們不錯了,假如牛兄願意為我們作證的話, 我們就可以向他們索討武林金獅了!」   牛長安吃了、驚道:「要我作證?」   麥飛龍微笑道:「牛兄敢不敢跟我們同上華山,指證黑天神西門世輝』在此透 露消息之事?」   牛長安面色一憬道:「這個……嘿!我蠻牛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我是 個沒有靠山的人,如今要我得罪華山派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我……我不幹!」   麥飛龍道:「牛兄怕他們找你算帳?」   牛長安道:「是啊!這件事關係他們華山派的生死存亡,我一說,他們不殺我 才怪,不干,絕不干!」   說著,就要轉回自已的座位。   麥飛龍伸手按住他的肩頭,笑道:「別慌,牛兄請聽小弟一言,要是牛兄肯作 證人,我們願全力保護你的安全,絕不讓你受到一點傷害!」   牛長安搖頭道:「靠不住!靠不住!」   麥飛龍道:「傾敝派及美人幫之力保護你,你還不放心?」   牛長安皺眉道:「你們只能保護我一時,卻不能保護我一輩子啊!」   麥飛龍道:「我們保護你一輩子,而且你作了證之後,可以一舉成名天下知, 武林朋友都會佩服你不畏權勢,稱讚你是一位大英雄!」   牛長安有些心動了。   麥飛龍又道:「你號稱『蠻牛』,蠻牛就該勇往直前,不懼任何後果,對麼?」   牛長安道:「對,我……不能弱了自己的名頭,蠻牛是無所畏懼的!」   麥飛龍欣喜道:「那麼,一言為定,明天你隨我們一道上華山!」   牛長安問道:「你們共有幾個人?」   麥飛龍道:「只有小弟和勝姑娘。」   牛長安道:「這怎麼成?萬一打起來,咱們三人力量單薄,不被他們吃掉才怪!」   麥飛龍笑道:「別怕,除非連天壁決心毀了他們整個華山派,否則,他便不敢 動手,他只會向我們求情,把武林金獅交出來,要求我們代他保秘密。」   牛長安想了想,點點頭道:「嗯,他們膽子再大,大概也不敢與整個武林為敵 ……」   正說著,又有人上樓來了。   是勝雪紅和一位中年人!   那中年人文質彬彬,作文士打扮,但雙目精芒隱透,樣子很精明幹練。   麥飛龍情知他是美人幫的「護花使者」當即起身含笑相迎。   勝雪紅看見麥飛龍與一陌生人在一起,微露詫道:「這位是……」   麥飛龍笑道:「姓牛,名長安,咱們夢寐以求的一位人物!」   勝雪紅再看牛長安一眼,愕然問道:「這話怎麼說?」   麥飛龍轉對牛長安,一指勝雪紅笑道:「牛兄,這位便是美人幫的勝姑娘,牛 兄既曾觀看過本屆競技大會,諒必還記得她吧?」   牛長安抱拳笑道:「記得!記得!」   勝雪紅未繼續追問牛長安的來歷,也介紹「護花使者」與麥飛龍相見,說道: 「這位便是我說的那位朋友……」   她因有外人在座,不願說出「護花使者」四個字。   麥飛龍抱拳道:「請坐。」   「護花使者」有禮的拱手一禮,隨與勝雪紅入座坐下。   麥飛龍心知勝雪紅急欲明白牛長安的來歷,立即低聲把牛長安親見「黑天神西 門世輝」』在會英閣散佈消息,及願上華山作證的事說出。   勝雪紅聽了大喜,望著牛長安道:「牛壯士當真見『黑天神西門世輝』在此向 武林朋友散佈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的麼?」   牛長安答道:「是的,那天,他就坐在那個位置……」   他指著靠近樓梯的一個座頭,接著道:「他單獨坐在那裡喝酒,好像喝了很多 酒,後來忽然站起大聲說:」諸位在下有個驚人的消息……』於是就說出了武林金 獅被掉包之事,當時大家都不相信他說的話,認為他喝醉了,但他說得活龍活現, 又不像醉話,故又使人半信半疑……「   勝雪紅問道:「有沒有人追問他從何獲知武林金獅被掉包的事?」   牛長安道:「有!在下就曾問過他,但他不肯說,匆匆忙忙走了。」   勝雪紅道:「當時,在這樓上喝酒的共有多少人?」   牛長安道:「大約有二三十人。」   勝雪紅道:「你能說出幾個來麼?」   牛長安道:「在下只認識其中的兩個,一個是刀不留人歐陽壽,另一個是酒鬼 那伯海。」   勝雪紅點點頭,心中已完全相信牛長安不是「蓄意陷人」   的了。   麥飛龍道:「牛兄已應承作證,勝姑娘你意下如何?」   勝雪紅笑道:「好,有這麼一位真證人,自然比假證人好得多!」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鐵證如山】   她立刻轉對那位「護花使者」說道:「你不必跟我們去了,我們決定明早動身 前往華山,預計午夜返回此處,到時,如不見我們回來,立刻飛鴿通知幫主,另派 一人趕往終南告知白掌門人,知道麼?」   護花使者答道:「是的。」   勝雪紅道:「你去吧。」   護花使者起身向她作了一揖,又向麥飛龍一揖,即轉身下樓去了。   麥飛龍含笑道:「貴幫這位護花使者,確非等閒之輩……」   勝雪紅一笑道:「你從何知道?」   麥飛龍道:「我看得出來。」   勝雪紅道:「像這樣的人物,敝幫共有百位之多,分佈於各地,隨召隨至。」   麥飛龍微笑道:「他們的地位,僅止於『護花』而已麼?」   勝雪紅道:「當然!」   酒菜送上來了。   三人乃開懷暢飲,勝雪紅敬了牛長安一杯酒後,笑問道:「牛壯士何方人氏?」   牛長安道:「在下山東人。」   勝雪紅道:「令師大名如何稱呼?」   牛長安道:「家師人稱『萬花刀盧鴻儒』,已謝世三年了。」   勝雪紅道:「牛壯士一向在那裡得意?」   牛長安笑了笑道:「在下沒有固定的行業,到處窮混而已,所幸祖上留下了不 少田地,還夠在下揮霍的!」   勝雪紅道:「那麼,今晚牛壯士就隨我們一起去客棧過夜,明早一起上華山, 如何?」   牛長安點頭道:「好的!」   三人回到客棧時,天色已黑下來了。   麥飛龍開了一間上房給牛長安住下,牛長安因喝多了酒,躺上床便呼呼大睡了。   勝雪紅低聲道:「今天夜裡,我們最好輪流保護他,又讓他遇害!」   麥飛龍點點道:「我知道,我來保護他好了,你去休息。」   勝雪紅微笑道:「上半夜由我來保護,你負責下半夜好了,明日可能有一場惡 鬥,你一夜不睡怎麼行?」   麥飛龍想了一下,道:「也好,我先去睡,時候一到,你再來喊醒我。」   他回到自己房中,既和衣躺上床。   由於連日奔波,睡眠不足,這一躺上床,很快就沉沉入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他迅即翻身下床,問道:「誰?」   勝雪紅在房門外答道:「是我,現在輪到你了。」   麥飛龍「哦」了一聲,立即取劍佩上,開門而出,望望深藍色的夜空和一片寧 靜的客棧四周,深吸一口氣,問道:「有無情況?」   勝雪紅道:「有。」   麥飛龍一驚道:「甚麼情況?」   勝雪紅笑道:「有個老不死的宿客發現我深夜不睡,一直在牛長安的房外流連 不去,居然起了色心,上來挑逗我,被我一巴掌打跑了。」   麥飛龍失笑道:「哦,竟有這等事……」   勝雪紅打了個呵欠,滿臉睡意的道:「好了,我回房了,一切交給你了。」   說畢,轉入房中去了。   麥飛龍摩擦了一下臉部,使神智清醒,即開始在牛長安的房外四周巡行起來。   牛長安睡得很甜,發出陣陣均勻的鼾聲。   明月高掛天上,疏星眨著眼睛,一切來很恬靜悠美。   麥飛龍走動了一會,警戒之心漸消,便在牛長安房後一處黑暗的壁角坐下來。   而就在他坐下不久,省見一條人影由地面掠過,一幌即沒!   人影,是由屋上映下的!   麥飛龍心頭一震,立即慢慢站起,凝神諦聽,準備聽出來人置身之處,再採取 行動。   忽然,人影又一次由屋上映下,方才是由左而右,現在是由右而左,而且正是 在他們三人的房脊上!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可見來人的輕功已臻出神入化的境界!   麥飛龍輕輕的拔出長劍,正準備躍上房脊攻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之際……   來人已忽然在房上開聲發話道:「麥飛龍,你站出來2 」   聲音不大,但極陰沉冷峻!   麥飛龍雙足微頓,飛身縱上房脊,身形極快,好比一陣旋風捲上屋頂。   來人似未料到麥飛龍已在房外守候,自己話聲才落,他就躍了上來,不由渾身 一震,疾忙斜身一掠,飛出兩三丈,落到對面一排客房上,沉聲道:「別追上來, 我有話說!」   麥飛龍本待飛撲過去,聞言只好站住,定眼一望來人的模樣,不由得暗抽一口 冷氣,心中驚訝萬分。   來人的樣子,古怪到了極點!   全身上下,沒穿一件衣眼,只穿了一層皮──一層金光閃閃的皮!   整個頭部,也包在金皮之內,僅露出一對眼睛;一對耳朵,和一張嘴巴2 那對 眼睛,銳利無比!   麥飛龍從未見過這種怪異打扮的人,心中驚惑不置,脫口問道:「你是何人?」   來人嘴唇微動,沉笑道:「你稱我『金身怪人』就行了……」   語至此,突然轉臉向勝雪紅的房間,冷冷道:「那位勝姑娘請勿上來,本人今 夜來此,只是奉勸二位幾句話,絕無一點敵意,你一動,本人掉頭就走!」   原來,勝雪紅已聽到聲音,她悄悄開門走出,一見金身怪人站在對面屋上,便 想飛撲上去,及一聽對方之言,她也只好站著不動。   因為,對方既然表示有話要說,就讓他說完了再採取行動也不遲。   表飛龍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對方。開口問道:「閣下有甚麼話要說?」   金身怪人道:「我要奉勸二位放棄追究武林金獅被竊之事。」   麥飛龍道:「武林金獅是你偷的?」   金身怪人一笑道:「我若說不是,你大概也不會相信……」   麥飛龍道:「你為何要偷去武林金獅?」   金身怪人道:「我有理由,只是我不能把理由告訴你」   麥飛龍截口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竊走武林金獅的目的,是要打擊崆 峒派的聲譽,對不對?」   金身怪人笑道:「嘿嘿,你真會猜……」   麥飛龍冷笑道:「我還知道你是誰!」   金身怪人眼睛閃動著銳芒,詭笑一聲道:「是麼?」   麥飛龍道:「你最好立刻去把武林金獅拿來,這樣我們便不計較你竊取武林金 獅之事,並願代你守密,保全你的名譽,否則……」   金身怪人等問道:「否則怎樣?」   麥飛龍道:「在天亮之前,你若不把武林金獅交出來,我就去找你──我已經 說過了,我知道你是誰!」   金身怪人哈哈一笑道:「你若真知道我是誰,歡迎你來!」』話聲一頓,繼以 無比冷峻的語氣道:「我再說一次,希望你們放棄追究武林金獅被竊之事!你們已 在競技大會獲勝,得到了無上的榮譽,而且那只假獅也是用真金鑄成的你們並無任 何損失!」   勝雪紅忽在房詹下接口問道:「假如我們不放棄呢?」   金身怪人轉望她冷冷一字一字道:「那麼,你們兩人將活不過五天!你們終南 派和美人幫也將在半年之中被徹底摧毀!」   勝雪紅冷笑道:「這個屁真臭!」   金身怪人道:「言盡於此,聽不聽由你們!」   語畢,身形破空縱起,宛如一尾金色飛魚,往遠處疾射而去。   勝雪紅嬌叱一聲道:「那裡走!   一縱掠上屋脊,向前疾追。   麥飛龍急道:「勝姑娘請回來,提防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計!」   勝雪紅已追出數丈,聞言立即折返,她也覺得現在保護證人最要緊,而全身怪 人的出現,也可能正是想引誘她和麥飛龍離開客棧,以便由另外的人下手殺害牛長 安。   她和麥飛龍同時飄落在天井中,啟口問道:「牛長安呢?   麥飛龍道:「還在房中。   勝雪紅一笑道:「他真好睡!   話聲甫落,牛長安已開門而出,笑道:「誰說的,我早就醒了!   麥飛龍莞爾道:「你都聽見了?   牛長安道:「是的。   麥飛龍道:「附近可能還有敵人潛伏著,牛兄最好到房中去。」   牛長安笑道:「別替我操心,我牛長安雖不是頂尖兒的人物,但手中這把刀, 還可應付一兩個人!   麥飛龍正色道:「如小弟說話無禮,牛兄自覺比刀不留人歐陽壽和酒鬼那伯海 如何?   牛長安微窘道:「他們二位的武功,自是比我牛長安高明,不過……」   麥飛龍接口道:「他們都被人從遠處發箭射中背心而亡,足見對方的箭法十分 厲害,牛兄還是人房去吧!   牛長安吐了吐舌,轉身躲入房中去了。   麥飛龍轉對勝雪紅低聲道:「你守這前面,我到後面去,小心不要暴露身形, 免為敵人所乘!」   說罷,繞過客房,來到牛長安的房後,仍隱身於月光照不到黑暗角落裡。   仗劍在手,凝神戒備著。   但是,靜立等候了足有半個時辰之久,卻未再發生任何情況。   是敵人沒有殺害牛長安的打算?「   或者是敵人看出他和勝雪紅有了防備,不敢下手?   他不知道,他只認定保護牛長安絕對沒錯,他認為只要保   住牛長安的性命,便等於揪住了敵人的辮子!   他慢慢轉到房前,向守在門口的勝雪紅低聲道:「敵人大概木會來了,你回房 去躺著吧。」   勝雪紅點點頭,納劍入鞘,微笑道:「你猜那金身怪人是誰?』」   麥飛龍揚眉一笑道:「咱們未上華山之前,沒有竊獅者出現,咱們上了華山之 後,便有竊獅者現身警告,你說他會是誰呢?」   勝雪紅露出一個會心的笑面,便轉入她房中去了。   麥飛龍仍不停的在牛長安的房前房後巡行,絲毫不敢鬆懈月光漸趨暗淡,進人 黎明前的一段黑暗。   然後不久,天色漸漸亮了。   又不久,客棧裡開始有了人聲,已有宿客起床了。   麥飛龍心知己無危險,才回到自己房中,躺下來養神。   隔房中的牛長安顯然沒再人睡,聽到麥飛龍回到房中,便敲打著房壁,開聲道 :「麥老弟,我可以出去了吧?」   麥飛龍笑道:「再躺一會何訪,天才亮,還早呢!」   牛長安歎道:「唉,你們好像把我當成小寶貝似的!」   XX XX XX當朝陽驅退了晨霧時,三人已騁馳了通往華山的道路上了。   晌午時分,進入華山。   未幾,又到了華山派所設的「關防」處,麥飛龍仍照規矩投了貼,然後一馬當 先飛馳上山。   這回,勝雪紅沒有把對方傳送消息的信鴿打下來。半個時辰後,又到了華山派 的總壇所在地了。   華山派掌門人連天壁已得消息,仍派熊凱平和白素蘭出莊迎接。   麥飛龍下馬抱拳,道:「熊兄,我們又來打擾了!」   熊凱平微微一笑,側身肅客道:「請!」   於是,三人又被請到了大廳上。   連天壁在下人獻過茶後,才由裡面走出,含笑道:「二位重臨敝山,想必有何 事故?」   麥飛龍施禮道:「昨夜晚輩說過要來,掌門人還不知我們為何而來麼?」   連天壁微愕道:「麥世兄昨夜…說過……要來?」   每一個字的聲音都拉得很長,充滿驚詫之意。   麥飛龍不願多說,立即抖出「金獅令旗」,冷冷道:「掌門人,願否服從敝派 武林盟主的金獅令旗?」   連天壁連忙起立道:「當然,令旗到處,天下一體服從,敝派豈敢違抗,請吩 咐便是。」   麥飛龍道:「掌門人果真有虔誠之心,請即將那東西交出,晚輩保證不洩漏此 事,全力保全貴派聲譽。」   連天壁呆了果,道:「麥世兄要連某人交出何物?」   麥飛龍冷笑道:「看樣子,掌門人是決定抵賴到底了?」   連天壁作色道:「麥世兄何出此言?你不說明白,連某人怎知你要什麼東西? 你該先表明所要之物,只要有道理,連某人這顆首級都可奉上!」   麥飛龍道:「掌門人一定要晚輩說出來,晚輩只好說出來──我們要的是武林 金獅!」   連天壁雙目一直,駭然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一字一字道:「我們要掌門人交出武林金獅!」   連天壁驚駭萬分,失聲道:「你是說,連某人偷了武林金獅?」   麥飛龍道:「不錯!」   「砰!」的一聲,一張茶几被拍碎了。   連天壁神情凜烈的霍然站起身子,雙目睜如銅鈴,目中像有兩團火在燃燒,直 直的瞪視麥飛龍好半天,突然厲聲道:「凱平!」   熊凱平躬身應道:「弟子在!」   「送客!」   「是!」   熊凱平應聲之後,隨即對麥飛龍冷冷道:「麥兄,請吧!」   麥飛龍不理他,凝望連天壁說道:「掌門人請注意,晚輩今日是以盟主身份來 的!」   連天壁濃眉一聳,怒聲道:「你待怎樣?」   麥飛龍道:「掌門人如認為晚輩是無中生有含血噴人,晚輩可以舉出證人來。」   連天壁怒目而視道:「誰?」   麥飛龍緩緩道:「請先將貴派的『黑天神西門世輝』叫來,晚輩要問他幾句話。」   連天壁立刻向熊凱平說道:「凱平,去把你師兄找來!」   熊凱平領命而去。   不一會,黑天神西門世輝到了。   他和牛長安一樣,長得又黑又壯,很像畫工筆下的三國猛將周倉,雙目如環, 虯髯叢生!   勝雪紅一見之後,立刻別臉向牛長安低聲問道:「是他麼?」   牛長安點頭道:「不錯,是他!」   黑天神西門世輝步入大廳,向連天壁行過了禮,開聲道:「師父呼喚弟子,有 甚麼吩咐?」   連天壁不答,向麥飛龍冷冷道:「人到了,麥世兄有話就說吧。」   麥飛龍向黑天神西門世輝一抱拳,道:「這位西門兄,小弟有件事情要請教- -」   黑天神西門世輝兩眼一瞪,插口道:「你就是終南派的麥飛龍?」   麥飛龍沉聲道:「小弟正是。」   黑天神西門世輝粗魯地道:「前天你一再見我,今天又要見我,到底有甚麼鳥 事?」   麥飛龍道:「小弟要請教西門兄上個月在會英閣透露武林金獅被掉包之事?西 門兄是首先在會英閣透露消息之人,請問西門兄從何獲悉武林金獅被掉包的?」   黑天神聽得神色一愕,道:「你說老子上個月在會英閣透露什麼事?」   麥飛龍道:「透露武林金獅被掉包之事。」   黑天神勃然大怒,破口罵道:「你他媽的胡說八道!老子已經半年不下山,幾 曾去過會英閣?幾曾在會英閣透露武林金獅被掉包之事?」   連天壁喝道:「世輝,說話不得無禮!」   麥飛龍見連天壁已加斥責,便忍住怒火,冷冷一笑道:「你不承認麼?」   黑天神暴跳如雷,道:「老子沒去過會英閣,幹嗎要承認?」   麥飛龍一指牛長安道:「證人在此,你還想抵賴?」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章 風波將起】   黑天神轉望牛長安,虎目耽耽道:「他是什麼證人?」   麥飛龍道:「他親眼看見你在會英閣喝酒,也親耳聽見你當眾散佈武林金獅被 掉包的消息!」   黑天神臉色一沉,向牛長安走上兩步,一邊打量一邊問道:「你是誰?」   牛長安也是老粗,拍拍胸膛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牛,名長安, 外號『蠻牛』!」   黑天神道:「老子捏死你個王八蛋!」   雙臂一張,虎撲上去。   牛長安連人帶椅往後倒翻,大叫道:「好呀!咱們來鬥一鬥!」   一個角鬥跳起,拔出單刀便要還擊。   但是這時,黑天神已「登登登」的往後顛退。   原來,坐在牛長安身邊的勝雪紅一見黑天神撲上來,立時站起排出一袖,掃中 黑天神腰部,將他震開了。   黑天神怒罵一聲,又要撲上時,連天壁開聲怒喝道:「住手!」   聲若洪鐘,震得人耳鼓發鳴!   黑天神不敢不聽,剎住撲勢,轉對連天壁憤憤不平地道:「師父您最清楚,弟 子已有半年沒下山,這小子含血噴人,弟子非宰了他不可!」   連天壁沉容喝叱道:「你退開去,為師自有主張!」   黑天神祇得悻悻的退開,胸部劇烈的起伏著,顯見心中十分激動。   連天壁移目轉注麥飛龍,沉聲道:「麥世兄,連某人很信任你們師徒的為人, 相信這個牛長安絕不是你們買通來誣陷敝派的,連某人現在只問你一句話,你憑什 麼信任他所說的話?」   麥飛龍道:「即沒有這位牛義士的指證,我們也已知道在會英閣散佈消息的就 是貴派這位西門世輝!」   麥飛龍冷笑道:「武林金獅失竊之事,本來十分秘密,一般武林人不該知道這 件事,可是後來我們發現到處在傳說,數日前,我們在路上遇見刀不留人歐陽壽, 他也向我們探問金獅被竊之事,經晚輩追究之下,他才說出是在會英閣聽說的,但 是他才說出透露消息那人的綽號頭一個字『黑』字時,就被人從遠處發箭射死了。   歐陽壽雖死,但我們已知道透露消息者綽號帶個『黑』字,而且精於射箭,我 們便去會英閣打聽,可是會英閣三個跑堂已被人毒殺,再去找酒鬼那伯海,他也被 射殺了,不過他在臨死之前,也在地上寫了一個『黑』字──「   連天壁聽得不耐煩,截口道:「就關這一個『黑』字,你便認定是連某這個門 下干的?」   麥飛龍道:「武林中綽號中有個『黑』字的固然不少,但善於射箭的卻只有一 個!」   ‵連天壁冷笑道:「這樣,你就認為百份之百是連某人這個門下了?」   麥飛龍一指牛長安道:「這位牛壯士與貴派沒有過節,他沒有誣陷貴派門下的 理由。」   連天壁轉望牛長安問道:「你確曾看見連某人這個門下,在會英閣喝酒透露武 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   牛長安點頭道:「不錯,在下敢指天發誓,若有半句虛言,天叫我不得好死!」   語聲一頓,又道:「還有,那天在會英閣喝酒的武林朋友有二三十位之多,雖 然在下只認識歐陽壽和那伯海兩人,但此事一旦傳開,相信還有許多人可以出來作 證!」   他侃侃而言,理直氣壯,聽得連天壁的面色也不禁變了。   麥飛龍接口道:「此外,假如掌門人還有話說,晚輩便要再請教三件事。」   連天壁面上肌肉微微跳動著,似在盡量控制著情緒,竭力吐出平靜的聲調道: 「你說吧!」   麥飛龍道:「一、貴派這位門下如非心懷鬼胎,何以昨日一再進不見面?二、 我們未上華山之前,沒有竊獅者出現,我們上了華山之後,昨夜便有竊獅者現身警 告,要我們放棄追究?三……」   連天壁搖手打斷他的話,說道:「且慢,你說昨夜有竊獅者現身警告,那是怎 麼一回事?」   麥飛龍冷笑著,沒有回答,他覺得對方是在裝蒜,故不耐煩回答。   連天壁望著他,又問道:「你見到那個竊獅者了?」   麥飛龍道:「不錯!」連天壁追問道:「他也是敞派之人?」   麥飛龍道:「他雖然穿著一套金色皮衣,晚輩無法看出他的面貌,但晚輩剛才 說了,我們未上貴派之前,一直沒有竊獅者出現,我們上了貴派之後,便有竊獅者 現身警告,這難道不是一種欲蓋彌影的行為?」   連天壁沉容緘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抬目再問道:「第三呢?」   麥飛龍道:「第三,崆峒派與貴派雖有嫌隙,但彼此誼屬同道,掌門人實不該 對崆峒派的失去武林金獅加以幸災樂禍。」   連天壁面色變了變,沉聲說道:「還有別的沒有?」   麥飛龍道:「這已經夠了。」   連天壁神情凜烈地道:「那麼,連某人現在可以回答你,敝派這個西門世輝沒 有去過會英閣,那只武林金獅也不是我們偷的,話就這麼說清楚了你們打算怎麼辦, 全聽你們就是了!」   麥飛龍道:「請恕晚輩說話放肆,掌門人如此執迷不悟,恐怕……」   連天壁厲聲道:「去請令師和美人幫幫主前來吧!   你們不夠資格和我談話,講打,你們兩人也打不過敝派人多!「   麥飛龍站起道:「掌門人一定要見家師和美人幫幫主的話,那也十分容易,不 過下次來到貴派的人,絕不止家師和美人幫幫主二位,恐怕還會多出一批崆峒派的 人!」   說畢,轉身對勝雪紅和牛長安說道:「咱們走吧!」   黑天神西門世輝身形一晃,飄落到廳門口擋住去路,暴叱道:「站住!你們還 想走麼!」   麥飛龍冷笑道:「我們三人來得成,就走得成,西門兄是否要試試?」   黑天神西門世輝惡笑道:「少吹大氣,老子要宰了你們三個雜種!」   連天壁大喝道:「世輝,你給我退下!」   黑天神西門世輝很不情願,抗聲道:「師父,這三人若不收拾下來後患無窮。」   連天壁道:「胡說,你給我讓開!」   黑天神西門世輝雖如兇神惡煞,卻也不敢不聽掌門人之言,聞言只得悻悻的讓 開廳門出路。   麥飛龍,勝雪紅和牛長安乃魚貫出廳,向莊外走去。   大廳外已聚集著許多華山派的人,他們對麥,勝,牛三人虎視耽耽,充滿敵意, 但因沒有掌門人的命令,故不敢動手。   麥飛龍岸然無懼,領著勝,牛二人走到莊門口,登上坐騎,一齊朝山下馳去。   三人默默的馳下一段山路,麥飛龍才開口道:「牛兄…」   牛長安撥烏靠近他道:「甚麼事?」   麥飛龍緩緩道:「小弟有一句話要問你,希望牛兄據實回答。」   牛長安道:「你問吧?」   麥飛龍道:「你在會英閣看到的人,確實是黑天神西門世輝不錯麼?」   牛長安點頭道:「一點就不錯,在下敢用這顆腦袋擔保!   勝雪紅道:「那天在會英閣喝酒的武林人既有二三十位之多,我們只要把話傳 出去,相信還有不少人會挺身出來作證的。」   牛長安道:「是啊!到那時候,你們就知道在下沒有說謊了!   麥飛龍道:「小弟倒不是懷疑牛兄說謊,而是怕牛兄認錯了人,也許你看到的 是一個面貌酷似神西門世輝。」   勝雪紅搶著道:「這不會!天下不會有這種巧事,而貌可以相似,綽號卻不致 巧到都有一個『黑』字!   麥飛龍道:「也或許有人故意打扮成黑天神西門世輝的模樣,蓄意陷害華山派。」   勝雪紅道:「這一點倒有可能,但前天與昨天西門世輝的不敢和我們見面,又 該作何解釋呢?」   麥飛龍輕「嗯」一聲,沒有再接腔,他想起剛才連天壁惱怒的情形,對自己的 推斷有些動搖,但是一想到西門世輝的種種可疑之點,又覺得透露消息之人,八成 是西門世輝不錯。   勝雪紅道:「還有,方才西門世輝又說『若不收拾下我們三人,後患無窮』就 憑這句話,也可斷定是他不錯了。」   麥飛龍點了點頭,卻又歎道:「但情勢發展至此,可說已經水落石出,連天壁 為何還要死不認帳呢?」   勝雪紅冷笑道:「事關他們整個華山派的聲譽,他當然不肯認帳,只有蠻幹到 底了。」   麥飛龍道:「但我曾保證為他們保全面子,他應該接受才是啊。」   勝雪紅道:「你這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換了我。   我也不敢接受你的保證。「   牛長安道:「如今二位打算怎麼辦?」   勝雪紅道:「連天壁要見我們幫主和白掌門人我們就讓他見見!」   牛長安道:「要不要通知崆峒派?」   勝雪紅道:「要!」   她見麥飛龍默不作聲,便向他說道:「我們下了山後,我回幫中見敝幫幫主, 你也回終南見令師,另派個人去通知崆峒派司空掌門人,大家約個日子一同上華山 索討武林金獅,你意下如何?」   麥飛龍點頭道:「只好如此了。」   勝雪紅道:「見面之處,最好仍在潼關,我們幫主大概可在半月之內可以抵達, 令師呢?」   麥飛龍道:「家師也能很快趕到,但咱們若決定聯合崆峒派,恐怕要多等幾天, 因為崆峒派距此甚遠,往返最快也要一個月。」   勝雪紅道:「那麼,日期定在四十天後,大家在潼關那家會英閣晤面,然後一 起同上華山,怎麼樣?」   麥飛龍道:「好。」   牛長安道:「我呢?」   麥飛龍道:「牛兄跟著小弟就是了。」   牛長安道:「跟你回終南?」   麥飛龍道:「是的,小弟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一直到你性命不受威協為止。」   三人邊行邊談,由於山路平坦,馬行甚快,午後不久便已走出華山山區了。   勝雪紅勒停坐騎道:「我們在此分手吧?」   麥飛龍問道:「你還去不去潼關?」   勝雪紅微笑道:「恕不奉告。」   麥飛龍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說,你回幫的路線如須經過潼關,我便有一事相 托。」   勝雪紅道:「何事?」   麥飛龍道:「我覺得應該多找幾個人,才好向華山派興師問罪,你如須經過潼 關,請到會英閣貼上一張告示,以我們武林盟主的名義說明我們要找那天在會英閣 聽到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的人,請他們於四十天後到會英閣一敘,我想每天在會 英閣出人的武林朋友很多,只要貼上一張告示,必可再說到幾個證人。」   勝雪紅笑道:「好,我替你辦這件事,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麥飛龍道:「路上小心,別忘了那金身怪人的警告,他曾說五天之內要咱們的 命呢?」   勝雪紅輕脆的笑道:「你倒蠻會照顧人的,你也要小心,他真要動手的話,第 一個要殺的應該是你!」   麥飛龍微微一笑道:「我知道。」   勝雪紅揮揮玉手,道:「四十天後再見,我走啦!」   語畢,催動坐騎,望北絕塵而去。   麥飛龍便與牛長安一直向西行,說也奇怪,勝雪紅一走,他竟有一種輕鬆愉快 的感覺,彷彿解除了某種威協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牛長安笑道:「麥老弟,這位勝姑娘長得很標緻,對不對?」   麥飛龍道:「嗯,她們美人幫的站娘個個都很標緻,不愧稱為美人幫。」   牛長安道:「誰要能娶上美人幫的姑娘,那就有福了!」   麥飛龍笑道:「是麼?」   牛長安一怔道:「難道不是?」   麥飛龍道:「她們這個幫與眾不同,立幫的宗旨要和咱們男人爭一日之長短, 反對服侍男人,反對燒飯洗衣,所以能娶到她們為妻固然艷福不淺,但是不是福氣, 那可難說得很了!」   牛長安失笑道:「女人天生就是燒飯洗衣生孩子的,她們不幹這些,幹什麼!」   麥飛龍道:「她們要和男人一樣平起平坐,分享男人的一切權利和地位。」   牛長安哈哈大笑道:「這倒有趣,可惜她們有些事情永遠跟不上男人!」   麥飛龍道:「唔──」   牛長安道:「譬如說拉尿吧,咱們男人可以站著拉,她們女人就不行!」   麥飛龍也不禁笑了。   牛長安接著笑道:「我覺得她對你很有意思,你有沒有看出來!」   麥飛龍笑道:「你別亂講!」   牛長安正色道:「真的!她常常偷偷膘你一眼,眼中含著情意哩!」   麥飛龍笑而不語。   牛長安道:「你不喜歡她麼?」   麥飛龍還是笑著,不表是否。   牛長安歎道:「可惜我牛長安長得太難看,要是像你長得這麼英俊就好了!」   麥飛龍道:「牛兄錯了,女人不一定都喜歡英俊的男人正如男人也不一定都喜 歡標緻的女人一樣。」   牛長安搖頭道:「我不信,天下的女人哪個不愛俏?天下的男人哪個不愛美人?」   麥飛龍笑道:「我問你,如果有個女人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喜不喜歡她?」   牛長安呆了果道:「哦,是的…不過,你是說美人幫的姑娘都是金玉其外,敗 絮其中麼?」   麥飛龍搖搖頭道:「我沒有這樣說,我只是還不瞭解她們罷了。」   談話間,兩人來到了一個鎮上,當下便在鎮上下馬吃飯飽餐一頓之後,繼續上 馬起程。   上路不久,天色漸漸黑下來了。   牛長安望著眼前的一片荒野,問道:「咱們今夜要在何處投宿?」   麥飛龍道:「前面數里處,有個地方叫保安鎮,咱們──」   語方至此,忽聞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呼嘯之聲,似有暗器破空而至,心中一驚, 疾忙滾鞍下馬,同時急叫道:「牛兄小心!」   「颼!」地一響,一支箭由馬頭上掠過,跌落於前面數丈的地上!   與麥飛龍的滾下馬鞍相差不過一眨眼工夫而已!   牛長安嚇得趕緊跳下馬,迅捷的撒出單刀,大罵道:「呸!是哪個兔崽子暗箭 傷人?滾出來讓你家牛大爺瞧瞧!」   話聲一落,他的眼睛就發直了。   他只道「暗箭傷人」的都不敢出身,沒想到這回發箭襲擊者竟然現身相見了!   是個金身怪人!   和昨夜在客棧出現的一模一樣,但不最一個──而是兩個,兩個金身怪人!   一個身材和『黑天神西門世輝』相似,健壯如牛,手執一把長弓,身背一隻箭 筒,另一個身材比較修長,左手握著一柄長劍,麥飛龍一看就認出是昨夜那人。   他們像是從地下冒出的兩個怪物,邁著緩慢的步履,一步一步向麥飛龍和牛長 安欺迫過來,麥飛龍連忙拔出長劍,向牛長安低聲道:「牛兄,等下動手時,盡量 靠近小弟身邊,點子很扎手,打不過就逃,不要逞強。」   牛長安點點頭,嚴陣以待。   那身材修長的金身怪人走在前面,在距離麥飛龍七尺之處停住腳,陰森森地道 :「麥飛龍,你為何不聽我的話?」   麥飛龍冷笑道:「有個原因!」   金身怪人道:「說!」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臥虎藏龍】   麥飛龍道:「我知道只要不聽你的話,你便會再現身,我就是要你現身!」   金身怪人目中遽然湧現凜烈殺氣,嘿嘿笑道:「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 材不流淚?」   麥飛龍道:「對了。」   金身怪人掂了掂長劍,道:「好,本人言出法隨,今天就要取你小命!」   語至此,轉對那身材健壯的金身怪人微一擺頭,做了個暗示,然後又向麥飛龍 直迫過來。   他似有絕對把握吃定麥飛龍,故毫無一點懼意,相反的還表現出輕敵之態。   麥飛龍昨夜見識過對方的輕功身法,已知對方是個頂厲害的人物,故一些不敢 大意,一見對方迫來,立時身形一挫,蓄式準備迎戰。   那身材健壯的金身怪人,這時也向牛長安迫去,他的武器似乎就是手上那把長 弓,此刻抬與肩平,擺出攻擊的姿態。   牛長安挫腰沉步,也蓄式備戰,口中悍笑道:「你奶奶的熊!別以為你穿了這 套金色皮老子就不認得你。   告訴你,你就是化成灰老子也認得你是『黑天神西門世輝』!「   那身材健壯的金身怪人一句話都不說,頻頻揮動左臂,一伸一縮的,引誘牛長 安出手。   牛長安大喝一聲「接招!」搶前一步,單刀如電一閃,向對方下盤猛掃過去。   身材健壯的金身一滑步,讓開來勢,手中長弓一沉,對準牛長安後頸砸下。   兩人頓時打成一團。   麥飛龍和身材修長的金身怪人則仍在游步兜圈,覓隙進擊。   忽然,劍光暴閃,身材修長的金身怪人首先發動攻擊了。   真是靜若處子,動如脫兔!   他一發動攻勢,頓如一條火龍,翻騰疾出,飄然直捲過來。   麥飛龍一見來勢兇猛無比,連忙先退三步,然後揮劍封擋。   「錚!錚!錚!錚!   他擋開了對方四劍,卻被對方勁強無倫的力道震退了四步,心中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他一開始就不敢大意,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封擋,但是卻仍被對方還還震 退,這就證明對方的一身功力比他高出甚多!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他立刻知道這一仗自己是不容易取勝的了。   身材修長的金身怪人也試出了麥飛龍的功力不及自己,心知這一仗有勝無敗, 當即繼續搶攻,一劍接一劍,一步連一步,綿綿不絕的攻上來。   麥飛龍又封擋數招之後,連忙改變戰略,不再招架,改為避實擊虛。   這一改變總算收效,雖未搶得上風,卻已挽回劣勢。   他雖在本屆競技大會上獲得「兵器對搏」的第一名,但這並非表示他已無敵手, 因為武林競技大會是有年齡限制的,超過限定年齡便不能參加,而年齡比他高的人, 武功比他高的自然也有。他現在就碰上一位武功比他高的人。   金身怪人的武功不但比他高,而且可說高得可怕,是一位有「掌門人」資格的 人物!   麥飛龍力戰將近百招,已感無法支持,便決定走為上著,大叫道:「牛兄,咱 們走!」   誰知話聲甫落,只聽「砰」的一聲,牛長安的腦袋已中了一弓,頓時倒地不起。   麥飛龍一見大驚,生怕那身材健壯的金身怪人再下手殺害牛長安,立時發出一 聲吼叫,身形一驚,擺脫對手,向那身材健壯的全身怪人撲去。   身材健壯的的金身怪人沉聲一笑,欺步迎上,掄弓便劈,招式凌厲異常。   麥飛龍橫劍一架,只道可以斬斷對方的長弓,誰料劍弓接觸之下,但聞「叮!」 然一響,長弓竟毫無損傷,這才明白對方的長弓不是凡物,當即變招再攻,長劍一 翻猛絞,刺向對方左腿。   而就在這時候,身體修長的金身怪人業已迫躡而至,長劍一吐疾點他背心靈台 大穴!   麥飛龍斜身欲避,卻已遲了一步,只覺右肩下一痛,中劍了。   他立時旋身一劍掃出,緊接著左足一抬,飛踢身材健壯金身怪人的腹部。   肩上之傷並不嚴重,他如要逃命,是可以逃掉的,但他不願棄牛長安於不顧, 他曾許諾保護牛長安,所以他必須拚下去,直到倒下為止。   身材修長的金身怪人劍招綿綿而出,著著向他要害招呼,似乎打定主意要取他 性命。   這一來,他根本沒有機會搶救牛長安,只得又奮力迎戰。   身材健壯的金身怪人似無殺害牛長安的意思,掄動長弓,加人攻擊麥飛龍…… …「   麥飛龍鬥一個已經不行,如今再加上一個,而且肩上又已負傷,因之立陷入險 境。再戰不到十招,右腿上又中一劍!   這一劍刺得深,幾乎將他的腿部刺穿,使得他再也站立不住,倒了下去。   身材健壯的金身怪人乘機一弓打下,正中他頭部,打得他頓時昏厥過去。   身材修長的金身怪人再要一劍刺下之際……「住手!」   近處摹然傳來一聲嬌叱!   xX xX ax「汪!汪!汪!」   幾聲狗叫,把昏睡中的麥飛龍吵醒過來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躺在一間陌生房間的床上,不由吃了一驚,霍地坐了起來。   房間中,有些陰暗,陳設也無美觀可言,看樣子是農家老奶奶的房間。   而他自己,身上衣服被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肩上和腿上兩處劍傷,都已用白 布緊緊包紮著。   身上,還蓋著一床薄被。   於是,他漸漸明白過來了。   他試圖下床,但一動之下,腿上劍傷劇痛難當,只好坐著不動,開聲喊道: 「有人麼?」   房門口人影一現,一個少女走了進來,說道:「你醒過來了?」   這少女約十八九歲,容貌平平,梳著兩條辮子,衣著也很樸素,像是農家姑娘。   麥飛龍趕忙把薄被拉起蓋住赤裸裸的上身,俊臉發熱道:「是你……救了我的?」   少女點頭含羞一笑道:「是的,我叫孟凡。」   麥飛龍心中很是迷惑,問道:「是你打跑了那兩個金身怪人?」   孟凡露齒一笑道:「不,昨天傍晚,我和我爹由城裡回來,路過那地方,適見 那兩個金身怪人要殺害你們,我就開聲喝叱,把他們嚇跑了。」   麥飛龍恍然一哦,笑笑道:「謝謝你了。」   孟凡道:「不必客氣。」   她的容貌雖然平平,卻有一種少女的純潔氣質,看來比勝雪紅可愛得多。   麥飛龍問道:「令尊呢?」   孟凡道:「他在修理籬笆。」麥飛龍又問道:「我那位同伴呢?」孟凡道: 「他在幫我爹的忙。」   麥飛龍道:「我的傷是令尊為我包紮的?」   孟凡點頭道:「是的。」   麥飛龍道:「令尊對治療好像很在行……」   孟凡微笑道:「我爹還會替人看病,接骨,任何跌打損傷,均能藥到病除!」   麥飛龍一啊道:「令尊是位大夫?」   孟凡道:「不,我爹從未懸壺行醫,他替人治病是不收錢的。」   麥飛龍打量一下房中的陳設,又問道:「你們家還有些甚麼人?」   孟凡搖頭道:「沒有了,只是我們爹兒兩個,我們在這裡以養鴨為生。」   一頓,反問道:「你餓不餓?」   麥飛龍點點頭,笑道:「是有些餓了。」   孟凡道:「那麼,我去端早飯來給你吃。」   說著,轉身跑了出去。   不久,端來了一份早飯,一大碗白米飯,一碗蛋花湯,一盤鴨肉,一個荷包蛋, 小片醬瓜。   她把早飯放上床,笑問道:「你自己可以動手吃麼?」   麥飛龍連聲道:「可以,可以……」   他先喝了幾口湯,便端起飯碗吃了起來。   孟凡道:「我爹和牛壯士大概快回來了。」   麥飛龍一邊吃,一邊道:「那位牛壯士沒受傷吧?」   孟凡道:「沒有,他只被打昏,我爹很快就把他救醒了。」   麥飛龍道:「我們還有兩匹馬,不知──」   孟凡笑笑道:「牽回來了,此刻正在屋外吃草,我們那條大黃狗很少看見馬, 一直在旁邊吠個不停哩!」   麥飛龍道:「令尊大名如何稱呼?」   孟凡道:「我爹叫孟三彥,有人叫他做『半瞎子』。」   麥飛龍一愕道:「怎叫『半瞎子』?」   孟凡笑道:「等下見到他,你就明白了。」   麥飛龍見她這樣說,也不便再追問,當下默默的吃了起來。   孟凡說道:「那位牛壯士說,你名叫麥飛龍?」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盂凡道:「我爹說認識你師父呢!」   麥飛龍抬起頭,停止吃食,注目問道:「令尊莫非也是一位武林人物?」   孟凡點點頭,笑道:「可以這麼說,不過我爹不常在江湖上走動,他喜歡養鴨, 看見鴨子生蛋,他就樂得哈哈大笑……」   麥飛龍笑道:「看雞鴨生蛋,的確是一樁愉快之事。」   孟凡道:「你也喜歡鴨子麼?」   麥飛龍:「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一一你們養了多少只鴨子?」   孟凡道:「一千三百八十六隻。」   麥飛龍吃驚道:「啊,養這麼多鴨子,如何照顧得了呀?」   孟凡道:「我們把它們養在湖中,四面圍上籬笆,跑不掉的。」   麥飛龍道:「每天生蛋不少吧?」   孟凡道:「最少生五百個蛋,我爹每天都要挑蛋入城求售,我則天天忙著喂鴨 子,揀鴨蛋,還要燒飯洗衣,忙死我了。」   麥飛龍笑道:「你們只有兩個人,實不該養這麼多鴨子。」   孟凡道:「可不是,我常常勸我爹不要養鴨子,改行干別的,我爹硬是不肯, 前些天還有人來請他去當西席,一年有三百兩束修,夠我們爹兒倆過日子了,可是 他不肯,他說寧願聽鴨子日夜吵叫,也不要去教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唸書!   麥飛龍越聽越驚奇,愕然遭:「令尊還會教書麼?」   孟凡道:「我爹早年進士及第,當過一任知縣,因為視力不佳,有一次得罪了 一位微服出巡的大官,把那大官看作地方劣紳,下令打五十大板,結果被革職了。」   麥飛龍聽得莫名其妙,正要追問,忽聽房外傳來了人語,只聽一個人大聲喊道 :「凡兒!你在那裡呀?」   孟凡掉頭道:「爹,我在這裡!   原來,孟三彥回來了。   「他甦醒了麼?」   「是的」   「唔……」   俄頃,牛長安和一位中年人走人房中來了。   那中年人約四旬開外,相貌也平平無奇,穿著一身黑市粗衣,看模樣十足是個 莊稼漢,但你只要細心的看,就會看出他有一股「不凡」的氣質。   他走人房中,直趨床前,把頭湊到麥飛龍的面前,仔細的瞧了半天,笑道: 「你氣色好多了!」   麥飛龍看他要湊得很近才能看清自己的臉色,心中暗覺好笑,當下放下碗筷, 抱拳道:「孟大叔,多謝你們父女相救!」   孟三彥笑道:「不用客氣,你這位同伴幫我修理籬笆,我都不向他道謝呢!」   麥飛龍轉望著牛長安,笑道:「牛兄,你沒事吧?」   牛長安朗笑一聲道:「沒事,咱們命不該絕,多虧這位孟大俠和孟姑娘相救, 他們若是遲到半步,咱們就要在陰司裡相見啦!」   孟三彥接口道:「你們要謝,就謝小女好了,是他眼尖看見那兩個金身怪人要 下手殺害你們,若是我啊,哈哈…」   他笑了幾聲,便轉去一座舊梳妝台前,取出火熠子,點亮一盞小油燈。   大白天裡,他卻說在房中點燈。可見他的一雙眼睛的確有毛病。   他拿起油燈,擺頭左右搜望一番,才移步走近板壁,把油燈掛上去。   孟凡連忙叫道:「不對,爹!」   但已遲了,只聽「啪!」的一聲,油燈直墮於地,跌碎了!   孟三彥一楞道:「怎麼回事?」   孟凡噗嗤一笑道:「爹,那上面沒釘子,您怎麼攪嘛!」   孟三彥伸手去摸壁柱,嚷道:「怪事,我明明看見這上有一支釘子……咦,怎 麼沒有了啦!」   孟凡笑得彎腰,道:「那不是釘子!那是一隻壁虎,已經被您嚇跑了!」   孟三彥神色甚窘,歎了口氣道:「你這丫頭,為何不在這壁柱上釘一支釘子?」   孟凡笑道:「這間房間我們早就不用了,釘釘子幹麼!」   孟三彥聳聳肩,轉對麥飛龍苦笑道:「對不起,這間房以前是家母睡的,自從 家母見背之後,我就很少進來,我……我記得這壁柱上似曾有一支釘子……」   麥飛龍強忍著笑,說道:「孟大叔眼睛不大好麼?」   孟三彥歎道:「是的,是天生的毛病,看東西模模糊糊一定要很近才看得清楚。」   牛長安忽然笑道:「麥老弟,你難道沒聽說過這位孟大俠的名頭?」   麥飛龍窘笑道:「小可一向與家師蟄居深山,對當今武林高人確是所知有限… …」   牛長安笑道:「這位孟大俠是武林五傑之一,『半瞎子孟三彥』六個字,不知 的人可說很少!」   孟三彥擺手道:「牛老弟別替我吹噓了,我孟三彥早就退出士林和武林,如今 是養鴨之人了!」   他拉過一張圓凳,在床前坐下,接著笑道:「關於麥老弟的一切,方纔我已聽 牛老弟說過了,老弟確認武林金獅是華山派偷的麼?」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   孟三彥道:「連天壁我也見過數次,想不到他竟是這樣的一個人,真是知人知 面不知心啊!」   麥飛龍道:「他和崆峒派有嫌隙,為了要打擊崆峒派的聲譽,竟不擇手段竊去 了武林金獅,如今證據確鑒,他還不肯認帳,竟要蠻幹到底,真叫人齒冷!」   孟三彥問道:「你也斷定那兩個金身怪人是華山派的人麼?」   麥飛龍點頭道:「一點都不錯,前天半夜,他們在潼關出現,警告小可不許追 究武林金獅的下落,昨天小可等三人上了華山,而下山不久,他們就又出現了,說 小可沒聽他的話,所以要殺死小可,就憑這一點,已足夠證明他們是華山派的人了!」   孟三彥點點頭道:「如今你們決定聯合美人幫和崆峒派的力量去征討他們華山 派?」   麥飛龍道:「是的!」   孟三彥道:「你腿上的傷很重,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行動。」   麥飛龍道:「騎馬也不行麼?」   孟三彥道:「絕對不行!」   麥飛龍皺眉道:「這怎麼辦?」   牛長安道:「這個不要緊,我替你跑一趟好了。」   麥飛龍搖頭道:「不行,他們可能會在路上攔擊你,把你殺了。」   牛長安道:「他們好像無意殺我,不然昨天那傢伙把我打昏後,為何不下手?」   麥飛龍道:「他們不是無意殺你,而是打算聯手打倒我後,再一起動手。」   牛長安搔搔頭道:「哦,是這樣的麼?」   麥飛龍點點頭。   孟三彥眨了眨眼睛,問道:「令師是在終南山麼?」   麥飛龍道:「是的。」   孟三彥道:「我和令師也算是老朋友,已有多年沒見面了,這樣吧,由我護送 牛老弟去見令師,把一切情形告訴他,由令師派人通知崆峒誠,你則在舍下養傷, 怎麼樣?」   麥飛龍喜道:「好是好,不過太麻煩孟大俠了,叫小可心中不安。」   孟三彥笑道:「不要這樣說,這一陣子我也靜極思動,很想到外頭去走走呢。」   牛長安道:「孟大俠和在下離開此地後,萬一那兩個金身怪人來了,麥老弟一 人如何應付?」   孟三彥道:「不用擔心,我孟三彥的住處,沒有人敢來侵犯的。」   他轉望女兒笑道:「凡兒,萬-一那兩個金身怪人來了,你可以應付吧?   孟凡點頭道:「可以!」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三章 意亂情迷】   麥飛龍見她答得自信滿滿,不禁脫口問道:「孟姑娘如何對付那兩個金身怪人?」   孟凡笑道:「我有一隻大熊,一隻猩猩,一隻老黃狗,它們是我的好幫手,此 外,我爹還在舍下四圍市置了一種陣圖,一般武林人物,根本走不進來。」   麥飛龍愈聽愈驚奇,轉望孟三彥道二『源來孟大俠是一位學貫天人胸羅萬有的 高人,文學武功,奇門異術,樣樣都能!   孟三彥道:「稍有涉獵吧了,我最擅長的還是養鴨,我的鴨子生起蛋來,教你 撿都撿不完呢!   麥飛龍不禁笑了。   孟三彥掉頭向女兒道:「凡兒,你去燒飯,吃過飯後,為父便要護送牛老弟前 往終南了!   午飯後,半瞎子孟三彥騎上麥飛龍的五花馬,護送牛長安走了。   孟凡送走了父親後,轉回麥飛龍的房間,說道:「我到附近去洗衣服,你若有 事,喊我一聲就行了。」   說著,拿起麥飛龍脫下的血衣,便要退出去。   麥飛龍忙道:「孟姑娘等一下!   孟凡住足問道:「你要什麼?」   麥飛龍道:「我不要什麼,只想到屋外去瞧瞧,老是躺在這房中,叫人心裡弊 得發慌。   孟凡笑道:「你還不能動呀!」   麥飛龍道:「可以的,請找一根棍子給我,我可以支著它走到外面,讓我在屋 外坐著,看你洗衣服。」   孟凡道:「洗衣服有什麼好看的?」   麥飛龍笑道:「我……我現在特別愛看女人洗衣服……   孟凡微微一笑道:「好吧,你等一下,我去找一支拐杖給你。」   語畢,跨出房門去了。   麥飛龍摸摸下巴,暗忖道:「這位姑娘真不錯,叫人容易親近多了。」   他想到勝雪紅,雖說美若天仙,風情萬種,但一顰一笑總脫不了「作狀」的氣 味,遠不及姿色平平而卻純潔天真的孟凡可愛。   正愛得發癡,只見孟凡拿著一柄丁字形的拐杖進來了,她把拐杖遞給他,抿嘴 一笑道:「這是我爹常用的一支拐杖,你試試合不合用。」   麥飛龍接過拐杖道:「很好!很好!」   伸腳便要下來,忽然想起自己只穿著一條內褲J 趕忙把腳縮回被窩裡,窘笑道 :「對不起,孟姑娘請出去一下,我我還沒穿衣服呢!」   孟凡一笑而去。   麥飛龍放下拐杖,打開包袱,取出一套衣褲穿上,這才拄杖下床,一拐一拐的 走出房來。   經過一間廳堂,只見滴水簷下放著一張籐椅,而孟凡已在屋左數丈外的一條水 溝邊洗衣服了。   麥飛龍心知籐椅是孟凡放的,心中頓有甜密的感覺,當下便在籐椅坐下來。   孟三彥的住宅並不大,只有一廳三房,四周均植著許多柳樹,柳條兒迎風搖曳, 遠處隱隱傳來「呷呷」的鴨子叫聲。   但是,整個看來,卻極恬靜幽雅。   麥飛龍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暗討道:「好地方!如果我是這兒的主人,那該多 好……」   孟凡看見他在籐椅上坐下,便一邊洗衣服一邊笑問道:「傷口痛不痛?」   麥飛龍含笑道:「還好。」   孟凡道:「我爹說你的傷口須每日換藥一次,等下我洗好了衣服,就替你換藥。   麥飛龍含糊應著,暗笑道:「你是姑娘家,我又傷在大腿上,你怎能替我換藥?」   孟凡接著道:「你看我們這兒好不好?」   麥飛龍道:「你是說環境麼?」。   孟凡道:「是呀!   麥飛龍道:「太好了!   孟凡道:「好在何處?」   麥飛龍道:「遠處青山含碧,近處溪水流清,一四周又有這許多垂柳,真如世 外桃源一般!   孟凡道:「那片呷呷不絕的鴨子叫聲,又該如何說呀?」   麥飛龍笑道:「那才妙呢!它們的聲音充滿生命的活力,在我聽來,猶如仙藥!   孟凡道:「我也覺得不錯,可惜,我娘並不欣賞……」   麥飛龍聽她忽然提到母親,不由注目問道:「令堂那裡去了。   孟凡歎道:「她跑了,我爹被革職搬到這兒了後,我娘便下堂求去,她恨我爹 沒出息……」   麥飛龍動容道:「哦。   孟凡把洗乾淨的衣服一件一件擰乾,一面說道:「其實我覺得我爹很不錯,她 離開我爹未免大無情了。」   麥飛龍問道:「令堂離開你們多久了?」   孟凡道:「有七八年了吧,我一直希望她回來,當她看到那群鴨子生蛋就像下 雨的時候,也許她會回心轉意,與我爹破鏡重圓。」   麥飛龍道:「你知不知令堂去了何處?」   孟凡道:「不知道。」   她提起一籃子的衣服,走回屋前,把竹竿掛上,把濕衣服一件一件穿入竹竿, 手腳伶俐已極。   曬好衣服,她忽然取下掛在屋外的一面銅鑼,匡匡匡的敲了起來。   麥飛龍愕然道:「幹什麼?」   孟凡笑道:「你還沒見過我的『黑金剛』,『管家婆』和『黃老爺』,我叫它 們來,和你認識認識。」   麥飛龍大吃一驚,道:「你說的是大熊,猩猩和狗?」   孟凡道:「正是,大熊名叫『黑金剛』,猩猩名叫『管家婆』,老黃狗名叫『 黃老爺』。」   麥飛龍道:「你那裡弄來的熊和猩猩?」   孟凡道:「我爹的一位朋友送給我的,我十歲生日那天,那位父執問我喜歡什 麼禮物,我告訴他喜歡大熊和猩猩,他果然就老遠運來一隻小熊和一隻小猩猩,」 如今它們都長大了-一哦,你看,我的『管家婆』來了!「   傑傑聲中,一隻猩猩由右方柳林中跳出,搖搖擺擺的走了過來。   孟凡問道:「管家婆,有沒有找到那只偷吃鴨蛋的水獺?」   猩猩露出兩排牙齒,搖頭「傑傑」叫著,表示沒有找到。   孟凡轉對麥飛龍笑道:「這幾天出現了一隻水獺,每天晚上都來偷吃鴨蛋,討 厭死了。   她接著回望「管家婆」,一指麥飛龍道:「管家婆,他是我爹的朋友,今後你 可別得罪人家,知道麼?」   管家婆朝著麥飛龍厥厥嘴唇,點點頭,傑傑叫著,看樣子只差不會說話而已。   這時,一條老黃狗也由柳林裡竄出,搖著尾巴跑過來了。   孟凡道:「這條狗很精靈,但也最會偷懶,所以我叫它老爺。   她蹲下去撫摸著老狗的頭,又一指麥飛龍道:「老爺,他是我們的朋友,今後 你對待朋友要客客氣氣,不許亂吠,知道麼?」   黃老狗朝麥飛龍「汪!」的叫了一聲,接著便使勁的搖尾巴,表示友善。   「呼!呼!呼……」   一陣獸鳴聲,由遠而近-一黑金剛也到了!   那是一隻大黑熊,除了頸上有一道白毛之外,渾身黑油油,胖得像一頭牛!   它邁著緩慢為步子走到孟凡跟前,抽動鼻子朝麥飛龍嗅著,目中露出一絲敵意。   孟凡輕輕拍著它的頭部,說道:「黑金剛,他是我的朋友,你不得無禮!   黑金剛低鳴一聲,隨即蹲伏下去。   麥飛龍讚道:「你把它馴得很通人性,真不簡單!   孟凡得意的笑道:「我把它們從小養大,所以它們都很聽話。   麥飛龍道:「它們還會替你看家吧?」   孟凡道:「正是,它們還會抓小偷,管家婆有一次抓到,一名偷蛋賊呢?」   麥飛龍道:「你為何這樣喜愛動物?」   孟凡道:「我不知道,反正我沒有朋友,只好和動物玩……   她臉上忽然流露出一片落寞之色,仰臉問道:「你有朋友麼?」   麥飛龍道:「有。」   孟凡不勝羨慕地說道:「你的朋友定然很多,是不?」   麥飛龍搖頭道:「也不太多。」   孟凡道:「最好的朋友有幾個?」   麥飛龍道:「一個都沒有。」   孟凡訝然道:「那牛長安不是你的好朋友麼?」   麥飛龍道:「我剛認識他沒有幾天,覺得他很夠義氣,但能不能成為知已,卻 尚難逆料。」   孟凡道:「你有沒有心上人?」   她說這話時,臉上沒有羞色,只有一片天真,可以看出她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 玉,一個未經世故的純潔少女!   麥飛龍搖頭道:「沒有。」   孟凡道:「美人幫的勝雪紅不是麼?」   麥飛龍道:「她是我的朋友,卻不是我的心上人。」   孟凡道:「她是不是長得很美?」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孟凡道:「那你為何不喜歡她?」   麥飛龍笑道:「你認為她長得美,我就該喜歡她麼?」   孟凡道:「詩經第一首: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這不 是說男人都喜歡標緻的姑娘麼?」   麥飛龍含笑道:「是的,不過『窈窕淑女』四個字並非單指表面的美色而言, 窈言婦得幽靜,窕言婦容閒雅,底下『淑女』二字,又是指品德好未出嫁的女子而 言。   孟凡道:「你是說那勝姑娘品德不好?」   麥飛龍道:「她的品德……也不是不好,只是……呢,咱們來談談別的吧── 令尊有沒有教你武功?」   孟凡點點頭,又問道:「你說說,我……長得……美不美?」   這次,她知道害羞了,紅著臉低下頭去。   麥飛龍笑道:「你很美啊!   孟凡羞笑道:「你瞎說!   麥飛龍正色說道:「在我看來,你各方面都比那勝姑娘強,她除了有一張嬌艷 的容貌之外,別無可取之處!   孟凡忽然將黑金剛,管家婆和黃老爺-一起開,說道:「你們去吧!我爹不在 家,你們可得好好幫我看家,不許偷懶啊!」   黑金剛,管家婆和黃老書走了後,她便走人屋裡捧出一個藥箱,說道:「來, 我替你換藥。   麥飛龍猶如大難臨頭,俊臉發熟,吶吶地道:「這個……   這個……「   孟凡笑道:「別這個那個了,昨天你那兩處傷口也是我同爹給你敷藥的呢!   麥飛龍期期艾艾道:可是……你是個姑娘家,怎好……怎好……「   孟凡道:「你的意思是男女授受不親,我不該替你換藥,是不?   麥飛龍道:「是啊!」   孟凡笑道:「不要緊,這是醫傷治病,不能計較那些世俗之禮,告訴你,這附 近一些人家也常有人受傷生病,我也常常代我爹去為他們醫治,我爹常說不論男女 最重要的是心正,只要心無邪念,便是清白,我覺得不錯,你呢!」   麥飛龍道:「晤,也有道理……」   孟凡道:「那就把衣服脫下來吧!   麥飛龍聽:「就……就在這裡脫麼?」   孟凡道:「有何不可?」   麥飛龍道:「萬一有人來了怎麼辦?」   孟凡道:「不妨,在這屋外換藥,更能表示沒有見不得人之事?」   麥飛龍覺得她說的「道理」都是破除傳統世俗的正確之理,心中大為歡喜,暗 忖道:「她一個姑娘家都有如此開明的觀念,我又何必作兒女之態?」當下不再遲 疑,把外衣褲脫了下來。   孟凡先解開他肩上的白布,輕輕把敷在傷口上的陳藥除下,再用清水洗淨傷口 四周。   然後敷上新藥,仍用白布包紮起來。   麥飛龍問道:「傷口大不大?」   孟凡道:「不大,但有兩寸多深,我爹說,這個傷口四五天後即可復合,但腿 上的傷就比較麻煩了。」   她包好肩上之傷,才動手去解他腿上的白布,動作很熟練,伊然是個郎中。   麥飛龍見她態度大方,毫無羞容,也就不再感覺難為情笑道:「令尊的本事, 你是不是都學會了?」   孟凡道:「差不多都學了,只是學而不精,我爹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他馬馬虎 虎的教,我也只能馬馬虎虎的學。」   麥飛龍道:「令尊是一位奇人,你也是一位奇女子,真叫人佩服。」   孟凡道:「我不是奇女子,我是個平平凡凡的女人而已。」   談話間,腿上的傷也換藥包紮好了。   孟凡把藥箱收拾好,拿回屋裡,然後說道:「你坐坐,我去瞧瞧那些鴨子再回 來陪你。」   說畢,蹦蹦跳跳的走了。   麥飛龍望著她嬌小玲攏的身子漸漸在柳林中沒失,不覺發起癡來。   他想起美人幫那些姑娘,花鳳的豐艷,卓明珠的健美,林馨的嫵媚,杜鵑花的 清麗,蘇雪蓮的瀟灑,師圓圓的甜美以及勝雪紅的濃艷凝香,可說個個都是傾國傾 城的絕代尤物但是比起今天這個孟凡來,她們竟都黯然失色!   孟凡並不美,容貌和她的名字一樣平凡,但是她卻有一種美人幫那些姑娘所沒 有的氣質──純潔無邪,活潑可愛的少女氣質!也是最能令男人著迷的氣質!   麥飛龍現在就有著迷之感……   一幌過了四天,麥飛龍肩上的傷口已然復合,只有腿上一處傷仍未痊癒,但拄 杖而行,已無劇痛的現像。   這天,孟凡載了一車鴨蛋入城變買,回來的時候,她為麥飛龍買了兩塊布,一 雙靴子,和一大包可口的滷味。   她把那兩塊布抖開,說道:「你看這兩塊布好不好?」   麥飛龍道:「不錯,不過我認為你還可選購較為鮮麗一些的布料。」   孟凡微笑道:「這兩塊布,是為你買的呀。」   麥飛龍一呆道:「哦,你是買給我的?」   孟凡道:「你那身衣服已經破了,應該再做一套,是不是?」   麥飛龍忙的搖頭道:「不不,我不能接受,你們父女給我的恩惠已經太多了, 我豈能再接受你的贈與?」   孟凡好像沒聽到他的話,又拿起那雙靴子道:「來,穿穿看,要是尺寸不合, 可以再換。」   麥飛龍歎了口氣,深深感到在她面前,自己反成了個三歲小孩,全無反抗的余 地。   孟凡替他穿上新靴,笑問道:「站起來走走看吧!」   麥飛龍依言起身走了幾步,點頭道:「很好,很合適我的腳。」   孟凡笑道:「我去取刀尺來,立刻替你縫製新衣。」   麥飛龍伸手拉住她,笑道:「別忙,先坐下來歇歇吧!   孟凡使在他身邊坐下,低首羞笑道:「你……有什麼話要說?」   麥飛龍緊緊握著她的手,道:「我……我想跟你談談。」   孟凡一顆頭垂得更低,一雙頸紅得像蘋果,連連道:「談什麼?」   麥飛龍道:「我真高興受了傷!」   孟凡一怔道:「這是什麼話?」   麥飛龍道:「如非受傷,『我怎能和你認識?這真是上天的安排……」   孟凡羞笑不語。   麥飛龍輕輕的把手移上她的肩膀,含笑道:「你……是我所見過的最可愛的姑 娘,我可以喊你的名字麼?」   孟凡點點頭。   麥飛龍道:「孟凡!」   孟凡嫣然一笑道:「嗯……」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四章 天倫劫】   麥飛龍道:「令尊有沒有打算要把你嫁人?。」   孟凡道:「我不知道。」   麥飛龍道:「令尊和家師既是朋友,我想……我想……   孟凡「噗嗤」笑了一聲,仰臉望著他問道:「你當真喜歡我麼?」   麥飛龍點頭道:「真的!我以前沒有喜歡過一個姑娘,但是這一認識你後,我 覺得你很好,我希望將來能娶你為妻,你肯嫁給我麼?」   孟凡又低下頭去,羞答答道:「我不知道,你……你去問我爹好了。」   麥飛龍笑道:「我想令尊一定會答應的!」   孟凡道:「你這麼有把握?」   麥飛龍道:「是的,我可以請家師出面向令尊求親,除非令尊的求婿條件太高, 否則,應該會答應的。」   孟凡道:「我恐怕不能嫁給你。」   麥飛龍心頭一慌道:「為什麼?」   孟凡道:「我若嫁給你,我們那群鴨子怎麼辦?我爹一個人是照料不了那麼多 鴨子的。」   麥飛龍呆了呆道:「晤,這倒是個問題……」   孟凡道:「這個問題不能解決,我是不能出嫁的,你看怎麼辦?」   麥飛龍道:「可否要求今尊不要養鴨子?」   孟凡搖首道:「不行,我爹做官不成,經商又失敗,最後總算養鴨子成功,你 怎能叫他放棄?」   麥飛龍搔搔頭道:「那麼,請他少養一些行不行?」   孟凡想了想,點頭道:「這也許可以,不過我又想到另一個問題,將來我出嫁 之後,我爹一人怎麼過活?他不會燒飯,也不會洗衣,誰來燒飯給他吃?誰願替他 洗衣?」   麥飛龍又搔搔頭,想了一會,忽然眼睛一亮道:「有了,咱們可以和他同住, 這樣什麼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孟凡一想不錯,大喜道:「對!好辦法!我爹一定樂於和咱們同住!」   她忽然反握住麥飛龍的手腕,笑道:「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麥飛龍睜大眼睛道:「你的問題真不少,什麼事啊?」   孟凡含笑道:「我想,乾脆你入贅到我們家來,這樣豈不更好?」   麥飛龍搖頭道:「不,不能入贅,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嫁給我,咱們另建一個家, 然後請今尊去跟咱們同住,他若要養鴨子,咱們就幫他養!」   孟凡點點頭道:「好,就這麼辦!   她仰頭注視著他,脈脈含情的笑道:「你……不是騙我的吧?」   麥飛龍正色道:「不是!」   孟凡道:「我有些不相信你會喜歡我……」   麥飛龍道:「我若欺騙你,天叫我不得好死!」   孟凡慌忙掩住他的嘴,道:「別這麼說,我相信你就是了。」   麥飛龍一笑,把她擁入懷中……   「有人在家麼?」   忽然,屋外有個女人在呼喚著,這一聲呼喚,好像一顆巨石投人池塘中,驚散 了一對正在「兩情繾綣」的鴛鴦!   孟凡渾身一震,慌忙推開麥飛龍,低聲道:「奇怪,是誰來了。   麥飛龍道:「不是鄰居?」   孟凡搖首道:「不是,鄰居無法通過我爹佈置的九轉迷蹤陣』!」   「有人在家麼?」   屋外那女人又在喊叫了。   孟凡又低聲道:「可能是個武林人物,你坐著,我出去瞧瞧。」   說畢,走了出去。   麥飛龍急忙拿起長劍插到背上,拄杖跟出。   兩人跨過廳堂門檻,只見站在屋外呼喚的,是個中年婦人。   她年約三十六七歲,花貌雪膚,衣著華麗,像是一位貴婦人!   孟凡一見之下,全身又是一震,矍然道:「是你……」尾音拉得很長,充滿驚 詫之意。   那中年婦人眼含親切笑靨道:「凡兒,五六年不見,你已經長大了!」   孟凡神情異常激動,又驚又喜的大叫一聲「娘!」飛快的奔上去,撲人中婦年 人的胸懷中,喜極而泣的連聲叫道:「娘!娘!   您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   那中年婦人緊緊擁抱著她,笑道:「是的,凡兒,娘回來了,回來看你……」   麥飛龍這才知道中年婦人是孟凡的母親,原來緊張的一顆心,頓時鬆弛下來。   孟凡仰臉流淚,興奮地道:「娘!您這些年都在哪裡?」   中年婦人撫著她一頭秀髮,歎道:「唉,說來一言難盡你爹在家麼?孟凡道:」 不在,他到終南山去了。「   中年婦人抬目凝望站在門口的麥飛龍,問道:「這少年人是誰?孟凡道:」他 叫麥飛龍,是終南派白掌門人的徒弟。   孟凡接著掉頭向麥飛龍笑道:「喂!這是我娘,你快過來見見我娘!   麥飛龍上前施禮,恭恭敬敬地道:「小可麥飛龍拜見伯母。」   中年婦人淡淡「哦」了一聲,視線又轉回到女兒的臉上追問道:「他怎麼在這 裡?孟凡道:」他被人殺傷,剛好被爹和女兒看見,爹便把他救回來,娘……他… …他是個好人!   中年婦人又淡淡一「哦」,注目上下打量著她,道:「這些,年來,你爹待你 好麼?孟凡連連點頭道:」很好,爹很疼我,娘,我告訴您,爹一直在想念您呢!   中年婦人冷笑道:「想念我,哼,他想念我幹麼?娘早已跟他一刀兩斷了!   孟凡臉上本來一直掛著興奮之色,聽了母親這句冷冰冰的話,登時目瞪口呆, 失望地道:「娘,您還在生爹的氣!」   中年婦人道:「沒有,娘已和他脫離夫妻關係,還生他的氣幹麼?」   孟凡愈聽愈覺不對,不禁著慌道:「不,娘!您不要這麼說,您回來爹會很高 興的,您不會再離開我們了吧,是不是?是不是?」   中年婦人笑了笑,沒有回答,托起孟凡的一雙手看了看,每眉道:「你瞧,你 這雙手變得這麼粗糙,還說他疼你,他若疼你就不該讓你做家務!   她接著摸摸孟凡身上的衣裳,不勝驚駭地道:「還有你這身衣裳,真是作孽! 他為什麼讓你穿這種粗陋的衣服?他為什麼不買好的衣服給你穿?天哪!他怎麼可 以這樣虐待你?」   孟凡忙道:「不,爹沒有虐待女兒,女兒也有許多漂亮的衣服,女兒只是沒拿 出來穿而已。   中年婦人忽然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道:「我可憐的女兒,娘真對不起你,當 年娘要走的時候,應該把你帶走才對,那沒良心的東西,他怎麼忍心把你拆磨成這 個樣子?」   孟凡惶聲道:「娘,沒有這回事,爹真的很疼愛女兒呀!   中年婦人道:「胡說!我們娘兒倆前生必是欠了他的債,所以他才放意這樣折 磨我們娘倆兒!他好好的官不做,卻要跑到這裡來養鴨子,這分明是故意要折磨我 娘兒倆,不叫我們有好日子過!   孟凡道:「不,娘,您錯了,爹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您看看,我們現在過得很 好,我們有一千多只鴨子,每天有五百多個蛋可賣──」   中年婦人突然用手掩住孟凡的嘴巴,滿臉露出憎惡之色道:「快別提那些鴨子 了,娘一想那些鴨子,就好像聞到一股臭味!」   孟凡怔怔的呆望著母親,她成天期望母親能夠回家團聚,如今母親果然回來了, 而且自己正在她母親的擁抱中,可是她漸漸感覺到母親其實並不在自己身邊,而距 離自己很遠很遠。   中年婦人發現女兒神色有異,連忙堆出笑臉道:「凡兒,讓我告訴你,你現在 已經長大了,你應該追求好的享受,也許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麼的好,所以, 娘這次回來,就是要帶你出去,見見世面。」   孟凡吃驚道:「娘要帶女兒出去?」   中年婦人道:「是的,你跟娘出去,娘會給你最漂亮的衣服穿,給你最好的東 西吃,還不叫你操勞家務,讓你像富家千金那樣過日子!」   孟凡搖頭道:「不,女兒不要,女兒不要離開爹!」   中年婦人不悅道:「傻丫頭,你跟著他有什麼好?」   天天替他饒飯洗衣養鴨子,這算什麼生活?而且,你該想到,你已經長大了, 該找婆家了。你跟娘出去,娘會替你找個如意郎君,若是跟著他,哼!他一定不肯 讓出嫁,他會一直把你留在家裡,替他燒一輩子的飯,洗一輩子的衣服,做他的牛 馬!「   孟凡望著她搖搖頭。   中年婦人伸出一雙白蔥似的手掌,又道:「你看看娘這雙手,多白!多嫩!這 是離開他的好處,還有,你看娘身上穿的和戴的,多美!多珍貴!這也是離開他以 後才有的,你難道不想過好日子?你為什麼不為自己著想?」   孟凡仍望著她搖頭。   中年婦人峨眉一皺道:「你若不聽娘的話,便是不孝女兒!」   孟凡流淚道:「女兒不要過好日子,只希望娘留下來和爹團聚。」   中年婦人笑道:「別說傻話了,快去打點一些衣物,跟娘走吧!」   孟凡突然後退兩步,搖搖頭道:「不,女兒不去!」   中年婦人的笑容消逝了,挺挺峨眉悍聲道:「哼,你敢不聽娘的話?」   孟凡道:「女兒寧願陪伴爹過清苦的日子。   中年婦人想道:「當真?」   孟凡點頭道:「是的。」   中年婦人忽然上前拉起她一隻手,冷笑道:「你是我的女兒,一切由我作主, 走!」   說著,強拉著她走。   孟凡不走,掙扎著叫道:「不!我不去!我不去!   麥飛龍看得忍耐不住了,上前拱手道:「伯母請聽小可一言。」   中年婦人突然聲色俱厲的叱道:「沒你的事,你少管!」   麥飛龍楞住了。   他是講理的人,雖然中年婦人太不講理,但那是她們母女之事,他覺得自己不 使橫加干涉,因此經中年婦人一叱,他就楞住了。   中年婦人見孟凡掙扎不止,勃然大怒,劈拍摑了她兩掌,接著,驕指疾出,一 下點中了孟凡的麻穴。   孟凡頓時渾身一軟,倒入她懷中。   麥飛龍大驚道:「伯母,你怎可如此?」   中年婦人冷笑一聲,挑起孟凡的身子,大步而去。   孟凡大叫道:「放開我!放開我!我死也不去!麥飛龍,你救救我呀!   麥飛龍一頓拐杖,跳上前攔住去路,說道:「伯母,你不能帶她走!   中年婦人面色一寒,冷冷道:「你說甚麼?」   麥飛龍道:「令愛還有一位父親,她既然決定跟著父親,伯母實不該強迫她跟 你走。」   中年婦人雙目一瞪,兇虎虎地道:「放屁!女兒是我生的,我要怎樣就怎樣, 你是甚麼東西,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麥飛龍一躬身道:「孟大俠不在家,小可便有保護孟姑娘的義務。」   中年婦人忽然「格格」脆笑起來,道:「是麼?你是不是要出手阻截?」   麥飛龍道:「伯母若是不聽勸告,也只好如此了。」   中年婦人上下瞥他一眼,悍笑道:「你小子受傷未痊,我看你是想找死吧?」   麥飛龍道:「請放下令愛!」   中年婦人格格笑道:「我等著你動手!」   麥飛龍面色微沉道:「小可先動手,但伯母一定要帶走令愛的話,恐怕得先把 小可打倒!」   中年婦人道:「你以為我不敢?」   麥飛龍道沉容不語。   中年婦人尖叱道:「讓開!」   麥飛龍不動。   中年婦人雙眉一緊,右手倏揚,向著他胸口拍來。   麥飛龍身形微側,使全身重量集於左腿,然後舉杖反點而出,攻取她腰部。   他右腿的劍傷很嚴重,故不敢移動腳步。   但中年婦人顯然也是個武林高手,一動手就知如何去攻擊他的弱點,只見她側 身一滑步,讓開點到的拐杖,繼之傾身發掌,「呼!』」的一聲,向他腿上傷口拍 到。   麥飛龍心中一驚,疾忙沉杖下擊。   中年婦人招式忽變,右臂一彎一抬,以肘部迎擊拐杖,這一著十分高明,一下 便將麥飛龍下擊的拐杖震得向上飛起,緊接著她一抬左足,使勁向麥飛龍右腿踢來。   麥飛龍迫得只好移步後退。   由於沒有拐杖撐持,右腿著力之下,頓感一陣劇痛,身不由已的蹲了下去。   白百忙中,左掌迎著對右腳尖推出!   「叭!」的一聲,他的左掌總算接住了中年婦人的一腳,但也因此被震得仰身 跌了個觔斗。   中年婦人心地狠辣無比,乘機上前,重重的在他傷口上踩了一腳!   麥飛龍痛得大叫起來。   中年婦人冷笑幾聲,折身疾縱而去,一眨眼工夫,便消失於濃密的柳樹林中。   麥飛龍掙扎良久,才由地上站立起來。   血從褲管上溢出,傷口破裂了。   他痛得面上發白,冷汗渾浩而下,勉強用拐杖支持著身子,開口大叫道:「黑 金剛;管家婆!黃老爺!你們快來!   他已無力去追趕中年婦人救回孟凡,只好求助於大熊。   猩猩社狗了,他希望它們能夠趕去截住中年婦人,把孟凡救回來。   但是連喊數遍,卻不見黑金剛,管家婆和黃老爺聞聲奔來!   他於是強忍痛楚,一跳一跳的跳口屋簷下,取下掛在壁上的一面銅鑼,匡匡匡 的敲起來。   在此養傷數日,他雖未曾離開屋子一步,卻已知道四周的柳樹十分廣闊,兩半 瞎子孟三彥佈置的「九轉迷蹤陣」,便是利用柳樹佈成的,它雖不能困住猛獸,由 於「陣地」甚廣,人的呼聲,是無法遊蕩於陣中的大熊,猩猩和狗聽到的,所以他 知道只有敲羅才能召回它們。   果然,鑼聲響過不久,一陣「呼呼」之聲遠遠而至,黑金剛首先奔到了。   麥飛龍一看行動最遲鈍的黑金剛先到,大感不解,脫口說這:「黑金剛,管家 婆和黃老爺怎麼不來?」   他認為要追趕那中年婦人,非行動迅速的猩猩和老黃狗不可。   黑金剛已和他混得很熟,但它畢竟不是人,無法聽懂他的話,也無法口答他的 問題,它走到他身邊,親熱的和他擦擦身子,隨即蹲伏下來。   麥飛龍著急道:「黑金剛,孟姑娘被人捉去了,你快去救她吧!」   黑金剛仰頭低鳴一聲,又蹲伏下去。   麥飛龍心急如焚,又把銅鑼敲了一陣,大叫道:「管家婆!黃老爺!你們快來 呀!」   管家婆和黃老爺依然不見蹤影!   他心慌意亂了,絕望的哺哺自語道:「老天!莫非它們已被她殺害了?」   黑金剛忽然起立,張口大叫一聲,朝剛才中年婦人遁去的方向走去。   麥飛龍一見大喜,n4道:「等一下,我跟你一道去!」   他整條右腿已被鮮血滲透,但他已忘了痛楚,立即持杖疾步跟上……   中年婦人攬著孟凡在柳樹林中疾行,孟王彥的「九轉述蹤陣」顯然困不住她, 她像一匹試途老馬,曲曲折折的走了一程,就走到柳林外面了!   柳林外面,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駕車的是個相貌粗野的彪形大漢。   他看見中年婦人出林而來,連忙由車座跳下,轉到車廂後面,拉開了車廂門。   一位絕色少女,隨由車廂裡跳出。   她,是美人幫的花風!她向中年婦人笑問道,「得手了?」   中年婦人笑道:「你瞧這不是手到擒來了?花風幫著她把孟凡送人車廂中,又 問道:」他怎麼樣「   中年婦人道:「被我一腳踢中傷口,倒在地上鬼叫。」   兩人把孟凡始人車廂後,隨即跟著上車,彪形大漢上前把門關好,轉身返回車 座,抓起韁繩,便要開走。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五章 情有獨鐘】   就在這時……   「汪!」   老黃狗由林中疾竄而上,跳上了車座,張口就咬!   彪形大漢大吃一驚,一掌推開老黃狗,由另一邊跳下去大叫道:「她媽的,那 裡來的一隻死瘋狗?」   老黃狗「汪汪」直叫一跳越過車座,撲上去又咬,其兇無比,似要把彪形大漢 活活咬死。   彪形大漢愴惶後退,驚叫道:「花姑娘,快來救命啊!這條瘋狗要咬死我了!」   車廂門「啪!」的推開,花鳳和中年婦人相繼跳下,花鳳手執長劍,吃吃笑道 :「老周,你一定吃了香肉,所以狗要咬你!」   彪形大漢繞著馬車逃避,大叫道:「沒有!我吃得很少昨天才吃了一小碗── 啊呀!」   老黃狗忽然由車下竄過,在他右腳上咬了一口,咬得他頓時鮮血淋漓。   花風不敢怠慢,嬌叱一聲,揮劍殺上去。   老黃狗卻似無意與她為敵,放開彪形大漢,轉去攻擊中年婦人,縱身向她撲去。   中年婦人面色一變,疾忙蹲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出,「砰!」   然一響,拍中老黃狗的腹部。   老黃狗應聲跌出丈開外,在地上打了一個滾,隨又躍起,再度向她猛撲。   花鳳適時趕上,一劍刺出,正刺中老黃狗的咽喉。   老黃狗嗥叫一聲,立時倒她不起,掙扎一陣後就死了。   「老爺!老爺!你怎麼樣了?」   孟凡在車廂中驚叫。   花鳳噗嗤一笑道:「你家老爺死啦!   孟凡一聽「黃老爺」已死,頓時傷心得哭了起來。   花鳳收劍入鞘,轉對彪形大漢問道:「老周,你的傷要不要緊?」   彪形大漢雙手緊握腳踝,哭喪著臉道:「它是不是瘋狗?」   花風笑道:「不是。   彪形大漢道:「不是瘋狗就不要緊……」   中年婦人道:「你快包紮一下,我們須得趕快離開此地。」   彪形大漢應了一聲掏出一條汗巾,把腳上的傷包紮起來然後破著一腳,跨上車 座。   花鳳和中年婦人也立即上車坐定,把車廂門緊緊的關上。   玉是,彪形大漢抓起韁繩一抖,喝叱聲,開動馬車,向北疾駛而去。   馬車駛出數丈,柳林中倏然跳出一隻猩猩,它跳近老黃狗的屍身前,繞屍尖叫 了幾聲,才手腳並用的向馬車追去……   麥飛龍跟著黑金剛疾步而行,但黑金剛愈跑愈快,他則愈走愈慢,勉強跟了一 程之後,黑金剛終於超前消失於柳林中了。   他本想叫住黑金剛,但轉而一想。黑金剛可能會追上那中年婦人,將她攔截下 來,故任其去。   他拄杖慢慢在柳林中走著,走了足有頓炊工夫,只見眼前仍是密密麻麻的垂柳, 不禁有些著慌,暗忖道:「真要命,這片柳樹林為何如此之大?」   右腿上破裂的傷口仍在流血,血在褲管中凝結成塊,使他感到極不舒服,他淡 是用劍將整個褲管割下,再解開白布重新紮緊,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又走約半里遠,眼前仍是無窮無盡的柳樹,看不見一點空曠的土地!   忽然,他瞥見了一件東西,頓使他心頭大大一震,失聲道:「不好,原來我被 『九轉述蹤陣』困住了!」   原來,他看見的是一條染滿血潰的褲管……他剛才割下的褲管!   剛才,他割下褲管後,即一直向前走,現在竟然回到了丟棄褲管之處,這表示 自黑金剛離去之後,他一直在陣中兜圈子,若非被「九轉述蹤陣」所困,那會有這 種事情?他立時就地坐下,決定不再亂闖,因為他對陣圖一竅不通,心知若繼續走 下去,一輩子也別想走出陣外,只會累壞了一條腿。   現在,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黑金剛,管家婆和黃老爺身上,希望它們知道孟凡 被劫,趕去將她救回,然後再來帶自己出陣。   要是它們救不了孟凡,而又不懂得回來帶自己出陣,那自己將會有甚麼結果? 餓死!   除非半瞎子孟王彥能在一兩天之內趕回來,否則必將餓死!   唉,但願黑金剛它們能追上中年婦人,將孟凡救回來…   他疲倦的躺下閉上眼睛。   時間慢慢消逝,日頭漸漸偏西,他在絕望和疲累的侵襲下,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朦朧中,他感覺有人在推動他的身子,因之霍然驚醒過來。   睜眼一瞧,看見面前蹲著一個人。   是半瞎子孟三彥!   他以為在做夢,擦擦眼睛再瞧,眼前之人未變,仍然是半瞎子孟三彥不錯,不 禁喜出望外的叫道:「孟大俠!你……你回來了!」   孟三彥點點頭,面呈嚴肅道:「你怎麼躺在這裡?我女兒那裡去了?麥飛龍飛 快的坐起,說道:」孟大俠快追上去!令愛被她娘劫走了!   孟三彥神色俱變,矍然道:「甚麼?麥飛龍道:」她娘突然回到此處,要令愛 跟她走,令愛不肯,她就點了令愛的穴道,小可出手攔阻,反被她所傷……「   孟三彥插口急問道:「她離開了多久了?麥飛龍仰頭望望暗淡的天色,道:」 差不多有兩個時辰之久了。   孟三彥立時伸手將他抱起,拔步飛奔,忽左忽有的疾奔一陣,繁密的柳林忽然 不見,已回到,住屋門前,立著兩個人。   一個是終南一劍仙白一逸。   一個是牛長安。   孟王彥把麥飛龍往地上一放,說道:「白掌門人,令徒在此!   語聲未完,人已轉身破空飛去,一霎眼間便沒入柳樹林中!   終南一劍仙一見愛徒右腿滿是血漬,又見孟三彥倉皇「遁」   去,以為他傷了麥飛龍要逃,一時驚怒交織,大喝道:「孟瞎子,你別走!」   喝聲中,人亦疾撲追去。   麥飛龍心知師父誤會,連忙大叫道:「師父請回,你誤會了2 」   終南一劍仙已縱出數丈,一聽此言,空中身形一個迴旋,飛回屋前,面呈驚詫 道:「飛龍,是怎麼回事?」   麥飛龍攀杖而起,答道:「孟大俠去救他女兒,他女兒被他妻子搶走了。」   終南一劍仙注目一嗅,吃驚地道:「他那下堂妻回來了?」   麥飛龍道:「是的,約莫兩個時辰前,她突然回到此處,要孟姑娘跟她走,孟 姑娘不肯,她便出手點了孟姑娘的穴道,將孟姑娘強行擄走,弟子上前攔阻,反被 她踢中舊傷……」   終南一劍仙道:「她要將孟姑娘帶去何處?」   麥飛龍搖頭道:「不知道!」   終南一劍仙挽著他走向屋裡,說道:「你且到屋裡坐坐,待為師去幫孟三彥追 追看。」   他扶著麥飛龍人廳坐下,隨即轉對牛長安說道:「牛老弟,煩你看顧小徒一下, 老夫追上去看看!」   說罷,轉身疾奔而去。   牛長安見廳桌上有茶,便倒了一懷茶遞給麥飛龍,問道:「老弟傷得很重吧?」   麥飛龍欽下那杯茶,吁了口氣道:「舊傷口破裂了,那女人真狠心,故意在小 弟的傷口上踩了一腳……」   牛長安道:「我替你瞧瞧。」   他解開了麥飛龍紮在腿上的血布,看見傷口還有鮮血滲出,不由著忙道:「怎 麼辦,又流血!」   麥飛龍舉手一指廳左的一間房間道:「那房中有個藥箱,牛兄請替小弟取來, 裡面有一種藥粉可以止血。」   牛長安依言人房取出藥瓶,便在麥飛龍的指點之下,為他敷藥裹傷。   麥飛龍道:「你們回來多久了?」   牛長安道:「剛到不久,孟大俠一見你和孟姑娘均不在屋中,就出去尋找,你 是不是被『九轉迷蹤陣』困住了?」   麥飛龍道:「正是。」   牛長安問道:「聽說孟姑娘養了一頭大熊,一隻猩猩和一條黃狗,它們都到那 裡去了?」   麥飛龍搖頭道:「不知道,那女人竊走孟姑娘時,小弟就趕快敲鑼召喚它們, 結果只來了那頭大熊,小弟便隨大熊入林,後來跟不上它,便被困在陣中。」   牛長安搓搓手道:「唉,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那女人為何早不來晚不來, 偏偏揀在孟大俠不在家的時候來?」   麥飛龍歎道:「可不是。」   牛長安道:「方纔孟大俠帶令師和在下回來的時候,令師曾說過他不諳寄門適 甲之術,這話是真的麼?」   麥飛龍點頭道:「是真的。」   牛長安道:「那麼,令師這回追出去,不知能不能走出『九轉述蹤陣』?」   麥飛龍一想不錯,大驚道:「糟了,家師若被困在陣中,那可如何是好?」   牛長安道:「老弟既知令師將陣圖不熟,方才為何不阻止他?」   麥飛龍叫道:「我沒想到呀!」   牛長安啞笑道:「孟大俠這一追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如果令師果真被困陣 中那的確麻煩啦。」   麥飛龍皺眉道:「正是正是,這可怎麼辦?」   牛長安道:「現在急也沒用,且等一會看看,若不見令師返回,便表示他被困 陣中,那時再想辦法好了。」   麥飛龍亦無計可施,只有唉聲歎氣。   牛長安道:「那天在下和孟大快趕到終南山見到令師,把一切情形告知今師之 後,令師即派人往崆峒派通知司空瑜,約定大家在瞳關會英閣會晤,現在距約期尚 有一個多月,老弟可安心在此養傷。」   麥飛龍問道:「敝派有多少人口到終南山?」   牛長安道:「好像不少,在下見到的就有二十多位,他們正在鳩工整修莊院。」   麥飛龍知道本派復興在望,心下甚是欣慰,笑道:「這次牛兄為我們之事不辭 辛勞,使小弟萬分感激。」   牛長安笑道:「不要這樣說,在下能為貴派效勞,至感榮幸。」   麥飛龍望望屋外,道:「天黑不來了,牛兄肚子餓不餓?」   牛長安摸摸嘴巴,苦笑道:「如今孟姑娘不在家,說餓了也沒有用呀!」   麥飛龍道:「牛兄會不會燒飯?」   牛長安插頭道:「不會,燒飯是女人的事,我牛長安只管吃。」   麥飛龍歎道:「唉,咱們在吃飯的時候,從來沒想到女人了不起,現在才知道 沒有女人,連飯都沒得吃……」   牛長安道:「是啊,但願孟大俠能將孟姑娘救回來,那樣咱們就有飯吃了。」   麥飛龍想起今早自己和孟凡談情說愛的情景,面上不禁露出笑容,靦腆地道: 「牛兄,你看孟姑娘怎麼樣?牛長安一楞道:」怎麼樣?麥飛龍道:「你看她好不 好?牛長安搖頭道:」不知道,在下和她見面不過一天,沒談上三句話,怎知她好 壞?「   麥飛龍笑道:「我告訴你,她是個好姑娘,活潑,伶俐,純潔爽直,雖然容貌 不及勝雪紅,但比勝雪紅可愛得多了1 」   牛長安笑問道:「你是不是喜歡她?麥飛龍點頭道:」不錯,要是孟大俠和家 師不反對,小弟將來要娶她為妻。「   牛長安覺得意外,注目道:「你不是說著玩玩的吧?」   麥飛龍正容道:「絕不,小弟是說正經的!」   牛長安道:「那……勝姑娘怎麼辦?」   麥飛龍道:「我和她只是一道尋找武林金獅的下落,沒有其他關係」   牛長安道:「但她對你有情呀!」   麥飛龍送:「那是她的事,我不管。」   牛長安笑道:「她知道了一定很傷心。」   麥飛龍道:「我不管。」   牛長安道:「孟姑娘也對你有意麼?」   麥飛龍點頭笑了笑道:「有,她已經答應嫁給我了!」   牛長安道:「要是孟大俠追不上他妻子,救不回孟姑娘,那你怎麼辦?」   麥飛龍突然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登時由美麗的憧憬中清醒過來,神情由興奮 轉為沮喪,垂頭歎道:「那我要去找她,那怕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找回來!」 「   牛長安笑道:「你剛剛愛上一位姑娘,就被人搶走,這真太……倒霉了」   麥飛龍自我安慰道:「我想孟大俠一定知道他妻子的行蹤,他一定會把孟姑娘 救回來的!」   牛長安道:「但願如此。」   麥飛龍道:「牛兄,屋外壁上掛著一面銅鑼,你去敲鑼好麼?」   牛長兄:「幹甚麼?」   麥飛龍道:「我想召來那只猩猩,叫它到柳林中去看看說不定家師正被困在『 九轉迷蹤陣』中呢。」   牛長安道:「那只猩猩聽得懂人語?」   麥飛龍道:「是的它很聰明。」   牛長安於是跨出廳堂,取下銅鑼,匡匡匡的敲了起來。一會之後,黑金剛聞聲 回來了。咬著老黃狗的屍體回來!   麥飛龍一見之下,大吃一驚道:「我的天,這是怎麼回事呀?」   牛長安看見黑金剛把老黃狗的屍體放下,走人廳中在麥飛龍跟前臥下,才帶上 前察看老黃狗的屍體,說道:「這條狗是被人用劍刺死的。」   麥飛龍色變道:「用劍刺死的?」   牛長安道。「是的,致命傷在咽喉上,傷口窄而深,是被人用劍刺死的不錯。」   麥飛龍驚疑道:「這就怪了,孟凡的娘回沒帶劍來呀!   牛長安道:「你看清楚了!   麥飛龍道:「看得很清楚!   牛長安道:「那麼,她必是帶了幫手來,想是那幫手沒隨她進來,守在陣外接 應,被這條狗發現,他就把它殺了。」   麥飛龍點點頭,憂慮地道:「那只猩猩一直不見蹤影,想必也遭了毒手了。」   牛長安道:「看情形,這次她搶走女兒乃是一項有計劃的行動,但她究竟是何 企圖呢?麥飛龍凝容道:」她打扮得很妖艷,看樣子不是什麼好路數,她又口口聲 聲說要帶孟凡去享福,我真擔心…「   牛長安道:「你怕她把女兒賣入煙花巷?麥飛龍咬咬嘴唇道:」有此可能!   牛長安吃驚道:「不會這樣殘忍吧?」   麥飛龍道:「世上這樣的母親多得很!」   牛長安道:「她若敢那樣做,孟大俠豈肯饒怨她?麥飛龍道:」一個人在干壞 事的時候,是不會考慮到後果的!「   他伸手拍拍黑金剛,說道:「黑金剛,你有沒有見到管家婆?」   黑金剛低鳴一聲,沒有。   麥飛龍皺了皺眉,道:「真糟糕,它聽不懂我的話…」   牛長安安慰他道:「我看,你也不要太過焦急,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孟姑 娘遲早會安然歸來的。   麥飛龍突然一抬頭,星目發亮,道:「有人來了!   一語方畢,廳門人影一晃,一人走了進來。   他是終南一劍白一逸!   麥飛龍一見大喜道:「師父你沒有被困住?」   終南一劍仙一怔道:「被什麼困住?」   麥飛龍道:「九轉迷蹤陣!」   終南一劍仙「哦」的一笑道:「沒有,孟三彥領為師和牛老弟進來時,為師已 將步法牢記在心,所以九轉迷蹤陣已因不住為師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六章 萬里追蹤】   麥飛龍又問道:「那麼,師父追出去,有無發現?」   終南一劍仙在廳中落了座,放斂笑容道:「有的,為師追出陣時,先見到這只 大熊守在狗屍旁邊,接著發現地上有馬車輪跡,為師便循著輪跡迫下去,追了四五 裡路,發現馬車停在一處林邊,但車裡已沒有人,看情形盂三彥的妻子搶走孟姑娘 後,最先使用馬車代步,後來因怕被人循輪邊追蹤,乃棄車而逃,為師在馬車四周 找尋一番,未發現任何足跡,不知她們逃往何處,只好回來──孟三彥還沒回來麼?」   麥飛龍道:「沒有。」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他一定有所發現,一路追下去了。」   麥飛龍道:「那輛馬車中,沒有甚麼東西可做為追查的線索麼?」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沒有,為師曾仔細找過,甚麼都沒有。」   麥飛龍道:「馬車的形狀是……?」   終南一劍仙道:「很漂亮,是載人用的,可能是私人的車子。」   麥飛龍道:「那匹馬呢?」   終南一劍仙道:「馬有兩匹,都死了。」   麥飛龍道:「被殺死的?」   終南一劍仙道:「正是,她們顯然怕人利用『老馬識途』跟蹤到家,故將它們 殺了。」   麥飛龍恨聲道:「哼,做的真乾淨!」   終南一劍仙白一逸拈鬚沉思半晌,說道:「這件事,十分奇怪,孟三彥的妻子 搶走女兒,必有重大的目的……   麥飛龍道:「她說要帶孟姑娘去享福,我置一定不是,她可能要將孟姑娘送人 風塵,要女兒賺錢養活她!」   終南一劍仙沉吟一陣,問道:「孟姑娘是否長的很標緻?」   麥飛龍道:「孟姑娘姿色平平,但很活潑,可愛。」   終南一劍仙道:「既沒姿色平平,諒不致被賣人風塵,她搶走女兒,也許另有 目的。」   麥飛龍歎道:「這可不一定,她可能窮得發慌,要把女兒廉價出售。」   終南一劍仙長歎一聲道:「孟三彥乃是當今武林的一位怪傑,想不到竟娶了這 樣一個妻子,真是可悲!」   牛長安道:「如今咱們怎麼辦?」   終南一劍仙白一逸道:「只好等孟三彥回到再說了。」   牛長安道:「要是他不回來呢?」   終南一劍仙道:「我們仍然在此暫住,這裡距渲關不遠,且是養傷的好地方, 等小徒傷痊之後,再離開不遲。」   牛長安道:「但吃飯怎麼解決阿?」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別擔心,老夫燒給你吃便了。」   牛長安忙道:「這可不敢當,您是一派掌門人,要您燒飯給在下吃,這不要折 殺了在下麼?」   終南一劍仙道:「不妨,萬一孟三彥幾天不回,那麼老夫負責燒飯,你則負責 照顧鴨子,孟三彥疏他養了一千多只鴨子,我想光是拾鴨蛋就夠你忙的了。」   牛長安笑道:「好啊,孟大俠若是不回來,咱們就把他的家當接管下來。」   終南一劍仙起身道:「現在你去掩埋老黃狗,老夫去燒飯了!」   半瞎子孟三彥果然沒有回來。   一連過了八九天,都音訊杳然!   這八九天中,麥飛龍的腿傷卻已好了許多,傷口已經復合,可以勉強行走了。   他因關心孟凡的安危,食不甘味,睡不安枕,頗有度日如年之苦,這天實在忍 耐不住了,便向師父說道:「師父,咱們走吧!」   終南一劍仙道:「何處去?」   「去尋找孟姑娘!」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不行,你的傷口好了五六分,尚不能行動,況且咱們又 不知孟姑娘被竊往何處,人海茫茫,何處尋覓?」   麥飛龍道:「弟子已可騎馬,咱們騎著馬去尋找!」   終南一劍仙道:「如何尋找?」   麥飛龍道:「四處去找!」   終南一劍仙道:「別說呆話了,要找人,最少也要知道個方向,咱們連方向都 不知道,如何去找?咱們現在能夠幫助孟三彥的,就是看住他的家,不要讓他的鴨 子餓死,如此而已!」   麥飛龍暗然道:「可是,萬一孟姑娘被她娘賣入煙花巷,那可怎麼辦?」   終南一劍仙已知徒弟愛上了孟凡,當下「哈哈」大笑道:「飛龍,你這是當局 者迷,孟姑娘跟她爹練了一身武功,並非是個弱女子,她娘縱能賣她,誰又能強迫 她接客?所以為師敢向你保證,孟三彥的妻子竊去孟姑娘,絕對不是要把她賣人煙 花巷!」   麥飛龍歎口氣道:「不然,她竊去女兒的目的何在?終南一劍仙道:」她離開 孟三彥已有許多年,也許一個人大孤單寂寞,因此要女兒去陪她──「   師徒倆正在屋裡交談,忽聽牛長安在屋外大叫道:「好了!   孟大俠回來了!孟大俠回來了!「   麥飛龍聞言之下,霍然而起,疾步走出。   但只走到廳門口就愕然住足,因為半瞎子孟三彥已經走到門口來了!   只看到孟三彥的樣子,他的心就往下直沉,人失望得幾乎站立不住。   孟三彥像是剛脫獄歸來的囚犯,頭髮散亂,衣服骯髒,眼眶下陷,模樣消瘦沮 喪,一副失魂落魄之狀!   麥飛龍後退讓他入廳,惶聲問道:「沒有找到麼?」   孟三彥搖搖頭,渾身癱瘓的跌坐入椅。   終南一劍仙倒了一碗茶道給他,問道:「一點線索都沒有麼?」   孟三彥接過茶,一仰頭向後靠去,神情憊極的答道:「沒有!」   終南一劍仙道:「她一向住在那裡?」   孟三彥有氣無力的緩緩說道:「有人說她在長安城中開了一家院子,可是我找 遍長安城中的每一家院子,都沒有找到她一點蹤影……」   牛長安接口道:「長安城中大大小小共有百多家院子,孟大俠都查過了麼?孟 三彥飲下手中的一碗茶,才道:」是的,連最下流的地方也都找過了!   麥飛龍一聽那女人是開院子的,登時更加優心如焚,咬牙切齒說道:「哼,她 一定是把孟姑娘藏了起來!」   終南一劍仙剛剛還向麥飛龍保證孟凡絕不致被送入煙花,現在一聽孟凡的母親 是個鴇母,不禁大為尷尬,苦笑道:「她總不會把親生女兒推入火坑吧?」   孟三彥冷笑道:「誰說得了!」   麥飛龍道:「她若真在長安城中開設院子,一定可以找出來,咱們再去找找看!」 說著,硬要人房整裝。   孟三彥向他擺擺手,道:「別忙,我已八九天沒睡覺了,且讓我睡一覺再說。」   他緩緩站立起來,拖著疲睏的腳步,走入房中去了。   麥飛龍轉望師父說道:「師父,等孟大俠恢復體力之後,咱們幫他一起赴長安 尋找孟姑娘的下落,好麼?」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好的,距離和崆峒派約定見面的日子尚有二十多天,咱 們是可以幫他找一找。」   牛長安道:「長安城中的院子在下去過幾家,那幾個鴇母在下都認識,也許能 夠把那女人找出來。」   麥飛龍道:「那好極了!到了長安後,由你帶路!」   終南一劍仙道:「現在你們別再說話,讓孟大俠好好睡一覺吧!」   麥飛龍點點頭,坐了下來。   不料就在此時,驀聞一片「傑傑」之聲由屋外柳林中傳了過來。   麥飛龍渾身一震,驚喜的叫道:「咦,那不是管家婆的聲音麼?」   一點不錯,是管家婆回來了!   它飛也似的竄入廳中,人立起來,掀動嘴唇朝麥飛龍「吱吱」叫著,似要表達 某種意思。   麥飛龍一直以為它已遇害,現在見它突然回來,立刻想到它可能是跟蹤那中年 婦人而得知其落足之處,因之心中大喜,急問道:「管家婆,你知道孟姑娘在何處 麼?」   管家婆點頭「吱吱」叫著,然後上前拉扯麥飛龍的衣服,似要麥飛龍眼它去救 人。   麥飛龍頓時興奮得臉都紅了,轉臉對著師父說道:「師父,它知道孟凡在哪裡, 咱們跟它去看看如何?」   終南一劍仙白一逸道:「別慌,等孟大俠醒來之後──」   一語未畢,孟三彥已由房中衝出來了。   管家婆一見到主人,立即一跳攀上孟三彥的肩膀,撒嬌似的直叫不已。   孟三彥神情緊張的急急問道:「管家婆,你當真知道幾兒在哪裡麼?」   管家婆又掀動嘴唇,努力模仿人說話的樣子,「傑傑」大叫著。   孟三彥雙目陡露光芒,又驚又喜道:「凡兒是不是被人抓住不能回來?」   管家婆點頭叫了幾聲,忽然跳到桌上,提起茶壺倒了一碗茶,端茶仰頭大飲。   牛長安忍不住笑道:「哈哈!這只猩猩敢情也會」喝茶呀!「   孟三彥又急問道:「管家婆!他們有沒有傷害凡兒?」   管家婆搖頭叫了兩聲,又繼續喝茶。   孟三彥精神大振,欣慰的笑了一下道:「好極了,你快帶我去吧!」   管家婆放下茶碗,一跳落地,向外跑去。   孟三彥連忙向終南一劍仙說道:「白掌門人,就煩三位再替我看看家,我去救 小女回來!」   說著,疾步跟著管家婆走出去。   終南一劍仙急道:「等一下,我們三人跟你一道去!」   孟三彥一剎腳步,回頭笑道:「不用了,那潑婦的武功是我教的,我要收拾她 易如反掌!」   終南一劍仙滿面嚴肅地道:「不,劫走令愛的不止她一人,而且你這只猩猩一 去八九天才回來,這表示路途甚遠,你已好多天沒休息,即使有力氣趕那地方,也 沒力氣救人了!」   孟三彥道:「那麼,咱們兩個老的去,令高足和牛老弟留在舍下。」   麥飛龍忙道:「不,小可也要去!」   孟三彥道:「你的傷好了麼?」   麥飛龍道:「騎馬絕對可以。」   孟三彥道:「有令師協助就夠了,你還是留下來吧!」   麥飛龍堅決地道:「不,小可非去不可!」   孟三彥一怔道:「為什麼?」   麥飛龍不禁臉色一紅,困窘已極,吶吶然道:「小可自覺……   沒有好好的保護令愛,所以……所以……「   終南一劍仙笑道:「孟大俠,小徒既有此心,就讓他一起去好了。」   孟三彥轉望牛長安道:「那麼,牛老弟留下幫忙照料我那群鴨子,如何?」   牛長安道:「哪些鴨子幾天不吃東西,諒也餓不死吧?」   孟三彥道:「當然,不過須得有人照顧它們,還有這隻大熊,也要按時給它食 物,老弟委屈一下,留下來幫幫忙吧?」   牛長安想了想,點頭道:「也罷,在下這幾天香孟大俠養那些鴨子,倒也養出 興趣來了。」   終南一劍仙道:「老弟單獨在此可要小心,萬一有武林人物進來,能逃便逃, 不要抵抗。」   牛長安道:「是的。」   終南一劍仙又道:「還有,我們此去,可能無法馬上回來,要是過了二十天仍 不見我們回來,你便趕去潼關會英閣等候,我們也許會直接轉赴會英閣。」   牛長安笑道:「好的,不過在下可能走不出孟大俠的九轉迷蹤陣呢。」   孟三彥道:「你可以叫黑金剛帶你出去。」   牛長安表示懷疑道:「它聽得懂在下的話麼?」   孟三彥道:「不必跟它說話,只須在它頭上拍三下,它便會帶你出去。」   牛長安一哦,笑道:「這倒簡單。」   孟三彥轉對終南一劍仙師徒道:「咱們走!」   於是,麥飛龍飛快地入房把衣物打點背起,老少三人立即出門,二老步行,麥 飛龍騎馬,出了九轉迷蹤陣,跟著管家婆望北出發。   看見管家婆一路向北奔去,終南一劍仙笑道:「看情形,令愛似非被劫往長安。」   孟三彥道:「那輛馬車被棄置於前面不遠,等下到了那裡,才能斷定那潑婦逃 走的路線。」   終南一劍仙道:「那輛馬車還在那裡麼?」   孟三彥道:「是的,方才在下回來時,曾轉去查看過,它仍在那裡?」   終南一劍仙道:「那天他們必是發覺管家婆在跟蹤,因此棄車而逃,但既然發 覺管家婆在跟蹤,她們還會讓它跟上麼?」   話聲一頓,繼道:「老夫之意是她們怎不把管家婆殺了?」   孟三彥冷笑道:「小女養的這只猩猩精靈無比,她想殺它,談可容易!   正在前面領路的管家婆忽然「吱吱」叫了兩聲,轉身一縱,躍上騎馬跟隨的麥 飛龍的身前坐下。   孟三彥笑道:「你看,它甚麼都懂,還懂得享受呢!」   終南一劍仙哈哈笑道:「果然是一隻精靈無比的猩猩,如今有它帶路,不怕找 不到令愛了。」   不久,已到了被棄置道旁的馬車前。   管家婆跳上馬車,吱吱叫看。   麥飛龍道:「這副馬車真漂亮,不是富裕的人家,絕對買不起。」   孟三彥道:「所以我才懷疑小女可能被劫往長安,長安城中,也有許多這樣的 馬車。」   他接著轉想管家婆問道:「管家婆,她們把凡兒劫往何處去了?」   管家婆「吱!」的一叫,跳落地上,朝東方野地上疾奔而去。   三人立即跟上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七章 荒山密谷】   終南一劍仙道:「果然不是被劫往長安,難怪你到長安找不到了。」   孟三彥歎道:「這還好,在下就怕那潑婦把小女帶去長安送人火坑。」   終南一劍仙道:「她可能想念女兒,想和女兒同住,怕你不答應,所以才出此 下策。」   孟三彥搖頭道:「不,她是個很絕情的女人,絕不會想到要和女兒同住的,她 搶走小女,如果不是要利用小女做搖錢樹,便是她看上了哪個有錢人家的子弟,打 算把小女嫁給他!」   終南一劍仙道:「若是如此,你答不答應?」   孟三彥斷然道:「決不答應!」   終南一劍仙道:「你不要女兒嫁人?」   孟三彥道:「不,在下要為小女找個品行端正,有志氣肯上進的人,你知道:」 有錢人家的紈褲子弟最靠不住,不是可托終身的人。「   終南一劍仙贊成道:「對,女孩子嫁給富家子弟絕不是福氣。」   聲一低,笑問道:「小徒在你孟大俠的心目中,不知是不是一個品行端正,有 志氣肯上進的青年人?」   孟三彥點頭道:「是的!」   終南一劍仙喜道:「那麼,你肯不肯把令愛許配給小徒?」   孟三彥搖頭道:「不行!」   終南一劍仙一怔道:「為什麼?」   孟三彥道:「令徒人中之龍,人又長得那麼英俊瀟灑,小女姿色平平,配不上。」   終南一劍仙「唉」一聲道:「你是說小徒不會喜歡令愛?」   孟三彥點頭道:「是的。」   終南一劍仙笑道:「假如小徒喜歡呢?」   「不可能。」   終南一劍仙道:「告訴你,小徒已經愛上了令愛了?」   孟三彥愕然道:「不會有這種事吧?」   「是真的。」   孟三彥仍然半信半疑,道:「這怎麼會呢?美人幫的姑娘那麼標緻,令徒不去 愛,怎麼會愛上小女?」   終南一劍仙笑道:「此即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小徒很有見識,他知道娶標緻 的姑娘為妻不一定是幸福,他喜歡賢慧的女孩子,而令愛便是他所覓到的最賢慧的 女孩子,所以他著迷了。」   孟三彥大喜道:「真的麼?」   終南一劍仙笑道:「絕非戲言!」   孟三彥欣然道:「好,令徒果真喜愛小女,等救回小女後,就讓他們成親好了!」   終南一劍仙笑道:「一言為定!」   孟三彥點頭道:「一言為定!」   麥飛龍弛馬緊緊跟著管家婆,沒聽到師父和半瞎子孟三彥的談話,還不知道自 己已經得了一房妻子哩!   管家婆一路向野地奔跑,跑了數里路,忽然跳上馬鞍與麥飛龍共乘一騎。   麥飛龍拍拍它的身子,笑問道:「路很遠是不是?管家婆點頭」傑傑「叫著。   麥飛龍含笑道:「到了該轉彎的時候,你可得下去領路,別走錯路啊!」   管家婆低叫一聲,表示明白,仰頭望天,顯得很是老氣橫秋。   在野地上行了十幾里路,已到河南境界,眼前是峰巒疊蟑的伏牛山脈。這時, 天已入暮。   麥飛龍勒停坐騎問道:「管家婆,她們是不是往山中去的?」管家婆點頭叫著。   麥飛龍又問道:「還有多遠?」   管家婆亂叫來。   麥飛龍道:「很近?」   管家婆搖頭。   麥飛龍道:「還很遠?」   管家婆點頭了。   麥飛龍道:「還要走幾天才能到達是不是?」   管家婆又點頭。   麥飛龍便回對業已走到身後的師父和孟三彥說道:「孟大俠,管家婆說她們帶 著令愛逃人伏牛九一路還很遠,要走幾天才能到達。」   孟三彥仰頭看看天色,說道:「現在天快黑了咱們莫如找個地方過夜,明日再 動身吧?」   麥飛龍道:「這附近有村鎮麼?」   孟三彥道:「距離數里外有個小村落。」   終南一劍仙道:「咱們身上都帶有乾糧,不必去找人家借宿,還是人山走人程, 天黑之後,找個山洞過夜,孟大快意下如何?」   孟三彥道:「也好。」   於是,管家婆一躍落地,領路奔入山中。   山路雖然崎嶇難行,尚不須翻山越嶺,所以麥飛龍仍然可以騎馬跟進。   走了一二里路,管家婆忽然轉入一片樹林中,麥飛龍頓感為難,因為他的腿傷 雖然已無大礙,卻還不能長途步行,而且他也捨不得丟掉一匹馬,當下叫道:「管 家婆,你等一等!」   管家婆在林中跳著叫著,催促他趕快進去。   麥飛龍問道:「是不是要一直進去呀?」   管家婆「傑傑」亂叫,不知在表達什麼意思。   孟三彥趕上來道:「麥少俠你且在此等一等,我隨它進去看看,也許經過這片 樹林仍然有路可行。」   說罷,跟了進去。   管家婆立即向林中深處奔去。   一會之後,孟三彥回來了,說道:「管家婆找到了一座山洞,可能當日她們曾 在山洞中過夜,距此不太遠,少俠可以下馬走一程麼?」   麥飛龍道:「可以。」   他立即下馬,牽馬入林。   孟三彥在前領路,走了數里,果然見到了一座山洞,管家婆在洞前跳躍著叫嚷 著。   山洞不大,只有三丈多深,但洞中很乾淨,分明有人打掃過。   孟三彥道:「咱們就在這座山洞中過夜?」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好。」   麥飛龍把馬拴好,便隨師父和孟三彥入洞。   孟三彥四下察看一番,見無任何線索,乃在一處洞壁前坐下,向管家婆招招手 道:「管家婆,你過來!」   管家婆搖搖擺擺的走過去蹲下。   盂三彥一指洞中道:「那天她門曾帶著幾兒在此過夜,是不是?」   管家婆點頭「吱吱」叫著。   孟三彥道:「她們一共有幾個人?」   管家婆掀動嘴唇,吱吱亂叫。   孟三彥伸出兩個指頭道:「兩個?」   管家婆搖頭。   孟三彥再出三個指頭道:「三個?」   管家婆點頭。   孟三彥道:「三個都是女的?」   管家婆搖頭。   孟三彥道:「一女二男?」   管家婆又搖頭了。   孟三彥道:「一男二女?」   管家婆點頭了。   孟三彥摸摸它的頭,含笑:「好,你出去找些野果充饑,我們也要在此過夜, 明早再走……去吧!」   管家婆一溜煙似的竄了出去。   孟三彥歎息道:「多虧這頭猩猩,不然要想找到小女,可真是大海撈針了!」   終南一劍仙問道:「她,我是說你那下堂妻,離開你之後,有沒有再嫁人?」   孟三彥搖頭道:「不知道!」   終南一劍仙道:「管家婆說是一男二女,男的必是駕車之人,但另一女不知是 誰?」   孟三彥道:「絕不是她再生的女兒,因為她離開我才不過六年,如果她再嫁人 生了個女兒,頂多也只有四五歲,她不致於帶著小女孩出來。」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那麼,那女的必是她的一個同伴了」   孟三彥輕嗯了一聲,解下包袱道:「咱們來吃乾糧吧,吃飽了好睡覺……」   一夜過了。   次日一早三人離開山洞,繼續跟著管家婆前進。   一路,都是較易行走的山地,也許那天中年婦人因身邊帶著孟凡,不便翻山越 嶺,故都揀平坦的山地而行,這對麥飛龍倒十分方便,可以繼續騎馬。   行行重行行,這天午後,三人在一處山腳下發現一堆灰煙,顯然是中年婦人等 烤食東西留下來的,這使孟三彥放心不少,心知管家婆沒走錯路。   三人在灰煙旁停歇下來,又吃了些乾糧後,才繼續起程。   眼前,仍是一望無盡人跡罕至的荒山,麥飛龍想不通中年婦人為何要帶孟凡遁 入深山,掉頭說道:「孟大俠,她帶令愛進人這遼闊的伏牛山,到底是要擺脫管家 婆的追蹤?還是她在這山中有住處?孟三彥道:」她是在擺脫管家婆的追蹤,她是 個水性楊花愛慕虛榮的女人,絕不肯住在這深山之中。   麥飛龍道:「可是,若要擺脫管家婆的跟蹤,似應往鬧市跑才對,往山中跑, 不是更使管家婆便於追蹤麼?孟三彥沉吟道:」這原因……當然是她們劫持著小女, 不便進人鬧市。「   麥飛龍道:「恐怕不是這個原因,令愛畢竟是她的親生女兒,就算在大街上拉 拉扯扯,她只要說一聲『這姑娘是我女兒』,誰又敢出面干涉?」   孟三彥覺得他的分析有道理,使反問道:「那麼依你的看法,她為何帶小女進 人這伏牛山中呢?」   麥飛龍道:「管見以為,她在這伏牛山中,必有一個住處,即使不是她自己的, 也必是她那同伴的。」   孟三彥道:「可是,女人怎麼會蟄居在深山之中呢?」   麥飛龍道:「這一點小可也想不通,不過這是因為自們還不知道另外那女人的 來歷之故,等到明白那女人是誰後,也許對她們的蟄居在深山就不會感到奇怪了。」   孟三彥點點頭道:「晤,不錯……」   麥飛龍道:「咱們自入山以來,雖然路線迂迴曲折,但一直是往東北方向行進, 以咱們目前的腳程計算,不知還要走幾天才能走出伏牛山?」   孟三彥道:「大約還要兩三天,我們現在置身之處,約在伏牛山西邊山腺,往 南五十里,便是武林競技場的所在地了。」   麥飛龍道:「管家婆是在第九天才回到家中的,照此計算,咱們再走一二天, 可能就會有所發現了。」   第四天的上午,老少三人仍在管家婆的引領下,跋涉於伏牛山中……   這天,三人走入一片大森林,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仍看不見盡頭。   孟三彥忽然停步道:「等一下!」   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聞聲住足,同聲問道:「甚麼事情?」   孟三彥又喊住了跑在前面的管家婆,然後伸手摸上身側的一株紅檜,眨著眼睛 道:「我的眼睛看東西雖然一片模糊,但近在眼前的東西,倒還看得清楚。這棵紅 檜,我好像看過三次了。」   終南一劍仙訝笑道。「看過三次?」   孟三彥點頭道:「是的,一個時辰前看過一次,半個時辰前又看過一次,現在 又重逢了!」   終南一劍仙笑道:「這片森林中有不少紅檜,你恐怕是認錯了吧?」   孟三彥搖頭道:「不會,我的視力雖然不佳,看過的東西卻都不會忘記。」   終南一劍仙道:「咱們一直在向前走,同一株樹怎會重自氧見三次呢?」   孟三彥道:「原因只有一個……咱們已誤人某種陣中一條死路!這一個時辰中, 咱們一直在同一塊地方兜圈子而茫然不覺!」   終南一劍仙白一逸聽了神色微變,道:「是什麼陣?」   孟三彥道:「我還看不出,你們且暫時站著別動,待我仔細看看。」   說畢,折身向右跨出三步,再往左橫跨三步,身形倏然消失不見!   終南一劍仙對各種奇陣雖未涉獵,但這時一看孟三彥走出幾步便失去了蹤影, 已知自己三人果然陷人某種陣中,不由面色又變道:「哼,果然不錯!」   麥飛龍心中頗為緊張,低聲道:「這表示咱們已經到了地頭了!」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而呈凝重道:「你的腿傷怎樣?是否可以與人動手了?」   麥飛龍道:「還沒十分痊癒,不過只要不是待別厲害的高手,弟子自信還對付 得了。」   終南一劍仙伸手道:「把馬交給為師牽著,你該──」   一語未畢,眼前人影一閃,孟王彥回來了。   麥飛龍急問道:「怎麼樣?」   孟三彥含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老弟,你前天的推斷果然不錯,咱們已經 到了!」   終南一劍仙接問道:「咱們被困何陣?」   孟三彥笑道:「九轉迷蹤陣!」   終南一劍仙一呆道:「九……轉……迷……蹤……陣9 」   每個字音都拖得很長,充滿驚惑。   孟三彥點頭道:「一點不錯,當今天下,只有兩個人懂得佈置此陣,一個就是 我,另一個就是她-一粘艷娥,我的下堂妻!」   終南一劍仙恍然道:「如此看來,令愛必然在此了!」   孟三彥道:「不錯,兩位情跟我來。」   他抱起管家婆,轉向右萬樹林中走去。   麥飛龍急急將坐騎拴在一株樹下,便與師父跟著孟三彥的步法,隨後跟上。   三人在樹林中忽左忽右的穿行數百步,突然視界一寬,看見了一條峽谷的人口!   峽谷形勢甚為雄美,谷中長著奇花異草,像是一塊人間仙境!   終南一劍仙一見之下,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好地方!」   孟三彥笑道:「哼,倒沒有想到她會住在這地方!」   終南一劍仙道:「她必是住在峽谷裡面。」   孟三彥點頭「嗯!」了一聲。   終南一劍仙道:「咱們進去吧!」   孟三彥又點了一下頭,舉步便向谷前走去。   峽谷內外一片濃攀參天的大森林,都是幾千百年的天然古木,樹幹糾結盤錯, 垂須如幄,林中幽邃陰暗,充滿神秘恐怖的氣氛!   三人才走到峽口,忽見旁邊矗立著一方石碑,上刻八個正楷大字:「私人谷地 擅入者死!」   孟三彥冷然一笑,大步而人。   終南一劍仙緊隨於後,低聲道:「孟大俠小心,谷中可能有埋伏!」   一言甫畢,忽聞左側林中有人嬌叱道:「來人止步!」   聲音清悅響亮,卻不見人現身!   孟三彥充耳不聞,繼續向前走。   「好大膽,射!」   一陣利箭,突由林中射出,勢如驟雨朝三人飛罩過來!   孟三彥身上未帶武器,但他毫無懼已,只見他左手抱住管家婆,右手長袖揮拂 而出,那幾支射月利箭,頓像撞上一道無形的鐵牆,紛紛掉下,落在他跟前。   終南一劍仙喝彩道:「好厲害的流雲飛袖!」   孟三彥笑了笑,又復舉步前進。   「站住!」   一聲尖叱,又由林中傳出,接著便見人影連閃,剎時出現了七個紅衣少女!   她們人手一副弓箭,跳出林外,立時站成一排,個個箭搭於弓,拉得滿滿的, 一齊瞄準孟三彥三人準備發射。   令人吃驚的是:這七個少女年紀都在十六七歲左右,身材長的一般高大,面貌 較好,體態炯娜,而穿的竟是一種見所末見聞所未聞的衣裳……一種衣連褲的緊身 衣裳!   其型式,就像「金身怪人」一樣,只差沒有蒙住頭部罷了。   紅色而緊身的衣褲,穿在少女的身上,那飽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肢,豐滿的臀 部,修長而均勻的玉腿,就暴露無遺了!   任何人看到她們,若不怦熱心動才怪。   但今天的孟三彥,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三人,對她們的出觀只感到驚奇和困窘, 他們一齊停下腳步,目瞪口呆的望著漸漸迫近的七個少女,恍如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那七個紅衣少女漫漫移步迫近,在距離三丈處停住,七支利箭仍緊緊瞄準孟三 彥三人,其中一個啟口嬌叱道:「你們是誰?沒看見谷口那塊石碑麼?」   孟三彥拚命眨眼睛,似想看個清楚,但他視力天生有毛病,實在看不清楚,當 下回對終南一劍仙道:「白掌門人,這些姑娘穿的是什麼衣裳呀?」   終南一劍仙尷尬的笑道:「很古怪,是一種緊貼身子的衣褲……」   孟三彥歎道:「如今的女孩子愈來愈大膽了,怎麼可以穿這種敗壞善良風俗的 衣服啊!   終南一劍仙道:「可不是,老夫長了這麼大一把年紀,今天還是頭一道見到女 人穿這種不倫不類的衣裳,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孟三彥搖頭晃腦嗟歎不已,歎道:「可怕!可怕……」   那少女見他們只顧批評不回答自己的話,頓時柳眉倒豎,尖叱道:「你們快報 上名來受死!」   孟三彥道:「別兇,小姑娘,我叫孟三彥,武林人稱『半瞎子』的便是,今天 是來找我女兒孟凡的,你快去叫粘艷娥那潑婦出來見我!   那少女面色一變,問道:「你身後那兩人又是誰?」   孟三彥道:「老的是終南派掌門人,少的是他徒弟麥飛龍!」   那少女「啊!」了一聲,似甚吃驚,說道:「你們站著別動,待我去為你們通 報!」   說著收起了弓箭,轉身奔入樹體中,瞬即不見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八章 誤闖芳谷】   其餘六個紅衣少女,仍把弓箭對著孟三彥三人,嚴陣以待。   終南一劍仙又是驚奇又是好笑,輕聲譽:「看樣子,尊夫人在此組織了一批娘 子軍呢!   孟三彥嘿然道:「果真如此,我孟三彥真是愧對武林同道了。」   管家婆忽然「傑傑」叫著,跳離孟三彥的懷抱,向那六個紅衣少女奔過去。   那六個紅衣少女似乎未曾見過面貌醜惡而渾身毛茸茸的猩猩,一見它奔過來, 頓時花容失色,又驚又怕的叫了起來。   孟三彥哈哈笑道:「別怕,它和你們一樣,是雌的!   「木木…」   管家婆奔到一個紅衣少女面前,手舞足蹈,跳躍亂叫不已。   那少女嚇得連連後退,驚叫道。「快滾!不然我射死你!」   孟三彥笑道:「不行,你不能射死它,我們嘈家婆』也是個姑娘,它還沒有出 嫁呢!」   管家婆忽地跳到另一個紅衣少女面前,又亂跳亂叫。   那少女頓時慌作一團,不覺脫手放出一箭,「颶」的向管家婆射到。   管家婆一個觔斗避開,跳起來「傑傑」怒叫,咆哮不停,似在斥責那少女不該 發箭射它。   那少女連連倒退,狼狽極了。   孟三彥哈哈大笑道:「管家婆,你回來,人家都是嬌嫩嫩的小姑娘,你不可嚇 著她們!」   管家婆聽了才停此咆哮,轉身走回來。   就在此時,先前入谷通報的紅衣少女跟著一位「貴婦人」出林來了。   她,臉罩黑紗,身穿黃羅襦,全身環佩珠王,裝束之美,猶如宮中后妃,蓮步 輕移之間,自然流露出一種雍容高貴的氣質。   雖然臉上罩著黑紗,但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一見就認出她是誰。   師徒倆萬萬料不到來的竟是美人幫主,一時大感驚異,不約而同的「啊!」了 一聲,楞住了。   孟三彥用力眨著眼瞎,問道:「她……好像不是粘艷娥嘛?」   終南一劍仙道:「不是,她是美人幫主!」   孟三彥神色一呆道:「美人幫主?怎麼惹出美人幫主來了?」   終南一劍仙道:「看情形,這裡是美人幫的幫址所在,尊夫人是美人幫的一員!」   這時,美人幫主已走到他們面前,她溫婉有禮的向他們三人一福,含笑道: 「原來是白掌門人和孟大俠大駕光臨,妾身有失迎逐,恕罪!」   終南一劍仙抱拳還禮道:「不敢,白某人不知此地是貴幫所在地,貿然闖來, 尚望魚幫主原諒。」   兩人一個是幫主,一個是掌門人,所以在未抓破臉之前,都極力保持著應有的 風度。   孟三彥卻按捺不住滿腹疑惑,接口問道:「你就是美人幫的幫主?」   美人幫主淺淺一笑道:「是的。」   孟王彥道:「粘艷娥呢?」   美人幫主道:「此非說話之處,三位請隨妾身人谷,再作詳談吧!」   語畢,轉身先行。   孟三彥轉頭望望終南一劍仙,目露徽詢之意,終南一劍仙微微點點頭,三人放 是舉步跟了上去。   美人幫主領著他們走人森林,行約百丈,森林已盡,迎面是一座山洞,洞門上 方橫刻著三個斗大的字:「美人谷!」   洞道約有五文寬,穿過洞道,眼前豁然開朗,陽光艷麗,呈現一片奇妙的景像。   但見谷中四面環山,谷地寬廣,中間建著許多屋宇,樓閣巍峨,如仙家住處!   終南一劍仙不禁大為讚賞道:「好一處世外桃源啊!」   美人幫主笑道:「白掌門人過獎了,此地較諸終南山那可差得太遠了。   四人走人中央一座大院,但見在各處走動的都是年輕美麗的姑娘,穿的也都是 各種顏色的緊身衣褲,曲線玲現,凸凹畢露,令人見了心猿意馬,神魂顛倒!   通過前院,眼前是一片細草如茵的廣場,中間是一座其大無比的浴池,浴為圓 形,是用大理石製成的,可容百人沐浴,此刻池中雖無一人,但已可使人領略到無 邊春色旖旎風光了。   孟三彥驚愕道:「咦,這個池子是幹甚麼的?」   美人幫主答道:「此地曰『美人池』,敞幫之人每日都在此池沐浴。   孟三彥失聲道:「不怕被人看見麼?」   美人幫主道:「此地無男人。」   孟三彥一哦,不敢追問下去。   過了「美人池」,迎面是一幢殿宇,雕梁畫棟,頗偉壯觀已極。   美人幫主拾級而上,領著他們三人入殿。   殿中寬敞豪華,地上舖的是平滑如鏡的大理石,兩旁交椅茶几排列整齊,光煉 奪目,令人置身其內,有目眩神離之感!   美人幫主道:「三位請坐。」   三人坐下之後,隨有一個美人入殿獻茶,三人接過茶都不敢喝,放在茶几上。   美人幫主含笑道:「三位是首次進人我們美人谷的男客,雖然我們不大歡迎男 士人谷,但也絕不會加害人谷之人──茶中無毒,請放心飲用好了!」   終南一劍仙笑笑道:「白某人是不渴,不是不敢喝!」   美人幫主道:「十多天前,敝幫勝雪紅已返谷報告有關與今徒追查武林金獅的 一切經過,妾身已決定依時赴潼關會英閣與白掌門人會晤,不想今天意能提早和白 掌門人見面……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與小徒此次是協助孟大俠入山尋找其女孟凡的,根本 不知貴幫總壇設在此處,冒昧闖來,尚請魚幫主海涵。」   美人幫主道:「不妨,但不知、三位怎麼能夠找到此處的?」   終有一劍仙舉手一指蹲在孟三彥跟前的管家婆道:「我們三人是這只猩猩帶來 的。」   美人幫主道:「白掌門人又怎會與孟大俠在一道?」   終南一劍仙道:「這事說來話長,起因是小徒在途中遭遇『金身怪人』的攻擊 受傷,為孟大俠父女所救……」   當下,把經過說了一遍。   美人幫主聽了點點螓首道:「原來如此,白掌門人也認為那兩個『金身怪人』 果華山派的人化裝的麼?」   孟三彥插口道:「魚幫主,咱們先談談小女如何?」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道:「也好。」   孟三彥道:「粘艷娥是貴幫之人?」   美人幫主領首道:「不錯,她是妾身的護法之一。」   孟三彥道:「魚幫主為何教唆她劫奪小女?」   美人幫主道:「沒有這回事。」   孟三彥冷笑道:「沒有這回事?」   美人幫主道:「是的,那是她私人的行為,與敝幫無關。」   語氣平靜,態度也很鎮靜,就好像粘艷娥的劫走孟凡,當真與她無關似的。   孟三彥道:「有關無關,我也不想退究,如今只請魚幫主釋放小女,讓我帶回 去就是了。」   美人幫主道:「令愛已不在此地。」   孟三彥面色一變道:「哪裡去了?」   美人幫主道:「尊夫人帶走了。」   孟三彥又冷笑道:「真的麼?」   美人幫主道:「真的,大約半月前,尊夫人向妾身告假『說有私事要離開數日, 安身准了,她便隨身帶著一個名叫古金蓮的養女離去,過了幾天,她回來了,帶來 了令愛孟凡。   妾身一得知那位姑娘即是孟大俠的千金時,便立刻命她帶回去,或者帶離此地, 因為妾身知道這件事會引起麻煩,而且說句實在話,令愛姿色平平,也不夠資格留 在我們美人幫中。   尊夫人聽了之後,就將令愛帶走了。「   孟三彥問道:「帶往何處?」   美人幫主道:「她說要帶令愛四處玩玩,過一陣後,假如令愛仍無意與她同住, 便帶回交還孟大俠。」   孟王彥沉著臉道:「請忽孟某人出言無狀,魚幫主所言,雖很合情合理,但孟 某人卻不能就此相信!」   美人幫主道:「孟大俠只要仔細想想,就會相信妾身所言屬實,因為第一,敞 幫與孟大俠毫無過節,沒有竊擄令愛的理由;第二,我們美人幫只收容美人,令愛 不是美人,所以我們不會要她!」   孟三彥道:「小女雖非美人,卻是你的護法粘艷娥的女兒!」   美人幫主道:「妾身不會因此關係,而協助她竊走令愛,孟大俠若仍不相信, 可以在谷中搜一搜看。」   孟三彥冷冷一笑道:「貴谷房屋如此之多,叫孟某人如何搜尋?」   美人幫主向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望了一眼,說道:「孟大俠可請白掌門人和麥 少俠幫忙,而且可以慢慢的,愛搜幾天就換幾天,直到孟大俠滿意為止。」   孟三彥不由躊躇起來。   他沒有想到會有這種演變,更未料到美人幫主如此「坦誠」,假如美人幫主一 口否認竊擄他女兒,事情反而好辦,可以用武力解決,但是現在她卻承認粘艷娥確 曾帶女兒到此,又允許他可以在谷中任意搜查,這就使他感到無話可說了。   沉默良久,才又開口道:「粘艷娥既是魚幫主的護法,她要離開,照理應該把 她的行蹤告訴魚幫主才對吧?」   美人幫主道:「本來應該如此,但她確實沒有說明去向,因為她在離去之前, 並沒有決定要去何處。」   孟三彥道:「魚幫主應該想到孟某人會前來追究,為何不問明她的行蹤呢?」   美人幫主道:「抱歉,妾身藍未料到孟大俠會找到此處,敞幫這個地方,外人 是不知道的。」   孟三彥又沉默有頃,才道:「無論如何,她是魚幫主護法,總不能無限期的離 開魚幫主吧?」   美人幫主道:「當然,不過最近敞幫無事可做,她也許不會很快回來。」   孟三彥道:「再過二十多天,魚幫主便有潼關之行,到時她回不回來?」   美人幫主道:「潼關之行,妾身並未打算帶很多人去,所以到時候她回不口谷, 妾身也不敢說,不過孟大俠若願意等,不妨留下來。」   孟三彥道:「我一個男人留在貴谷,魚幫主不覺不方便麼?」   美人幫主道:「雖然有些不便,但為了使盂大俠釋疑,也只好如此了。」   語聲微停,繼道:「只有一件,敞幫每上下日早晨都要人『美人池』沐浴半個 時辰,那段時間,還請孟大俠委屈一下,留午房中不要出來。」   孟三彥轉對終南一劍道:「孟其人決定留下來等候,白掌門人呢?」   美人幫主搶著道:「妾身非常歡迎白掌門人和麥少俠留下來。」   終南一劍仙覺得自己是一派掌門人,要是在「女人國」中盤桓二十多天之久, 傳到湖上去,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因之頗感為難地道:「我想……老夫和小徒還是 離開的好…」   美人幫主笑道:「白掌門人不是打算去潼關與崆峒派司空掌門人及妾身會合, 然後一道上華山的麼?」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是的,不過-一」   美人幫主打岔道:「此地距潼關不太遠,賢師徒便在此暫住十數日,然後我們 一道去潼關豈不甚佳?」   不容終南一劍仙開口,又接著說道:「假如白掌門人認為不便留在我們美人幫 中,便是瞧不起敝幫了,說句實話,敞幫雖然都是女人,但卻是清清白白的,我們 雖非出家人,但過的卻是出家人的生活!」   終南一劍仙只得連連點頭道:「這個老夫明白,這個老夫明白……」   美人幫主道:「而且,我們可以藉此機會研究如何對付華山派,追回武林金獅 之事;再說眼下整個武林中無人不知貴派與敝幫正在共同追尋武林金獅,白掌門人 留在敞幫,縱然有人知道,誰又敢妄說閒話呢?」   終南一劍仙沉吟道:「唔……」   美人幫主轉望麥飛龍微笑道:「麥少俠,你說是不是呢?」   麥飛龍也只好點頭道:「是的……」   終南一劍仙回對侍立身後的麥飛龍問道:「飛龍,你說咱們該留下未麼?」   麥飛龍想了想,答道:「是的,咱們該留下來陪陪孟大俠,否則孟大俠一人留 在此處,會有孤單寂寞之感。」   終南一劍仙聽了「孤單」兩字,也想那萬一美人幫要對孟三彥不利,對他確極 危險,不由點頭道:「對,那麼咱們留下來吧!」美人幫主很高興,笑道:「敞谷 有一間賓館可供三位居住,等下妾身帶三位去看看。」   說到此,轉對一個侍女吩咐道:「傳話下去,立刻在『美人殿』擺宴迎賓!」   那侍女應聲一福,出殿而去。   孟三彥道:「魚幫主不必把孟某人當作客人看待,老實說孟某人決定留下未, 確是想照魚幫主的允許在貴谷搜一搜呢!」   美人幫主笑道:「孟大俠要怎麼搜都可以,但妾身卻不能不把孟大俠視為貴客。」   輕脆的笑了兩聲,又接道:「總有一天,孟大俠會明白妾身不是你的敵人的!   孟三彥淡淡道:「但願如此。」   美人幫主不再接腔,轉望終南一劍仙道:「白掌門人,依您的看法,華山派的 這掌門人為何要竊去武林金獅?」   終南一劍仙道:「華山派與崆峒派一向不太和睦,據說起因於崆峒派門下在武 林競技場上殺了他們華山派的一個門下,連掌門人認為崆峒派門下出手太狠,始終 懷恨在心,所以這次連掌門人使人竊去武林金獅,必是一種報復的行動。   美人幫主道:「但是聰明的連天壁,為何不想想這件事的後果呢?」   終南一劍仙歎道:「正是,他該想想一旦被破獲後的後果一一氣,真能蒙蔽人 的心智啊!   美人幫主道:「不過,他們華山派是完了,竊盜罪名,將使他們陷於萬劫不復 之地。」   終南一劍仙道:「不過,武林金獅是不是他們偷的,老夫仍然有些懷疑。」   美人幫主道:「證據確鑿,還有什麼疑問?」   終南一劍仙道:「魚幫主所謂證據,是指牛長安在會英閣看見『黑天神西門世 輝』一事?」   美人幫主道:「是呀!   終南一劍仙道:「可疑之處就在這裡,要知『黑天神西們世輝』並非無名小卒, 江湖上認識他的人不少,連天壁若要使人散佈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應該找個無 人認識的無名小卒才對。」   美人幫主道:「白掌門人懷疑是別人化裝成『黑天神西門世輝』的模樣,企圖 嫁禍華山派?」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   美人幫主道:「不,妾身敢說絕對不是!」   終南一劍他反問道:「魚幫主有何高見?」   美人幫主道:「假如是別人化裝成『黑天神西門世輝鄉企圖嫁禍華山派,則後 來他便不會在殺人滅口……一刀不留人歐陽壽,酒鬼那伯海及會英閣三名跑堂的之 死,都是他們殺人滅口的證據,所以妾身認為在會英閣散佈消息之人,是,黑天神 西門世輝』不假,連天壁當初因未想到『黑天神西門世輝』會被人認出,故派他去 會英閣散佈消息,等到想到不妥,便趕快派人暗殺歐陽壽等人了!」   終南一劍仙覺得她的分析亦有道理,點點頭道:「晤,是的……」   美人幫主道:「咱們見到連天壁時,要是他死不認帳,白掌門人打算如何對付?」   終南一劍仙反問道:「依魚幫主之意呢?」   美人幫主笑道:「你是現任武林盟主,該由你出主意才是!」   終南一劍仙道:「茲事體大,等見到連掌門人後再見機而為吧。」   美人幫主道:「妾身倒有個主意,屆時他若肯好好交出武林金獅,咱們便勸司 空掌門人息事寧人,但他著死不認帳,那麼白掌門人便可以武林盟主的身份,下令 囚禁他!」   終南一劍仙一驚道:「囚禁他?」   美人幫主道:「是的,你是武林盟主,有權囚禁任何人!」   終南一劍仙期期然以為不可的道:「可是,他是一派之主,囚禁他等於毀了他 們華山派的名譽,此事恐怕不妥……   美人幫主冷芙道:「他不要臉在先,你又何必顧慮他們的名譽?」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老夫相信他也不會束手就擒!」   美人幫主道:「他若反抗,那更好,以咱們三個幫派之力,要擒下他可說易如 反掌!」   終南一劍仙苦笑道:「擒下他,又能對他怎樣呢?」   美人幫主道:「擒下他後,你可以正告他們華山派的人,要他們限期交出武林 金獅,否則召開武林大會,把他們的罪行公佈天下,叫他們華山派的人永遠抬不起 頭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九章 愧為上賓】   終南一劍仙聳聳肩道:「這件事關係一派的存亡,須得仔細斟酌,從長計議… …」   美人幫主道:「無論怎麼說,咱們既然有證據,就不怕無法向天下人交代,此 事非這樣辦,便無法逼他們交出武林金獅!」   孟三彥忽然開口道:「對不起,這件事孟某人不知可否置啄?」   美人幫主一笑道:「孟大俠請說不妨。」   孟三彥清了清喉嚨,說道:「孟某人以為,能夠追回武林金獅固好,萬一不能, 那也沒甚要緊,因為武林金獅乃是代表一種榮譽,其本身實無正假之言,你們已經 在競技大會上獲供,崆峒派也賠償了一隻武林金獅,就把它當作真的亦無不可。」   美人幫主斷然道:「不行,非把真武林金獅追回不可!」   孟三彥問道:「理由何在?」   美人幫主冷聲道:「武林金獅不僅代表榮譽,而且代責武林盟主的尊嚴。我們 若不追回它,武林朋友便會譏笑我們無能!」   孟三彥道:「武林金獅又不是你們遺失的,無能的應該是崆峒派,不是你們啊。」   美人幫主道:「但我們已在眾目睽睽的武林競技大會上親手檢收了武林金獅, 當時既未發現它是贗晶,也就等於是我們丟了一隻武林金獅。」   語聲一頓,又以堅定的語氣道:「總之,為了不使竊獅者逍遙法外,我們也非 追究到底不可!」   孟三彥點點頭,不再開口了。   這時,一個美人走人殿來。   她是勝雪紅。   她向終南一劍仙三人襝衽一福,才轉對美人幫主說道:「啟稟幫主,酒席準備 好了。」   美人幫主點點頭,道:「你去叫范風、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師圓 圓,還有你,七人一齊到『美人殿』陪客。」   勝雪紅應聲退去。   美人幫主隨亦盈盈而起,向終南一劍仙含笑道:「三位情隨妾身移駕『美人殿 』吧!」   語畢,領路走出。   終南一劍仙三人起身跟出,隨著她來到另一座金碧輝煌的殿閣。   殿階下,花風、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師圓圓、勝雪紅七女已在列 隊恭候。   殿中,擺著一桌酒席,數名待女肅立於殿中兩側,或抱琴,或擎羽扇,或執毛 巾,嫣紅膩翠,一個個明眸皓齒,姿色不遜花鳳等人!   美人幫主延客人殿,終南一劍仙三人落座之後,花鳳七女才跟著人席,於是酒 宴開始了。   細樂聲起。   一名待女上前斟酒。   美人幫主舉起第一杯酒道:「三位請。」   左下微撩黑紗,主人飲下第一杯酒,是向客人表示酒中無毒。   於是,終南一劍仙三人也飲下了第一杯酒。   花鳳七女則淺嘗即止。   美人幫主笑道:「山中無佳餚,三位請不要客氣。」   終南一劍仙道:「好說。」   酒過三巡,氣氛漸趨融洽。   南一劍仙環顧左右侍女,笑道:「貴幫名之曰『美人幫』,果副其實,個個都 是沉魚落雁賽西施的姑娘。」   美人幫主含笑道:「多謝掌門人誇獎,今後尚望掌門人多多照顧。」   終南一劍仙道:「不敢,貴幫創立伊始,即在武林競技大會上一鳴驚人,今後 武林可說是貴幫的天下了。」   美人幫主一瞥麥飛龍,笑了笑,道:「說到在競技大會上的成就,敞幫七個女 子,還不及今徒一人哩!」   終南一劍仙道:「那裡,小徒只是運氣較好罷了。」   美人幫主忽然轉對麥飛龍笑問道:「麥少俠,雪紅和你一道追查武林金獅時, 有沒有給你增添甚麼麻煩?」   麥飛龍道:「沒有,勝姑娘聰明才智遠勝小可,小可與她共事,至感快愉。」   美人幫主道:「雪紅也很稱讚你,不過她說你不喜歡太能幹的女人,不知有沒 有這回事?」   麥飛龍尬尷的笑道:「那……只是說笑罷了,其實……其實能幹的女人有何不 好?」   美人幫主微笑道:「但願你這是真心話。」   麥飛龍連連點頭道:「真的,真的,小可對能幹的女人一直佩服得很!」   美人幫主道:「那麼,你想不想將來娶一房能幹的妻子呢?」麥飛龍面上發紅, 窘迫地道:「當……當然啊!」   美人幫主妙目一轉,移望終南一劍仙道:「白掌門人,本屆武林盟主由貴我兩 派分任,這也可以說是一種珠聯壁合,不知掌門人是否願意親上加親?」   終南一劍仙哈哈笑道:「固所願也,可惜小徒已經屬意於一泣姑娘……」   美人幫主注目問道:「是誰家的姑娘?」   終南一劍仙一指半瞎子孟三彥,笑道:「便是孟大俠的掌上明珠,孟凡姑娘!」   美人幫主大感意外,藏在黑紗後面的一張勝雪花貌很清楚的現出一片驚訝之色, 轉對麥飛龍問道:「真的麼?」   麥飛龍甚窘,但毫不猶豫的點一點頭,道:「是真的」   美人幫主詫喜道:「你……不是說喜歡娶能幹的女人為妻?」   孟三彥聽了大感不快,佛然道:「魚幫主,你認為小女不能幹是不是?」   美人幫主挺眉一笑,說道:「令愛或許很能幹,但妾身麾下的這些姑娘,敢說 絕不比外面的任何姑娘差!」   孟三彥乾笑道:「是麼?」   美人幫主道:「是的,妾身的這些姑娘,琴棋詩書,武功文學,均有很深的造 詣,敢說比一般男人還強!」   孟三彥道:「小女對琴棋詩畫,雖然所知有限,但她有幾樣本事,恐怕不是貴 幫姑娘所能望其項背的。」   美人幫主笑道:「說來聽聽!」   孟三彥傲然道:「小女會燒飯,洗衣,縫衣裳,養鴨子!」   美人幫主「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道:「燒飯,洗衣,縫衣裳,養鴨子也算是 本事麼,」   孟三彥點頭道:「不錯,是很切實際的本事,貴幫姑娘人人都會這些本事麼?」   美人幫主不屑的笑了笑,道:「本幫姑娘才不學那些黃臉婆的本事,將未如若 出嫁了,過的將是貴夫人的日子,燒飯,洗衣等瑣事,自然有下人去操勞。   孟三彥道:「我想,麥少俠一定不喜歡一個不會操持家務的妻子!   美人幫主轉顧麥飛龍問道:「麥少俠,你忍心讓你的妻子操勞家務麼?」   麥飛龍道:「小可以為,那是她應該做的事,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   美人幫主截口笑道:「不,這種道理是你們男人立下用,是不公平的,試想女 人也是人,憑什麼注定要做那些乏味辛苦的家事?」   孟三彥插口道:「那麼,下人也是人,憑什麼要做那些家事?」   美人幫主道:「那是因為他們心甘情願,而且有月銀可拿。   麥飛龍見他們有繼續爭論下去的趨勢,忙笑道:「好了,換個話題談談吧!」   美人幫主脆笑道:「談什麼好呢?麥飛龍道:」小可斗膽要請教幫主一件事, 希望幫主不要生氣。   美人幫主道:「妾身身為主人,豈能妄動無名,麥少俠儘管問便了。   麥飛龍道:「方纔小可等人谷時,曾見貴幫許多姑娘穿著那種緊身衣褲,看來 十分怪異,幫主要她們穿那種衣服,用意何在?」   美人幫主笑道:「用意有二:一在打破傳統束縛,消除害羞之心;二在便利行 動,此地樹林濃密,著穿一般女人所穿的衣裳,出人極不方便。」   麥飛龍笑道:「在此之前,小可也見過有人穿那種型式的衣服。」   美人幫主輕「嗅」一聲道:「是誰?」   麥飛龍道:「金身怪人!」   美人幫主臉色微變,格格一笑道:「麥少俠該不致懷疑那兩個『金身怪人』是 敞幫之人吧?」   麥飛龍道:「不敢。」   美人幫主笑道:「那兩個『金身怪人』始不論他們是不是華山派的人,麥少俠 一定知道他們是竊走武林金獅之人對不?」   麥飛龍點頭道:「對。」   美人幫主道:「而如果他們是敞幫之人,那只武林金獅,已在敞幫手裡,妾身 豈會自找麻煩,在競技大會上,指出貴我雙方得到的那只金獅是贗品麼?」   麥飛龍又點一點頭,道:「對,所以小可絕不懷疑貴幫。」   美人幫主舉杯肅客道:「來,來大家盡飲此杯……」   美人殿左方數十丈外,靠近谷壁之處,建有一間優雅的賓館。   這間賓館自成一院落,四周圍著高牆,進了賓館之後,便看不見美人幫的姑娘 美谷中活動的情形。   酒宴一罷,美人幫主親領終南一劍仙三人到賓館,派三個侍女服侍他們,臨走 之際,她向半瞎子孟王彥笑道:「孟大俠,如今快天黑了,你是打算馬上開始搜索? 還是明早再開始搜索?」   孟三彥聳聳肩道:「在下視力不佳,還是明早再說吧!」   美人幫主含笑道:「那麼,三位多歇歇,妾身失陪了。」   語畢,一福而去。   終南一劍仙見她走了後,立刻轉對那三個侍女道:「你們也去吧!」   那三個傳女一齊施禮答道:「奴家等奉命侍候三位,不敢無故離開。」   終南一劍仙道:「老夫三人不需要別人侍候,你們但去不妨。」   三侍女面面相覷,似感為難。   終南一劍仙又道:「貴幫主若是問起,就說是老夫的意思,有道是主隨客意, 她不會責怪你們的,去吧!」   三侍女略一猶豫,才施禮退了出去。   終南一劍仙接著向麥飛龍說道:「飛龍,你去關上牆門。」   麥飛龍出去把牆門關上。   終南一劍仙轉對孟王彥笑道:「孟大俠,有一句話說『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鼾鼻 』,咱們最好把這賓館內外察看一遍,然後才可睡覺。」   孟三彥點頭道:「有道理!   於是,三人和管家婆,開始在賓館內外搜察起來。   賓館中有一間茶廳,十幾間客房,他們仔細的逐一摸實,直到確定館內館外未 躲藏著人,才回到茶廳坐下。   孟三彥見桌上放有各種新鮮水果,便拿了兩個水蜜桃遞給管家婆,說道:「管 家婆,你到屋上去,若見有人越牆進來,就來通知我,懂不懂?」   管家婆「傑傑」叫了兩聲,跑了出去。   孟三彥吁了一口氣,笑道:「好了,咱們可以放心交談了。」   終南一劍仙說道:「你對這位魚幫主說的話,相信不相信?」   孟三彥搖頭道:「我也無法斷定,她說的很有道理,我和她沒有過節,她沒有 劫擄小女的理由,而且小女確非美人,她不可能讓小女留在美人谷。   不過,她說的可能也有不實之處,例如她說不知道粘艷娥的行蹤,我可不大相 信!「   麥飛龍道:「不錯,令愛不在此處可能是實情,但她一定知道尊夫人去了何處!」   孟三彥揚揚眉毛道:「若非看在貴派正在與她們合力追究武林金獅這一點上我 真想使用武力迫她說出粘艷蛾的去處!」   終南一劍仙凝容道:「孟大俠該顧慮的倒不是這個……」   孟三彥道:「不然是甚麼?」   終南一劍仙道:「是動手之下能否獲勝的問題,你孟大俠的一身武學,老夫自 然不敢懷疑,但你也看得出她絕非易與之輩,而且,她幫下的高手絕不止花鳳等幾 個姑娘,一旦動手,你恐怕討不了甚麼便宜。」   孟三彥冷笑道:「她們美人幫總算已在武林中成了名,白兄認為她們敢以多取 勝麼?」   終南一劍仙放低聲音笑道:「你若把她們當作君子看待那就大錯特錯了,女人 情急之下,甚麼事幹不出來?」   孟三彥輕輕一歎道:「依白兄之見,我應該怎麼辦?」   終南一劍仙道:「等!」   孟三彥道:「那潑婦若不回來呢?」   終南一劍仙道:「她既是美人幫的護法,遲早必會回來你只要耐心的在此等下 去,總有見到她的一天。」   孟三彥苦笑道:「只怕等到她的時候,小女已經造了殃了!」   終南一劍仙道:「虎毒不食子,她不致於把自己的女兒怎樣的?」   孟三彥歎口氣道:「我是怕她把小女送人火坑,那潑婦只知道享受豪華的生活, 根本不知羞恥為何物。」   終南一劍仙道:「令愛不是個弱女子,她不會任人擺佈的,你放心好了。」   孟三彥道:「再過二十多天後,白兄便將與她們同往華山,那時那潑婦若尚未 返回美人各,我該怎麼辦?」   終南一劍仙道:「繼續等下去!」   孟三彥不以為然道:「這成麼?」   終南一劍仙道:「她已知道老夫與你交非泛泛,不敢加害你的。」   孟三彥道:「那潑婦若是回來,她會不會衛護她?」   終南一劍仙道:「這一點,明天咱們可和她講明白,請她命令尊夫人交還令愛, 她若答應了,到時候便不會出面衛護尊夫人了。」   孟王彥點點頭,無可奈何地道:「也罷,我就跟她們磨到底!」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明天你便不必煞有介事的在谷中搜查,只告訴她決定 在美人谷等下去就是了,不與她抓破臉,對你比較有利。」   孟三彥又點點頭。   終南一劍仙頓了頓,轉對麥飛龍問道:「飛龍,你說那些姑娘所穿的緊身衣褲, 其型式當真是與『金身怪人』相同麼?」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只有兩點不同。一是『金身怪人』渾身金光閃閃,好 像是獸皮製成的,二是『金身怪人』連頭部都蒙住,而那些姑娘卻沒有。」   終南一劍仙沉吟道:「哼,假如說『金身怪人』與她們毫無關係,衣服相同只 是一種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麥飛龍道:「弟子也是這樣想,但她說的道理又那樣無懈可擊,假如那兩個『 金身怪人』是她的人,那麼她已經得到了武林金獅,為何又要在競技大會上指出那 只武林金獅是假的?」   終南一劍仙目中閃動精芒,沉聲道:「她的目的可能不在那只武林金獅,而是 要挑起武林糾紛,讓崆峒派和華山派火拚!」   麥飛龍吃驚道:「也就是說她們設下這個陰謀,用意在讓我們男人拼個兩敗俱 傷,她們則坐收漁人之利?」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對了!她已說得很明白,她創組美人幫的目的,就是要 和我們男人爭強鬥勝,把幾千年來男比女強的觀念扭轉過來。」   孟三彥笑了笑,道:「然後要我們男人嫁給女人?」   終南一劍仙道:「不錯!」   孟三彥失笑道:「真是沿天下之大稽!」   終南一劍仙道:「這種想法當然違悻常理,但自古以來女人被男人欺壓太久了, 難免有少數不甘雌伏的聰明女子會起而反抗,特別是婚姻不美滿的女子,更會有這 種想法。」   孟三彥道:「造成婚姻不美滿的原因,可不完全是我們男人之過,你知道,有 許多女人愛慕虛榮,得隴望蜀,貪得無厭,我那潑婦,便是這類女人呢!」   麥飛龍插口道:「如果美人幫主,也是這樣的女人,難怪她要創組美人幫,與 我們男人爭一日之長短,不過,那些姑娘又怎麼說呢?她們還未出嫁,還未吃過男 人的苦頭,為何也跟著興風作浪呢?」   終南一劍仙道:「一句話,無知而已!」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章 黯然失色】   麥飛龍道:「但她們都很聰明啊!」   終南一劍仙道:「不錯,她們都很聰慧,但她們可能自小就被美人幫主灌輸下 歪曲的思想,而且在美人幫主養育成人之下,她們自然會絕對服從她,認為她的一 切措施都是對的。」   盂三彥笑道:「我敢說,總有一天,她們會反抗她的!」   麥飛龍轉望他問道:「為什麼?」   孟三彥低聲笑道:「因為每個少女都會動情,都需要男人的愛!」   麥飛龍道:「可是,美人幫主好像並不反對她們去愛男人呀!」   孟王彥搖頭道:「不,她只准她們去征服男人,絕不准她們去愛男人,而征服 男人和愛男人是有著很大的分別的,由於大多數的男人只願去愛一個女人,而不願 被女人所征服,所以我相信美人幫主遲早會遭到眾叛親離的命運。」   終南一劍仙道:「對,比即所謂女大不中留之意。」   孟三彥笑了笑道:「現在把話說回來,你們是不是懷疑武林金獅是她們偷的?」   終南一劍仙道:「很難說……」   麥飛龍道:「華山派與美人幫之間,弟子覺得華山派的嫌疑較重,因為美人幫 已在競技大會上獲勝,已在武林中佔了一席地位,一年半之後,她們且是武林盟主, 可以運用武林盟主的權利為所欲為,她們實不必自動揭穿武林金獅被掉包的秘密, 而且那位勝姑娘與弟子共處了將近一月之久,弟子覺得她的言行並無虛偽之處。」   終南一劍仙點頭不語。   麥飛龍又道:「此外,方才美人幫主說的亦沒有道理,假如在會英閣透露消息 的『黑天神西門世輝『是別人化裝的,他就不必殺人滅口,所以可證明竊獅者八成 是華山派…」   語方至此,忽聽牆門外「砰砰砰」的有人在敲門!   終南一劍仙皺眉道:「是誰來了?」   麥飛龍起身道:「弟子去看看。」   他快步走出茶廳,來到牆門後,開門問道:「那一位?」。「是我。」   勝雪紅的聲音!   麥飛龍打開牆門,拱手一禮,道:「勝姑娘還沒睡?」   勝雪紅嫣然一笑,道:「天剛黑,如何睡得著呀!」   麥飛龍含笑道:「有何賜教?」   勝雪紅道:「沒什麼,月色如此之美,何不出去溜躂溜躂?」   麥飛龍略一躊躇,笑問道:「有話說麼?」   勝雪紅點頭道:「是的。」   麥飛龍道:「那麼,我去稟過家師再來。」   他回到茶廳上,向師父低聲道:「師父,勝姑娘來邀弟子出去走走,說有話要 同弟子說,弟子可以跟她出去麼?」   終南一劍仙思忖有頃,額首道:「好,但要提高警覺,莫惹出麻煩。」   麥飛龍恭聲應是,轉身走出,順手把牆門帶上,笑道:「走吧!」   勝雪紅舉手遙指美人殿後道:「那邊有一座花園,我們到花園中去。」   於是,兩人緩步朝花園走來。   月光下的美人谷,看來十分恬靜幽美,皎潔的月光,彷彿一池清水,把整個美 人谷淹在水中,谷中的樹木,宛如水藻,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擺各種美妙的姿態。   麥飛龍心曠神悅的說道:「這地方,真是美麗極了。」   勝雪紅笑道:「如果你願意,可以長久留下來。」   麥飛龍道:「可惜我不是女人,如果我是女人的話,真願意永遠留在此處,一 輩子不嫁人都沒關係。」   勝雪紅道:「你在挖苦我們?」   麥飛龍訝笑道:「挖苦?你怎麼會這樣想?難道你認為美人谷不值得留戀麼?」   勝雪紅面現一絲羞笑道:「美人谷雖然值得留戀,但是我們女人總是要……要 嫁人的。」   麥飛龍笑道:「真的麼?」   勝雪紅道:「我們也是人!」   麥飛龍聳聳肩,道:「我一直以為你們不需要男人」   勝雪紅道:「你弄錯了、我們美人幫只想和男人爭取公平的地位和權利,並非 不要男人。」   麥飛龍輕哦一聲,笑道:「那麼,你們嫁了人後,如何去和男人爭取地位和權 利呢?」   勝雪紅道:「我們幫主教導我們要找一個肯尊重女人和願意以公平的態度對待 我們的男人才嫁給他,這樣便等於爭取到了。」   麥飛龍道:「由誰當家?」   勝雪紅道:「夫婦共當。」   麥飛龍道:「由誰操勞家務?」   勝雪紅道:「也是夫婦一起動手。」   麥飛龍道:「誰去謀生?」   勝雪紅道:「一起去。」   麥飛龍道:「生孩子呢?」   勝雪紅一怔道:「生孩子怎樣?」   麥飛龍答:「孩子是由你們女人的肚子裡生下來的,既然你們甚麼事都要男女 共同處理,生孩子也該一人生一半才是吧?」   勝雪紅赧然道:「你胡扯,你們男人怎麼能生孩子?」   麥飛龍道:「所以說啊,你們若要事事講求公平,那便是違反天理,也就是胡 鬧!」   勝雪紅道:「除了生孩子男人無法分擔之外,我以為其他的事情均可公平分擔。」   麥飛龍道:「你懂不懂陰陽相息之理?」   勝雪紅道:「別說得太玄了!」   麥飛龍道:「那麼,就說淺顯一些的道理,你知道稻是從土裡生長出來的,但 有土而無水,稻子絕對不能生長,所以水是陽,土是陰,有水無土不行,必須互相 配合,天地萬物才能生生不息,所以陰陽乃宇宙本體中的兩種不同能力,合則生, 分則死,你既然生為女人,又何必事事要跟男人看齊呢?」   勝雪紅似覺有理,不由沉默下來。   這時,兩人已走人花園,園裡種植著許多奇花異樹,當中有一座書軒,雕梁畫 棟,玉砌朱欄,極其古雅可愛,旁邊還有一灣荷池,池上架著小橋,環池是一條彎 曲的斜徑,竹石花柳,錯落水濱,景色令人沉醉。   勝雪紅先登上書軒,笑道:「我們在此坐坐吧。」   麥飛龍憑欄溜覽園中景色,說道:「這園中很美,怎麼不見別的姑娘進來?」   勝雪紅道:「我們看慣了,已不覺稀奇,所以大家都不來了。」   麥飛龍坐了下來,說道:「勝姑娘,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呀?」   勝雪紅道:「我己遵照你的指示,派一名護花使者去會英閣貼了佈告,相信屆 時定會有更多的證人出來指證。」   麥飛龍道:「很好!」   勝雪紅目光投到他的腿上,問道:「你的腿傷還沒痊癒麼9 」   麥飛龍道:「快了,再過幾天即可痊癒如初。」   勝雪紅微笑道:「真想不到,我們這樣快又見面…」   麥飛龍道:「可不是,一切都太巧了,想不到我受傷會為孟大俠父女所救,更 沒想到貴幫粘護法會在我養傷的時候前去搶走孟姑娘。」   勝雪紅道:「粘護法搶走孟姑娘,我們幫主事先的確不知道。」   麥飛龍道:「這一點我相信,不過如說貴幫主不知粘護法的行蹤,未免太不合 情理了!」   勝雪紅道:「這也是實情,粘護法因見幫主不准她女兒留在美人谷頗表不滿, 所以離開之前,便未向幫主說明欲去何處。」   麥飛龍緘默不語。   勝雪紅注目問道:「你……你當真是喜歡孟姑娘麼?」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勝雪紅淒婉的垂下螓首。   麥飛龍心頭怦然一動,笑道:「你怎麼啦?」   勝雪紅低首輕聲道:「我,我很羨慕孟姑娘,不過一我想不通我到底那一點比 不上她。」   麥飛龍沒想到她果然愛上了自己,當下收斂笑容道:「我想,這是緣份。」   勝雪紅仰起王面,眸中淚光盈盈,強笑道:「不,我不相信這是緣份!」   麥飛龍一怔道:「此話怎講?」   勝雪紅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同她好,要氣我!」   麥飛龍發愕道:「你怎麼這樣說啊?」   勝雪紅淒然一笑道:「因為你不贊成我們美人幫的立幫宗旨,所以才故意和一 個姿色平平的姑娘要好,其實,我雖是美人幫的人,但我絕不是如你想像中的那種 女人,我一樣會燒飯,洗衣,處理家務!」   麥飛龍忙道:「快不要說這種話,被貴幫之人聽去了,貴幫主必會處罰你的。」   勝雪紅道:「我不怕,只要你對我好,要我脫離美人幫我也願意!」   麥飛龍道:「勝姑娘,你大衝動了。」   勝雪紅舉袖拭去淚水,幽怨的凝注著他,道:「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對你的情意? 你為甚麼叫我傷心?」   麥飛龍甚感尷尬,他喜歡孟凡,絕非要氣她,他雖然和她一道走了幾千里路, 可從沒對她生起一絲絲的愛意,但是他不能把「我不喜歡你」說出口,他不忍心去 傷害一個姑娘的自尊心。   所以他感到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勝雪紅轉頭四下望了望,忽然移身靠近了些,伸出玉手按上他的手背,滿面流 露企求之色,輕喜道:「忘了那位孟姑娘,不要再叫我傷心,好麼?」   麥飛龍好像接觸到一朵帶刺的玫瑰花,慌忙移身退開數寸,道:「不,你聽我 說,我……」   勝雪紅突然倒人他懷中,含羞道:「別說了,你現在已經明白我對你的情意, 只要你忘了那位孟姑娘,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麥飛龍感到事態嚴重,不能不把話說清楚了,當即推開她,肅容道:「你聽我 說,我是真心真意地喜歡孟姑娘!」   勝雪紅驚愕道:「為甚麼?我那一點比不上她呀?」   麥飛龍道:「不是比得上比不上的問題,我就喜歡她。」   勝雪紅絕望的叫一聲,道:「真的!」   麥飛龍點頭道:「真的!   勝雪紅兩行珠淚,順腮而下,瞪望著他道:「我呢?」   麥飛龍道:「抱歉,男女間的感情是勉強不來的,我祝福你找到比我更強的男 人。」   勝雪紅哭道:「不!不!你不能這樣對待我!你不能這樣忍心拋棄我!我只愛 你一個,我不喜歡別的男人……」   麥飛龍站起身子,拱手一揖道:「對不起,我要回賓館休息了。」說罷,大步 走出書軒,急急往園外走出。   勝雪紅輕聲喚道:「飛龍哥,你別走,請你別走……」   語聲淒惋,似已傷心欲絕,柔腸寸斷!   麥飛龍充耳不聞,走出花園,一徑返口賓館而去。   而當地走出花園不久,一個女人就在書軒附近出現了。   她是美人幫主!   她輕移蓮步,幽靈般的走上書軒。   勝雪紅拭乾眼淚,哭道:「幫主,我失敗了。」   美人幫主含笑道:「哼,倒沒想到這小子心腸這樣硬啊!   勝雪紅道:「可不是,我已經使盡渾身解數了,他和一般青年人不一樣。   美人幫主道:「別急,他剛剛入谷,對我們還存有戒備之心,慢慢來吧。」   勝雪紅道:「不,我看得出來,他不會喜歡我的,他的意志很堅定,像個鐵打 的人。」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說道:「傻丫頭,你見過不吃葷的貓沒有?」   告訴你,天下的男人沒有一個不好色的,你只要緊纏住他不放鬆,總有一天他 會屈服的!   勝雪紅道:「我覺得應該改變戰略才行……」   美人幫主道:「改變戰略?」   勝雪紅道:「用強!」   美人幫主訝笑道:「你是說使用助情花?」   勝雪道:「是的!」   美人幫主沉思一陣,道:「嗯,這要好好研究一下,目前武林金獅尚無著落, 我們似乎不必操之過急……」   勝雪紅道:「武林金獅分明是被華山派竊去的,怎說尚無著落呢?」   美人幫主道:「我還有一些懷疑。」   勝雪紅道:「我看不用懷疑了。」   美人幫主道:「你不妨想想看,華山派掌門人連天壁並不知道那個秘密,他為 何要竊去武林金獅呢?」   勝雪紅道:「他竊走武林金獅,目的是要打崆峒派派呀!」   美人幫主搖搖頭。   勝雪紅道:「若非華山派竊去的,那就崆峒同派監守自盜了。」   美人幫主道:「頗有可能,不過還有一個人的嫌疑更大…」   勝雪紅問道:「誰?」   美人幫主道:「病美人水香蘭。」   勝雪紅吃驚道:「哦……」   美人幫主道:「當今天下,除我之外,只有她知道武林金獅那個秘密!」   勝雪紅道:「幫主可知她住在何處?」   美人幫主道:「不大清楚,不過我遲早可以打聽出來的」   勝雪紅道:「如果是她,那就麻煩了。」   美人幫主蛾眉一振道:「麻煩?怎麼說?」   勝雪紅道:「幫主以前好像說過」病美人水香蘭的武功不在你之下?「   美人幫主冷笑道:「不錯,我要勝她確實不易,但她要擊敗我也一樣困難」   勝雪紅道:「如果竊走武林金獅的,確是病美人香水蘭』,那麼,我們就不須 和終南派共同追討了。」   美人幫主道:「是的,所以你說要對麥飛龍使用『助清花』,為時尚早。」   勝雪紅道:「但不論能否追回武林金獅,終南派總是目前的武林盟主,我們若 能控制麥飛龍,對我們豈不很有利。」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一章 春色無邊】   美人幫主道:「白一逸不是好相與之人,我怕弄巧成拙,此事慢慢再說吧。」   勝雪紅嘟嘟櫻唇道:「可是,我實在不甘心爭不過孟凡那個醜丫頭。」   美人幫主笑了笑,道:「怎地,你真愛上麥飛龍了?」   勝雪紅搖頭道:「不是,我是說我長得比孟凡好看數倍,若爭不過她,大家會 譏笑我的,而且,這對本幫的名氣也是一個打擊,大家會說:」美人幫的姑娘有什 麼了下起?到底還是贏不了麥飛龍的心』…「   美人幫主舉手拍拍她的肩膀,含笑安慰道:「放心,麥飛龍即使不喜歡你,我 也不會讓他娶得孟凡的……夜已深,咱們回房去吧。」   XX XX xX美人幫主的房間很美,美得像皇后的寢宮,雕花的牙床,粉紅的羅帳, 精美的梳妝台,鮮麗的紫絨窗簾,還有各種珍貴的古董和鮮花,整個看來,充滿一 種香艷溫馨的氣味。   她在兩名侍女的跟隨下回到房中,喝了一碗燕窩湯,讓侍女為她卸裝,換上一 襲薄如蟬翼的輕紗,才揮揮玉手道:「你們下去吧!」   兩名學女福了一福,退出房去。   她在梳妝台前坐下,輕輕的揭下罩在臉上的黑紗。   銅鏡上立刻映現出一張美麗的面龐。   她如雲的黑髮,彎彎的峨眉,明澈的秋波,端正的鼻子,紅潤的菱唇,無不美 得恰到好處。   也是一種成熟的,嬌艷的,今男人一見就為之想入非非的美!   如果勉強要找出她的「假疵」的話,那就是她那眼角的魚尾紋,她已經是有著 無法掩飾的魚尾紋了!   她用玉筍般的手指輕輕按摩著眼角的魚尾紋,幽幽一歎道:「春情影事真留痕, 黯黯能銷一段魂,更不分明疑白醉,最難排遣是黃昏……」   然後,她站了起來,移步走近窗前,撩開窗簾,向外仁望,片刻,好像窗外的 景色仍不能使她排遣苦悶,於是,她放下窗簾,忽然動手寬農解帶起來。   轉眼間,已脫得一絲不掛。   呈現於銅鏡上的,是一副曲線玲攏,白如凝脂,令人「冒火」   的美妙身體!   她脫光衣裳之後,隨即躺上牙床,由枕頭下抽出一本書,展開看了起來。   那本書上不知寫的是什麼,只見她看了一會後,雪白的雙頰上泛起一陣一陣的 紅潮。   她忽然把書合起,放在酥胸上,閉上眼睛,輕輕扭動著矯軀,低聲呻吟著……   又過了一會後,她像是克制不住了,突然一躍而起,跳到床左的一扇緊閉著的 房門前,伸手在房門上推了一下。   那房門應手緩緩向右移開,露出了一道向下伸入的石級!   她沒有走下石級,卻又回到梳妝台前,拉開抽屈,取出一樣東西,隨即回床躺 下。   就在此時,一陣步聲由石級下響了上來。   稍頃,門口出現了一個青年!   這個青年長得很英俊,但是面龐瘦削,面色蒼白,眼睛也失去了年輕人應有的 光彩。   要是麥飛龍這時在場,他看見這個青年,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個青年是參 加本屆競技大會「舉重」一項競技的施毓俊一崑崙派的門下。   這施毓俊曾在「舉重」』中進入決賽,他在初賽中舉了八百斤,本是最有希望 獲得金碗之人,後來他為了「同情」花風,故意在決賽中舉八百四十斤,毀滅了自 己,但他當時並未得到花風的感激,他得到的是花風狠狠的一瞪眼。   現在,他竟在美人谷中出現了!   他出現在門口之際,神態顯得異常疲倦,略帶恐懼之色,他好像一隻即將被迫 入虎口的羔羊。   美人幫主輕聲喚道:「心肝弟弟,你快點過來呀互」   施毓俊默默的走到床前,對展現於眼前的那副誘人的身體,似乎無動於衷。   美人幫主拍拍床沿,發出淫蕩的脆笑道:「來,坐下來!」   施毓俊冷漠地道:「昨晚你說過要我靜養三天。你忘了?」   美人幫主笑道:「我沒有忘記,今夜之後,我一定讓你靜養數日,在你元氣未 復之前,決不召你來。」   施毓俊低頭道:「你饒了我吧,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美人幫主媚嫵一笑,道:「你是說要我放你回去」   施毓俊面色一變道:「不,我願終身侍候幫主,但是幫主也該讓我休息休息, 否則再這樣下安,我會死的。」   美人幫主伸手強拉他坐下,含笑道:「放心,我怎麼忍心讓你死?你是最稱我 意的人,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弄最好的東西給你吃……來,你先替我按摩身子」   施毓俊似乎不敢反抗,當下伸出雙手,在她又白又嫩的嬌軀上,「按摩」起來。   美人幫主閉著眼睛,享受著。   施毓俊道:「聽說終南派白掌門人和麥飛龍到谷中來了。」   美人幫主道:「嗯,你想見他們?」   施毓俊搖搖頭道:「不……。」   美人幫主笑道:「你是追到美人幫來的,也就是說你是情願美人幫的,所以你 不能向外求救,縱然你逃得出去,你的師門也不會饒恕你。」   施毓俊默然不語。   美人幫主義道:「你是不是很後悔?」   施毓俊道:「不。」   美人幫主道:「最好也不要後悔,你知道後悔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施毓俊道:「我不敢後悔。」   美人幫主笑道:「你該為自己慶幸才對,因為有許多人想進人美人谷而不可得, 你是唯一的幸運兒哩!」   施毓俊道:「是的……」   美人幫主道:「倒一杯酒來。」   施毓俊起身走去一座櫥台前,倒了一杯酒,端到床上遞給她。   美人幫主道:「不,你拿著。」   施毓俊一怔道:「你不喝?」   美人幫主亮出右掌,笑道:「你瞧這是甚麼東西?」   那是一粒大如粳米的紅色藥丸。   施毓俊看不懂,問道:「這是甚麼?」   美人幫主道:「助情花!」   說著,輕巧的把那粒藥丸投入酒杯中。   施毓俊愕然道:「助情花?」   美人幫主吃吃笑道:「這是唐玄宗御女之藥,是安祿山進獻的,睡前服一粒, 可助情長興而精力不倦!」   施毓使神色緊張起來,結結巴巴道:「這不好,會傷身子的美人幫主道:」絕 對不會,你喝下去吧!「   施毓俊驚恐地道:「不……不要這樣…」   美人幫主語聲微冷,以命令的口吻道:「喝下去!」   施毓俊雙手發抖,幾乎將懷中的酒濺出杯外,顫聲道:「不是,不是毒藥麼?」   美人幫主玉指輕輕在他面頰上刮了一下,嘻笑道:「傻瓜,你是我的心肝寶貝, 我怎麼捨得毒殺你呀?快喝下去吧!」   施毓俊只得舉杯飲下。   美人幫主笑道:「我保證你一刻時後,會變得精力充沛勇如沙場猛將!」   果然,一刻時後,施毓俊的面色轉紅,目中燃起火焰,體內好像也有一股火在 燃燒,終於控制不住,猛的跳上床去了!   一夜過去了。   終南一劍仙,半瞎子孟三彥和麥飛龍三人起得很早,他們想出去走走,但後來 想起美人幫主曾說幫中姑娘每日早晨都在『美人池「沐浴半個時辰之事,便不敢走 出賓館。   不久,侍女送來茶水和早膳,三人吃過早膳後,仍在館中呆坐。   半瞎子孟三彥搖了搖頭,歎道:「這種日子可不好過。」   終南一劍仙笑問道:「為甚麼?」   孟三彥歎道:「此地陰盛陽衰,行動諸多不便呀!」   終南一劍仙道:「不妨,取來叫侍女拿出弈具,咱們以手談煞時間吧。」   孟三彥點點頭,轉對麥飛龍道:「老弟你昨晚和勝雪紅去了何處?」   麥飛龍道:「隨處走了一下。」   孟三彥又問道:「談些什麼?」   麥飛龍道:「不外是武林金獅之事。」   他不願把昨晚的事情照實說出,因為怕對方生起不快,同時也不欲使勝雪紅在 他們面前感到無地自容,他覺得一個姑娘愛上一個青年並非罪過。   孟三彥道:「有沒有談到小女?」   麥飛龍搖頭道:「沒有。」   孟王彥道:「下次有機會,不妨和她談談,她和你最熟,也許肯說實話。」   麥飛龍點點頭道:「好的。」   「砰砰砰」!   又有人在敲門。   麥飛龍走去開門,一見竟是美人幫主,連忙退開一步,抱拳道:「魚幫主早。」   美人幫主今天換了一件淡藍色的羅襦,姿態顯得十分端清。看上去高貴得令人 不敢正視。   她輕輕一點螓首,含笑道:「令師和孟大俠都起來了麼?」   麥飛龍答應道:「都起來了,此刻正在廳上坐著。」   美人幫主於是輕移蓮步,姍姍行人,走上賓館的茶廳石階。   廳中的終南一劍仙和孟三彥一看是她到了,當即站起相迎。   美人幫主笑道:「二位早。」   終南一劍仙也笑道:「魚幫主早。」   美人幫主問道:「早膳用過了吧?」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多謝款待。」   美人幫主做手勢請他們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說道:「妾身未先親自前來招 待,十分抱歉。」   終南一劍仙道:「不用客氣,我等既然要在貴幫打擾數十日之久,魚幫主若對 我太過客氣,反使老夫等心中不安。」   美人幫主笑了笑道:「等一下,妾身欲陪三位到谷中四處走走,同時也好讓孟 大俠搜一搜。」   孟三彥接口道:「孟某人已經改變了主意,不打算搜了。」   美人幫主注目一嗅道:「為何不授了呢?」   孟三彥道:「孟某人想了一夜,覺得應該相信魚幫主的話,是以……」   美人幫主截口道:「孟大俠還是搜一搜的好,這樣可以釋去心中的疑慮。」   孟三彥道:「不,孟其人對魚幫主已沒有懷疑,不用搜了。」   美人幫主道:「那麼孟大俠打算怎麼辦?」   孟三彥道:「孟其人決定接受魚幫主的建議,留在貴幫等候粘艷娥。」   美人幫主點點頭道:「這樣也好……」   孟三彥道:「只有一件事要請魚幫主幫忙,希望魚幫主能夠答應。」   美人幫主道:「請說。」   孟王彥道:「魚幫主不反對孟某人由粘艷娥手中奪回小女吧?」   美人幫主道:「這是你們夫婦間的事,妾身管不著,談不上同意或反對。」   孟三彥道:「粘艷娥回來之時孟某人希望魚幫主命令她將小女交還給我。」   美人幫主沉吟半晌,道:「我只能勸她,來便命令她怎樣做,因為令愛畢竟也 是她的女兒,她也有權留住令愛。」   孟三彥道:「不對,當年她下堂求去時,曾答應小女由孟某人撫育,現在小女 長大了,她沒有權利將小女帶走。」   美人幫主道:「可曾立下字具?」   孟三彥道:「沒有。」   美人幫主笑道:「空口無憑,她若不承認說了那句話,那又如何呢?」   孟三彥冷笑道:「那倒不妨,孟某人自能有力奪回小女,問題在於魚幫主是否 出面衛護她!」   美人幫主含笑道:「她是妾身的護法,妾身總也不能看著她受到傷害,你說是 不是?」   孟王彥沉聲道:「如此說來,魚幫主是準備幫著她了?」   美人幫主搖首笑道:「也不是說要幫著她,妾身的立場是這樣,我只能勸她將 令愛還給孟大俠,卻不能命令她非交還不可,孟大俠也可以強將令愛帶回去,但卻 不能傷害她。」   孟三彥道:「所謂傷害,是指受傷而言?」   美人幫主點頭道:「是的。」   孟三彥冷冷一笑道:「這好辦,孟某人只讓她失去抵抗能力就是了。」   美人幫主又笑了笑,轉對終南一劍仙說道:「白掌門人,我們出去走走吧?」   終南一劍仙猶豫道:「魚幫主不是說貴幫姑娘每天早晨都在美人池沐浴麼?這 個時候怎好出去?」   美人幫主道:「不妨,只要不經過美人池就行了。」   終南一劍仙想了一下,頷首而起道:「既如此,出去瞻仰瞻仰貴谷的風光也好。」   美人幫主起身道:「三位請隨妾身來。」   於是,老少三人隨她走出賓館,到處觀賞谷中的各種設施。   所到之處,均不見一個姑娘,顯然都往美人池沐浴去了。   美人谷狹而長,約有數百畝之廣,四周峭壁環列,濃蔭蔽天,谷中建築均極美 觀,看來就像一座大花園。   終南一劍仙讚美不置,忽然問道:「貴幫現在共有多少姑娘?」   美人幫主道:「約有百來個。」   終南一劍仙道:「都是怎麼來的?」   美人幫主道:「大都是沒有父母的孤女,由妾身帶來養育,少數是自願投效的。」   微微一頓。又道:「可沒有一個是用武力搶來的!」   終南一劍仙道:「將來怎麼辦?」   美人幫主笑道:「白掌門人問的是她們的終身大事麼?」   終南一劍仙道:「正是,女孩子長大總要嫁人,總不能一輩子跟著你吧?」   美人幫主道:「不錯,妾身並不反對她們嫁人,只要她們能找到肯尊重我們女 人的地位,又能體貼妻子的男人,便可請求出嫁,出嫁之後,她仍是敝幫之人,可 受到敝幫的保護。」   終南一劍仙道:「換句話說,凡是加入貴幫的姑娘,一輩子都不愁被男子欺負 了?」   美人幫主道:「正是,自古迄今,女人均處於卑賊的地位,過著委屈的日子, 所以妾身才決定創組美人幫,替天下女人爭取公平的待遇。」   終南一劍仙笑道:「原來如此,今天老夫總算明白魚幫主的目的了。」   孟三彥接口道:「但是孟其人卻有一事不解,魚幫主為何只願替美女爭取公平 地位?難道容貌醜陋的女人就不是女人麼?」   美人幫主笑道:「並不,安身所以只收容美女,乃因妾身力量有限,無法收容 千千萬萬的女子,因此只好選擇美貌的女子了。」   孟三彥道:「依我之見,魚幫主應該優先收容貌醜的女子才對!   美人幫主道:「怎麼說?」   孟三彥道:「美貌的女子人人愛,出嫁之後多數能過著幸福美好的日子,只有 貌醜的女子才會遭受男人的欺負或遺棄,所以魚幫主若真要為女人爭取地應,便應 該多多收容醜女。」   美人幫主似感無言以對,強笑道:「孟大俠難道沒聽說過『紅顏薄命」這句話? 「   孟三彥道:「那畢竟是少數。」   美人幫主道:「不,妾身曾屢見美貌的女子遭遇不幸-一咦,發生了甚麼事?」   原來,就在她說話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片驚叫奔逃之聲!   「啊喲!」   「該死的東西!」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二章 花下斷魂】   「救命哪!」   聲音,來自美人池!   「魚幫主快去,必是有人闖人貴谷來了!」   美人幫主臉上殺機忽現,冷笑道:「哼,本幫在谷口立有警告石碑,居然還有 不怕死的人來侵犯,三位請稍候片刻,待妾身過去看看。」   語畢,縱身趕去。   但方在這時,已有四個美女倉倉皇皇的奔過來了!   她們身上一絲不掛,個個手掩羞處,一邊跑一邊叫,就像身後有一條蛇在追趕, 把她們嚇壞了。   美人幫主剎住飛縱之勢,大聲喝問道:「怎麼回事?」   一個美女大叫道:「他!他!他追過來啦!』」   他是誰?原來是管家婆!   它一路「傑傑」怪叫著,在那幾個赤身露體的美女身後窮追不捨!   被它追得最後的一個,赫然竟是花鳳!   她和其他姑娘一樣赤裸裸一絲不掛,豐滿而白晰的身子上還有水漬,胸前雙乳 在奔跑中顫動不已,斯景斯情,簡直不堪人目。   麥飛龍看得目瞪口呆,心房怦怦亂跳。   終南一劍仙閉上眼睛道:「飛龍,非禮勿視!」   麥飛龍也趕緊閉上雙目,不敢多看。   美人幫主怒道:「原來是這畜生,可惡!」   話聲中,身子電射而起,向管家婆撲了過去。   孟三彥大聲道:「魚幫主手下留情!」   雙足微頓,也跟著縱去。   那幾個姑娘這時才看見終南一劍仙三人,登時又驚又羞,哇哇大叫,掉頭疾奔, 飛也似的躲到各處去了。   美人幫主飛身追上管家婆,怒叱一聲,一掌對準管家婆的腦袋拍了下去。   管家婆一翻身跳開數尺,咧嘴「傑傑」大叫。   美人幫主一掌落空,心火更旺,趕上一步。   飛足踢出,尖叫道:「找死!」   這一腳踢得奇快異常,管家婆躲避不及,臀部被踢個正著,蓬然一聲,飛跌出 去。   美人幫主緊躡而上,舉掌又欲劈下。   孟三彥適時趕上,大喝道:「住手!」   聲如雷鳴,充滿怒意。   美人幫主收住掌勢,掉頭冷笑道:「孟大俠,你這只猩猩太放肆了,妾身留它 不得!」   孟三彥上前抱起管家婆,緊繃著臉孔道:「怎說放肆?」   美人幫主也面寒如冰,冷冷道:「敝幫姑娘在美人池沐浴,你這只猩猩竟去冒 犯,大發獸性,追逐姑娘,這難道不是放肆?」   孟三彥道:「魚幫主請看看,我這只猩猩是雌的,不是雄的,它追逐貴幫姑娘, 純為喀戲,絕無非分之想,因此算不得放肆。」   美人幫主聽得微微一呆,隨又斷然道:「不管它是雄的或雌的,它總不能如此 胡鬧!」   孟三彥笑道:「孟某人今後約束它就是了。」   美人幫主道:「靠不住!」   孟三彥道:「那麼,你是決定打死我那只猩猩了?」   美人好主道:「孟大俠若不要它死,立刻逐它出谷!」   孟三彥哈哈笑道:「原來幫主並非真的歡迎孟某人留在貴谷,你是在借題發揮, 想逐孟某人離開,是不是?」   美人幫主冷冷笑道:「你要這樣想也可以,安身與白掌門人有著聯盟之誼,與 你可不是朋友!」   孟三彥仰頭笑道:「孟某人也沒有把你當作友好,現在你既然把話說開了,孟 某人也要明白告訴你,若不是看在白掌門人的情面上,孟某人早就把你的美人谷掀 翻了!」   美人幫主格格脆笑道:「用不著顧慮情面,你要動手,安身絕對奉陪!」   終南一劍仙看見他們愈鬧愈僵,連忙上前調解道:「好了,大家少說一句了, 為了一隻不懂事的猩猩而傷和氣,太不值得了。」   美人幫主道:「白掌門人請評評理,妾身要他把猩猩放到谷外去,這個要求難 道不合理?」   終南一劍仙笑道:「孟大俠這只猩猩己養了數年之久,彼此已有深厚的感情, 放它出谷,萬一走失了實在可惜,所以老夫有個折衷的辦法,就用繩子把它繫在賓 館之內,不要讓它出來亂闖如何?」   美人幫主沉吟有頃道:「它不會咬斷繩子?」   終南一劍仙道:「大概大會。」   美人幫土道:「大概兩字靠不住,要麼妾身借你們一條鐵鏈,用鐵鏈繫住它才 可靠。」   終南一劍仙連聲道:「好好,就用鐵鏈好了。」   美人幫主冷笑道:「白掌門人不要答得太快,只怕人家不肯呢!」   終南一劍仙轉對孟三彥使了一個眼色,笑道:「孟大俠,你就看在老夫面上, 接受老夫這個辦法吧?」   孟三彥笑笑道:「白兄既如此說,孟某人豈敢不答應,就怕人家已不歡迎孟某 人留下。」   美人幫主道:「你只要肯講道理,妾身仍把你當作客人!」   孟三彥大笑道:「好吧,去取鐵鏈來,孟某人把這管家婆繫在賓館了!」   於是,美人幫主立命侍女取來一條鐵鏈,孟三彥便抱著管家婆回到賓館,把管 家婆繫在茶廳上。   美人幫主繼續領著終南一劍仙師徒到處觀賞,終南一劍仙還能領略谷中的美景, 麥飛龍卻已心神不屬,方纔那幾個赤身露體的姑娘的影子,一直在他腦中盤旋不去, 尤其是花鳳那副美好的胴體,更使他意亂情選。   他不住在心中暗暗喝采:「原來女人的身體竟是那樣美啊!」   他長了這麼大,今天算是初次看見女人的身子,而且看見的又是那樣完美無暇 的胴體,因此明知不該胡思亂想,仍不禁要想下去。   難怪,畢竟他也是個血氣方剛的青年!   終南一劍仙看出徒弟著了迷,便不願賞游下去,即向美人幫主說道:「魚幫主, 孟大俠一人留在賓館可能大不愉快,老夫還是回去陪他吧。」   美人幫主笑道:「好的,白掌門人請便。」   終南一劍仙乃與麥飛龍走向賓館,走出數十步後,才低聲道:「飛龍,你怎麼 見了女人就變得這樣失魂落魄?麥飛龍登時面紅耳赤,否認道:」沒有啊!   終南一劍仙笑道:「為師看得出來!   麥飛龍吶吶然道:「弟子只是覺得,覺得……很那個罷了。」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那些姑娘的身子很美,是麼?麥飛龍道:」是的……「   終南一劍仙道:「但你要知道,她們都不是良家女子,她們雖有誘人的胴體, 卻不是心地善良的姑娘。   麥飛龍道:「是的…」   終南一劍仙道:「別忘記為師常常告誡你的話,色字頭上一把刀!色是刻骨鋼 刀!見色不迷是英豪!   麥飛龍點點頭道:「是的,弟子沒有忘記,弟子也知道她們不是好姑娘,弟子 也不敢想人非非,弟子只是覺得她們的身子很好看而已。   終南一劍仙道:「為師不反對你欣賞,但千萬不可著迷。   麥飛龍道:「當然,弟子克制得住的,師父放心好了。   師徒倆回到賓館,只見孟三彥已把管家婆繫在桌下,他則坐著發問。   終南一劍仙笑道:「怎麼,氣還沒消?孟三彥一笑道:」不是,我為管家婆感 到不平,因為它方纔的行為可能不是出自本意。   終南一劍仙坐下道:「不是出自本意?」   孟三彥道:「是啊,你想它是雌猩猩,怎麼會對那些姑娘發生興趣呢?」   終南一劍仙哈哈笑道:「它對那些姑娘發生興趣,與色字無關,你也別鑽牛角 尖了!   孟三彥一指管家婆,正經地道:「不,我方才問過它了。它不承認是自己跑去 美人池胡鬧的,我問它是不是有人帶它去的,它連連點頭呢!」   終南一到仙笑道:「誰會帶它去美人池胡鬧呀?」   孟三彥道:「自然是她們美人幫的人!」   終南一劍仙不大相信,搖頭道:「不會吧,美人幫的姑娘怎會和自家人惡作劇?」   孟三彥沉聲道:「這不是惡作劇,而是有用意的!」   終南一劍仙一怔道:「用意何在?」   孟王彥道:「用意有二:一是要籍故驅逐管家婆出谷,二是故意要那幾個裸體 姑娘跑到咱們面前,以美色引誘令徒上鉤!」   麥飛龍聽了面色又一紅,抗聲道:「哼,小可才不會被她們所引誘呢!」   終南一劍仙問道:「她們為何要驅逐管家婆出谷?又為何要以美色引誘小徒?」   孟王彥道:「我的猜測是,粘艷娥和小女可能躲藏在谷中,美人幫主恐管家婆 嗅覺敏銳,怕被它嗅出小女的氣味,因此安排此計企圖打死管家婆或將它逐出谷外, 至於以美色引誘令徒,是因為昨天酒宴中表示希望令徒與她的姑娘結親,而未如願, 所以她就來了這一手,要令徒看了那些姑娘而動心,棄小女娶她的姑娘為妻。」   終南一劍仙動容道:「她要小徒娶她的姑娘為妻,目的安在?」   孟三彥冷笑道:「白見如今是武林盟主,今徒又是極為傑出的青年,她若有令 徒這麼一個『女婿』,自然有許多好處!」   麥飛龍雖然對「美色」有些著迷,可沒有因此減少對孟凡的愛意,聽了連忙接 口道:「孟大俠請放心,小可決不娶美人幫的姑娘為妻!」   孟三彥笑道:「你有這個決心自然很好,但仍要小心提防,不要落入她們的陷 阱才好。」   麥飛龍點頭道:「是,小可會謹慎的。」   終南一劍仙面呈嚴肅道:「你說粘艷娥和令愛可能躲藏在谷中,這個……若是 真的,那麼魚幫主可能就是主使搶走令愛之人,但她搶來令愛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孟三彥道:「自然是不讓令徒與小女相好。」   終南一劍仙道:「她又怎麼知道小徒與令愛有情的呢?」   孟三彥拈著短胡,笑道:「白兄也曾懷疑武林金獅可能是她竊取的,是不是?」   如果真是她竊取的話,那麼她當然會派人時時刻刻暗中監視令徒的行蹤,以便 隨時解令徒對追查武林金獅的動向,再說那兩個『金身怪人』若是她們美人幫之人, 她們自然知道令徒為我們父女所救,美人幫主也自然會派粘艷娥去合下刺探,當她 發現令徒與小女相愛時,她便下手把小女劫走了,這個推測,白兄認為合理否?終 南一劍仙點著頭,陷入沉思中。   孟三彥接著歎道:「方纔我真不該答應用鐵鏈拴住管家婆,否則說不定可靠它 找出小女被幽禁之處!」   麥飛龍道:「要知今愛在不在此谷中,小可認為不難,只需向美人幫主講明白, 然後牽著管家婆搜索一遍也就是了。」   孟三彥眼睛一亮道。「現在她還肯讓管家婆出去麼?」   麥飛龍道:「她為了洗清嫌疑,大概不敢拒絕,而且管家婆由孟大俠牽著走便 不致傷人,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孟三彥精神大振,轉對終南一劍仙問道:「白兄意下如何?」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好,飛龍你去找侍女,叫她請魚幫主前來一敘!」   麥飛龍應是而去。   他走出賓館,找到一個侍女,告訴師父和孟大快要見她們幫主,即轉回賓館。   不久,美人幫主來了。   雙方行禮落座,美人幫主啟口問道:「白掌門人召妾身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終南一劍仙道:「不敢,老夫有件事情要和魚幫主商量,希望魚幫主聽了不要 生氣。」   美人幫主笑道:「不會,白掌門人請直言無妨。」   終南一劍仙輕咳一聲,說道:「老夫要說的是,假如孟大俠懷疑其女被幽禁在 貴谷之中,魚幫主是否願意讓孟大俠帶著猩猩搜一搜?」   美人幫主不假思索的笑道:「妾身早就說過孟大俠可以在敝谷搜查,現在仍然 算數!」   終南一劍仙道:「孟大快要帶著猩猩搜查,同時希望魚幫主也在場。」   美人幫主道:「好的!」   終南一劍仙轉對孟三彥道:「那麼,大家一起去吧。」   孟三彥於是俯身解開繫在桌腳的鐵鏈,拍拍管家婆的肩膀道:「管家婆,咱們 現在去找尋小姐的下落,你若嗅覺到小姐的氣味,就告訴我,懂麼?」   管家婆掀動嘴唇,輕叫了兩聲,表示明白。   於是,四人一起走出賓館,朝樓閣集密的院落走去。   管家婆走在最前面,進人院落,即到處亂鑽,跳進每間房間搜索……   美人谷樓閣共有百幢之多,要逐一搜索,自是費時費事,但孟三彥並不感覺麻 煩,他決心窮一日之功授遍全谷。   這天,一直搜到黃昏時分。才將全谷的樓閣房屋搜遍,結果是一無所獲!   孟三彥頗不甘心,向美人幫主說道:「魚幫主,我想貴谷一定有秘密的地下室, 領我們到地下室去看看如何?」   美人幫主冷冷道:「敝谷沒有秘密的地下室,如果有的話,你該問你的猩猩, 不該問我!」   孟三彥冷笑道:「盂某人只道魚幫主真心要洗清嫌疑,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美人幫主道:「你已經搜遍了全谷,現在還要問我甚麼秘密的地下室,看來不 論我們如何遷就讓步,你也是不會相信了。   如今你要怎樣,隨你的便吧!「   孟三彥道:「既然找不著,我就等,等到粘艷娥出現為止!」   美人幫主不再接腔,轉對終南一劍仙說道:「白掌門人,妾身能夠做到的已經 做到,現在要失陪了。」   語畢,逕自回房而去。   終南一劍仙目送她遠去之後,才回望孟三彥問道:「要不要再找?」   孟三彥搖了搖頭,道:「不要了,咱們回賓館去吧!」   三人回到賓館,孟三彥仍把管家婆拴在桌下,躺人椅中長歎道:「想不到白忙 了一天……」   麥飛龍道:「孟大俠說的不錯,她們一定有秘密的地下室沒被咱們發現。」   孟三彥苦笑道:「但她不承認,管家婆又嗅不到小女的氣味,有甚麼法呢!」   終南一劍仙道:「為今之計,只好坐等粘艷娥回來了,她既然是美人幫的護法, 遲早會回到谷中來的。」   孟三彥點點頭。   三人在賓館吃過侍女送來的晚餐之後,終南一劍仙要侍女取來奕具,就在廳上 與孟三彥手談消遣…   棄畢一局棋,夜已深沉。   終南一劍仙笑問道:「還來麼?」   孟三彥推枰而起道:「明日再來吧。」   就在這時,賓館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嬌叱:「好賊子,看你往哪裡逃!」   「截住他!截住他!別讓他跑了!」   「快追!」聽聲音,似有幾個姑娘在追擊一人!   終南一劍仙聽得神色一變道:「咦,她們在追趕什麼人?」   一言甫畢,驀見廳門口人影一閃,一個青年神色驚慌的奔人廳中來了!   他,正是施毓俊!   麥飛龍一見大驚道:「噫,你不是崑崙派的施毓俊兄麼?」   施毓俊奔人廳中,便無力的撲倒地上,顫聲道:「白掌門人請……救救我……」   終南一劍仙愕然道:「你怎麼了?」   「唷!」   一縷白光如電射人。   施毓俊頭猛抬,發出一聲慘叫,怒目切齒的掙扎了片刻,隨即垂頭落地,死了! 他的背心上,赫然插著一支柳葉刀!   柳葉刀,是在他奔入廳中隨後射到的,由於事情來得太突然,是以終南一劍仙 三人根本沒有搶救的機會,眼睜睜看著他死在眼前。   瞬間,一條人影飄入廳中!   她是美人幫主!   隨後,又衝入三女,乃是鳳花、卓明珠、勝雪紅。   終南一劍仙駭然道:「這是怎麼口事啊?」   美人幫主上前察看一下施毓俊的屍體,才抬臉笑道:「沒甚麼,驚動了三位, 真是抱歉。」   語至此,掉頭向花鳳、卓明珠和勝雪紅說道:「來,把他的屍體抬出去埋了!」   花鳳,卓明珠應聲上前,一個抬手,一個抬腳,就要將施毓俊的屍體抬出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三章 關洛風雨】   終南一劍仙沉聲道:「且慢!」   花、卓二女立著不動。   終南一劍仙別臉望著麥飛龍問道:「飛龍,你說他是崑崙派的施毓俊?」   麥飛龍點頭答道:「是的,他曾參與競技大會的舉重一項,初賽就舉了八百斤, 決賽舉八百四十斤未成功,被判出場。」   終南一劍仙記起來了,點了點頭,回對美人幫主問道:「魚幫主為何殺了這人?」   美人幫主道:「敝谷谷口立有一塊警碑,上刻『私人禁地擅人者死』八個字, 白掌門人諒也看見過吧?」   終南一劍仙眉頭一皺道:「是他剛剛闖入貴谷的麼?」   美人幫主道:「是的,這人自參加競技大會之後,就一直纏著敝幫花風姑娘不 捨,前幾天竟追到谷外來,被困在『九轉迷蹤陣』內,妾身國憐憫他一片癡心,沒 有為難他,只警告他速返崑崙不得繼續糾纏,但他不聽,一直在谷外流連不去,今 夜他竟不聽警告硬闖入谷,這是咎由自取,可怪不得敝幫了!」   終南一劍仙道:「他是愛慕貴幫姑娘,對貴幫茲無敵意,魚幫主實不該殺他。」   美人幫主冷笑道:「這是敝幫立下的規律,誰要硬闖入谷,都得死!」   終南一劍仙道:「魚幫主不是說過不反對貴幫姑娘出嫁麼?他對花姑娘一片癡 心,魚幫主就該讓他和花姑娘交往,為此而殺害一個青年,異非太殘酷了?」   美人幫主道:「問題是花鳳並不喜歡他,安身也會要花鳳出去明白告試他,但 他不肯死心,所以妾身也沒辦法了。」   終南一劍仙輕歎一聲,說道:「他是崑崙門下,如今被魚幫主殺了,魚幫主如 何向該派交代呢?」   美人幫主道:「沒有什麼要交代的,他們若要追究,妾身就要反問他們縱容門 下調戲敝幫姑娘之罪!」   終南一劍仙覺得她花「調戲」兩字用得太豈有此理,不由皺眉道:「他曾調戲 過姑娘麼?」   花鳳開口道:「不錯!他曾經調戲奴家,前天奴家出去勸他離開,他不但不聽, 還上前摟抱奴家,毛手毛腳的把奴家輕薄了一番!」   終南一劍仙見她說得那樣大方,毫無一絲羞色,心中有些不信,但事情已是死 無對證,故意不便多說,只有搖頭嗟歎道:「他對姑娘既是一片癡情,竟又對姑娘 毛手毛腳,真是不可思議了。」   花鳳撇撇唇道:「奴家不喜歡他,所以他就亂來喊!」   美人幫主揮一揮手,說道:「好了,把他抬出去吧!」   花鳳和卓明珠聞言,便將施毓俊的屍體抬了出去。   美人幫主殺死一個人似不當一回事,看著施毓俊的屍體被抬出飯館之後,目光 隨即落到棋枰上,笑道:「原來二位在奔棋呀!」   終南一劍仙輕嗯了一聲,冷冷道:「已經下完了。」   美人幫主道:「二位棋力誰強些?」   終南一劍仙淡淡一笑道:「差不多。」   美人幫主微笑道:「妾身對此道亦極愛好,可惜棋力不夠,不知能否問自掌門 人請教一局?」   終南一劍仙道:「請教不敢當,不過現在夜已深,明日奉陪如何?」   美人幫主道:「也好,妾身明日再來請教,三位請歇著吧。」   他搭著勝雪紅的香肩,儀態端莊的走了。   終南一劍仙親自送到牆門,見她走遠,才命麥飛龍關好牆門,回到廳上。   對於施毓俊的被殺,老少三人的心情均甚沉重,相對沉默良久之後,麥飛龍首 先打破沉靜道:「師父,弟子覺得施毓俊這個人似非無賴之輩,他之被殺,可能另 有內情……」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不錯,他適才奔人廳中開口就要為師救他,看他的樣 子,好像早就知道為師在此,這一點很奇怪……」   孟三彥問道:「他一眼見到白兄時,沒有一絲詫異之色麼?」   終南一劍仙道:「沒有!」   孟三彥沉吟道:「這果然奇怪,他即使曾在競技場上見過你,但突然在此見到 你時,應該會有驚奇之色才對……」   麥飛龍道:「她們說他已到了數天,也許咱們人谷時被他看見了。」   孟三彥搖頭道:「這不大可能,就算那時他已在『九轉述蹤陣』內,那麼他能 見到咱們,咱們也一樣能見到他,因為我的『九轉述蹤陣』每隔九步更有一變,也 即是說他能見到咱們,那麼距離咱們三人絕不會超過九步遠,在那樣近的距離之內, 咱們三人怎會都未發現他呢?」   話聲一頓,繼道:「還有,他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居然能夠在幾天之內就悟 透我那『九轉述蹤陣』的變化而出陣入谷,也太不簡單了!」   終南一劍仙道:「此外,他適才進人廳中的情形,還有一點也很奇怪,好像已 經打得精疲力竭似的,一人廳中便力竭倒下……在他逃入之前,咱們好像沒聽到打 斗之聲吧?」   孟三彥道:「不錯,我也沒有聽到。」   終南一劍仙道:「而谷口到此不過數百步之遙,他怎會跑得精疲力竭呢?」   麥飛龍說道:「是不是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了?」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若然如此,他怎敢硬闖入谷?不是!不是!」   孟三彥道:「我的眼睛不大好,他是不是穿著一件白色中衣?」   麥飛龍道:「是的。」   孟三彥冷笑道:「這就怪了,只有在家裡或客棧裡才會只穿中衣!」   終南一劍仙冷哼一聲道:「看情形,施毓俊之死,絕不像她們所說的那樣單純 ……」   孟王彥點頭道:「對,一定有問題!」   終南一劍仙望著他,語含深意地問道:「會不會是句話那?」   孟王彥又點頭道:「可能!」   麥飛龍聽不懂所謂「那句話」是指何事,問道:「師父,你懷疑什麼?」   終南一劍仙壓低聲音道:「施毓俊可能是被引誘人谷做了她們的面首,因不堪 其苦,故逃出來向咱們求救的!」   麥飛龍心驚道:「哦……」   終南一劍仙面色一肅,又道:「為師愈來愈覺得這個美人幫不像是個清清白白 規規矩矩的幫派,你以後千萬要小心,無事最好不要輕離賓館。」   麥飛龍點了點頭,道:「是的,弟子不出去就是了!」   孟三彥道:「在未得充分證據之前,你們最好仍與她維持友好關係,否則恐怕 出不了這座美人谷呢!」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這個老夫明白。」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粘艷娥沒有返回美人谷。   美人谷中也未再發生其他事故。   終南一劍仙三人每天在賓館中奔棋消遣,過著清靜優閒的日子。   一晃過了二十四天,距離與崆峒派會師潼關會英閣的日期,只剩下四天了。   這天一早,美人幫主進人賓館說道:「白掌門人,咱們似乎該動身了吧?」   一終南一劍仙道:「正是,老夫正打算招呼魚幫主今天起程,魚幫主是否準備 好了?」   美人幫主道:「是的,其實也沒有甚麼準備的。」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咱們立刻就走──飛龍,你去打點包袱。」   麥飛龍應是退去。   終南一劍仙接著轉對孟三彥問道:「孟大俠打算在此等下去?或是……」   孟三彥道:「孟某人等下跟你們一道出谷,回家去看看,若不見小女在家,再 來此谷守候。」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回家去看一看也好,說不定令愛已經回家了亦未可知。」   孟三彥轉望美人幫主笑問道:「魚幫主允許某人再來貴谷打擾麼?」   美人幫主道:「不必客氣,孟大俠只管來好了,只是妾身不在谷中時,若招待 不周,可要請孟大俠多包涵。」   孟三彥一笑道:「孟某人若再來,當自備食物,不敢再勞煩貴幫姑娘送飯了。」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道:「敝幫並不在乎孟大俠這一口糧,不過孟大俠若怕我們 對你下毒,自備食物也好!」   孟三彥哈哈大笑道:「好說,孟某人的肚子任何毒藥均能消化,我之所以打算 自備食物,是因不願再領魚幫主之情罷了!」   正說著,麥飛龍已揹著包袱走人廳中。   美人幫主起身說道:「妾身的幾個姑娘已在外面等著,咱們這就走吧!」   於是,四人一行,走出了賓館。   在館外等待出發的有花風、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   師圓圓、勝雪紅七女,此外還有一頂小巧玲瓏的紅轎和兩匹駿馬,其中一匹是 麥飛龍騎來的五花馬,原是勝雪紅送給他的。   美人幫主指著另一匹馬,向終南一劍仙笑道:「白掌門人,妾身為您準備了這 匹馬,希望能讓您滿意。」   終南一劍仙也不推辭,頷首道:「謝謝!」   美人幫主含笑又道:「妾身不便騎馬,故要乘轎下山,到了山外再改乘馬車, 失禮之處,還請掌門人諒解。」   終南一劍仙說道:「別客氣,魚幫主,請上轎吧!」   美人幫主於是彎身坐人轎內,抬轎的是兩名身材健美的女子,她們把轎子抬起, 隨即向著谷外走去。   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亦即上馬,跟在花風等七女之後,孟三彥牽著管家婆走在 最後面。   一行人出了美人谷,經過谷外的九轉迷蹤陣,循著一條隱秘而寬坦的山路,迤 儷而行。   走了一天,居然就已走出伏牛山區了。   而剛剛走到山麓,就見近處停著二輛華麗的馬車,駛車的是兩名勁裝大漢,他 們一見美人幫主等人到了,連忙把車開到跟前,下車向美人幫主恭敬行禮。   美人幫主走出紅轎,仰頭望望天色,隨即回對抬轎的二女說道:「天快黑了, 你們二人快回谷去吧。」   抬轎的二女齊聲應是,立即抬著空轎返回美人谷而去。   終南一劍仙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美人幫主答道:「是陝西與河南的交界處。西行十里即是龍駒縣。」   終南一劍仙一哦道:「那麼,今夜咱們可在龍駒縣城投宿,明早再動身不遲。」   美人幫主道:「好的。」   終南一劍仙轉頭對孟王彥問道:「孟大俠,你呢?」   孟三彥道:「孟某人決定再趕一夜的路,就此分手了。」   他和大家拱手道別,牽著管家婆大步而去,轉眼間就消失於暮煙之中。   美人幫主和花風七女也隨即坐上二輛馬車,走在前面,一行向龍駒縣城進發… …   第三天的薄暮時分,一行十人抵達潼關,當即住入城中最大的一家五福客棧。   連同駕車的兩名勁裝大漢,十二人開了六間上房,大家在客棧裡吃過飯後,美 人幫主說道:「明日中午便是約定在會英閣見面的時刻,不知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 到了沒有?」   終南一劍仙道:「可能已經到了。」   麥飛龍說道:「師父,讓弟子出去找找看,如何?」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也好,順便看看牛長安來了沒有?」   麥飛龍點頭稱是,向在座的美人幫主拱手一禮,轉身便欲出棧。   美人幫主道:「麥少俠請等一下。」   麥飛龍轉回身子,問道:「魚幫主有何指示?」   美人幫主道:「此地距華山極近,也許華山派的人已得知我們要在會英閣會師 的消息,你一人出去只怕不太安全,還是叫雪紅陪你一起去的好。」   麥飛龍聽到要和勝雪紅一起去,心中就覺不自在,說道:「魚幫主請放心,他 們若對小可不利,等於不打自招,我想他們不會這麼傻的。」   美人幫主笑道:「萬一出現的是『金身怪人』呢?」   麥飛龍道:「天未黑,他們絕不敢穿那種衣褲在城中現身。」   美人幫主打岔道:「但他們也可能躲在暗處發暗器襲擊你,總之你們兩人同去 較為安全,萬一有個差錯,也有人可以回來報訊。」   說到這裡,轉對勝雪紅道:「雪紅,你陪麥少俠走一趟吧!」   勝雪紅一福道:「是。」   她又向終南一劍仙一福,便對麥飛龍嫣然一笑道:「麥少俠,咱們走呀!」   麥飛龍無奈,只得同她一起出棧。   人走到街上,勝雪紅笑問道:「咱們到何處去找?」   麥飛龍談談道:「先去咱們原來投宿的那家客棧找牛長安,然後再去會英閣看 看。」   勝雪紅點點頭,說道:「好,我想牛長安也該到了。」   麥飛龍輕嗯一聲,不願多說話。   勝雪紅轉聲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麥飛龍道:「沒有……」   勝雪紅忽然眼睛一紅,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傷心地道:「你不喜歡我沒有關 系,但你不該歧視我……」   麥飛龍道:「我沒有歧視你啊。」   勝雪紅嗔聲道:「還說沒有,自從那夜之後,你一見到我就板起面孔,冷冰冰 的理都不理人家,難道…難道我不該喜歡一個男人麼?」   麥飛龍道:「你當然可以去喜歡一個男人,不過,我不願你自受痛苦,所以覺 得你我今後還是疏遠一些較好。」   勝雪紅道:「你我不能結合,難道也不能做朋友?」   麥飛龍道:「當然可以,咱們現在不就是朋友麼?」   勝雪紅嘟嘟嘴,說道:「可是,你對我太冷淡了。」   麥飛龍道:「小人之交甜如蜜,君子之交談如水,淡一些有何不好?」   勝雪紅幽幽一歎道:「我想不通你為何這樣對待我…」   麥飛龍說道:「那天晚上,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勝雪紅道:「你一定要娶孟姑娘?」   麥飛龍道:「是的。」   勝雪紅吁了口氣道:「萬一粘艷娥一直不放她回家呢?」   麥飛龍道:「我會去找。」   勝雪紅道:「要是找不到呢?」   麥飛龍道:「那我終生不娶。」   勝雪紅道:「你們的感情,已經這樣深厚了麼?」   麥飛龍道:「是的。」   勝雪紅黯然沉默下去。   麥飛龍見她傷心欲哭,心中不免生起一些內疚,說道:「你對我的情意我十分 感激,但這是無法勉強的,我希望你不要傷心,這世上比我強的人多得很,比如那 位年舉岳,我就覺得他人品武功比我強得多……」   勝雪紅含悲道:「別提他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四章 問罪之師】   麥飛龍一怔道:「為什麼?勝雪紅道:」我這一生除了你而外,不會再去喜歡 第二個男人!「   麥飛龍登時感到像欠了一筆債無法清還,心中頗為難過,輕歎一聲道:「你不 要這樣,我是不值得你喜歡的,你該去喜歡一個喜歡你的人。」   勝雪紅道:「不,我只喜歡你一個人,你不要我沒關係,我決不再喜歡第二個 男人,除你而外,也決不嫁給第二個男人!」   麥飛龍連連皺眉,深感為難。   勝雪紅忽然強顏一笑道:「好了,不要再說了,咱們換個話題──你的腿傷完 全好了吧?」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完全好了。」   勝雪紅道:「明後天上華山,可能有一場惡鬥,你要小心,莫再受傷。」   麥飛龍道:「謝謝,你也要小心一些-一咦,你看前面走來的那人不是牛長安 麼?」   不錯,蠻牛牛長安騎著一匹馬,正由對面街上緩緩馳了過來。   身上還背著包袱,似是剛入潼關來的。   勝雪紅喜道:「不錯,正是他!」   麥飛龍疾步迎上去,舉手招手呼道:「牛兄,你也來啦!』牛長安一見是他, 大為高興,連忙滾鞍下馬,抱拳笑道:」巧極了!我正想去客棧找你們呢!「   「老弟是幾時到的?」有沒有尋著孟姑娘?「   說到這裡,看見勝雪紅也來到面前,忙又向她抱拳道:「原來勝姑娘也到了。」   勝雪紅笑道:「你是剛到的?」   牛長安道:「正是,我在孟大俠的家中,一直等到昨天中午,見白掌門人和孟 大俠尚未回去,只好遵照囑咐,動身趕來──怎麼樣?人都到齊了沒有?」   麥飛龍道:「我們也是剛到不久,住宿在五福客棧,還沒見到崆峒派的人,正 想去客棧找你,然後去會英閣看看呢。」   牛長安欣然道:「很好,咱們一道去吧!」   麥飛龍問道:「孟姑娘有沒有回家?」   牛長安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你們沒找她麼?」   麥飛龍說道:「一言難盡,咱們還是邊走邊談吧。」   於是,三人一起轉向會英閣行去。   路上,麥飛龍才把粘艷娥是美人幫的護法,及其帶孟凡回到美人谷,因美人幫 主不同意,又將孟凡帶走等情說了一遍。   牛長安聽了大為驚奇,望著勝雪紅道:「原來貴幫總壇竟是設在伏牛山中啊!」   勝雪紅淺笑道:「你現在雖然知道了,但我希望你不要到處去傳說,我們美人 谷嚴禁外人進入,誰要想入谷探秘,必然難逃一死!」   牛長安點點頭,說道:「是是,我守口如瓶是了。」   三人相談間,不覺已來到會英閣之前。   麥飛龍道:「崆峒派的人若已來過會英閣,上官灝必然知道,咱們進去問問他。」   三人走人會英閣,向跑堂的說明要見店主上官灝,跑堂的自然還認得他們三人, 連忙領他們進人後院私宅,招待他們在客廳中坐下,然後人內去通報。   不久,上官灝出來了。   雙方行禮寒暄過後,麥飛龍問道:「上官老前輩諒已知道明中午敝派將與美人 幫及崆峒派在貴樓會面之事?」   上官灝點頭道:「知道,老漢已關照過了,明日三樓停止營業,準備讓給貴派 等使用。」   麥飛龍道:「沒什麼不方便吧?」   上官灝搖頭道:「不會,三樓雖然天天有不少武林朋友前來光顧,但他們若知 貴派等在樓上聚會,絕不敢上去干擾。」   麥飛龍道:「崆峒派的人來過了沒有?」   上官灝道:「沒有。」   麥飛龍道:「一月前,勝姑娘曾派人到貴樓貼上一張告示,希望當初在樓上喝 酒而曾看見」黑天神西門世輝「當眾散佈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的武林朋友,出面 作證,不知道有沒有人前來表示原意作證?」   上官灝又搖頭道:「也沒有,那張告示只貼了三天,就被人撕下了。」   麥飛龍目光一凝道:「誰撕下的?」   上官灝道:「不知道,老漢問過那幾個伙計,他們都說沒看見。」   麥飛龍沉笑道:「哼,準是華山派的人撕下的,他們恐怕有人出面作證,因此 悄悄的把告示撕下了!」   上官灝道:「不過,那張告示已經貼了三天,見到它的武林人必然不少,一傳 十,十傳百,此刻知道的人,一定很多,明日很可能有人願意趕來作證。」   牛長安道:「不錯,告示上寫明明日中午前來相見,我想願意作證的武林朋友 為怕被殺害,在日期未到之前,是不敢現身的。」   麥飛龍點點頭,說道:「我們住宿在五福客棧,上官老前輩若見崆峒派的人到 了,就請通知他們一下,說我們都在五福客棧。」   一面說,一面站起,準備告辭。   上官灝跟著起身,答道:「好的,明日大約有多少人要來?」   麥飛龍道:「我們這邊已有了十一位,崆峒派可不知將來多少人,我看,準備 三桌酒菜大概夠了。」   上官灝道:「是是,但有一點老漢要先聲明一下,明天的酒菜由老漢請客,絕 不要貴派付一文錢,這是老漢對貴派的一點敬意,希望貴派等不要推辭。」   麥飛龍笑道:「這件事。等明日再說吧,小可此刻也不敢作主接受老前輩的盛 意……」   三人辭出會英閣,又到各家客棧打聽,均無崆峒派的人到達的消息,牛長安不 禁感到奇怪,說道:「奇怪,他們若要來,現在就該到了,莫非他們不想來了?」   麥飛龍道:「不,此事與他們崆峒派的聲謄大有關係,他們一定會來的。」   勝雪紅道:「對,他們大概不願太早被發現,暫時躲在城外,明日午時,一定 會到!」   麥飛龍點點頭,道:「咱們回客棧去吧。」。   第二天。   將近午時,終南一劍仙,美人幫主,麥飛龍,牛長安及花風,卓明珠,林馨, 杜鵑花,蘇雪蓮,師圓圓,勝雪紅一行十一人,一起到了會英閣。   這時,會英閣的門口和一,二樓已擠滿許多武林人,敢情是得知消息,趕來看 熱鬧的。   這種情形,終南一劍仙等人並不感到意外,武林金獅失竊的消息,已然轟動武 林,誰是竊獅者,以及終南派和美人幫將如何追回武林金獅,已然成為大家最關心 之事,來個幾百人,自是不足為奇。   店主上官灝顯得特別高興,因為他開設會英閣至今,雖經常有奇人異士前來光 顧,但還沒有一位掌門人來過,今天一下來了終南一劍仙,美人幫主和崆峒派掌門 人司空瑜三個當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自然為他們的會英閣增光不少,所以他感到 很光榮,很高興,老早就在門口等候迎接貴賓了。   一見貴賓到了,他連忙越前而出,向終南一劍仙和美人幫主拱手不已,說了許 多恭維和景仰的話,然後必恭必敬的迎領十一人上樓。   三樓,已備好三桌酒席,一切佈置得煥然一新!終南一劍仙和美人幫主先在酒 席旁的一排椅子上坐下,前者開口問道:「崆峒派還沒到麼?」   上官灝恭聲答道:「是的,大概快到了。」   一言應畢,忽聞樓下一名跑堂的大聲道:「崆峒派掌門人駕到!」   上官灝神色一振,忙道:「來了!來了!待老漢下去迎接!」   說著,急急忙忙下樓而去。   須臾,一片登樓之聲,響了上來。   終南一劍仙和美人幫主站了起來,準備與崆峒派掌門人等相見。   首先上樓的是上官灝,他上樓站在樓椅旁,拱手肅讓。接著,崆峒派掌門人司 空瑜上來了。   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一見終南一劍仙和美人幫主已在樓上,連忙快步而前,抱 拳一拱,含笑道:「敝派來遲,抱歉抱歉!」   雙方行禮寒喧中,崆峒派的人一個一個走上來,一共來了十人,其中一個是司 空瑜的師弟葛錦鴻,其餘九人年紀均在六七十之譜,個個相貌非凡,目光炯炯,顯 然都是該派的高手。   司空瑜與終南一劍仙和美人幫主見禮之後,隨即回對帶來的十人說道:「你們 過來見兩位盟主!」   葛錦鴻等十人一齊上前禮見,大家客套了一番,最後在上官灝的招呼下,全體 入席坐下。   終南一劍仙,美人幫主,司空瑜,麥飛龍,勝雪紅,牛長安等六人同坐一席, 余者分坐其餘的二席。   幾名跑堂的獻上香茗後,終南一劍仙起立說道:「諸位,白某人有個意見,咱 們先吃酒,等酒宴過後,再談正事如何?」   原來,他怕一旦談起了武林金獅,大家在憤慨激動之上,一定沒有心情飲食, 故有此議。   眾人亦知其意,一齊點頭,回答道:「正該如此!」   於是,終南一劍仙向上官灝做了個手勢,吩咐上菜……   菜,一大盤一大盤的端上來。   酒,一壺一壺的喝盡。   曹地,樓梯「登登」響起,走上來兩個身著英雄袍的青年!   一個年約二十五六歲,一個年約二十三四歲,似是同胞兄弟,相貌均甚端正, 腰間各系一柄單刀,英氣畢露,十分不凡。   麥飛龍連忙離席迎上前去,抱拳一拱,問道:「敢問二位是……?」   年紀較大的青年抱拳還禮,道:「在下林天雄,身邊這個是我弟弟林天義,聽 說貴派要找當日目睹『黑天神西門世輝』在此透露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的人?」   麥飛龍道:「正是!正是!」   林天雄道:「在下兄弟便是!」   麥飛龍大喜道:「好極了,好極了,賢昆仲請過來……」   他領著林家兄弟走近酒席前,為他們引見師父及美人幫主等人。   終南一劍仙打量他們一眼,含笑問道:「山西花刀林必廉是二位的何人?」   林天雄恭讓的答道:「是家父。」   終南一劍仙笑道:「老夫與今尊有過數面之緣。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賢 昆仲當日會在此看見『黑天神西門世輝』透露消息麼?」   林天雄道:「是的,家父認為此事關係重大,故命晚輩兄弟趕來作證。」   終南一劍仙問道:「賢昆仲確定『黑天神西門世輝』是第一個講出武林金獅被 掉包的人?」   林天雄道:「不錯!   終南一劍仙道:「很好,賢昆仲先請就座喝酒吧。」   於是,麥飛龍招待林氏雙雄入席敬了他們兩杯酒,才返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這時,大家已吃得差不多了,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乃向終南一劍仙抱拳道: 「白掌門人,關於令徒查出華山派竊走武林金獅的情形,司空某人尚不大明白,可 否即請白掌門人再詳細說明一下?」   終南一劍仙道:「此事最好由小徒來說……」   一抬頭,叫道:「飛龍,你站起來說給大家聽聽吧!   麥飛龍應聲站起,向眾人一抱拳說道:「司空掌門人,魚幫主,各位前輩,小 可與美人幫的勝姑娘,追查武林金獅的下落,所查獲的情形,是這樣的…」   當下,由這遇強一峰,得知有人在會英閣透露武林金獅被崆峒派掉包說起……   由於強一峰不知誰是第一個透露消息之人,所以他和勝雪紅決定赴會英閣打聽 一番因為當初還不該有人知道武林金獅被摔包的秘密,故他們斷定透露消息之人, 必與竊獅者有關。路上他們遇見「刀留人」歐陽壽,國知歐陽壽也曾在會英閣聽見 其事,又因他出言不遜,因此和勝雪紅動上手,結果歐陽壽不敵,受傷倒地,而就 在他說出了一個「黑」字之際,一支箭射死了他。   這自然是殺人滅口!   發箭之人,很可能就是竊獅者的同黨,也可能就是在會英間透露消息之人── 他的綽號的頭一個字是「黑」!   於是,他和勝雪紅繼續趕來會英閣,打算問問在三樓侍候客人的跑堂,豈知到 了會英閣一問之下,原在三樓侍候客人的三個跑堂已被人毒死了。   因此,他們更加確定兇手是在殺人滅口。   好在他們已由歐陽壽的口中獲悉當代「酒鬼那伯海」也在會英閣喝酒,故此立 即動身趕往落馬鎮。   那知找到「酒鬼那伯海」時,他也已被人射死了,那支箭與射殺歐陰壽的完全 一樣。   「酒鬼鄭伯海」在臨死之前,用手指在地上寫了一個字,也是一個「黑」!   至此,一切絲索都斷了,他們除了知道兇手的綽號中有個「黑」字之外,什麼 都不知道。   不過,他們經過研究之後,決定上華山見見華山派的掌門人連天壁。   理由有二:第一,華山距潼關極近,當日那個綽號訂個「黑」   字之人在會英閣透露消息時,可能有華山派的門下在場,第二,崆峒派掌門人 司空瑜曾謂華山派掌門人連天壁極為仇視崆峒派,值得查一查。   但是,上華山見到連夫壁之後,並無多大收穫,僅知該派有個「黑天神西門世 輝」長於射箭而已,另外就是看出連天壁對崆峒派的失去武林金獅甚表幸災樂禍, 但這兩點並不足以證明竊獅者便是華山派的人。   之後,他們回到了潼關,卻在會英閣意外地遇見了牛長安,他說出親眼看見 「黑天神西門世輝」在會英閣散佈消息。   當天深夜,金身怪人出現了,恐嚇他們不得追查失竊的武林金獅…   於是,他們帶著牛長安再下華山,見到了「黑天神西門世輝」,但對方矢口否 認曾到過會英閣……   「現在,親眼看見」黑天神西門世輝「在此散佈消息之人,除了牛壯士之外, 又增加了林氏雙雄,足證」黑天神西門世輝「是第一個在此透露消息之人不錯,不 過那個」黑天神西門世輝「,是否便是華山派那個」黑天神西門世輝「小可卻不敢 斷定,只好請諸位發表意見了。」   麥飛龍說到這裡,又向眾人抱抱拳,才坐了下去。   司空瑜對於麥飛龍最後一句話大惑不解,愕然間道:「麥世見所謂不敢斷定散 布消息的」黑天神西門世輝「即是華山派的」黑無神西門輝「此言怎講了?」   麥飛龍答道:「因為竊獅者如是華山派的人,該派連掌門人必不敢公開派『黑 天神西門世輝』出來散佈消息,因為他們應該考慮到有人認識『黑天神西門世輝』, 因此,那個西門世輝可能是別人冒充的,企圖嫁禍華山派,並使我們的追查走人歧 途!」   司空瑜冷冷一笑道:「麥世兄這種猜測恐怕不對,假如那是別人冒充的他們就 不必殺人滅口了!」   對於這一反證,美人幫主也曾說過了,麥飛龍想不出理由來解釋,現在也仍然 想不出,故默然不語。   司空瑜接著站了起來,面呈憤慨的冷笑道:「諸位,竊走武林金獅之人,是華 山派的連掌門人已不容置疑,他仇視敝派,起因於第七屆的武林競技大會,那次他 一個門下叫倪雨生的,參加兵器對搏連勝四場,但最後卻被敝派的顧江南一劍砍斷 左足,流血過多而死,此事本屬誤傷,而且競技大會有明文規定死傷不得追究記恨, 但連掌門人卻因此而與老夫多次在江湖上造謠中傷敝派,如今竟變本加厲竊走了敝 派保存的武林金獅,企圖陷敝派於萬劫不復之地,其居心之惡毒,令人髮指。」說 到此處,憤然一拍桌子,又道:「多虧麥世兄和勝姑娘查出真相,洗清了敝派的罪 嫌,現在我們一起上華山去,討他一個公道!」   「對!」   「咱們這就動身!」   葛錦鴻等十人個個憤恨填膺,紛紛嚷著站起來。   就在此時,一位藍衣老者悄然走上樓來,站在樓梯口冷冷道:「不必去了,老 夫親自領罪來了!」   來看,竟然是華山派掌門人連天壁!   全樓二十多人都萬料不到他會來到會英閣,一時均嗔目而視,驚愕得說不出話 來。   連天壁像是一位從容赴義之人,神態鎮靜中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概,一 對銳利精眸緩緩環望眾人一遍,冷然一笑道:「方纔,你們的談話,連某人都聽到 了,你們所舉出的證據,連某人都提不出證據,連某人都提不出駁辯的理由,現在 連某人只想提出一個問題就教於在座諸位……」   終南一劍仙連忙起身離席,說道:「連兄請過來坐下,有話慢慢的說吧。」   連天壁擺擺手,繼續道:「連某人要請教諸位的是:武林金獅和一個人的性命, 何者珍貴?」   大家都不明白他這話的含意何在,故均默然不語。   連天壁舉手一指司空瑜,冷笑道:「司空掌門人,請你回答!」   司空瑜哼哼笑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連天壁一字一字道:「連某人的意思是說,假如在你面前放著一支武林金獅和 站著一個人,你認為武林金獅重要呢?還是人命重要?」   司空瑜乃是老於世故之人,在弄不清對方的話意之前,豈肯貿然回答,當下冷 笑一聲道:「這可難說得很……」   連天壁卑夷一笑,轉望終南一劍仙問道:「白掌門人,你說說看!」   終南一劍略一沉吟,答道:「白其人認為人命比武林金獅重要。」   連天壁點點頭,再轉望美人幫主問道:「魚幫主高見如何?」   美人幫主笑道:「妾身也認為人命比武林金獅重要,武林金獅丟了,可以再造, 人死了卻不能復活。」   連天壁又點點頭,回頭對司空瑜再問道:「司空掌門人同意他們兩位的看法麼?」   司空瑜只好點頭道:「閣下問的若是這個意思,司空某人也同意人命比金獅珍 貴。」   連天壁忽然仰天大笑道:「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了,連某人要是否認偷竊武 林金獅,你們一定不相信,現在連某人把比武林金獅更珍貴的性命交給你們,大概 可以使你們相信了!」   語至此,右袖一翻,亮出一柄匕首。   終南一劍仙大驚道:「連見不可如此!」   話聲中,人跟著電撲過去。   但已經遲了,連天壁已用匕首刺人自己的心房。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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