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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大錯鑄成】 終南一劍仙正好趕上去扶住他即將倒下的身軀,激動地道:「連兄!連兄!你 這是何苦?」 連天壁雙手無力的垂下,一顆頭靠上終南一劍仙的臂彎,臉上現出一片垂死的 苦笑斷斷續續的說道:「任何………人想嫁………嫁禍我……們華山派……那是辦 不到的!」 語華,頭往旁一歪,死了!全樓之人盡皆愕然。 沒有一人料到他會自殺,但大家很快就明白他為什麼要自殺。 不錯,連天壁是以自殺未洗清他們華山派的罪嫌! 這也是最能取信於人的一種洗清罪嫌的方式! 武林金獅雖然珍貴,陷害崆峒派雖然對他們華山派有許多好處,但總比不上他 的性命更珍貴,他若死了,即使有一百隻武林金獅陪葬也沒用,即使崆峒派的人全 體覆亡,他也享受不到那種「勝利」的樂趣! 所以,全樓之人,包括司空瑜在內,都知道自己弄錯了。 大家一下子都推翻了自己的猜疑,而斷定連天壁絕對不是竊獅之人。 不管有多少推不翻的鐵證,連天壁這一死,已證明他和他的一派之人都是無辜 的! 這時,最感愧疚的是麥飛龍了,他認為今天大家會師會英閣,全出於自己的安 排,如今連天壁在百口莫辯之下自殺身死了,這個大錯等於是自己鑄成的,因之心 中慚愧難過已極。 終南一劍仙輕輕把連天壁的屍體放倒於地板上,神情一片嚴肅,這個突如其來 的巨變,也使他感到手足無措了。 整個三樓,變得一片死靜,大家面面相覷,都不知如何處理善後。 忽然,樓梯又「登登」急響,奔上來一位身材雄偉的虯髯老人。 他一眼瞥見倒在地板上的連天壁,頓時面色遞變,跪下去抱住連天壁的屍體, 顫聲呼叫道:「掌門人!掌門人…」 然後,眼淚掉了下來。 他是華山派中地位僅次於連天壁的人物,叫「睡虎魯正終南一劍仙長歎一聲道 :」魯兄,貴派掌門人是…自殺而死的……「 睡虎魯正庸緊緊擁著連天壁的屍體,眼淚簌簌直下,哺哺說道:「他臨下山之 際,嚴令全派眾人不得離山一步,我就覺得情形有異,立刻趕下山來,不想,不想 還是遲了一步。」 終南一劍仙惻然道:「白某人未料到他會出此下策,因此搶救不及………」 睡虎魯正庸抱著連天壁的屍體站了起來。雙目一抬,射出懾人心魄的銳芒,環 掃眾人一遍,沉容冷笑道:「你們的目的如是想害死敝掌門人,現在已經如願以償 了。不過敝派決定不立刻追究此事,我想武林金獅的失竊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 要等到那一天,再向諸位算賬!」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頓,咬牙切齒,說完之後,隨即轉身下樓而去。 終南一劍仙默默無言,因為他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沒用了。 樓下,人聲突然沸騰起來! 想是等候在一二樓的武林人看睡虎魯正庸抱著連天壁的屍體,因此發出驚詫之 聲…… 終南一劍仙默默的轉回座位,默默的望著眾人,良久之後,才開口道:「諸位, 我們做錯了一件事,如今不論如何向華山派的人解釋,都已無濟於事。最重要的是 我們要另起爐灶,重新追查,追出竊獅真兇,泉首示眾,只有這樣,才對得起已死 的連掌門人!」 司空瑜點點頭,歎道:「是的,司空某人也很感慚愧,竟使一位清白無辜的掌 門人自殺而死。如今我們只有追出真兇,用真兇的首級祭奠連掌門人,才能平息華 山派的憤怒。」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兄不必對此自責,這次的錯誤,是敝派一手造成的。」 美人幫主道:「不,敝幫也有責任。」 司空瑜道:「司空某人有個主意,為對連掌門人表示歉意。 咱們大家一起上華山,先到連掌門人的靈前敬悼一番如何?「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沒用,這反而會使該派人士激動憤怒,目前咱們還是趕 快設法找出竊獅真兇為要。」 美人幫主歎道:「咱們原都以為竊獅者是華山派的人,如今既證明不是,當然 要重新追查。但是沒有一些可資追查的線索,如何著手追查呢?」 終南一劍仙道:「管見以為,我們這次的錯誤,是中了真兇的借刀殺人之計, 而真兇設下這種陰謀,主要目的有二,一是轉移我們追查的目標,二是存心嫁禍華 山派,白某人認為這兩種成份都有,所以我們不妨先著手查查華山派有些什麼仇家。」 司空瑜頷首道:「白兄言之有理,竊獅者必與華山派有深仇大恨,所以才下此 狠毒手段。」 美人幫主問道:「白掌門人打算怎樣著手追查華山派的仇家?」 終南一劍仙沉吟道:「自然應該問問華山派的人,不過目前他們都在悲憤頭上, 我們不便前去,只好緩些時日再說了。」 話聲微頓,繼道:「這只是追查的途徑之一,我們還須另辟追查途徑,譬如… ……」 他的視線轉注到司空瑜的面上道:「武林金獅是在司空見那裡失竊的,我想竊 獅者與司空兄可能也有過節,司空兄也可暗中查查。」 司空瑜道:「當然。」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還有個意見,上次是小徒與勝姑娘一同追查的,這樣 找到竊獅者的機會較少,現在我們三方面不妨分開偵查,等找到了端倪,再一起聯 合行動,未知司空兄與魚幫主意下如何?」 美人幫主頷首道:「這樣也好。」 司空瑜問道:「如果敝派有了發現,如何通知白見和魚幫主?」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兄和魚幫主若有發現,可派人趕去終南通知自某人,在 白某人居中籌劃擒兇之策。」 司空瑜道:「好,就這麼辦。」 美人幫主道:「如今,我們三方之人就此分手麼?」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 美人幫主立刻起身道:「既如此,妾身要先走一步了。」 她向終南一劍仙和司空瑜道了一福,接著向花鳳等七女招招手道:「咱們走吧!」 於是,七女跟著她離席,魚貫下樓而去。 終南一劍仙和司空瑜送到樓梯口,目送她們下樓後,一齊轉回坐下,司空瑜面 上微現訝異之色,說道:「她們何必走得這樣匆忙?」 終南一劍仙淡淡一笑道:「她們都是女人,想是不願在大庭廣眾之間停留太久 吧?」 司空瑜道:「說真的,司空某人對這位魚幫主可說毫無瞭解。」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司空見想說甚麼?」 司空瑜皺眉道:「她們這個美人幫突然崛起武林,而且第一次參加競技大會即 與貴派平分秋色,實在令人驚奇,而敝派保 管的武林金獅偏偏就在這一屆的競技大會之前被竊也未免太巧了!「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司空見的意思,自某人明白,這也就是白某人決定不 再與她們聯合追查的原因。」 司空瑜神色一振,低聲說道:「白兄也懷疑她們?」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 司空瑜又問道:「白兄,你懷疑她們的理由是甚麼?」 終南一劍仙道:「第一,誠如司空見所說,她們突然崛起武林和武林金獅的突 然失竊可能有關。第二,他們美人谷中的姑娘穿的一種衣褲,其形式與兩番現身的」 金身怪人「頗為相似。」 當下,將美人幫姑娘那種緊身衣褲及「金身怪人」的金色皮衣形容了一遍。 司空瑜驚詫道:「那兩個」金身怪人「是男是女?」 終南一劍仙道:「據小徒說,是男的。」 司空瑜道:「既是男的,那就不是她們幫中之人,因為她們美人幫好像沒有男 人。」 終南一劍仙道:「不對,她們美人幫中也有男人,一種男人叫『護法使者』, 據稱身手均極高強,一種叫『花奴』其身份與一般僕人相同,只不過都不住在美人 谷而已。」 司空瑜道:「美人谷在何處?」 終南一劍仙向他附耳說出了美人谷的所在地,然後道:「在未獲確切證據之前, 司空瑜請替她們保密,免使她們受到外界的侵擾。」 司空瑜點頭道:「好的,白兄既對她們有些懷疑,是否打算採取行動!」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頗有此意。」 司空瑜道:「那麼,白兄不妨暗中對她們偵查一下,司空某人則領門下去找幾 個與敝派有過節的人查查看,若有消息,當即派人奔告白兄。」 語至此,站了起來。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兄不再坐坐了麼?」 司空瑜道:「不了,連掌門人之死,使司空某人甚感內疚,故想立刻展開偵查, 就此別過。」 於是,他也帶著十位派中高手走了。 整個樓上,只剩下終南一劍仙,麥飛龍,牛長安,林氏雙雄和店主上官灝六人。 終南一劍仙見愛徒麥飛龍一直垂頭默坐,知他心中難過當下拍拍他的肩頭,安 慰道:「飛龍,不要太難過,這不是你一人之錯,真正的罪魁是那個竊獅者,如果 我們能擒到他便可為連掌門人報仇!」 麥飛龍點點頭,黯然道:「可是,咱們現在毫無頭緒,如何追拿萬惡罪魁呢?」 終南一劍仙道:「別急,只要咱們不放棄追查總有擒獲他的一天!」 他說到這裡,轉對牛長安和林氏雙雄苦笑道:「三位,老夫十分感謝你們的熱 情相助,但現在已證明華山派是無辜受害的,所以……」 牛長安和林氏雙雄一齊站起道:「是的,在下等就此告辭,多謝掌門人的招待。」 說罷,施禮而別。 終南一劍仙對店主上官灝道:「上官兄,請算算酒賬,我們師徒也要走了。」 上官灝忙道:「不,昨日在下已向令徒說過了,今天的這些酒菜肉在下請客, 不用算了!」 終南一劍仙笑道:「這怎麼好意思?」 上官灝躬身一笑,道:「白掌門人等肯光顧敝店,乃是敝店無上榮寵,敝店理 應向白掌門人略表敬意的!」 終南一劍仙含笑道:「好,白某人敬領勝情了,但願我們能夠擒獲竊獅者,也 算替上官兄的三位跑堂報仇。」 他向麥飛龍一招手,帶徒倆亦即下樓,乘上坐騎,往五福客棧而來。 回到五福客棧,卻見美人幫主和花鳳等七女尚在,終南一劍仙頗感意外地道: 「魚幫主還沒走?」 美人幫主微笑道:「沒有,妾身還想和白掌門人談一談。」 終南一劍仙道:「有何指教?」 美人幫主道:「司空掌門人和他門下的十個人呢?」 終南一劍仙道:「走了。」 美人幫主道:「他們將去何處?」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掌門人說要去找幾個與他們崆峒派有仇的人查一查。」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道:「連天壁這一死,已可證明華山派不是竊獅之人,所以 妾身覺得我們若要重新開始偵查,仍應由崆峒派下手,白掌門人以為仍然否?」 終南一劍仙道:「魚幫主認為他們崆峒派有何可疑之處?」 美人幫主道:「監守自盜,並非不可能!」 終南一劍仙道:「理由何在?」 美人幫主道:「妾身現在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他們的確有可疑之處,那 就是他們之放棄參與第九屆的武林競技大會,妾身不信他們是因丟失了武林金獅, 心懷愧疚而退出的!」 終南一劍仙道:「他們退出競技的理由還有一個,即是在洗清大家對他們崆峒 派的疑嫌,因為有人懷疑敝派九年前那場災難是他們幹的,所以他們決定放棄蟬聯 三屆武林盟主及永遠擁有武林金獅的機會。」 美人幫主微笑道:「白掌門人相信他們這種解釋麼?」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人言可畏,假如自某人是他的話,白某人也會放棄。」 美人幫主道:「妾身卻覺不然。」 終南一劍仙道:「哦……」 美人幫主道:「有件事情,妾身必須告訴白掌門人,妾身剛剛接到報告,長安 金山樓那位名金匠房德聲已於五天前死了!」 麥飛龍聽了,心頭一震,急問道:「是怎麼死的?」 美人幫主道:「死因不明,據敝幫一個護花使者報告稱:房德聲的兒子房繼典 那天見他父親遲遲未起床,便人房察看,卻發現他父親已死於床上,他請一位大夫 去查驗死因,那位大夫說是中風死的。 不過,妾身覺得房德聲的死因可疑,為甚麼他早不中風,晚不中風,偏巧在他 答應為我們鑄造一小武林金獅的時候,突然中風死了,這不是死得太巧了麼?「 麥飛龍衝口而出道:「不錯,房德聲死得的確太巧了。」 美人幫主膘了他一眼,含笑道:「司空掌門人交還競技大會的那假武林金獅是 他鑄造的,你和雪紅懷疑他可能是看著真武林金獅鑄造的,便送去十斤黃金要求他 鑄造一小小武林金獅,以便判斷他當日是不是看著真金獅面鑄出了那假金獅,這一 著的確高明,可是他現在卻突然死了,說他是被人暗殺而死的,似乎並不為過!」 麥飛龍點頭道:「對,被人點中死穴而死的人,一般大夫是診斷不出來的,只 好說是中風!」 美人幫主吃吃一笑道:「而五天之前,剛好是他們崆峒派路過長安的時候!」 麥飛龍轉對師父說道:「師父,這樣看來,崆峒派確有極大嫌疑,因為除了崆 峒派要毀滅罪證而必定殺死房德聲之外,別的人沒有殺害房德聲的理由!」 終南一劍仙滿面嚴肅沉吟道:「嗯,不過在未查看房德聲的屍體之前,咱們也 不能武斷他不是中風死的…」 麥飛龍道:「人已死了五天之久,假如咱們立刻趕去長安驗屍,能不能查出真 相?」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大概可以。」 麥飛龍道:「那麼,咱們立即趕去長安看看如何?」 終南一劍仙道:「好,你回房去取衣物,咱們立刻動身前去。」 麥飛龍當即回房收拾衣物。 美人幫主道:「安身隨同自掌門人師徒前去如何?」 終南一劍仙道:「魚幫主不用勞動了,白某人返回終南,長安是順路,若查出 真相,當派人奔告魚幫主,那時貴我兩方之人再一同前往崆峒,向司空掌門人問個 明白。」 美人幫主沉思了半晌,點點螓首道:「如此亦佳。」 說話間,只見麥飛龍已將包袱提出。 終南一劍仙抱拳道:「白某人與小徒先走一步,就此別過。」 於是,師徒倆付清店賬之後,立即出門乘上兩匹坐騎,疾馳出城,向西直奔。 終南一劍仙連連催動坐騎,一口氣馳出三四里路後,突然拔轉馬頭,沖人道旁 一片樹林,同時開聲道:「飛龍,到林中來!」 麥飛龍以為師父發現有人跟蹤,掉頭一望,卻老路上並無一個人影,心中大為 納罕,但沒有立刻發問,依言跟人樹林中。終南一劍仙在林中下馬,笑道:「飛龍, 你覺得有趣吧?」 麥飛龍茫然道:「何事有趣?」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瑜懷疑美人幫竊去了武林金獅,而美人幫主也懷疑司空 瑜是竊獅之人!」 麥飛龍一哦道:「他們雙方互相猜疑,並非全無道理啊。」 終南一劍仙問道:「你認為誰的嫌疑最重?」 麥飛龍道:「弟子原以為美人幫較為可疑,但是,現在房德聲一死,弟子又覺 得崆峒派的嫌疑較大了。」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房德聲若真是被人殺害的,下手者難道不能是美人幫?」 麥飛龍愕然遭:「美人幫沒有殺死房德聲的理由呀!」 終南一劍仙修眉揚了揚,笑道:「早先咱們都斷定在會英閣透露消息的『黑天 神西門世輝『若是別人冒充的,他就沒有滅口之理由,因此便認定他是真正的』黑 天神西門世輝』不錯,但結果卻證明弄錯了,由此可知歹徒是個異常兇險之人,他 設下的詭計高明至極,使咱們步步走人歧途,其目的顯然要造成武林混亂,使派與 派之間互相猜疑而反目為仇,而互相殘死,達到其借刀殺人剷除異己的目的,所以 為師認為最可疑的應是美人幫,他們已害死了華山派連掌門人,現在又轉移目標, 暗中派部下殺死房德聲,使咱們自然而然懷疑是崆峒派干的,要利用咱們之手除去 崆峒派!」 麥飛龍深覺有理,不由驚然道:「若然如此,咱們該怎麼辦?」 終南一劍仙道:「你趕快換一件衣服,稍為改裝一下,立刻趕回撞關跟住她們, 暗中監視她們一切行動,也許會有很大的收穫。」 麥飛龍應了一聲「是」,立即解開包袱,取出一套不常穿的衣服,換穿起來。 終南一劍仙道:「趕回到潼關時,先買一頂草笠戴上,這樣才不致被她們一眼 認出。」 麥飛龍一邊換衣一邊點頭道:「是,耍是她們一路返回美人谷,弟子是否也要 跟去?」 終南一劍仙道:「你可以跟到伏牛山麓為止,若有可能,盡量偷聽她們的談話, 但如有重大發現,切勿擅自行動,應趕回終南報告為師,或者請個可靠之人捎信回 來。」 麥飛龍道:「是的,但要是美人幫主返回美人谷,而派她的姑娘去執行某種任 務,弟子應該跟蹤誰?」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六章 隔室春光】 終南一劍仙道:「自應跟蹤那去執行任務的姑娘。」 麥飛龍道:「師父這就直接返回終南山麼?」 終南一劍仙道:「不,為師將順路前往長安,察看一下房德聲確實的死因,這 一點,仍然很重要,如證實房德聲確是被謀死而的,那時咱們至少可以確定兇手不 是美人幫便是崆峒派,也就是說,武林金獅不是美人幫竊去的,便是崆峒派監守自 盜的。」 麥飛龍換好了衣服,又把包袱包好背起道:「好,弟子去了。」 他知道不能騎馬,故即向師父拜別,然後騰身疾起,向林外掠去。 一路揀偏僻荒地,朝潼關疾趕。 三四里路程,在他腳下不過一轉眼工夫,他又回到潼關城中了。 他遵照師父的指示,一先買了一頂草笠戴在頭上,把自己的面部盡重掩在草笠 下,才向五福客棧走來。 自他們師徒離開潼關以至現在,前後不過兩刻多時,他相信美人幫主一行大概 尚未離開客棧,因為女人在「出門」的時候,絕不像男人那樣說走就走,這是他和 勝雪紅共事一段日子後,所得到的經驗。 果然,走到五福客棧附近,才見美人幫主一行人正由客棧中出來。 客棧門口,停著她們乘來的二輛馬車。 那兩個駕車的勁裝大漢(麥飛龍已知他們就是美人幫的花奴)看見她們出來, 連忙打開車廂門,讓她們上車。 麥飛龍住足遠遠而望。 只見美人幫主,花風,卓明珠,勝雪紅共乘一輛,林馨、杜鵑花,蘇雪連,師 圓圓共乘另一輛,八人都上車坐定之後,兩名花奴立即登上車座,驅車駛去。 駛向北城門! 麥飛龍一看即知她們不是欲回美人谷,因為美人谷在潼關的東南方伏牛山中, 她們若要回谷,應走南城門。 她們不回美人谷,將去何處?麥飛龍知道只有眼下去才能明白。當即遠遠尾隨 下去。 轉眼間,車出潼關,繼續朝北前進。 麥飛龍不敢跟得太近,隨在車後百丈之處,並盡量靠近路邊,利用路邊樹木掩 蔽身形。 一路跟了二十幾里,天已入暮,著近山林,暮煙四起,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 ……不久,天黑下來了。 二輛馬車仍繼續前進,又走了二十多里,才在一處名叫「仁安」的大鎮上停下 來。 停在一家客棧的門口。 麥飛龍看著她們投入客棧,心中盤算一番,決定冒險跟著她們投入那家客棧, 偷聽她們談話。 他等那兩輛馬車駛開之後,才走入客棧。 一名店小二連忙上前招呼道:「這位客官,您住店?」 麥飛龍向客棧內望了望,看不見美人幫主等人,心知道她們已經進入客房,乃 答道。「我要一間上房。」 店小二道:「是是,您請跟小的來。」 他低著頭跟隨店小二進入客棧後進,後小二打開一間上房,笑問道:「這一間 如何?」 他凝神一聽,聽出隔壁有女人說的聲音,知是美人幫主等人,心中大喜,點頭 改變聲調道:「好,替我煮一碗麵來,我吃了就要睡上,明日要起早趕路。」 店小二連聲答應:「是是,馬上送來,馬上送來!」 說罷,拔步而去。 麥飛龍於是走人房中,把房門關上,卸下包袱,立時靠上牆壓邊,側耳竊聽。 「啊呀,不好,好像有臭蟲咬了我一口,好癢呀!」 聽聲音,似是蘇雪連。 「臭蟲?我的天,你別嚇唬人好不好!」 是師圓圓。 「你看!」只聽蘇雪連接著叫道:「我的腿上被咬紅了一塊,癢死我啦!」 師圓圓吃驚道:「這怎麼成?咱們豈能睡在有臭蟲的床上?咱們快去告訴幫主, 換一個房間!」 蘇雪連歎道:「算了,這一間既有臭蟲,別的房間也一定有師圓圓道:」我什 麼都不怕,就怕臭蟲,真是要命。這家客棧怎地這樣骯髒?「 蘇雪蓮道:「這是小客棧,前來投宿的大半是販夫走年自然骯髒了。」 師圓圓怨聲道:「要我睡這房間,我寧可睡馬車。」 蘇雪蓮道:「曖,我真想洗個澡!」 師圓圓道:「這裡有洗澡的地方麼?」 蘇雪蓮道:「沒有,不過咱們可以吩咐店小二把水端到房中來洗。」 師圓圓道:「好主意,等下店小二來了,咱們叫他提兩桶清水來,好好的洗一 洗,我已好幾天沒洗澡了,渾身發癢……。」 「蓬!蓬!蓬!」 有人敲門。 只聽蘇雪蓮問道:「誰呀?」 「姑娘,小的給你們端茶來了。」 原來是店小二。 隨聽房門「呀」的一聲,接著是師圓圓的聲音,道:「喂,你們這房中怎麼有 臭蟲?」 店小二聲音帶著詫異,說道:「什麼?臭蟲?沒有吧?」 蘇雪蓮叱道:「還說沒有?我的腿上都給咬紅了,又疼又癢!」 店小二道:「真的麼?」 師圓圓道:「五姐,給他瞧瞧!」 蘇雪蓮惱笑道:「瞎說,我的腿也是他看得麼?」 師圓圓道:「這有何妨,咱們幫主說,女人若要和男人平起平坐,首先要破除 羞恥之心——一」 蘇雪蓮打岔道:「別說了,喂,店小二,我們要洗澡,你快去提兩桶清水來。」 店小二道:「是是。二位姑娘要……要在這房中洗……洗澡。」 蘇雪蓮道:「哼,有何不可?」 店小二似甚窘迫道:「可以!可以!不過要……要小心一些,莫被人看去了才 好。」 蘇雪蓮不高興地冷聲道:「我們關著房門,誰看得見?店小二道:」是是…… 是是…「 蘇雪蓮道:「快去!」 店小二道:「是是。」 房門「蓬」的一聲關上,店小二走了,但隨又被人推開只聽花鳳走人房中笑道 :「你們兩個嘰嘰咕咕的嚷些什麼呀?」 師圓圓道:「大姐,你可要小心,這家客棧不於淨,有臭蟲呢!」 花鳳驚懊一聲道:「你看見了?」 師圓圓道:「五姐的腿上被咬了一口!」 花鳳道:「不是蚊子叮的?」 師圓圓道:「蚊子才不會飛到裙子裡去!『』花風道:」這鎮上就只有這家客 棧像樣一些,咱們只好將就過一夜,反正明早就要走了。「 蘇蓮雪問道:「大姐,你跟誰同睡一房?」 花風道:「七妹。」 蘇雪蓮道:「咱們今晚不吃飯麼?」 花鳳道:「要吃,幫主已吩咐下去,要店小二送到房中來吃,大概快送來了。」 蘇雪蓮道:「在幫主房中吃麼?」花鳳道:「嗯。」 蘇雪蓮道:「我和六妹打算洗個澡再去吃飯,若趕不上你替我們向幫主說一聲。」 花風道:「好。」 麥飛龍偷聽了半天,見她們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家常話,覺得無趣,乃 轉回床上,和衣躺下。 「蓬蓬蓬!」 暮然,敲門聲起! 他嚇了一跳,翻身站起,仍然改變聲調發問道:「誰啊?」 「客官,您要的面來了。」 他這才放下心,上前開了門,把一碗大鹵麵接過,說道:「沒事不要再來,我 吃了面就要睡覺。」 店小二哈腰笑道:「是的,您請吃麵,小的走了。」 他把房門關上,上了門閂,才端面到桌前坐下,吃了起來。 與美人幫投宿同一家客棧,而且僅隔一道板壁本來是十分不妥當的,他心中也 很緊張,深怕會被發現,但他仍然認為只有如此才能偷聽到她們的談話,只有從她 們的談話中,才可能探出真情。 為了不使隔房的蘇雪蓮和師圓圓起疑,他還故意弄出一些聲音,吃麵呼呼響, 不時加上一兩聲咳嗽…… 一碗麵吃完,正好聽見店小二提水進人隔房的聲音。 他站起長吁一聲,開始脫衣,脫下外衣掛好,隨即上床躺下。 然後,又悄悄爬起,提輕腳步。 湊至板壁下,把朵貼上去。 「五姐,這壁上沒有小孔,隔房那位客人也上床睡覺了。」 隔房中,師圓圓輕聲說了這句話。 旋聽蘇雪蓮說道:「再仔細看看,壁上若有一點小小洞孔,也可以把咱們瞧個 一覽無遺呢!」 師圓圓說道:「我全部找過了,真的沒有洞孔。」 蘇雪蓮道:「那麼,咱們洗澡吧。」 於是,隔房中響起一片輕微的脫衣之聲,隨後是「嘩啦啦」 的水聲,光聽不看,就知她們已脫得一絲不掛,進人水桶中了。 麥飛龍覺得偷聽女人洗澡不好,原想不聽,但轉而一想又恐她們可能在洗澡時 聊起武林金獅之事,故又決定繼續偷聽下去。 「曖,人說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這話果然不錯,看到這個蹩腳的水桶, 就不由我想起了咱們美人谷中那個美人池」可不是,在咱們的美人池沐浴,那真叫 舒服,我實在不太想出來。「 「不過咱們跟著幫主出來跑跑,倒也有一層好處……」 「什麼好處?」 「運氣好的話,可以遇上一位如意郎君。」 「哈,五姐,你想男人了?」 『哼,難道你就不想?「 「我不想。」 「別假正經了!」 「真的。」 「你還沒碰上你喜歡的男人,所以才不想,要是叫你碰上了,你也會想的。」 「哦……… 「我問你,你覺得麥飛龍的人品如何?」 師圓圓道:「你最好別打他的主意了,他是七妹的獵物呢?」 蘇雪蓮道:「我只是問問你,誰說我要打他的主意了?」 「麥飛龍人品確是不錯,只是太拘謹了一些,我不喜歡太拘謹的男人。」 「那麼,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我喜歡豪放不霸的男人,就像………」 「就像誰?」 「你記得參加兵器對搏獲得銀碗的那個年舉岳麼?」 「啊,原來你喜歡他呀!」 「不要亂講,我只是覺得他還不錯罷了。」 「幫主說他可能是『獨臂劍神萬勁松』的傳人,曾表示有意收他為本幫的護花 使者,你若是對他有意,我替你向幫主說一說如何?」 「我不要!」 「真的不要?」 「真的。」 「好,你不要,我可要了。」 「你要什麼?」 「年舉岳!」 「哼,你敢!」 「啊喲,別動手動腳………」 忽然,房門又『蓬蓬』響起來。 「誰呀?」 「是我。」 師圓圓道:「哦,是大姐,你別進來,我們正在洗澡呢!」 「幫主要我來喊你們去吃飯。」 「我們等下就去。」 「要快點!」 「好,馬上來,馬上來。」 於是,花風走了。 房中經過一段短暫的沉寂之後,又聽蘇雪蓮輕脆的笑道:「六妹,說真的,我 很佩服你………」 師圓圓道:「佩服我什麼?」 蘇雪蓮道:「你的眼光很好,年舉岳的確是個值得一愛的青年。」 師圓圓道:「我只是說說而已,其實我和你一樣,只在武林競技場見過他一面, 他只怕已經不記得我們了。」 蘇雪蓮說道:「聽說他家住長安,是個當家子弟。」 師圓圓道:「我知道。」 蘇雪蓮道:「這次我們幫主要去找『病美人水香蘭』,等事情告一段落後,我 陪你去長安走一趟如何?」 師圓圓道:「只怕幫主不答應。」 蘇雪蓮道:「幫主有意網羅他為護花使者,豈有不答應之理?」 師圓圓道:「好了,別談這些了——一你見過『病美人水香蘭』沒有?」 蘇雪蓮道:「沒有。」 師圓圓道:「聽說她長得很美,而且,駐顏育術,雖已是四十許人,看來就像 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蘇雪蓮道:「不錯,幫主還說她武功很高,只不過生性懶惰,老是喜歡躺在床 上裝病,因此知道她的人不多。」 師圓圓道:「你說她對武林金獅……」 「蓬蓬蓬!」 突然,三下敲門聲打斷了師圓圓的話,旋聽花風在門外大叫道:「喂!你們還 不快出來,盡在裡面嘰嘰咕咕的談些什麼?」 師圓圓似乎吃了一驚。 連忙答道:「來了!來了!小妹在穿衣服,馬上就來了!」 兩人沒敢再聊天,急急拭乾身子,穿上衣服,開門出房,吃飯去了。 麥飛龍恨恨的一擊掌,暗罵道:「花風這個死丫頭,真是可恨!早不來,晚不 來,偏偏在她們說到武林金獅的時候,前來打擾,簡直是跟我過不去!」 他只好回床躺下,好像丟了一雙即將到口的嫩雞,感覺很不是味兒。 不過,他總算已知美人幫主此行的目的……要去找病美人水香蘭! 病美人水香蘭是誰?她住在那裡?師圓圓最後一句提到武林金獅。 病美人水香蘭和武林金獅有何關係?難道武林金獅是被病美人水香蘭竊去的? 但美人幫主為何隱而不宣?或者是:武林金獅是美人幫主和病美人水香蘭共同下手 竊去的,現在美人幫主將去與她會面?「咳……」 他輕輕歎了一聲,暗忖道:「要是此刻師父在這兒就好了,他老人家必然知道 病美人水香蘭是何許女人……如今,但願蘇雪蓮和師圓圓等下吃飯回來之後,會重 提武林金獅之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蘇雪蓮和師圓圓回到房中來了。 麥飛龍立刻輕躍下床,又靠上板壁凝神竊聽起來。 但聽蘇雪蓮輕笑道:「六妹,我看七妹是愛上麥飛龍了。」 師圓圓道:「好像是的。」 蘇雪蓮道:「這叫弄假成真!」 師圓圓道:「方纔她要求去找麥飛龍,幫主為何不答應?」 蘇雪蓮道:「想是幫主怕麥飛龍對咱們起疑,目前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好像已 開始懷疑咱們了,自然以不再啟他們疑竇為佳。」 師圓圓道:「小妹倒覺得應該讓七妹繼續和麥飛龍交往,所謂知已知彼百戰百 勝呀!」 蘇雪蓮道:「幫主對終南派亦無敵意,只不願被他們尋著武林金獅而已。」 師圓圓道:「真是怪事,麥飛龍為甚麼會愛上半瞎子孟三彥的女兒,那丫頭長 的又不美…」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七章 仇人見面】 蘇雪蓮道:「主要原因,可能是她曾照顧麥飛龍養傷,麥飛龍在感動之下,就 愛上她了。」 師圓圓道:「小妹覺得她不配嫁給麥飛龍,不過七妹恐怕不能和麥飛龍結合, 幫主只肯讓咱們嫁給甘願供本幫驅使的青年,麥飛龍可不是一個肯受咱們驅使的青 年。」 蘇雪蓮道:「對,麥飛龍對咱們雖然彬彬有禮,但我看得出他是個意志堅定的 人,他絕不肯受女人驅策。」 師圓圓道:「咱們睡覺吧?」 蘇雪蓮道:「好。」 一陣蟋蟋蟀蟀的脫衣聲和上床的聲音後,才聽師圓圓低聲說道:「五姐,幫主 一直嚴令咱們不得感情用事,必須嫁給肯受咱們驅策的男人才行,這到底對不對?」 蘇雪蓮道:「我不知道,願受咱們驅策的男人,對咱們固然有利,可是……」 師圓圓道:「可是甚麼?」 蘇雪蓮道:「假如我將來嫁給那樣的男人,我一定會覺得缺少了一些甚麼……」 師圓圓道:「正是,我也有這種感覺,不過幫主養育咱們一場,咱們可不能反 抗她傷她的心。」 蘇雪蓮道:「嗯。」 師圓圓道:「跟著幫主,將來還有許多好處,要是她說的武林金獅的秘密是真 的話。」 蘇雪蓮道:「嗯。 師圓圓道:「你要睡了?」 蘇雪蓮道:「嗯,昨夜在五福客棧,我沒有睡好,現在愛睡得要命……」 師圓圓吃吃輕笑道:「昨夜你幹什麼沒睡好?」 蘇雪蓮道:「我不知道。」 師圓圓道:「是不是想男人?」 蘇雪蓮啐道:「去你的,別胡說了!」 師圓圓笑道:「好,不說就不說。」 麥飛龍聽得心中著急,暗暗說道:「說下去!說下去!關於病美人水香蘭與武 林金獅一節,你們還沒聊完啊!」 可是,隔房中的師圓圓好像也聊夠了,竟未再開口,一切靜下去了。 麥飛龍又等了好一會,沒聽到她們再開腔,不由暗暗一歎,只得又回床躺下來。 他眼睛瞪著床頂,回想著方才聽到的一席話。 蘇雪蓮說勝雪紅的愛戀自己是「弄假成真」,這麼說來,她那夜在美人谷花園 裡的一番示愛,竟是假的了?哼,她必是奉美人幫主之命要引誘自己上鉤,但目的 何在呢?現在她已真心在喜歡我麼?美人幫主不准她去找我,是怕我對她們美人幫 起疑,這「起疑」兩字,是表示武林金獅已在她們手裡而言?或者意在避嫌而已? 師圓圓說應該讓勝雪紅繼續接近我,以收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之效,這是否表示美人 幫真有統治天下武林的野心?蘇雪蓮說美人幫主對我和師父無敵意,只不願被我找 尋著武林金獅,她為何不願讓我尋著武林金獅?而這一句話,是說不願被我由她們 手裡尋獲武林金獅或是不願我先她們尋獲武林金獅?師圓圓說「要是武林金獅的秘 密是真的話」將來她們可得許多好處,武林金獅有著甚麼秘密?這一連串的疑問, 在他腦海中盤旋著,他覺得正反兩種情況都有可能,因此也就無法斷定武林金獅到 底在不在美人幫手中。 他只知道兩件事:一、美人幫主確有征服武林的野心。二、關於武林金獅的一 切,美人幫主知道的,要比他多得多。 他為此輾轉反側,久久不能成眠。 翌晨。 美人幫一行八人結帳離店,繼續乘車北上。 麥飛龍等到她們的馬車開動之後,才走到櫃台,結了店帳,悄然跟出……… 這一天,二輛馬車快速前進,走了一整天,於人夜時分,抵達蒲城。 美人幫主又帶著七女投入一家客棧。 麥飛龍忖度她們已走了兩天,在車上談的話一定很多,不可能於投宿客棧中時, 再聊起有關武林金獅之事,故決定不再與她們同宿一家客棧,而剛好她們投宿的那 客棧的斜對面也有一家客棧,於是他就投入這家客棧。打算好好歇一夜,因為昨夜 他只睡了一個時辰,精神體力已感不勝疲累。 在客棧中洗了身子,吃過晚飯,又走到客棧門口,看了看美人幫主一行人投宿 的那家客棧,見無任何異狀,才回到自己房、中,上床就寢。 不久,即沉沉進人夢鄉。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聲輕微的響動所驚醒! 聲音來自房頂,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音! 有夜行人! 他立時清醒過來,連忙穿上鞋子抓起長劍,推開窗子,輕躍而出,再一縱身, 翻上房頂。 連目四下一望,正見一條黑影在對面街上那家客棧的屋上一閃而沒! 麥飛龍看得心頭一震暗忖道:「噫,他是誰?是外來的武林人物?還是美人幫 中的姑娘?」 由於是匆匆一瞥,他沒有看出那夜行人是男是女,心中疑雲叢生。 他腦中飛快的思忖一番後,決定暫時不採取行動,先看看有何變化。 因為他想到那夜行人如非美人幫之人,那麼對方在三更半夜進入客棧必有所為, 自己若立即跟上去,極易被對方或美人幫主發現,目前自己是在跟蹤美人幫主,不 能被她發現,而那夜行人如是美人幫的人,那麼他方才由自己的房上經過,可能不 是無意,說不定他們已發現自己的行藏,派人前來窺探,現在正趕回客棧向美人幫 主報告,也許美人幫主馬上就要率領七女來對付自己,在這種情況之下,自己應靜 以觀變,暫在房上靜伏為是。 是以,他就在房脊上靜伏不動,注意著對面那家客棧的情況。 靜靜等候了許久,卻不見任何變化,就好像那夜行人是一顆石子投人大海中, 絲毫不見暗漣! 麥飛龍並不急躁,仍靜伏不動。 又過了好一會,突見一條黑影手攬一人掠上客棧屋頂,施展上乘輕功,向西疾 縱而去! 這次,麥飛龍看清楚了,那夜行人是個男人,而且是個胖子,臉上蒙著一塊黑 布! 被他攬在臂上的,是個女子! 麥飛龍一見之下,心中吃了一驚,暗忖道:「咦,莫非是個採花淫賊?他竟是 色膽包天,劫起美人幫的姑娘來了?」 他雖看不清那女子是誰,但確信必是七女之一。 麥飛龍思念如電一閃,決定跟下去看個究竟,當下騰身疾起,遠遠跟著那夜行 人追蹤下去。 只是那夜行人身軀雖甚胖大,輕功卻極高明,一路攬著那女子飛縱於屋頂上, 竟如履平地,奇快無比! 轉眼工夫,越過了西面城牆,朝黑沉沉的荒野奔去。 麥飛龍在他身後三十丈處緊跟不捨,一路盡量利用地形掩護身形。 約莫奔過十幾里地,眼前來到一座不知名的山腳下。 夜行人毫不猶豫,一頭鑽入山麓的樹林中! 麥飛龍現在已斷定對方必是下三濫的淫賦,故不敢怠慢緊迫而上,也鑽入林中。 一人樹林,已不見那夜行人蹤跡,但卻聽到他在前面林中穿行的聲音。 麥飛龍提輕腳步,循聲跟向前去。 走了數百步,來到一處山腰上,但見山腰上有一塊平坦的圓場,一座破廟倚山 而出。 廟中漆黑無燈,顯然久無香火。 那夜行人就攬著那女人投人破廟中。 麥飛龍住足打量一番,隨即繞到廟左,輕輕一縱登上廟頂,躡手躡足走上廟殿 瓦面。 走到殿後簷邊,匍匐下去,探頭向殿中窺視。 就在這時,殿中燈光突亮! 只見那夜行人站在供案前,用手挑動一盞油燈的燈蕊,使燈光燃亮一些,然後 舉手扯下了蒙在臉上的黑布。 麥飛龍一眼看清對方面貌,登時心火直冒,暗罵道:「哼,原來是你!」 原來,夜行人非是別人,竟是囫圇吞書生高求榮家住子午嶺,最喜在人前作斯 文狀,而其實是心黑手辣的「囫圇吞書生高求榮」! 兩月前,麥飛龍為了要查探那個使用鐵蓮子打傷崆峒門下竊去武林金獅的人, 曾去過子午嶺拜訪這位使用鐵蓮子的武林高手,卻差點死在他手裡,所以麥飛龍一 見他,就不禁無名火起,暗罵道:「好個『囫圇吞』,看來你不僅是個殺人越貨的 巨盜,而且還是個色膽包天的淫賊!」 這時,站在燈光前的囫圇吞書生高求榮,面上現出一片曖昧的笑容,那神情好 像即將動著享受一道佳餚的老饗,極是得意。 他慢慢的轉過身子,蹲了下去。 被他放在地上的那女子,身上只穿著一件兜肚小衣,白如凝脂的嬌軀,大半暴 露無遺,由於她面朝廟門側臥,故麥飛龍還看不出她是誰。 但只看到她那曲線玲瓏又白又嫩的軀體,他就確信她是七女之一不錯。 不過,他仍然感到很驚奇,因為他知道七女都有一身出類拔萃的武功,如今竟 被高求榮輕易的劫出客棧,而且在客棧中的美人幫主竟也毫無所覺,實在是一件不 可思議之事。 高求榮像是欣賞一件精美而珍貴無比的寶物,口中發出「噴噴」讚歎之聲,一 雙胖大的手掌,輕輕撫上那姑娘的身上。 那姑娘沒動,看樣子正陷於昏迷之中。 高求榮忽然動手除下自己的外衣,舖在地上,然後抱起那姑娘,讓她平躺於舖 好衣服上面。 這下,麥飛龍看見她的面貌了。 她是師圓圓! 她俏麗的臉上一片安詳舒甜,海棠春睡,令人一見之下,均不禁怦然心動。 麥飛龍暗忖道:「看她的樣子,必是在睡夢中被高求榮使用迷魂香迷昏的,現 在我最好在她尚未清醒之際下去救她,否則等她清醒之後,她就會認出我是麥飛龍 了。」 思忖至此,正要跳下之際,忽見高求榮伸出二指,在師圓圓的麻穴上點了一下, 接著由懷中掏出一支類似薄荷王之物,在師圓圓鼻孔下磨擦起來。 麥飛龍一看到這種情形,不由又猶豫起來。 他知道師圓圓即將清醒,心想自己若這樣現身下去,必然會被她看見,這將使 自己不能再繼續跟蹤她們,故決定再觀望一下,再決定如何行動。 果然,片刻工夫,師圓圓甦醒過來了。 她的長睫毛動了一下,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見身邊蹲著一個大男人,登時嚇得 花容失色,駭聲道:「啊呀!你是何人?」 驚叫中,翻身欲起,但身子只顫動了一下,沒能爬起來。 高求榮瞇著兩眼,嘻嘻地笑道:「別怕,師姑娘……」 師圓圓一發覺被點了穴道,更是驚得魂不附體,顏聲道:「你…你是誰?」 高求榮笑道:「承師姑娘下問,在下姓高,賤名求榮,武林人稱『回圇吞書生 』的便是。」 師圓圓似亦聽過高求榮之名,臉色大變,驚問道:「你劫我到此,意欲何為?」 高求榮毛茸茸的巨掌移上她的雪頰。輕輕撫摸著,嘻嘻笑道:「自從上次在競 技場上見到姑娘的芳容,在下就茶不思飯不想,一心希望能有機會得親芳澤,今天 終如願以償……」。 師圓圓聽了又驚又怒,叱罵道:「放屁!你是甚麼東西,也敢來侮辱本姑娘, 快快放本姑娘回去,否則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高求榮笑容可掬地道:「嘻嘻,你生氣的樣子可真的好看。」 師圓圓一聽就知碰上一個無賴之輩,情知萬難倖免,不禁急得哭了起來。 高求榮連忙哄道:「別哭我的好姑娘,我不會殺死你的,你儘管放心,像你這 般無姿國色的美姑娘,我才捨不得殺害呢!」 師圓圓哭道:「你若想玷辱我的身子,最好先殺了我!」 高求榮笑道:「這怎麼成?美人若死了,那便是香消玉殞,那還有甚麼樂趣可 言啊?」 師圓圓突然大叫道:「救命哪!這裡有個淫賊要強暴我啦! 大家快來救命哪!「 高求榮並不阻止她呼救,反而覺得有趣的望著她,笑嘻嘻道:「你叫吧,此地 十里之內鬼都沒有一個,你叫破了喉嚨也沒用!」 師圓圓又叫道:「幫主!您快來!莫叫這個淫賊跑了!」 高求榮哈哈笑道:「別嚇唬我,你們幫主此刻好夢正酣…… 你和她隔著三間房間,她根本不知你被區區在下帶到這裡來。「 說著,開始脫衣脫鞋。 師圓圓看得膽戰心涼,改變態度悲聲哀求道:「喂,求求你饒了我吧! 你饒了我,我們便可成為朋友,將來我們有了感情,你要怎麼樣我都依你好麼? 高求榮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時,忽然住手問道:「我問你,那只武林金獅是不是被 你們美人幫竊去的?」 師圓圓道:「不是!」 高求榮笑道:「你若肯說實話,我就對你客氣一些,輕輕的來,不使你受傷流 血,怎麼樣?」 師圓圓哭哭啼啼道:「武林金獅的確不是我們竊去的,我們也正在找尋它的下 落……」 高求榮道:「那麼,你們懷疑是誰竊去的?」 師圓圓道:「崆峒派最可疑!」 高求榮道:「這不是去崆峒派之路吧?」 師圓圓道:「我們打算去找一個女人,她叫『病美人水香蘭』高求榮道:」病 美人水香蘭是誰?「 師圓圓道:「她是我們幫主的手帕交。」 高求榮道:「長得美不美?」 師圓圓道:「很美,可說是當今天下的第一美人!」 高求榮道:「為何叫『病美人』?」 師圓圓道:「因為她喜歡無病呻吟,一天到晚都是躺在床上懶得起來,因此我 們就叫她『病美人』。」 高求榮哈哈一笑道:「我最喜歡成天躺在床上的女人,她住在那裡?」 師圓圓道:「石門河的河邊上。」 高求榮摸著下巴,笑道:「那距此只有一天路程,很近啊!」 師圓圓道:「你若是想見她,我這就帶你去如何?」 高求榮搖搖頭道:「別急,一個一個的來—一她武功高不高?」 師圓圓道:「平平而已,你一定可以吃定她的,不過…」 高求榮目光一注道:「不過什麼?」 師圓圓道:「她後天一早就離開石門河的家,所以你若是有意,須立刻動身前 去。」 高求榮「哈哈」的一陣輕笑,手指在她下巴上捏了捏,道:「你別想騙我離開, 今夜我是吃定你了!」 師圓圓道:「不騙你,她真的有事要出門,而且這一去要數月才能回家,所以 現在是大好機會,你若錯過,實在太可惜了。」 高求榮嘻嘻笑著,道:「你們要去找她,為的何事?」 師圓圓道:「我們幫主想要求她幫忙尋找武林金獅。」 高求榮的手指又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笑道:「你扯謊!病美人水香蘭的武功 既是不高,怎麼能幫助你們尋找武林金獅?」 師圓圓道:「她武功雖然不高,但人卻非常聰明,有許多疑難,經她分析推斷 之後,都能夠迎刃而解。」 高求榮點點頭,忽然把身上僅剩的一條內褲脫了下來。 師圓圓驚得連聲駭叫道:「你………你………你敢?」 高求榮醜態畢露,在她身邊側臥下去,一雙手開始不規矩起來,含笑道:「別 怕,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我會讓你……」 突然間,他呆住了。 因為,他看見一個人走人殿中來! 這人是麥飛龍。 他頭戴草笠臉上用一塊汗巾幪著,因此看上去就像一個神秘莫測的武林怪客。 高求榮一呆之後,慌忙抓起衣服,跳開數尺,又驚又怒道:「媽的頭!你是何 人?早不進來晚不進來,偏偏等我脫光了衣服才進來,這不是存心要我好看麼?」 一邊叫嚷,一邊就要穿褲子。 麥飛龍卻不容他穿上,右手揚處,劍已出鞘,搶步欺前,一劍直點過去。 高求榮登時慌了手腳,顧不得穿褲子,趕忙又往旁跳開,叫道:「住手!你若 是英雄好漢,等我穿好衣服,咱們再來決個高下!」 』麥飛龍不理他,追蹤而上,劍掃向他的雙腳。 高求榮一跳上了供案,抓起香煙一掄,脫手向麥飛龍打來香爐裡的灰在他一搶 一擲之下,頓時飄散開來,化成一團煙幕! 旋聞「轟!」的一聲,香爐打上了廟門,震得整間廟殿都「顫動」起來。 高求榮乘機一掠而下,奔向偏門。 那知剛剛奔到偏門之際,在濛濛灰幕中,一柄劍已抵上了他的腰間! 他頓時嚇得不敢動彈。 麥飛龍以一種古怪的聲調道:「放下衣服!」 高求榮依言放下衣服,卻換上一副阿諛的笑容道:「朋友,您請高抬貴手,那 位師姑娘我不要了,讓給您受用,怎麼樣?」 麥飛龍冷冷道:「把手舉起,抱著後腦!」 高求榮面色一陣蒼白,低聲央求道:「朋友,您網開一面,饒我這一次,我一 定會重重謝您,您要什麼我都答應,如何?」 麥飛龍把抵在他腰上的劍尖輕輕向前一送,喝道:「聽話!」 高求榮痛得叫了一聲,連忙舉起雙手抱在腦後,不敢再開腔。 麥飛龍道:「慢慢轉身,面向牆壁。」 高求榮依言轉身,面向牆壁而立。 麥飛龍這才一拾左足,用足尖重重的在他軟麻穴上踢了一下。 高求榮肥大的身軀頓如倒塔一般,篷然倒了下去。 師圓圓見高求榮已被制服,又驚又喜道:「這位俠士,請你過來解開我的穴道 好麼?」 麥飛龍不答,翻動高求榮的衣服找了找,見沒有什麼東西,於是將他的一件外 衣撕開,結成一條布繩,再把他的雙手雙腳反捆起來。 麥飛龍好像沒聽見,一直把他拖出破廟,到了廟外一株樹下,將布繩的一端吊 上樹丫,往下一拉,使他的身子升起,再打上死結。 懲治淫賊,他覺得這樣做並不過份。 高求榮的小腹下已然血肉模糊,但神智仍甚清醒,不停的哀聲苦求道:「朋友 您行行好。我高求榮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您這樣捉弄我,叫我以後如何見人?」 麥飛龍「哼!」的一笑,聳聳肩膀,沒開口說話,掉頭走回破廟中。 「喂!我的穴道受制,動彈不得,你快替我解開如何?」 麥飛龍點點頭,走到她身邊蹲下,連掌一拍,解開了她的穴道,緊接著叢身疾 起向廟外飛掠而去。 師圓圓大愕道:「喂!你等一等,我有話問你呀!」 麥飛龍不理。 瞬即消失於黑暗中…… 師圓圓穴道剛解,全身血氣尚未暢通,無法即時起身追出,她慢慢爬起,勉強 移步走出破廟,運目四望,見救命恩人巳不知去向,不由輕輕一歎道:「你何必如 此故作神秘,其實我早就認出你是誰了!」 她整整頭髮和衣裳,然後朝被吊在樹下的高求榮走了過去。 高求榮一見她走過來,嚇得面色陣陣發白,戰戰兢兢地道:「師姑娘,我不求 你饒命,只求你痛痛快快的給我一刀。」 師圓圓本想殺他洩恨,但一看他那不堪人目的醜態,不禁羞得玉臉通紅,哪敢 再走近去,啐了一口,輕身走去。 回到城中客棧,天已大亮了。 美人幫主和花鳳,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勝雪紅七人在天剛破曉時 才發覺師圓圓失蹤,大家正在焦急的時候,忽見師圓圓回來,這才鬆了一口氣,美 人幫主立刻斥責道:「圓圓,你去了何處?」 師圓圓道:「幫主,我差點不能見您啦!」 美人幫主一怔道:「怎麼回事?」 師圓圓哭道:「我是被人用迷魂香迷昏,把我劫出客棧的!」 當下,把昨夜的遭遇說了一遍。 美人幫主吃驚道:「原來如此,那救你之人是誰?」 師圓圓搖首道:「我不知道,他幪臉孔,我看不出他的面貌,他解開我的穴道 之後就急急而去,不肯和我交談。」 美人幫主蹙眉沉吟半晌,道:「奇怪,他會是何人…」 花風道:「必是咱們認識之人,否則他就不必幪著臉孔了。」美人幫主點了點 頭,道:「那麼,他怕圓圓認出他原因何在呢?」 花鳳道:「是呀,這一點叫人猜不透!」 勝雪紅道:「他會不會是……」 美人幫主轉望她問道:「是誰?」 勝雪紅玉臉微微一紅,道:「麥飛龍。」 美人幫主一嗯,回對師圓圓問道:「圓圓,你看他的身材像不像麥飛龍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八章 如此師徒】 師圓圓搖首道:「不像。」 美人幫主道:「你看他的樣子,約有多大的年紀?」 師圓圓道:「大約有三十多歲了,身子又高又瘦,根本不像麥飛龍。』」 她接著向勝雪紅瞟了一眼,破涕而笑道:「七妹,你怎麼老想到麥飛龍呀?」 勝雪紅臉上又飛起兩朵紅霞,道:「小妹猜他,自然有道理!」 師圓圓道:「什麼道理呀?」 勝雪紅道:「他可能會暗中跟蹤咱們!」 師圓圓道:「他為什麼要跟蹤咱們?」 美人幫主一擺手,阻止她們說下去,寒臉冷笑道:「那囫圇吞書生高求榮居然 敢打你們的主意,真可說是色膽包天了……你為何不殺了他?」 師圓圓道:「那幪面人把他吊在樹上,那樣子難看死了,我不敢走近去。」 美人幫主道:「你也真是的,男人的身子有什麼可怕的?」 師圓圓默然不語。 美人幫主道:「好了,大家回房收拾衣物,咱們該上路了。」 石門河是一條不大不小的河流,源自石輔而與洛水會合,在與洛水會合之處, 有一片桃花林,落英繽紛,十分幽靜優美。 桃林深處,建有一座幽雅的宅院。 這天早上,有個青年穿林麗人,走進了這座宅院。 這青年頭戴一頂竹笠,身穿黑衫,腳踏芒鞋,腰懸一柄長劍。 是麥飛龍麼?不是。 這人是年舉岳! 他走人宅院時,屋中的人聽到了,只聽一個嗓門沉濁的人在屋中開聲問道: 「什麼人?」 年舉岳一面走人一面答著:「師父,是弟子回來了。」 屋中人「哦」了一聲,道:「到廳上去,為師馬上出來。」 年舉岳微微一笑,折身轉向宅內的一間廳堂,人廳坐了下來。 「年少爺,您回來了?」 一名容貌俏麗的小僕端茶人廳,向年舉岳福了一福,然後倒了一杯茶,雙手遞 給年舉岳。 年舉岳接過茶,笑笑道:「小梅,你長得愈來愈標緻啦!」 小梅羞笑的低下頭。 年舉岳摘了竹笠,喝了一口茶,問道:「師母起來了沒有?」 小梅答道:「她早就醒來了,只是還躺在床上不肯起來。」 年舉岳道:「這幾個月,有沒有人來過?」 小梅搖頭道:「沒有。」 年舉岳又端茶喝起來。 小梅道:「少爺,聽說您得了一隻銀碗?」 年舉岳道:「嗯。 小梅笑道:「您以前一直向我吹牛,說您拿金碗易如反掌,怎上結果只拿到一 只銀腕!」 年舉岳笑笑道:「這是師父吩咐的,他老人家不要我拿金碗,有甚麼辦法呢!」 小梅道:「老爺為何不要你拿金碗?」 年舉岳道:「他說我若拿了金碗,就不易與麥飛龍交上朋友說到這裡,探頭向 廳外望望,然後向小梅招招手,低聲道:」小梅,你過來。「 小梅走上兩步道:「幹甚麼?」 年舉岳伸手要拉她,笑道:「你過來,讓我親親。」 小梅退開一步道:「我不要!」 年舉岳不悅道:「好,你不要,我找別的姑娘去。」 小梅走上一步,羞答答道:「您不怕被老爺瞧見?」 年舉岳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膝上,在她白嫩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吃吃笑道:「不 要緊,他老人家不會罵我的。」 小梅把臉藏入他懷中,不勝嬌羞地道:「您說……您將來要娶我,可別騙我呀!」 年舉岳笑道:「不騙你。」 小梅道:「老爺若是不答應呢?」 年舉岳道:「不會,他老人家最懂得愛情,否則他也不會老來這裡,還同你主 母結為夫妻了。」 說著,又摟摟抱抱,頻頻親她小嘴,好像在逗一隻可愛的小貓玩。 正在此時忽然有兩個人走入廳上來。 一個是老人。 一個是少婦。 老人身高六尺,健壯得像一株巨樹,環目獅鼻,滿面長鬚,身穿一襲錦袍。神 志豪邁粗擴,但右袖空蕩蕩的,是個斷去右臂之人。 少婦年約二十七八歲,容貌之美,絕不在美人幫主之下,身材更見纖細婀娜, 步履輕盈,臨風欲倒,透著一絲病態。 這種病態如是刻劃在別的女人的臉上,一定不好看,但刻劃在她臉上,卻更見 嫵媚更是楚楚動人! 她,正是「病美人水香蘭」! 而獨臂老人則是當今武林擁有第一劍術大家的「獨臂劍神萬勁松」。 年舉岳一見他們人廳,連忙推開小梅,起身施禮道:「師父,師母,你們起來 了。」 獨臂劍神萬勁松望望小梅,咧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嘿嘿一笑道:「舉岳, 你怎麼一回來就逗小梅?她今年才不過十四歲呀!」 十四歲的小梅卻已經懂得害臊,聽了這話,掩臉跑出去了。 獨臂劍神萬勁松把病美人水香蘭扶入椅裡坐下之後,自己隨亦落座,含笑道: 「舉岳,你也坐下來。」 年舉岳恭聲應是,一旁坐下來。 獨臂劍神萬勁松輕咳一聲,問道:「你帶來了甚麼消息?」 年舉岳道:「美人幫主帶著她的七女往我們這裡來了。」 病美人水香蘭聽了臉面逐變,急問道:「她們來此何為?」 雖然語帶驚慌,卻極為清脆悅耳。 年舉岳微笑道:「自然是找師母您來的。」 病美人水香蘭柳眉輕皺。憂形於色道:「哼,我又沒有得罪她,她來找我幹麼?」 年舉岳道:「她懷疑師母竊取了武林金獅,要來這裡搜一搜。」 病美人水香蘭著急道:「這簡直豈有此理,她憑甚麼懷疑我竊取了武林金獅?」 年舉岳道:「她懷疑到師母頭上,自有道理的…」 病美人水香蘭咬牙恨聲道:「我早就明白告訴她我對武林金獅沒興趣,她竟還 不肯相信。」 年舉岳道:「她認為只有她和師母知道武林金獅的秘密,因此自然懷疑師母了。」 病美人轉望獨臂劍神萬勁松問道:「夫君,你看這怎麼辦?」 獨臂劍神萬勁松哈哈笑道:「別怕,天塌下來,也有老夫頂著!」 病美人道:「她武功異常了得,你可不能太輕敵呀。」 獨臂劍神點點頭,望著年舉岳問道:「上次你捎信回來,說終南,崆峒二派及 美人幫將聯合上華山興師問罪,這件事後來怎麼樣了?」 年舉岳答道:「他們沒有上華山,因為正當他們齊集潼關會英閣時,華山派掌 門人連天壁突然先到了會英閣,他告訴他們說要他的命容易,要侮辱他們華山派的 聲譽則辦不到,然後撥出一柄匕首,當眾自殺死了。 因此終南一劍仙、崆峒司空瑜及美人幫主便相信連天壁是無辜的,也就不再懷 疑華山派了。「 獨臂劍神環目閃動著精芒,以欽佩的語氣笑道:「連天壁以死來洗清他們華山 派的罪嫌,倒真叫人感動啊!」 年舉岳道:「是的,弟子原來也認為武林金獅是他們竊去的,但連天壁這一死, 已證明他們是清白的,因為武林金獅價值再大,也不值得用他自己的性命去換取。」 獨臂劍神回對病美人笑道:「也難怪美人幫主要懷疑你了,照這情形看,除了 你之外,已沒有第二個可疑人物了!」 病美人幽幽一歎道:「可是你知道,我根本沒見過武林金獅呀!」 獨臂劍神笑道:「是的,真正對武林金獅發生興趣的是老夫而不是你,但想不 到羊肉尚未吃到,就已惹來一身腥!」 病美人美眸微抬,凝注年舉岳問道:「他們幾時會到這兒?」 年舉岳道:「最遲中午可到。」 病美人道:「除了她和七女之外,還有些甚麼人?」 年舉岳道:「此外就是駕駛馬車的兩名花奴,不過她們後面還跟著一個人……」 病美人道:「誰?」 年舉岳道:「麥飛龍。」 病美人道:「麥飛龍跟著她們幹麼?」 年舉岳道:「終南一劍仙懷疑美人幫主才是竊獅之人。」 故命麥飛龍暗地跟蹤,他們師徒認為暗中尾隨著她們,也許能看出一些蛛絲馬 跡。 臂劍神哈哈笑道:「這件事情愈來愈有趣了,大家都在你懷疑我,我懷疑你, 將來一定會鬧得不可開交!」 病美人顰眉道:「我可不願被人懷疑,我不喜歡有人前來擾亂我們的安寧!」 年舉岳道:「師母想過安靜的日子,恐怕已不可能了,等下美人幫主一到,看 見我們師徒在此,必然會加深對師母的懷疑。」 病美人點了點臻首,傲然道:「對,所以你們師徒還是去避一避吧!」 獨臂劍神搖頭道:「不,現在你正需要保護,老夫怎能在此時離開你,讓你受 她們欺侮。」 病美人道:「但她若見你在此,一定認為我找到了一位有力的靠山,因此改變 初衷,要佔有那武林金獅了,這會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困擾。」 獨臂劍神道:「老夫不怕任何困擾。只怕你受到人家的欺侮。」 病美人聽了這話,芳心大悅,含羞帶笑的瞟了他一眼,低首道:「我知道你對 我很好,可是你不怕人說閒話麼?」 獨臂劍神一怔道:「說甚麼閒話?」 病美人道:「你是當今武林名震天下的高人,而我不過是個……是個蒲柳之身, 大家若知你和我結為夫妻,一定會譏笑你的。」 獨臂劍神濃眉一聳道:「我萬勁松一生好我所好,惡我所惡。誰敢譏笑,老夫 就把他的『笑』割下來!」 病美人噗味一笑道:「怎麼把『笑』割下來?」 獨臂劍神道:「誰敢笑,老夫便把他臉上笑的那塊肉割下來!」 病美人道:「你可別在我面前殺人,你知道我最怕見到人血,我見到人血就要 暈倒的。」 獨臂劍神好像怕她暈倒,忙道:「是是,老夫不在你面前殺人就是了。」 病美人道:「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獨臂劍神道:「甚麼好辦法?」 病美人道:「咱們立刻離開此地如何?」 獨臂劍神笑道:「不行,你若迂離此地,美人幫主便更認定武林金獅是你偷的 了。」 病美人道:「咱們搬到不跡罕至的地方去住,只要不被人找到,管她們去說呢?」 獨臂劍神搖頭笑道:「不,這做法與老夫的性格不合,老夫不喜歡逃避!」 病美人歎道:「唉,你為什麼不說對武林金獅感興趣?」 獨臂劍神點頭道:「不錯,老夫對武林金獅確有莫大的興趣,所以不想與你隱 居放世外。」 病美人作了個撒嬌的姿態道:「哼,你到底是喜歡武林金獅嘛?」 獨臂劍神道:「兩樣都喜歡。」 病美人填道:「魚與熊掌豈能兼得?」 獨臂劍神萬勁松道:「對老夫來說,這句話不通!」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九章 都是禍水】 病美人道:「你現在不缺少甚麼,你的名氣無人能及,你的財產一輩子花不完, 此外,你還有我,你應該滿足了。」 獨臂劍神笑道:「一個人若對現實表示滿足,他就完蛋啦」 病美人輕歎一聲道:「『唉,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獨臂劍神笑了笑,一見年舉岳道:「舉岳,你不必和她們在此地碰面,且到附 近去避一避,等她們走了後,再回來。」 年舉岳答道:「弟子遵命。」 起身向他們行了一禮,隨即退出廳堂,逕自出宅去了。 病美人見年舉岳走了後,微微一笑道:「你這個徒弟和你一樣不老實!」 獨臂劍神道:「怎講?」 病美人道:「他方才把小梅抱在身上,你也不斥責他一聲。」 獨臂劍神笑道:「食色性也,老夫怎可強迫他不接近女色?何況他又沒有強, 他願打,小梅願挨,這是正常的事情豈可斥責!」 病美人道:「哼,你們師徒真是一丘之貉!」 獨臂劍神哈哈大笑道:「不錯,也可說是臭味相投,所以老夫才破例收他為徒!」 語至此,忽然精眸一亮,側耳凝聽了片刻,接著笑道:「聽到了沒有?」 病美人道:「是馬車的聲音?」 獨臂劍神點點頭說道。「正是,美人幫主到了! 病美人道:「既然不打算迴避,那就出去見見她們吧?」 獨臂劍神道:「好」 他起身過去,將她扶起來,然後手挽著手,向宅外走出,兩人走到大門外,已 見二輛華麗馬車穿過了桃花林,駛到了近處。 獨臂劍神忽然向病美人低聲道:「終南一劍仙的徒弟,麥飛龍也到了。」 病美人水香蘭一怔,舉目四望,伺道:「人在何處?」 獨臂劍神萬勁松仍低聲道:「在右方數丈外的林中。」 病是美人道:「要不要把他請出來?」 獨臂劍神道:「不必,他對咱們無害。」 說話之間,美人幫的二輛馬車已駛到他們面前停了下來,他們好像是前來拜訪 老朋友,不掩藏形跡! 駕車的兩名花奴停住馬車之後,立即跳下車,開了車廂門。 於是,美人幫主和花鳳、卓明珠、杜鵑花、蘇雪蓮、師圓圓、勝雪紅等七女— —一下車來了。 病美人露出親熱笑面,啟口道:「魚大姐,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呀?」 美人幫主一瞧見有位獨臂老人站在她身邊,臉色微微一變,訝然道:「二妹, 他是何人?」 病美人緊挽著獨臂劍神的右臂,笑道:「是我的丈夫。」 美人幫主瞪大眼睛,說道:「你的丈夫?」 病美人點頭道:「正是小妹體弱多病,需要一個男人做依靠。」 美人幫主把獨臂劍神打量一番,忽然一笑道:「你一向眼光不錯,但這次看上 這位斷去一臂的老先生,可叫愚姐大惑不解了。」 病美人脆笑道:「他雖然斷去一臂,但剩下的一臂卻極具威力,一舉可使天地 變色,比咱們死去的那位丈夫要強得多了。」 美人幫主微笑道:「是麼?你這位新丈夫大名如何稱呼呀?」 病美人細聲細氣地道:「姓萬,名勁松。」 美人幫主彷彿聽到打在身邊的一聲焦雷,渾身震動了一下,脫口道:「獨臂劍 神萬勁松?」 病美人沒再回答;轉臉向身邊的丈夫嬌笑道:「夫君。這位便是我常常說起的 魚大姐。許多年前,我和她曾共事一夫,後來我們那位丈夫死了,我和她才分道揚 鑣,你該拜見拜見她。」 獨臂劍神萬勁松微一躬身含笑道,「魚大姐,你好!」 美人幫主好像受不起獨臂劍神的一禮,藏在黑紗後面的玉臉一陣蒼白,趕忙檢 徑一福道:「不敢,妾身久聞萬老前輩大名,一直無緣拜試,方才多有得罪,尚希 原諒。」 獨臂劍神笑道:「好說,老夫從不忍責怪標緻的女人,魚大姐不要客氣了。」 話聲一頓,繼又笑道:「魚大姐天姿國色,何以竟罩著一方黑紗?莫非是擁『 色』自珍麼?」 美人幫主笑道:「萬老前裴真會說笑話……」 病美人接口笑道:「我們魚大姐在臉上罩一方黑紗,是有道理的,絕非是怕人 看到她那美艷絕倫的臉龐」 獨臂劍坤笑哦一聲,好奇的追問道。「是什麼道理阿?」 病美人凝凝眸斜睨美人幫主,掩口吃吃脆笑道:「大姐,小妹可以說出來麼?」 美人幫主笑道:「二妹最好口下留得。否則姐姐也會把你當年的一切抖出來。」 病美人呆了果,隨即岔開話題笑道:「好了,大家別再開玩笑了,請到裡面在 談吧!」 於是,主客一齊入宅,在廳堂上坐下來。 美人幫主命七女上前拜見過獨臂劍神和病美人後,接著笑道:「二妹是幾時與 萬老前輩成親的?病美人道:」上個月。「 美人幫主道:「怎不通知愚姐一聲,讓愚姐趕來喝杯喜酒?」 病美人道:「我們沒敢驚動親友。」 美人幫主轉望獨臂劍神問道:「今高足年舉岳在不在此?」 獨臂劍神故作一怔道:「你說誰?」 美人幫主微笑道:「萬老前輩不是有一個傳人名叫年舉岳的麼?」 獨臂劍神搖頭道:「魚大姐弄錯了老夫從未收有傳人。」 美人幫主訝道:「這就怪了,那年舉岳參加本屆競技大會一的兵器對搏,獲得 一雙銀碗,他使的劍法分明是萬老前輩的『分光斷影九絕劍』呀! 獨臂劍神獨臂到神又搖頭道:「沒有!沒有傳人,魚大姐一定弄錯了。」 美人幫主道:「不然,那年舉岳又是何人的門下?」 獨臂劍神道:「老夫未去看過本屆的武林競技大會,不知道。」 病美人接口道:「大姐,你今日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責干?」 美人幫主臉容一整道:「愚姐今日造訪,是要和二妹談談那只武林金獅,希望 二妹能分我一杯羹。」 病美人一愕道:「分你一杯羹?此言怎講?」 美人幫主一笑道:「二妹別裝蒜了,愚姐本來以為二妹當真對它沒興趣,但經 過一陣追查之後,愚姐已知那只武林金獅落在二妹手裡,所以……」 病美人接口道:「慢來!慢來!小妹早就說過了,那只武林金獅雖有極驚人的 價值,但小妹對它卻不感興趣,這是實實在在的。如今大姐怎麼又懷疑到小妹頭上 來了?」 美人幫主瞥了獨臂劍神一眼,道:「當今天下,只有咱們姐妹二人知道武林金 獅的密秘,二妹若說沒有拿,那麼二妹可曾把武林金獅的密秘洩漏出去?」 病美人擠首道:「沒有。」 獨臂劍神佯作不知的問道「『武林金獅有何秘密?」 病美人向他一擺手,道:「這事你別管。」 接著,又回頭對美人幫主道:「大姐,你該相信小妹才對小妹真的沒拿武林金 獅!」 美人幫主微笑道:「是麼?」 病美人道:「小妹可以賭咒,要是小妹竊取了武林金獅就叫小妹變成醜八怪!」 美人幫主笑道:「小妹對駐顏一道,較愚姐更為高明,那會變成醜八怪呢?」 病美人道:「小妹若是說謊,老天爺自會讓小妹碰傷了臉部,這樣就會變成丑 八怪了。」 美人幫主似乎對她的賭咒一點也不重視,淡淡一笑道:「我說二妹,人是不能 太貪心的,你就是把那武林金獅分一半給愚姐,對你也沒甚麼損失呀!再說目前終 南一劍仙師徒正在全力追查武林金獅的下落,萬一他們獲悉武林金獅在你手裡,那 你今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是不是?」 病美人微怒道:「大姐,你別含血噴人,小妹若想佔有武林金獅,也不會等到 今天,早就拿了!」 美人幫主看獨臂劍神一眼,含笑道「你是有靠山等到今天才拿的……」 獨臂劍神面容微沉,佛然道:「魚大姐,你莫非懷疑是老夫協助香蘭竊取了武 林金獅麼?」 美人幫主道:「不敢,妾身沒有這樣說,只是大家若知二妹與老前輩結為夫妻, 只怕都會這樣猜想。」 獨臂劍神冷笑道:「老夫不管武林人士怎樣猜想,但若有人敢誣指老夫和香蘭 竊取了武林金獅,老夫就要他的好看!」 語畢,目光炯炯的逼視著對方。 美人幫主這時倒表現得很鎮靜,輕脆的一笑道:「老前輩武功舉世無匹,但若 要憑著一身武功來鎮壓天下人,恐怕很難使人信服。 獨臂劍神仰臉狂笑一聲道:「香蘭曾說魚幫主蠻不講理,果然不錯! 美人幫主道「老前輩言重了,妾身絕非蠻不講理之人。 獨臂劍神聲調一沉,緩緩道:「你若講理,為何說出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老 夫只說若有人誣陷我們夫婦,老夫就要持技對付什麼人! 美人幫主道:「既然如此,老前輩諒必願意接受本屆武林盟主終南一劍仙的調 查了?獨臂劍神」哼「的一笑道:」你是說,要通知終南一劍仙來調查我們?美人 幫主點頭道:「他是如今的武林盟主,有權調查任何一個可疑人物! 獨臂劍神道:「好,老夫現在就請他的徒弟前來調查! 話聲中,上身一轉,右臂突抬,二指遙向廳堂後面的一個紙窗,隔空點去! 「嗤!」的一聲,指風戳破紙窗,旋聞窗外有人「啊呀」驚叫了一聲,接著是 「蓬」的一聲巨響,似有人由簷上跌落地面所發出的聲音!「 美人幫主大吃一驚,霍然而起道:「外面什麼人?」 獨臂劍神微微一笑道:「你們那位姑娘,勞駕去把他帶進來如何?」 勝雪紅道:「我去!」 說著,起身奔了出去。 俄傾,只見她雙手扳住一個青年的腋下,把那青年拖人廳中來了! 她滿臉驚奇地叫道:「幫主您看,這人竟是麥飛龍!」 一點不錯,被她拖入廳中的,正是麥飛龍! 他被獨臂創神發出的一縷指風點中了肩並穴,雖未昏迷過去,全身卻已不能活 動。 美人幫主面色大變,失聲道:「麥飛龍,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麥飛龍根尷尬,不知如何口答。 獨臂劍神笑道:「他必是跟蹤你們來的,方才在門口,老夫已發現他了。」 美人幫主臉色異常難看,冷峭地道:「麥飛龍,你竟敢跟蹤本幫主麼?」 麥飛龍窘笑了一下,躺在地上沒動,他沒想到自己的行藏會被獨臂劍神發現, 而落入這種尷尬的境地,他不知要如何解釋才能使「誤會」冰釋。 美人幫主眉梢揚了揚,冷笑道:「說呀!你為何跟蹤本幫主?難道你們師徒竟 懷疑本幫主才是竊獅之人?」 麥飛龍感到手腳已勉強能夠活動,於是掙扎站了起來,用手推拿著被點中的肩 井穴,苦笑道:「魚幫主莫生氣,誠如方才魚幫主所說,敝派如今是武林盟主,有 權調查任何一位可疑人物……』獨臂劍神哈哈大笑道:」有道理!有道理! 美人幫主氣得粉臉一片鐵青,叱道:「簡直荒唐!本幫主若是盜取武林金獅之 人,又怎會在競技場上指出那望武林金獅是膺品而自找麻煩了」 麥飛龍笑笑道:「小可現在只有一句話要說,根據今日魚幫主到此追查武林金 獅的下落的行動看,已可斷定魚幫主絕非竊獅者,今後小可不會再暗中偵查貴幫了, 至於其餘之事,小可不想費唇舌解釋了。」 這是真心話,他的確已不懷疑美人幫主了,因為他方才躲在外面時,已把她和 病美人水香蘭的談話聽了個清楚,知道美人幫主對武林金獅雖有野心,企圖占為已 有,但她絕不是竊去武林金獅之人,如果她已竊得武林金獅,終不會來此找「知道 武林金獅的秘密」的病美人索取武林金獅。 美人幫主聞言之下,怒色稍減道:「這樣也好,免得你們師徒繼續鑽牛角尖。」 獨臂劍神道:「麥世兄請坐! 麥飛龍抱拳道:「謝謝。」 當即退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獨臂劍神笑道:「方纔老夫出手稍嫌無禮,麥世兄沒有受傷吧?」 麥飛龍道:「沒有。」 獨臂劍神輕咳一聲,又笑道:「你已把我們的交談聽得清清楚楚,是吧?」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獨臂劍神一指美人幫主道:「這位魚幫主無憑無據,竟硬指拙荊竊取了武林金 獅,還要拙荊分她一懷羹,你說可笑不可笑?」 他放意把「分一杯羹」四字說得很重,聽得美人幫主滿面通紅,尷尬萬分。 麥飛龍道:「並不可笑,魚幫主的懷疑,也是有其根據的。」 獨臂劍神注目一嗅,略現不悅地道:「是何根據?」 麥飛龍道:「是因為尊夫人知道武林金獅的秘密!」 獨臂劍神立刻轉對病美人水香蘭,面呈嚴肅道:「香蘭,你最好說出來,武林 金獅除了代表武林盟主的權威之外,到底還包藏著什麼秘密?」 說畢,擠擠眼。 病美人會意,含笑道:「妾身也不知道武林金獅包藏著什麼秘密……」 說到這裡,轉望美人幫主道:「大姐你弄錯了,小妹並不知武林金獅包藏著什 麼秘密,如今你既然說出來了,就說說看,到底武林金獅有什麼秘密呀?」 美人幫主臉色更加難看,沉默良久之後,忽又一展笑靨道:「二妹當真不知道 麼?」 病美人道:「是嗎?」 美人幫主笑道。「二妹既然不知道,愚姐也不便告訴你了。」 病美人道:「怎麼說呀?」 美人幫主道:「愚姐將於一年六個月之後接任為武林盟主,所以有關武林金獅 的秘密,未便透露給外人知道。」 病美人微笑道:「大姐不告訴小妹,但說給麥少俠聽總可以吧?」 美人幫主道:「當然,愚姐離開此處之後,自然會把武林金獅的秘密源源本本 的說給他聽。」 語至此,轉對麥飛龍說道:「麥少俠,等下離開這裡之後,本幫主自當把一切 秘密向你解說,現在咱們先來解決一件事一一你身上可帶著『金獅令旗』?麥飛龍 點頭道:」有。「 美人幫主道:「那麼,你可以代表令師行使武林盟主的權力,是不?」 麥飛龍又點頭道:「是的。」 美人幫主道:「我建議你在這宅中搜一搜,也許會有收穫。」麥飛龍搖頭道: 「不。」 美人幫主一怔道:「為什麼不?」 麥飛龍道:「小可信得過萬老前輩的為人。 美人幫主顰眉道:「本幫主不反對你這種看法,但對我這位二妹,你總不會比 我更清楚她的為人吧?」 病美人聽了大為生氣,失聲道:「大姐,你把我看作甚麼樣的人了?女飛賊? 還是淫婦?告訴你,我長了這麼大還沒偷過人家一件東西,也沒偷過人!我可不像 人家那樣外表端正,暗地裡卻窩藏面首縱欲貪歡! 美人幫主臉色變了變,格格冷笑道:「二妹,咱們做了幾十年的姐妹,今天你 是第一次敢這樣對我說話,可真不含糊。 病美人站起一跺足道:「不錯!我現在有了一位有力的靠山,所以敢頂撞你怎 麼樣?你若是不高興,隨你的使好了! 語畢,忽然雙手抱頭「啊哎!」叫了一聲,身形搖搖欲墮。 獨臂劍神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扶住她,惶急地道:「香蘭,你怎麼了?那地方 不舒服?」 病美人翻翻白眼,裝出快要暈倒的樣子,有氣無力地道:「我………我頭好病 ………你知道我是…………不能生氣的,我一生氣就頭痛!」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章 美人之宴】 獨臂劍神忙道:「是是,你快回房去躺一會吧,這裡的事由老夫來解決。」 接著,大聲喊道:「小梅!小梅! 「來啦! 小梅應聲而至。 獨臂劍神道:「快扶你主母回房去,你主母頭痛病又發作了。」 小梅連忙上前扶病美人,入內而去。 美人幫主冷笑道。「裝模作樣,哼! 獨臂劍神怒道:「你說甚麼?」 美人幫主道:「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最少有三百天在鬧病,不是頭痛,就是 心痛,再不然就是腰酸背痛,而且見不得任何刺激,見到一條蛇,一隻老鼠,或見 到一點點的血,都要立刻暈倒,對不對?」 獨臂劍神沒好氣地說道「對又怎樣?」 美人幫主笑道:「那都是假的,她最會在男人面前撒嬌。你愈是服侍她,她愈 是病得厲害。」 獨臂劍神劍神道:「老夫知道! 美人幫主訝笑道:「老前輩既然知道,為甚麼還要…」 獨臂劍神接口冷冷道:「人之所好各有不同,老夫就喜歡愛裝病的女人! 美人幫主啞然失笑道:「哦,這表示老前輩有著很豐富的憐香借玉之心,二妹 能嫁給老前輩,可說是烏龜看綠豆,對上眼啦!」 獨臂劍神萬松雙眉一聳,冷聲道:「說完了沒有?」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笑道:「老前輩要下逐客令了?」』獨臂劍神道:「不錯, 老夫沒有工夫跟你閒扯蛋。」 美人幫主道:「妾身以前和二妹也經常吵架,吵過就好,老前輩何必如此著惱?」 獨臂劍神道:「她現在是老夫的妻子,老夫不願她受到一點打擾!」 美人幫主道:「我們大老遠起來,老前輩都不留我們住上一天麼?」 獨臂劍神道:「抱歉。」 美人幫主移目轉注麥飛龍笑道:「麥少俠,準備作何打算?」 麥飛龍起身道:「告辭!」 美人幫主道:「好,咱們一道走。」 於是,大家一齊辭出,上了馬車,離開石門河,取道南下。 麥飛龍因要知道武林金獅所包藏的秘密故與美人幫主同乘一車。 同車的還有花鳳和勝雪紅二女。 馬車行駛了一段路後,麥飛龍見美人幫主始終不開口說話,忍不住這:「幫主, 現在您可以把武林金獅包藏的秘密賜告了吧?」 美人幫主又沉默了片刻,才啟口道:「獨臂劍神和病美人實有極大嫌疑,你為 何不在他們宅中搜一搜?」 麥飛龍道:「那沒用。」 美人幫主道:「怎說沒用?」 麥飛龍道:「如果武林金獅是他們竊去的,他們絕不敢把它藏在宅中,小的若 動手搜,只會打草驚蛇而已。」 美人幫主道:「這麼說,你是不想打草驚蛇,而並非不懷疑他們了?」 麥飛龍道:「以獨臂劍神在武林中的名氣和地位來說,小可確實不敢相信他會 是竊獅之人,但病美人水香蘭卻不無可疑。」美人幫主道:「這樣說就對了,病美 人水香蘭外表柔弱,骨子裡卻是個極有心的女人,她必是勾引獨臂劍神使他成為自 己丈夫之後,才在他丈夫的協助下竊取了武林金獅的!」 麥飛龍說道:「也許是時,不過,這要等幫主說出武林金獅的秘密之後,小可 才敢同意幫主的推斷。」 美人幫主點點頭,忽然一笑道:「告訴我,你們師徒憑什麼懷疑我偷了武林金 獅?」 麥飛龍已知她確非竊獅人,乃據實答道:「因為魚幫主在我們的心目中,是一 位來歷不明的女人,貴幫之崛起來得太突然,而武林金獅早不丟晚不丟,卻在貴幫 參加本屆競技大會之後丟了,這兩件事表面上雖無關聯,但總叫人無法釋疑。」 美人幫主道:「但你們何不想想,如果武林金獅是我們偷的,我們又何必參加 競技大會呢?」 麥飛龍道:「我們當時的想法是,貴幫參加競技大會,目的是在使『美人幫』 一舉成名,同時籍機指出該武林金獅是假的。」 美人幫主道:「我們參加競技大會,確實是想一舉成名天下知,但既然你們可 能懷疑本幫主偷取了武林金獅,那麼,我指出那只武林金獅是假的,豈非是自找麻 煩?」 麥飛龍道:「我們認為貴幫目的並不在佔有那只武林金獅,而製成武林的動亂 不安,換句話說,你要我們自相殘殺,而達到你征服武林的野心。」 美人幫主笑道:「你們想得太離譜了。」 麥飛龍點頭承認道:「是,今天聽見幫主向病美人索取武林金獅,小可方才知 道過去的猜疑錯了。」 語聲一頓之後,面露笑容道:「不過,請恕小可說句不客氣的話,武林金獅雖 非幫主所竊,但幫主也有佔有它的野心,對不對?」 美人幫主正容道:「不對!」 麥飛龍道:「不然,幫主為何要向病美人分一杯羹?這句話,已充分表示幫主 對武林金獅有了非份之想!」 美人幫主道:「錯了,本幫主對病美人那樣說,用意全在誘使病美人承認偷了 武林金獅,因為本幫主者說要她交出武林金獅,她一定會矢口否認,但若說只要分 她一杯羹、她就可能會考慮接受,這是一種套取真情的技巧呀!」 麥飛龍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幫主在潼關時,又為何不透露有病美人這樣 一個可疑的人物?」 美人幫主道:「本幫主與令師等人分手之後,才想起病美人的。」 麥飛龍笑道:「幫主曾說當今天下,只有您和病美人知道武林金獅的秘密,既 是如此,幫主以前怎會忘了病美人這樣一位重要人物呢?」 美人幫主似有語塞之感,皺皺娥眉道:「本幫主沒想到她,是有原因的……」 麥飛龍道:「為什麼?」 美人幫主道:「此事關係私人隱秘,恕難奉告! 麥飛龍道:「小可斗膽,還想追問幫主一件事,希望幫主能據實相告,因為此 事對追查武林金獅或許有用?」 美人幫主道:「你說說看。」 麥飛龍道:「幫主說許多年前與病美人共事一夫,請問他是誰?」 美人幫主淺淺一笑道:「我說麥少俠,你真是少不更事,怎好向本幫主問起這 個啊?」 麥飛龍一笑道:「每一個女人都要出嫁,每一個女人也都會有丈夫,小可以為 說出丈夫的姓名並非一種羞恥!」 美人幫主道:「他已經死了,本幫主已恢復姑娘家的身份,我不喜歡有人知道 這件事,正如每個女人不喜歡有人知道她的實際年齡一樣,這是我們女人應該保守 的一點秘密。 麥飛龍感到可笑。 美人幫主斂去笑面,正經地道:「總而言之,本幫主對武林金獅絕無非分之想, 因為一年半之後我們名正言順的接收它,再不著在這個時候以不正當的手段奪取它, 你說對不對?」 麥飛龍不欲與她多爭論,乃點頭道:「那麼,幫主現在請將武林金獅的秘密告 訴我吧!」 美人幫主身子往車廂上靠去,裝出疲倦之態道:「我累了,且讓我歇一歇,等 今晚投宿客棧時,再慢慢說給你聽便了。」 說華,閉上眼睛。 麥飛龍很感不快,但也無可奈何,暗道:「好吧,我反正跟定了,倒看你能拖 延多久! 馬車,在道上疾馳著……… 夜幕垂下時,她們回到了蒲城,在原來的一家客棧門口停車,下車進入。 麥飛龍自然跟入,他已決心要逼美人幫主說出武林金獅所包藏的秘密,因為這 個「秘密」和武林金獅的失竊必有極大關聯,要知誰偷了武林金獅,先得知武林金 獅的秘密為何。 大家在客棧中安頓了下來之後,美人幫主召來了一名店小二道:「小二,我們 餓了,快開一桌酒菜來!」 店小二連聲應諾,急急而去。 美人幫主接著向麥飛龍笑道:「麥少俠,等吃過飯後,本幫主再把一切告訴你, 如何?」 麥飛龍點頭道:「好。」 美人幫主道:「鳳丫頭,替我備水,我要洗洗身子。」 花鳳答道:「是,幫主要在那裡洗?」 夫人幫主道:「自然在我房中。此地設備哪有咱們美人谷好,將就一下算了。」 麥飛龍聽說她要去房中洗澡,自不便呆著不走,當即辭出回到自己房中去,和 衣躺上床。 半個時辰之後「砰砰砰!」 有人在門外敲門。 麥飛龍翻身坐起,問道:「那一位?」 花鳳在房門外答道:「是我,麥少俠,我們幫主請你過去吃飯。」 麥飛龍上前開門,道:「在那裡吃?」 花風道:「就在我們幫主的房中,店小二已經把酒菜送來了。」 麥飛龍當即出房,隨她往美人幫主的房間走來。 進人房中一看,果見房中已擺好了一桌酒菜,美人幫主居中而坐,六女分坐兩 邊。 美人幫主見他進來,便指著對面一個位置道:「麥少俠請坐。」 麥飛龍道謝坐下。 美人幫主道:「鳳丫頭,替麥少俠斟酒。」 花鳳答應一聲,提起酒壺,為麥飛龍勘了一杯酒,面含嬌笑道:「麥少俠酒量 不錯,今晚可得多喝幾杯。」 麥飛龍笑道:「不!今晚不能多喝。」 花鳳道:「為什麼呀?」 麥飛龍道:「今晚我要聽貴幫主講故事。」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道:「麥少俠怕醉了聽不到故事?」 麥飛龍道:「正是。」 美人幫主道:「別擔心,今晚你若醉了,也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總之 本幫主遲早會把武林金獅的秘密說給你聽就是了。」 麥飛龍道:「小可卻想盡快知道武林金獅秘密,以使早日把它尋回來。」 美人幫主舉起面前一杯酒,含笑道:「來,為我們之間的猜疑冰釋乾杯!」 語華,撩開黑紗,一飲而盡。 七女跟著喝下面前杯中酒。 麥飛龍忖度她們不致在酒中下藥,故隨亦舉杯喝了下去。 然後,大家舉抽箸吃菜。 美人幫主邊吃邊笑道:「麥少俠,你還想念那位孟凡姑娘麼?」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美人幫主道:「本幫那位粘護法至今毫無音訊,看樣子她有脫離本幫之意,要 是她帶著女兒遠走高飛,你想又有何用?」 麥飛龍道:「小可會去尋找。」 美人幫主道:「要是找不到呢?」 麥飛龍默然不語。 美人幫主含笑道:「你和孟姑娘是否有了超友誼的關係?」 麥飛龍道:「沒有。」 美人幫主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如此癡情呢?」 麥飛龍笑了笑道:「幫主,我們不談這些好麼?」 美人幫主笑道:「本幫主一直在想,要是你願意娶本幫的姑娘為妻,將是武林 中一段佳話……」 麥飛龍道:「小可無此福氣。」 美人幫主道:「我不相信你會不喜歡標緻的姑娘,必是你對本幫有著某種成見。」 麥飛龍道:「不敢。」 美人幫主道:「當初本幫主派遣勝雪紅協助你追查武林金獅,就是希望你們能 成為美眷,沒想到你對雪紅竟無半點情意。」 麥飛龍甚窘,連忙說道:「幫主請別在說下去了。」 雪紅羞赧不堪,垂面而去。 美人幫主笑道:「怕什麼?我這個女流之輩都敢說,難道你一個大男人反不敢 聽?」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喜歡雪紅一人?還是統統不喜歡?假如你喜歡別的姑娘, 可以告訴我,眼下在座的七個,任由你選擇,怎麼樣?「 麥飛龍俊臉通紅,窘笑道:「幫主,我們來談談武林金獅的秘密,如何?」 美人幫主道:「現在正在吃飯,本幫主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提起那些不愉快之 事。」 麥飛龍窘笑了笑道:「小可也沒心清談論兒女私情。」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道:「麥少俠莫非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麥飛龍道:「幫主應該為貴幫這七位姑娘留點面子,你看她們都羞得不好意思 吃飯了。」 美人幫主道:「鳳心,抬起頭來!」 花鳳抬頭羞答答地道:「幫主有何吩咐?」 美人幫主不答,回對麥飛龍笑道:「這丫頭聰慧異常,一向最討我喜歡,我很 捨不得讓她出閣,但麥少俠若對她有意……」 麥飛龍想起那天在美人谷看到她赤裸裸一絲不掛的情景,一張臉頓時脹紅,站 拉身子道:「幫主若要再說下去,小可只好告退了!」 美人幫主笑道:「好好,不說就不說,你請坐下來吧! 麥飛龍快快坐下。 卓明珠忽然舉杯笑道:「麥少俠,奴家敬你一杯酒!」 麥飛龍說聲「謝謝,舉杯飲下。 林馨也跟著端起一杯酒,嫵媚一笑道:「麥少俠,奴家也敬你一杯。」 麥飛龍感到不妙,笑道:「這不成,你們一人敬我一杯,我非醉倒不可。」 林馨道:「我們一人敬你一杯,總共也不過七杯。哪裡就會醉倒呀?」 麥飛龍覺得不便推辭,只好斟酒,與她對飲下去。 杜鵑花提起酒壺,把他的空杯斟滿,然後也端自己的。一杯,羞笑一下道: 「來!」 麥飛龍苦笑道:「嘿,這不是車輪戰麼?」 杜鵑花道:「就只這一杯,以後不再強迫你喝了。」 麥飛龍只得又飲了下去。 然後是蘇雪蓮,師圓圓和勝雪紅,她們也都敬了他一杯酒。 麥飛龍飲下最後一杯酒後,立刻拱手道:「好了,小可先作聲明,今晚的酒, 到此為止,不再喝了。」 美人幫主笑道:「那就吃菜吧!」 麥飛龍舉箸吃菜,吃了幾口,忽覺體內似有一股火在隱隱燒起,腦門也有些發 暈,並且產生了一種綺念,不禁暗吃一驚,忖道:「奇怪,今晚我怎的這樣不濟?」 和美人幫的姑娘一道吃喝,他本來是深懷戒心的,所以他喝了八杯酒後,便不 敢再喝,自以為適可而止便不致醉倒,但現在他發覺自己竟然已經「醉」了! 他為自己超乎尋常的「不勝酒力」深感迷惑,眼睛瞪望著面前的空杯,發起呆 來。 美人幫主格格脆笑:「麥少俠如欲再飲,請勿客氣。」 麥飛龍抬頭茫然道:「什麼?」 美人幫主笑道:「我說麥少俠如想再飲幾杯,請不要客氣!」 麥飛龍搖頭道:「不,小可好像…好像醉了。」 美人幫主笑吟吟地道:「世事紛紛天已時,勸君杯到不須辭,但能爛醉三千日, 漢興亡兩不知——一人生難得一醉,一醉能夠解干愁,醉了,又有何不好?」 麥飛龍沒有回答,他的神智漸漸喪失,腦海裡浮現著各種旖旎風光,春心蕩漾, 漸漸感到不能自持了。 眼前七女,現在看來個個都那麼嬌美可愛,令他有「饞涎滴」之感……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一章 夢中失足】 總算他的理智還未完全喪失,當即起身道:「對不起,小可已經吃飽,失陪了!」 說罷,急急忙忙「奪門」而出,奔回自己房中,上床躺下。 他抱頭側身而臥,努力想排除腦中的慾念和小腹下騰騰有如怒蛙的一股火。 但是沒用,他僅剩的一點理智,很快就被渾身的慾火所淹沒了! 他雙目發赤,心跳氣急,開始渴望有女人前來投懷送抱,他想到了花風,彷彿 又看到她那雪白美妙的胴體在露天裡奔跑,肥美白嫩的玉腿在飄飛…… xx xX xx花鳳悄悄走入他房中,輕輕掩上房門,然後開始寬衣解帶,一轉眼就 已脫得一絲不掛,邁動一雙玉腿,走到了他的床前。 好清楚的「幻象」。 麥飛龍眼睛直直的瞪視著出現在眼睛的這個「幻象」目中冒出火來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摸上「幻象」的酥胸,發覺「幻象」如真,頓時不管三七二 十一,一把抓住花鳳的玉臂,將她抱上了床…… XX XX Xx雲行雨施。 雲消雨散。 麥飛龍漸漸清醒過來。 他以為做了一場夢,便把眼睛閉上,靜靜躺著養神,希望這個使他感到不安的 「美夢」趕快消失。 忽然,他感到有一隻手掌在輕輕摸撫著他的面頰,他不覺喃喃自語道:「唉, 這場夢到底要持續多久呀! 卻聽耳邊有個人吐氣如蘭的低聲道:「親哥哥,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麥飛龍臉上升起一絲微笑,仍閉目發夢吃道:「我知道你希望這是真的,但你 別做夢,這只不過是一場春夢罷了,春夢了無痕,哈哈……」 身邊的女人輕輕咬著他耳根,情語綿綿道:「不,這是真的!親哥哥,從今以 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麥飛龍感到被咬的耳根微微發病,不禁倏然一驚,霍地翻身坐起睜眼一瞧,登 時「啊」的驚叫起來。 不錯,一切都是真的! 花鳳活色生香的胴體,赫然橫放眼前! 而自己,也是全身赤裸! 「天哪! 他驚得魂飛魄散,一把拖過棉被掩住自己的身子,駭然大叫道:「你——這是 怎麼回事?」 花鳳玉臉微暈,卻仍躺著沒動,羞答答道:「這要問你自已,我們幫主叫我進 來看看你,你卻拉住不肯放……」 麥飛龍震駭欲絕,顫聲道:不!不!這不是真的,我……「 正囁嚅間,驀聞「砰」的一聲,房門突然被人推開,美人幫主走進來了! 美人幫主臉密如冰,怒叱道:「好呀!你們好事!」 花風慌作一團,抓起衣裳掩住身子,惶聲:「幫主,這不是我的錯,他方才瘋 了,拉住我不放……」 美人幫主叱道:「還不快穿上衣服!」 花鳳連忙跳下床,抱著遁入衣裳床左的一方布的後面…… 美人幫主眼球一轉,瞪望麥飛龍冷笑道:「麥少俠,我只知道你是正人君子, 沒想到竟幹出這種傷風敗俗之事,如今你可如何向我交代?」 麥飛龍仍在發呆發楞,他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但是看到床上落 紅點點,他的心顫抖了,他知道一切真的,自己已經干下一件可怕的事,陷入了無 法自拔的泥沼裡。 美人幫主眉毛揚了揚,尖聲道:「說呀!你強暴了我的姑娘,這件事如何解決?」 麥飛龍羞愧交進,恨不得立刻死去,低頭悲聲道:「幫主請先出去一下,等一 會……我們再來商量解決之策,好麼?」 美人幫主「哼」的一笑道:「好,你穿衣服,本幫主回房等你!」語畢,轉身 出房而去。 麥飛龍慢慢的穿著衣服,心亂如麻,六神無主,不知如何面對即將來臨的真難, 也不知如何處理善後,他感到有山那麼重的痛苦壓到自己頭上! 錯已鑄成,自己該怎麼辦?美人幫主一定不肯原諒自己,她若將此事宣揚出去, 自己還有臉見人麼?恩師知道了,他老人家豈肯饒恕自己?唉唉,終南一派的聲譽, 都被我一個人丟盡!糊塗!糊塗透了!我怎麼會幹出這種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 麼辦啊?忽然,他的眼睛看見了一樣東西——一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東西! 劍! 放在枕頭下的一把劍! 於是,他伸手拿起那把劍,抽了出來。 「拍! 人影一幌,他的劍已被人打掉。 花鳳出現於床前,滿臉幽怨淒苦的望著他,道:「你…… 你想幹什麼?「 麥飛龍垂下了頭,激動地道:「我對不起你,你讓我死了吧。 花鳳苦笑道:「死?哼,你玷污了我,一死便能解決問題麼?你死了我怎麼辦? 麥飛龍痛苦的抱著頭,道:」我該死!我該死!我該死……「 花風氣憤地道:「你是怎麼搞的?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我失身於你都不 後侮,你還後悔個什麼勁兒?」 麥飛龍猛的拾起頭,雙目逼視她道:「我問你,你們是不是在酒中下了藥?」。 花風呆目一瞪,尖叫道:「你說什麼?麥飛龍吃了一驚,忙道:」好了,好了, 用不著這麼大聲鬼叫,我們去見你們幫主吧! 花鳳一扭腰,往外便走。 兩人進入美人幫主的房中時。 只見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師圓圓,勝雪紅六女正圍在美人幫主身 邊竊竊私議,她們看見麥飛龍和花鳳人房,掩口直笑,麥飛龍一看這種情形,登時 滿面通紅,窘得要死。 美人幫主心知這時不能再讓麥飛龍受到一點刺激,立刻揮手道:「去!除鳳丫 頭之外,都給我回房睡覺!」 卓明珠等六人自然不敢違抗,齊聲應是,起身施禮退了出去。 美人幫主接著向麥飛龍冷冷一笑道:「你坐下!」 麥飛龍默默坐下,低頭不語。 美人幫主道:「令師眼下人在何處了」 麥飛龍低道頭答道:「此刻天約已返回終南山了」 美人幫主道:「那好,我想來想去,覺得這件事非找今師解決不可,我跟你去!」 麥飛龍心頭大慌,抬頭面露求情之色道:「幫主,您不能給小可留點面子麼?」 美人幫主冷笑道:「哼,我給你留面子,那我們鳳丫頭怎麼辦?難道她就白白 受你玷污?」 麥飛龍黯然道,「我們可以商量商量……」 美人幫主問道:「你打算怎麼解決?」 麥飛龍反問道:「幫主之意呢?」 美人幫主道:「我先把利害關係講清楚、你是名門正派的門下,而且又是本屆 競技大會的英雄人物,眼下,你麥飛龍三個字已是家喻戶曉,你們終南派將因你一 人而重振聲威,復興貴派大業,但假如你強暴敞幫姑娘的消息一旦傳到江湖上去, 那麼,你的聲譽將一落千丈,由英雄變為狗熊,成為人人唾棄鄙視的小人,你們終 南派也將再度垮台,永難復興。你也就成了終南派的罪人,我說的,對也不對?」 麥飛龍點點頭。 美人幫主冷聲一笑,又道:「同時,消息一旦傳出,說不定還會引起武林公憤, 強迫令師辭去武林盟主職位對也不對?」 麥飛龍又點點頭。 美人幫主歎了口氣道:「所以,這件事你可得好好處理。」 麥飛龍痛苦地道:「幫主要小可怎樣?請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吧!」 美人幫主轉望花鳳問道:「丫頭,你打算怎樣?」 花鳳低首含羞道:「全憑幫主作主。」 美人幫主道:「你願不願嫁給他。」 花鳳點頭道:「我已失身於他,若不能嫁給他,只有一死了!」 說華,嚶嚶哭了起來。 美人幫主回對麥飛龍說道:「那麼,我對你兩項要求,要是你答應了,我便不 公開你的醜行,你要是不答應只好公諸武林,讓大家來評評。」 麥飛龍道:「幫主若要小可娶她為妻。小可答應便了。」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道:「這是我要求的第一,我還有一項要求……」 麥飛龍道:「請說。 美人幫主道:「我要你加入敝幫,做一位『護花使者』! 麥飛龍渾身一震,衝口道:「這不成。 美人幫主冷笑道:「沒關係,我原無強迫你答應之意。」 麥飛龍心知自己雖然拒絕她的條件,她便要公開自己的行為,心中大為憤慨, 道:「我玷辱了花姑娘的身子,娶她為妻也就是了,憑什麼要加入貴幫做『護花使 者』。」 美人幫主冷冷一哼,道:「這是敝幫的幫規,要娶敝幫的姑娘為妻,就得加入 敝幫為『護花使者』!」 麥飛龍歎道:「你為何不設身處地替小可想一想,小可是敝派倚賴之人,怎能 做你的『護花使者』?」 美人幫主格格笑道:「說得真有趣!是你強暴了我的姑娘,還要我替你沒想, 其實你該為我設想才對,我辛辛苦苦養了一個姑娘,平白送你為妻,這種血本無歸 的生意有誰肯干!」 麥飛龍沉下臉,道:「你有這個要求,足證明我中了你的計,您必是在酒中下 藥——」 美人幫主猛拍身邊茶几,道:「你胡說!」 麥飛龍冷冷一哼,道:「是不是胡說,你心中有數!」 美人幫主怒道:「本幫主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無賴的人,你干了壞事還不肯認錯, 還要反咬人一口,你有何證據能證明我們酒中下藥?」 麥飛龍默然不語。 他愈來愈相信自己必是吃下了某種藥物,才迷失本性犯下淫行,但他如何去找 「證據」呢?「 美人幫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好了,你回房去吧我早就知道,這件事應 該找你師父才能解決!」 他覺得這件事萬萬不能讓師父知道,也不能傳到江湖上去,自己死不足惜,卻 不能連累了本派,使眼看有復興之望的本派又垮下去。 美人幫主道:「怎麼回事?本幫主要就寢了,你別賴著不走好不好?」 麥飛龍仍坐著不動,嗒然道:「我什麼都可答應您,但若要叛離終南派投效您, 這是萬萬辦不到的事。」 美人幫主道:「我沒有說要你叛離終南派,你做了敝幫的」護花使者「,仍然 可以留在你們終南派!」 麥飛龍不覺心頭一動,注目問道:「您的意思是說,我做了」護花使者「之後, 可以不必留在美人谷?」 美人幫主道:「是的,你可以一直留在終南派,接到幫主的命令時,再替我辦 事就行了。」 語聲微頓,說道:「並且,你若怕令師知道,我也可以替你保 守秘密。「 麥飛龍道:「如果你命令我做不利我派之事,我也遵辦?」 美人幫主笑道:「這一點你倒可放一百二十個心,我絕對不會命令你做不利於 貴派之事,甚至也不會命令你做壞事!」 麥飛龍道:「那麼,您要我做什麼?」 美人幫主道:「護花而已!」 麥飛龍道:「保護貴幫姑娘的安全?」 美人幫主點頭道:「正是,我的姑娘在執行各種任務時常須有人暗中保護,必 要時出手支援她們,如此而已!」』麥飛龍覺得條件不苛,不禁有些心動了,問道 :「那麼,我和花姑娘的婚事呢?」 美人幫主道:「你們可以先行文定,立下婚約,這樣何時成親均可。」 麥飛龍起身來回踱步,靜靜考慮了好半天,才點頭道:「好吧,我答應您!」 說出這句話後,目中跟著湧出兩行淚水,他知道自己的一生完了。 美人幫主隨即遞出兩張紙,說道:「這裡是入幫誓書和婚約書,為恐口說無憑, 請在這上面寫下你的姓名。」 麥飛龍接過一看,只見一張的是「余願加入美人幫為護花使者,服從幫主領導, 如有違抗,願受幫規處罰。」 另一張寫的是:「余一時失檢,玷辱了花鳳姑娘,今立此婚書,願娶花鳳姑娘 為妻,如有違抗,願受武林公裁』等語,不禁苦。 笑聲道:「小可已答應了,又何必出字據?」 美人幫主道:「非如此不可。」 麥飛龍乃是最重信義之人,自覺說已犯了錯,答應了人家的條件,自然不能反 悔不認帳,而對方要求立字為憑,也算是「合理」要求,當下不在與對方爭論,要 來一支筆,分別在人幫誓書和婚約書上簽下了姓名,然後送還給對方。 美人幫主欣然收下,笑道:「好了,現在你已是本幫的『護花使者」!「 她接著傳對花鳳笑道:「丫頭,你該和他交換一件信物才對,拿什麼東西送給 他啊?」 花鳳羞不可抑,以袖掩面,道:「我……我不知……」 美人幫主脆笑一聲,道:「哼,現在還害什麼臊?我記得以前曾經送給你一顆 大珍珠,它還在不在?」 花風點點螓首。 美人幫主道:「那麼,就把它送給你未來的夫婿吧。」 花鳳依言取出一眼大如龍眼的珍珠,往麥飛龍面前一送含羞道:「給你!」 麥飛龍接下了珍珠,隨亦摸出一條汗巾,送到她手上,道:「我身上沒有什麼 值錢的東西,這條汗巾你收下吧。」 花風接過汗巾,嫣然一笑,立即轉身「逃」出去了。 美人幫主笑道:「好了,事請總算有了圓滿的解決,今後我們是一家人啦!」 麥飛龍強笑一下,沒開腔。 美人幫主道:「夜已深,你回房安寢去吧。」 麥飛龍道:「幫主一直說要把武林金獅的秘密告訴小可現在何不說出來。」 美人幫主格格一笑,道:「現在,你已是本幫的『護花使者』,我不主動告訴 你的,你就不可多問!」 麥飛龍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瞪著眼睛,他為「今後不知如何做人」而訪惶無主, 而怨恨終宵…… 天亮時,美人幫主召他到面前,道:「我想了一夜決定兩個步驟,你和花鳳連 袂奔赴長安,查查金山樓金匠房德聲死亡的真相,我帶卓明珠六人再去石門河,暗 中踩探病美人水香蘭和獨臂劍神萬勁松的動向,你意下如何?」 麥飛龍道:「石門河我看不必再去了。」 美人幫主道:「為什麼?」 麥飛龍道:「武林金獅是被那兩度出現的『金身怪人』所竊無疑,而那兩個『 金身怪人』中,沒一個像獨臂劍神的,所以可斷定武林金獅絕非為獨臂劍神所竊。」 美人幫主道:「那兩個『金身怪人』難道不可能是他的部下?」 麥飛龍道:「獨臂劍神乃是當今武林罕有敵手的劍術大家,他若要搶奪武林金 獅,絕不願假手於人。」 美人幫主道:「話雖不錯,但天下事總是難以逆料的,我決定再走一趟石門河, 暗中監視他們一段日子看看。」 麥飛龍不大樂意與花風同行,便道:「那麼,長安之行,由小可一人前去即可, 花姑娘仍讓她侍候幫主吧?」 美人幫主微笑道:「怎麼?你不喜歡和她一道走?」 麥飛龍道。「不,小可的意思是……」 美人幫主擺手打斷他的話,道:「別說了,你們已是未婚夫婦,理當走在一起!」 麥飛龍情知她要花鳳監視自己,再說無益,只得點頭道:「好,我們何時走?」 美人幫主道:「等下就走。」 麥飛龍道:「若查出房德聲確是被人殺害的,便可斷定是崆峒派所為,那時該 怎麼行事?」 美人幫主道:「我已吩咐花鳳怎樣行事,到時候,你聽她的就是。最要緊的是, 你絕對不可向任何人透露武林金獅藏著某種秘密一節,包括令師在內!」 麥飛龍道:「假如我說了呢?」 美人幫主冷笑道:「那麼,我便把你強暴花風之事公開!」 麥飛龍苦笑道:「若尋獲了武林金獅,也不能讓家師知道?」 美人幫主道:「要先讓我看過之後,才可交給令師,老實告訴你,我要的是藏 在武林金獅身上的秘密,不是那只武林金獅!」 麥飛龍道:「幫主可否透露一下那『秘密』的內容?」 美人幫主道:「不能。」 麥飛龍道:「幫主不以為竊獅者已取去了那個『秘密』麼?」 美人幫主道:「普天之下,除我和病美人水香蘭之外,我敢說沒有第三人知道 它的秘密。」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二章 任人擺佈】 麥飛龍道:「若然如此,假定武林金獅非病美人水香蘭所竊,則竊獅者的目的 何在呢?」 美人幫主道:「不知道。」 麥飛龍道:「小可不信有人光為了那百斤黃金而竊去武林金獅。」 美人幫主道:「這可說不定,百斤黃金畢竟不是一個小數目。」 說到這裡,一摔手道:「好了,你們去打點衣物,立刻動身吧!」 兩刻時之後,麥飛龍和花鳳各騎一馬,馳離蒲城,取道向長安而來。 麥飛龍對跟在身邊的花鳳,感覺就如被人在腰上插了一把刀,打心底生起一股 厭惡之感,故一路出城之後,都不跟她說一句話。 花風卻也像個「羞於啟口」的新娘子,默默的跟著,大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的決心。 兩人走了好半天,麥飛龍反覺不過意,暗道:「她雖厚顏無恥,畢竟是把貞操 獻給了我,而且她已打定主意跟定了我,我又無法甩掉她,若一直不跟她交談,也 不是辦法………」 想到這裡,便開口道:「花姑娘,你怎麼不說話?」 花鳳不答,木無表情。 麥飛龍不禁暗發一聲冷笑,暗道:「哼,我願意跟你說話,你該高興才對,居 然反跟我賣起嬌來了!」 當下,笑了笑又道:「你怎麼啦?」 花鳳冷冰冰地道:「你在和誰說話?」 麥飛龍道:「跟你。」 花風道:「我是你甚麼人?」 麥飛龍一征,繼之「哼!」的一笑道:「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不是麼?」 花鳳道:「既然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你在稱呼上就應該改變一下。」 麥飛龍沉聲說道:「我叫你『花姑娘』,並無不對?」 花鳳道:「還有更適當的稱呼!」 麥飛龍道:「請指教。」 花鳳道:「鳳妹!」麥飛龍一笑道:「哦……」 花鳳道:「今後你在人前人後都要稱我一聲『鳳妹』,否則我不依你!」 麥飛龍乾笑一聲道:「沒問題,只是我這個未來的夫婿脾氣很暴,要是有對不 起你的地方,你可得忍耐啊!」 花鳳冷冷一笑道:「我才不怕你呢!」 麥飛龍道:「有一句話說『惡人只有惡人磨,娛蚣碰見蜒蛐螺』,你若不相信, 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花風冷冷道:「還有一句話,不知你聽說過沒有?」 麥飛龍道:「願聆高論。」 花鳳道:「孫猴子一個跟斗十萬八千里,卻翻不出如來的手掌!」 麥飛龍哈哈大笑,道:「對,對!別忘了孫猴子在如來佛的手指上撒了一泡尿, 我雖逃不出你的手掌,但總可在你手上撒尿!」 花鳳微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要撒尿,就儘管撒吧。」 麥飛龍聳聳肩,道「說真的,我很為你可惜,你還是個黃花閨女,為了協助你 們幫主達到她目的,竟肯犧牲自己的貞操,實在太不值了。」 花鳳道:「我失身我未來的丈夫,算不得犧牲。」 麥飛龍冷聲說道:「但你認為嫁給我,會有快樂麼?」 花鳳道:「如果你不肯給我快樂,你也別想過快樂的日子!」 麥飛龍不覺長歎一聲,說道:「這真是何苦來哉!」 花風道:「所以,你最好真心真意地喜歡我,這樣大家都好。」 麥飛龍道:「如今木已成舟,你老老實實告訴我,昨晚你們在酒中下了什麼藥?」 花鳳道:「助情花。」 麥飛龍不懂,問道:「助情花是什麼東西?」 花風道:「一種可以助情發興的藥物,縱是大羅天仙吃了此藥,也叫他不能自 持。」 麥飛龍道:「」你們為何要這樣陷害我?「 花鳳道:「因為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得不如此降伏你。」 麥飛龍道:「你可告訴我武林金獅的秘密是什麼?」 花鳳道:「不行。」 麥飛龍道:「唉,你若想獲得丈夫的歡心,最好不要對丈夫守密!」 花風道:「你還不算是我的丈夫。」 麥飛龍道:「那麼,換個話題,你們幫主以前的丈夫是誰?」 花鳳道:「這也不能告訴你。」 麥飛龍笑笑道:「別忘了我已是你們幫中的『護花使者』,不是外人啊!」 花鳳道:「護花使者在我們美人幫中的地位僅高於『花奴』而已,還不夠資格 過問幫中事務!」 麥飛龍沒再開口,他覺得跟她說話,還比不上跟自己的膝蓋說話來得有趣…… … 馬蹄聲中,日漸西斜。 眼前,來到了一片不見人煙的荒野地帶。 麥飛龍突然有一種說不出所以然的感覺,感覺到四周似乎埋伏著敵人,不由得 一勒坐騎,運目四下搜視起來。 花鳳跟著一勒韁繩,詫聲道:「怎麼了?」 麥飛龍仰臉望天,抽動著鼻子,道:「好像有一場驟雨要來了!」 花鳳披嘴一曬道:「瞎說,天上沒一片烏雲,那來的驟雨?」 麥飛龍笑道:「天有不測風雨,人有旦夕禍福,你最好趕快準備一下!」 花風道:「我沒帶斗篷出來,如何準備?」 麥飛龍道:「不要斗篷,有劍就行了。」 花鳳一怔道:「什麼意思?」 一語甫出,四周的幾堆野草底下,突然冒出幾顆人頭來! 前面出現兩個,後面出現兩個,左右各出現一個,一共是六個人。 六個金身怪人! 他們由草叢裡站起,移步走了出來,將麥飛龍和花鳳緊緊包圍起來。 其中一個,可從其身材上看出是首次在潼關客棧裡出現的外,余者五人身高一 樣,胖瘦也一樣,就好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似的。 花鳳臉色逐變,迅捷的撤出佩劍,目注麥飛龍,吃驚地道:「這些人即是你屢 次見到的『金身怪人』?」 麥飛龍點點頭道:「不錯」! 說也奇怪,他對今天出現的這六個「全身怪人」,心中毫無一絲懼意,明知這 次遭遇兇多吉少,卻一些也不擔憂,他甚至有一種奇怪的希望,希望自己能死在他 們的劍下…… 這時,六個全身怪人,已站定了腳步,為首那個數度出現的金身怪人,開聲陰 測側的笑道:「小子,這次不會再有第二個半瞎子孟三彥現身搭救你了吧!」 他的整個腦袋都包在「金皮」之中,只露出一雙炯炯發光的眼睛,連雙耳和嘴 巴部位都沒開個洞口,是以說出來的話聲,給人一種悠遠空洞之感。 麥飛龍端坐馬上紋風不動,淡淡一笑道:「我也不希望再有武林人現身搭救。」 那金身怪人瞥了花風一眼,沉笑道:「你以為今天換了這個丫頭,就能保你於 不死?」 麥飛龍搖頭道:「不,這位花鳳姑娘的力氣或比原先那位勝姑娘大,但在劍術 方面,絕不比那位胖姑娘高明。」 花風瞪了他一眼,嗔聲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麥飛龍舉手一指那金身怪人,笑道:「這位朋友認為我在依靠你,所以我不得 不說清楚。」 那金身怪人嘿嘿大笑,道:「小子,咱們廢話少說,今天你們兩人若想活命, 只有一條路走!」 麥飛龍左右看看,問道:「那一條?」 那金身怪人道:「我要知道武林金獅所蘊藏的秘密,你們說出來,我便放你們 一條生路,否則此地便是你們埋骨之處!」 花鳳驚詫道:「咦,是誰告訴你們武林金獅蘊藏著什麼秘密的?」 那金身怪人詭笑道:「住在石門河邊的一對夫婦!」 花鳳臉色一變道:「哼,我們幫主猜得不錯,果然是那人洩漏了秘密!」 麥飛龍卻不相信對方之言,笑笑道:「閣下挑撥離間的手段實在高明……」 那金身怪人兩眼一瞪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緩緩道:「既然那對夫婦肯告訴你武林金獅蘊藏著某種秘密,那他們為 何不告訴你『秘密』是什麼呢?」 那金身怪人似乎呆了一下,才又爆發一陣狂笑,冷聲道:「因為我們談不攏, 因此,他們不肯說出來!」 麥飛龍道:「依我看,閣下是跟蹤美人幫主到了石門河遠遠聽到了」武林金獅 蘊藏著某種秘密「這句話而已,我敢說,閣下甚至不知道那對夫婦是誰!」 那金身怪人突然右腕一翻,撥出肩上的長劍,厲笑道:「小子,你廢話太多了, 如今一句話,你們到底說不說出來?」 麥飛龍一指身邊的花風道:「閣下該問她才對,她才知道武林金獅的秘密。」 那金身怪人果然轉望花鳳道:「丫頭,你說不說?」 花風心神已漸穩定,聞言笑道:「要我說出武林金獅的秘密,你首先得回答我 一個問題!」 那金身怪人道:「好,你問?」 花風笑道:「我只問你兩個問題,你只要肯回答其中一個問題,我便把武林金 獅的秘密奉告。」 那金身怪人不耐煩的促催道:「你快問吧!」 花鳳道:「我第一個問題是,你是誰?」 那金身怪人搖頭道:「問第二個問題!」 花鳳道:「第二個題是,你為何要竊走武林金獅?」 那金身怪人嘿嘿一笑道:「這個問題,我也不能回答。」 花鳳雙手一攤道:「那就算了,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也不能把武林金獅的秘 密告訴你知。」 那金身怪人笑道久:「沒關係,我有辦法叫你說出來。」語至此,舉劍一揮, 示意大家一齊上! 包圍在四面的五個金身怪人同時撥出長劍,一齊圍撲上去。 麥飛龍滾鞍下馬,腳未著地,劍已出鞘,大喝一聲,向其中一個金身怪人的雙 腳掃去。 他的劍法並非以快為主,但這一劍卻發得奇快無比,宛如一道閃電由地上驚, 凌厲的劍風捲起地上無小枯葉。 那金身怪人亦非弱者,一見劍,疾忙跳起三尺,跟著身形一旋,一劍反向麥飛 龍有膝上點來。 而就在這一剎間,另外的兩棲長劍,鋒利的劍尖也已點到了麥飛龍的身前…… 與此同時,花鳳也已跳下馬,跟另外兩個全身怪人打了起來。 花鳳的劍術其實不比勝雪紅差她出劍的速度,也快得無與倫比,雖是似一敵二, 居然是攻多於守。 但與她交手的兩個金身怪人卻也能見招破招,沒有一絲慌亂之象。 一時間,雙方劍如游龍,展開了一場劇烈的搏鬥,打得難分難解。 那位顯然是「首領人物」的金身怪人沒有加人圍攻,站在一旁按劍未動。 麥飛龍由於落人美人幫主的陷阱,對自己的前途已經失去信心,頗想一死以解 脫痛苦,在這種心情之下,對死亡自然不感到多大可怕,故出手全無顧忌,雖是以 一敵三,卻著著搶攻,毫不把對方三人放在心上。 手中一柄長劍叢橫翻飛,勇若神龍! 三個圍攻他的金身怪人一時反為他的氣勢所懼,竟未能傷他一根汗毛。 四柄劍不時爆起火花,碰擊聲不絕於耳…… 雙方打了一盞茶工夫,麥飛龍越戰越勇,劍招越來越凌厲難當,只見他突然一 個大盤旋,長劍劃出一道虹光指向其中一個金身怪人的腹部一聲輕微的「刷」!如 電而過,那金身怪人的腹部頓時洞開,大小腸掛了下來! 「啊……… 那金身怪人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踉蹌顛退數步,仰身倒了下去。 聽其聲音,年紀似在三十左右。 那位「首領人物」一看自己的人中劍倒下,大吃一驚,疾忙飛步跳過去,揮臂 攬起中劍的金身怪人,頓足往後縱退,同時大聲道:「你們小心應付,我馬上就來!」 他縱退數丈之後,即將中劍的金身怪人放下,低聲道:「世泉,你受傷極重, 已難活命,為師也不忍見你痛苦,所以你這就去吧!」 言罷,驕指疾落,點中了「世泉」的死穴,然後抱起旁邊一顆斗大的石頭,對 准「世泉」的面部用力砸下去。 只聽「拍!」的一聲,世泉的面部頓告稀爛,鮮血和腦漿由眼孔中溢出! 他接著抓起長劍,飛身一掠三丈,撲到麥飛龍身後,一劍便向麥飛龍的「氣海 俞穴」刺到。 麥飛龍錯步轉身,沉劍一削,震開來劍,緊接著一抬左足,踢向另一個金身怪 人…… 再度以一敵三,卻已無先前的氣勢了。 因為,圍攻的這位一首領人物,功力之強,可謂武林罕見,他連發三劍,麥飛 龍被迫擋了他一劍,一條右臂被震得一陣酸麻,腳下也站不穩,顛出了一步! 「刷!刷!刷!」怪人首領又乘勢劈出三劍,每一劍都像大刀闊斧,銳不可當! 麥飛龍不敢用手招架,腳下連問,退開數步。 怪人首領冷然一笑,如影隨形緊迫而上,又揮劍「刷刷」的猛劈過來。 原先圍攻麥飛龍的兩人一看「首領」吃定了敵人,便傳去協助另兩個同夥,合 力攻擊花鳳。 花鳳以一敵二,勉強保住,現在突然加上兩個敵人,那裡吃得消,頓時被攻得 手忙腳亂,急得尖叫起來,道:「喂!你們要不要臉?四個大男人攻我一個女子!」 那四個金身怪人默不作聲,他們自出現到現在始終未發一語。好像四個啞巴。 花鳳又驚又氣,奮力擋開數劍之後,已感乏力,氣喘吁吁的尖叫道:「龍哥, 我不行了,快來救我!」 麥飛龍本來還能勉強抵擋怪人首領的攻勢,這下聽她親見的喊自己為「龍哥」, 頓如吞下一塊血淋淋的生肉,感到噁心極了。 高手對敵,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的,就在他感到渾身不自在的一剎那間, 怪人首領已跟進,長劍一沉,壓住了他的劍,左手驕指點出,一下就點中了他的右 幽門穴! 他頓感腰眼一痛,全身氣力盡失。仰身倒了下去。 花鳳大驚失色,不敢再事戀戰,虛發一劍,將四個全身怪人迫退半步,立時頓 足縱出戰圈,落荒急逃。 怪人首領哈哈一笑,騰身而起,如鷹掠空,一下趕上了她,攔住去路,獰笑道 :「丫頭,你逃不掉了!」 花鳳面色大變,橫劍當胸,瞪目失叱道:「你待怎樣?」 怪人首領用劍一指躺在地上的麥飛龍,哈哈笑道:「你怎可棄你』龍哥』而去 啊?」 花風突地一劍刺出,叱道:「吃我一劍!」 怪人首領似已料到她有這一手,只見他身形一偏,長劍順勢挑起,「噹!」的 一聲,正中她的劍身,把她的長劍震得脫手飛上半空,緊接著欺上一步,一劍抵上 她胸口,獰笑道:「你再動一下看看!」 花鳳面色蒼白了,顫聲道:「你不要殺我……」 怪人首領笑道:「你乖乖聽話我便不殺你!」 花鳳點點頭,表示服從。 怪人首領道:「把眼睛閉起來。」 花風依言閉上眼睛。 怪人首領驕伸二指,在她麻穴上點了一下,似乎他也有一絲憐香惜玉之心,順 手拉住她的手腕,讓她慢慢倒下,然後立刻轉向四個金身怪人說道:「把他們抬上 馬鞍,咱們離開此地!」 其中兩個金身怪人立時把麥飛龍和花鳳抱上馬鞍,讓他們橫臥於鞍上。 另一金身怪人指了指已死的同黨,向怪人首領露出「怎麼辦」的眼光。 怪人首領道:「也把他帶走,咱們找個地方好好把他掩埋。」 那金身怪人便上前抱起那個已死的同黨,另兩人則上前牽起馬索,五人急急的 離開現場,朝西方遠遠的一條山脈奔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三章 心灰意冷】 疾行一二里,已到山腳下,怪人首領領路上山,又走了半里山地,來到一片濃 密的樹林前,五人乃進人林中,在林中歇下來。 怪人首領吩咐四人將麥飛龍和花鳳抱落地上,接著道:「到四下看看!」 四個金身怪人乃分向東南西北走了開去。 不久,四人先後回到林中,都向怪人首領搖搖頭,表示附近無人。 怪人首領道:「很好,現在你們動手把他埋了吧。」 四個金身怪人似是他的門徒,對他十分服從,當即一齊拔出長劍,揀了一塊地 挖掘起來。 怪人首領走近麥飛龍身邊,俯身察看,見他尚無活動能力,旋又轉去察看花鳳, 他似知花鳳較易逼供,乃在她身邊坐下,把劍輕輕按在她身上,嘿嘿怪笑道:「我 只要用力一切,你的身子便將一分為二……」 花鳳臉色一陣蒼白,惶聲道:「不,我不要死,請你別殺我!」 怪人首領笑道:「那麼,快把武林金獅的秘密說出來!」 花鳳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武林金獅蘊藏著某種秘密,至於那秘密是什麼, 只有我們幫主一人知道1 」 怪人首領獰笑一聲,把按在她身上的劍用力壓下去。 花鳳嚇壞了,駭聲大叫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說便了!」 怪人首領鬆了松劍身,笑道:「說吧!」 花鳳說道:「我說出之後,你就立刻放我們走麼?」 怪人首領道:「當然。」 花鳳道:「你賭個咒我才能放心。」 怪人首領道:「不必賭咒。」 花風道:「你不敢賭咒,表示你沒有真心釋放我們,我不說了。」 怪人首領道:「真的不說?」 花風道:「真的不說!」 怪人首領道:「真可惜,你這麼年輕美貌,竟不能享受人生樂趣……」 一邊說,一邊又用力把劍壓下去! 花風又驚叫道:「我不要死!我要活下去!求求你不要殺我!」 怪人首領不理,繼續壓下去,劍鋒壓得她肚子沉下二三寸,眼看只要再壓下一 寸便將腹破腸流! 花鳳大叫道:「我說!我說!」 怪人首領這次卻不肯松劍,沉聲道:「快說!」 花鳳道:「你把劍拿開,我才能說。」 怪人首領斷然道:「不,你說!」 花鳳裝出不勝痛苦之狀,道:「武林金獅的秘密可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說完的, 你這樣壓著我,叫我如何說呢?」 怪人首領想了想,便把劍抬起,道:「好,這是最後一次,你再不老老實實說 出,我就一劍劈了你!」 花鳳鬆了一口氣,歎道:「你這個人一定沒讀過書,所以才對我們女孩子這樣 無禮……」 怪人首領喝道:「少哆嗦!」 花鳳忽然道:「龍哥,你看我可以說麼?」 麥飛龍右幽門穴雖受制,神智卻極清醒,聞言淡淡答道:「你若想死,不妨趕 忙說出,若不要死,就應閉住你的嘴,不過我倒贊成你說出來。 花鳳呆了呆道:「怎麼說?」 麥飛龍道:「因為我想死。」 花鳳頓感左右為難,視線移回到怪人首領的面上,憂懼地道:「你……一定不 殺我,好麼?」 怪人首領點頭道:「好!」 花鳳歎道:「唉,說起武林金獅的秘密,真是一言難盡——唉,對了,請你先 回答我一個疑問,你既不知武林金獅的秘密,為何要竊取它呢?」 怪人首領怒道:「你別管,快說!」 花鳳忽然嬌笑一聲道:「其實你不說我猜得出來,你們竊取武林金獅,日的是 在打擊崆峒派的聲望,對不對?」 怪人首領沒回答,把劍移上她的咽喉。 花鳳花容失色,驚道:「別來!別來!我立刻就說,那武林金獅的秘密是—— 一」 「沙」 驀地,數丈外的樹上,傳來一聲樹枝震動的音響! 怪人首領渾身微微一震,目中陡露銳芒,跳起大喝道:「什麼人?」 沒人回答,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怪人首領冷哼一聲,向其中一個金身怪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過去察看。 那金身怪人一點頭,雙足微頓,身子突如離弦之箭,循著聲音來處,飛射而去。 樹林濃密,所以他的身形迅即消失不見! 怪人首領緊緊立在花鳳身邊,凝神戒備著,提防有人前來搶救或劫人。 另外的三個金身怪人也停止掘地,守在麥飛龍的左右,嚴陣以待。 過了片刻之後…… 「蓬! 林中深處,突又傳來一聲問響,似有一人由樹上跌落地面! 怪人首領上了一驚,大聲急問道:「老三,怎麼樣?老三沒有回答,一切又恢 復平靜,好像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一般! 怪人首領不見回答,頓時緊張起來了,連忙向三個金身怪人一揮手,喝道: 「快去看看!」 三個金身怪人同時縱起身子,一齊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趕了過去。 怪人首領把麥飛龍拉到花鳳身邊,讓他們並排躺著,然後不停的運目搜視四面 林中,好像一隻偷食的老鼠,很擔心突然竄來一隻貓。 花鳳問道:「是誰來了?」 怪人首領沉聲道:「別說話! 花鳳笑道:「可能是我的幫主來了! 怪人首領眼睛一瞪道:「你再囉嗦一句,我就先劈了你! 花風吃吃嬌笑道:「是麼?殺了我,誰個告訴你武林金獅的秘密?」 怪人首領把劍尖抵上她咽喉,冷冷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花鳳面色一白,那裡敢再開腔。 驀地,樹動人現,三個金身怪人同時由樹梢上縱落下來了。 怪人首領急問道:「老三呢?」 一個金身怪人走到他身邊,向他附耳說了幾句話。 怪人首領全身劇烈一震,失聲道:「什麼?老三不見了?你們有沒有仔細找過?」 那金身怪人點點頭。 怪人首領頓足道:「不好!咱們快分頭追人!快!無論如何非把老三救回不可!」 話聲中,人已縱上樹梢,一閃而沒! 三個金身怪人互相一打手勢,也立即破空飛去,分頭救人去了。 花風一看對方四人竟丟下他們不管,一齊追出,不禁大喜道:「龍哥,這是脫 身良機,你快替我解開穴道!」 麥飛龍道:「我右幽門穴受制,全身無一絲力氣,如何替你解穴?」 花鳳焦急道:「這怎麼辦呀?」 麥飛龍緩緩道:「躺一會再講吧。」 花鳳生氣道:「你這人怎麼攬的?一點也不焦急,難道你真想死在他們手裡麼?」 麥飛龍道:「頗有此意。」 花鳳恨聲道:「我可不想死呢,你快快想想辦法吧!」 麥飛龍岔開話題,笑笑道:「真有意思,方纔我殺了他們一人,那首領人物立 刻拿石頭砸爛那人的面部,現在他們丟了一人。卻又急得不顧咱們而去,你知道這 是為什麼?」 花鳳道:「他們怕露了身份。」 麥飛龍笑道:「對了,由此可知他們這些人必是武林中成名露臉的人物,只不 知方才竊去『老三』之人為誰?」 花鳳道:「也許是本幫之人。」 麥飛龍道:「絕對不是!」 花鳳沉吟一陣,道:「嗯,如是本幫之人,這會應該現身出來救我們離開才對 ………那麼,你說他是誰人呢?」 麥飛龍道:「我不知道。」 花鳳道:「他竊去老三,目的何在?」 麥飛龍道:「我不知道。」 花鳳歎道:「唉,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死!」 麥飛龍道:「對了。」 花鳳道:「我哪一點比不上孟三彥的女兒?你這樣心灰意冷!」 麥飛龍道:「你沒有一點比得上她。」 花鳳氣得粉臉變青,叫道:「好!好!我是一點也比不上她! 可是我告訴你,你已是我的丈夫,你別想再得到她了!「 麥飛龍道:「我雖得不到她,可是你也沒有得到我——你得到我什麼呢?」 花風怒道:「你最好對我客氣一點,別忘了你們終南派的興衰和你的生死都操 在本幫手裡!」 麥飛龍沒開腔。 花風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說道:「我想起來了!」 麥飛龍淡淡問道:「想起了什麼?」 花風道:「那人竊走一個金身怪人而不救我們,這表示他不是我們的朋友!」 麥飛龍道:「這是很淺顯的道理。」 花鳳道:「他既然不是我們的朋友,那麼他竊去一個金身怪人,其目的必也在 那只武林金獅!」 麥飛龍道:「這也是很淺顯的道理。」 花鳳道:「但他只要武林金獅而不向我追究武林金獅的秘密。這就叫我想不通 了。」 麥飛龍暗笑道:「我卻已經想通,但我告訴你!」 花風思索道:「真奇怪,莫非他已經知道了武林金獅的秘密?」 麥飛龍忽然掙扎而起,靠上一株巨樹坐著,用手輕輕推拿著受傷的幽門穴。 花鳳一見大喜道:「啊,你能活動了?」 麥飛龍道:「我早就能動,只是渾身疼痛無力罷了。」 花風急道:「你快替我解開穴道,我帶你去療治,幽門穴左屬肝右屬肺,非趕 快服藥不可。」 麥飛龍笑道:「我都不急,你急甚麼呀?」 花風忽然哭了起來,聲淚俱下道:「稱這人真叫人傷心,你以為我對你沒有一 絲情意麼?我其實是很喜歡你的,雖然…… 雖然我們幫主做得有些過份,可是……我……我……「 麥飛龍道:「住口!」 花風嚇了一跳,愕愕的說不出話來。 麥飛龍看見自己和她的長劍被拋在兩匹馬的腳旁,於是扶材站起,一走一顫的 走過去,撿起自己的劍,走回到她身邊。 花鳳瞪大了眼睛,萬分驚恐地道:「你……你要殺我?麥飛龍冷冷望著她,沒 有答話。 花鳳顫聲說道:「我告訴你,那人幫誓書,和婚約書,都在我們幫主手裡,你 即使殺了我,你也別想……」 麥飛龍突然掉轉劍身,用劍柄的雲頭,運出全身僅有的力氣,往她身上戮了下 去。 花風痛呼一聲,可是叫過之後,臉上立刻現出一片喜色,慢慢的撐身坐起,又 喜又羞地道:「對不起,我……我以為你要殺我呢! 麥飛龍扔下長劍,無力的坐下去。 花鳳受制的是麻穴,解開了就沒事,她見麥飛龍面色死白,心知他受傷不輕, 連忙趨前扶住他問道:「你覺得怎樣?」 麥飛龍喘著氣道:「再過四個時辰不服藥,你便成了未亡人了! 花風忙道:「那麼,我扶你上馬,咱們快找大夫去! 麥飛龍道:「不必找大夫,到了城裡,替我抓付藥行了。」 花風道:「抓什麼藥?」 麥飛龍道:「冶療幽門穴的藥是十三味,加白豆叩,木香各一錢,煎好之後, 沖七厘散三……三錢服下。」 一語甫畢,突然「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血,人也頓時昏厥過去…… xX xX Xx店小二提著一盞燈走人房中,燈——驅走了黑暗,照亮了躺在床上的 飛龍和坐在床邊的花風。 他把燈掛上牆壁,含笑問候道:「姑娘,你丈夫醒過來了?」 花鳳點點頭。 店小二道:「另一貼藥什麼時候煎?」 花風道:「午夜。」 店小二道:「好的,到時候小的會替姑娘把藥煎來,姑娘放心好了。」 花鳳道:「辛苦你了,事後我會重賞你的。」 店小二哈腰笑道:「謝謝!謝謝!姑娘還要什麼只管吩咐,敝店也賣吃的,要 不要小的送些吃的來?」 花風道:「暫時不要,你去吧。」 店小二躬身應是,退了出去。 花鳳掏出一條香帕,輕輕拭著麥飛龍頭上的汗水,柔聲問道:「你覺得怎樣?」 麥飛龍苦笑道:「大概死不了。」 花鳳道:「你好好養傷,等內傷全愈之後,我們再動身不遲。」 麥飛龍輕晤一聲道:「你也去歇息吧。」 花鳳道:「不,我要在此陪著你。」 麥飛龍道:「怕我逃走?」 花鳳嗔道:「瞧你說的什麼話,我怎麼會怕你逃走。」 麥飛龍笑笑道:「不錯,人幫誓書和婚約書在你們幫主手裡,我逃到天邊海角 也沒有用!」 花風道:「不要再說這些,好麼?」 麥飛龍轉動眼睛望望房中的一切,問道:「這是哪地方的客棧?」 花鳳道:「大荔。」 麥飛龍道:「距離長安還有兩百里……」 花鳳道:「是的。」 麥飛龍道:「咱們是否仍要去長安?」 花鳳道:「當然,這是咱們目前所只能走的一條路。」 麥飛龍道:「咱們已經落後人家一大步了,那劫走金身怪人之人已佔了絕大優 勢,他只要揭開金身怪人面上的金皮便知如何去找武林金獅了。」 花鳳傲然道:「可不是,而咱們卻還在暗中摸索,等到咱們查明房德聲之死系 被人殺害。證明那些金身怪人是崆峒派的高手時,只怕武林金獅已不在他們手裡了!」 麥飛龍道:「正是,而要找出那劫走金身怪人的姓名來歷,恐怕更不容易。」 花鳳道:「這倒不見得……」 麥飛龍道:「不見得麼?」 花鳳道:「是的,我想了半天,又讓我想出一個道理來了。」 麥飛龍微笑道:「什麼道理?」 花鳳道:「那人劫走一個金身怪人,目的是在於武林金獅,而他既然未現身逼 我說出武林金獅的秘密,便表示他早已知道武林金獅所蘊藏的秘密,而知道這個秘 密之人,除我們幫主之外,就只有一個病美人水香蘭了,所以我敢說那人如非病美 人水香蘭,就一定是她的丈夫獨臂劍神萬勁松!」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四章 人圓心異】 麥飛龍暗暗佩服,心中忖道:「終於被她想出來了。」 當下開口道:「既然你認定那人非病美人即獨臂劍神,那咱們還去長安於甚麼?」 花鳳笑道:「目前,咱們仍得將金身怪人的來歷找出,而要找出他們的來歷, 仍應由房德聲之死下手偵查,至於病美人和獨臂劍神兩人,已有我們幫主等人在監 視,劫走金身怪人那人是不是他們夫婦,相信不難查探明白。」 麥飛龍覺得她的主張很對,笑了笑道:「看樣子,你的智慧並不在勝雪紅之下。」 花風聽了他的稱讚,芳心大悅,嫣然一笑道:「怎麼,你以為我很笨是不?」 麥飛龍道:「你該去歇息了。」 花風嘟起嘴唇道:「你要我去那裡歇息?」 麥飛龍道:「回你房中呀。」 花風道:「這就是我的房間!」 麥飛龍一楞道:「你只開了一間房?」 花風點頭道:「正是,我已告訴店小二咱們是夫妻,夫妻理應同住一房!」 麥飛龍發愣良久,才長歎一聲道:「你始終不肯饒我,是不是?」 花鳳道:「這是什麼話,難道你不認為咱們是夫婦?」 麥飛龍道:「至少目前還不是!」 花鳳道:「但我已失身於你,而且咱們也交換了信物,如今同住一房,又有何 不可?」 麥飛龍又長歎了一聲,沒再開口,他感覺自己越陷越深,永無脫出泥沼之望了。 XX XX XX服藥三日,內傷已告痊癒。 兩人乃即動身南下,第三天晌午時分,來到了帝都長安城。 麥飛龍對長安極熟,一路來到玄武門的一條大街上,遙指前面一家店舖說道: 「那便是金山樓,咱們先吃飯還是先進去?」 花風道:「先進去。」 麥飛龍道:「當初我和勝姑娘送十斤黃金給房德聲時,他兒子房繼典曾開了一 紙收據給勝姑娘收存,作為將來提取金器的憑據,那張收據你帶來了沒有?」 花鳳道:「帶來了。」 麥飛龍道:「有那張收據,才能取回那十斤黃金。」 花風道:「不知房德聲暴斃之前,是否已動工鑄造小小武林金獅了?」 麥飛龍道:「誰知道。」 說話間,兩人已馳至金山樓門口。 金山樓門戶半開,門口貼著一張寫著「嚴制」的白紙,看情形,房德聲還沒有 殯,尚停靈於宅中。 兩人一齊下馬,將馬拴好,即走了進去。 一名伙計正坐在櫃台前發問,他見麥飛龍和花鳳走人,連忙起身招呼道:「二 位請坐,要打造金器麼?」 麥飛龍道:「不,我們來找貴少東,請問他在不在?」 伙計恭聲道:「在,他正在靈堂上,請問二位是……」 麥飛龍道:「小可麥飛龍,二月前曾來過一次,托貴店東打造一樣金器,聽說 老店東不幸謝世了,故趕來看看,請通報貴少東一聲如何?」 伙計道:「原來尊駕便是麥少俠,小的亦曾聞敝少東提及此事,二位就請隨小 的進去吧。」 於是,兩人隨著伙計進人內宅,到了後宅靈前,只見房繼典和他的妻兒正圍在 靈前燒著冥紙! 一口巨大棺材,擱在廳堂中央。 伙計跨入堂中,開聲稟報道:「少爺,有客來了。」 房繼典轉身一看,依稀還認得麥飛龍,驚啊一聲道:「尊駕不是上次來的那位 麥少俠麼?」 麥飛龍拱手道:「小可正是。」 房繼典忙的拱手道:「二位快請進來坐—一阿福,倒兩杯茶來!」 他接著對妻兒揮揮手道:「你們都出去吧。」 麥飛龍和花鳳閃身讓他的妻兒出去,然後雙雙在廳堂邊的一排椅子坐下來。 房繼典搓搓手,歎氣道:「真對不起,家父突放上月初七中風不治……」 麥飛龍肅容道:「小可也聽到了消息,故趕來看看,令尊身體看來極為康健, 逐歸道山,誠然不幸之至。」 房繼典長歎一聲,在他們對面坐下,望望花鳳,面現迷惑道:「這位姑娘好像 不是上次來的那位勝姑娘吧?」 麥飛龍道:「是的,這位姑娘姓花,和勝姑娘是結拜姐妹,勝姑娘因事不能前 來,故由她陪伴小可來此。」 花鳳取出一張字據遞過去,說道:「這是房少東二月前開給我七妹的,房少東 請核驗一下。」 房繼典接過收據,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是在下的親筆字……」 花風道:「敢問房少東,令尊仙逝之前,是否已將小小武林金獅鑄造完成了?」 房繼典搖頭道:「沒有,這件事十分抱歉,家父才動工製造模子時,第二天便 突然中風逝世,他是在夜裡死去的,我們都不知道……」 他說到這裡,站起身道:「二位請坐一下,待在下去把金子取來。」 說著,出廳而去。 花風待他出廳之後,轉向麥飛龍低聲道:「你看他願意讓咱們開棺驗屍麼?」 麥飛龍道:「不知道,等下我問問他看。」 花風道:「乘著現在無人,咱們偷偷打開棺蓋察看一下如何?」 麥飛龍搖頭道:「不行,咱們必須等他的同意之後,才能開棺驗屍。」 花鳳道:「要是他不答應呢?」 麥飛龍道:「我想,他不會不答應的,因為這事—一」 語至此忽然住口,因為房繼典已捧著一隻盒子走回廳堂上來了。 房繼典把盒子放在麥、花二人中間的一張茶几上,打開盒蓋,說道:「二位請 驗一驗,這裡共是十斤黃金,紋風未動。」 麥飛龍略一過目,道:「好的,我收回這十斤黃金,謝了。」 房斷典苦澀一笑,說道:「有負所托,真是抱歉。」 麥飛龍道:「哪裡,這是無可奈何之事,不過……有件事情要和少東談談,少 東知不知小可何以要求今尊鑄造一隻小小武林金獅的原因?」 房繼典道:「麥少俠說即將與那位勝姑娘成親,故欲鑄造一隻小小武林金獅送 給勝姑娘?」 麥飛龍搖頭道:「不,實不相瞞,小可和那位勝姑娘並非崆峒門下!」 房繼典面色一變道:「啊,你們不是崆峒門下,那麼你們是誰?」 麥飛龍道:「小可是終南門下,叫麥飛龍而非麥一龍,那位勝姑娘則是美人幫 的姑娘,敞派與美人幫在本屆武林競技大會共同贏得了武林金獅,後來發現武林金 獅系贗品,幾經追查,始知該贗品乃出自今尊之手——-。」 房繼典愈聽愈驚,插口道:「那只武林金獅是崆峒派托家父鑄造的啊!」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崆峒派自稱真武林金獅被竊,故要求今尊鑄造一隻假 武林金獅以為代替,我們為了要查明真相,因此冒充崆峒門下求請令尊再鑄一隻。」 房繼典驚詫不置,道:「原來如此,你們懷疑崆峒派侵吞了真武林金獅?」 麥飛龍:「是的,我們還懷疑令尊當初鑄造那只假武林金獅時,是看著真的武 林金獅仿造而成的,所以我們要令尊另鑄一隻小的,然後暗中派人監視令尊的行動, 沒想到令等突然中風死了,所以我們又有些懷疑……」 房繼典吃驚道:「又懷疑什麼?」 麥飛龍道:「懷疑令尊之死,是被人殺害的,而非中風而死。」 房繼典睜大眼睛道:「麥少俠的意思是,崆峒派殺害家父湮滅人證?麥飛龍點 頭道:」對了。 房繼典連連搖頭道:「不!不!沒有這種事,家父的遺體並無任何傷痕,而且 在下曾請一位大夫察看過,他說家父是中風死的。 麥飛龍微微一笑道:「少東非武林中人,故作如是想,其實武林人物殺人不一 定要用刀劍,一個指頭便能制人死命! 房繼典驚疑道:「哦?麥飛龍道:」譬如有一種功夫叫點穴,可以用手指頭點 死人。 房繼典臉上滿佈驚疑之色,似乎不敢置信。 花鳳含笑接口道:「少東願否把今尊之死弄個明白?房繼典驚愕道:」怎麼弄 明白?「 花鳳道:「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由少東把當初令尊鑄造假武林金獅的經過告訴 我們,另一種是開棺驗屍,令尊雖已逝世多日,但我們仍能看出他是中風或被人點 穴而死的。 房繼典皺了皺眉,沉吟道:「關於家父崆峒派鑄造武林金獅之事,在下可說全 無瞭解……」 花風道:「你沒看見?房繼典道:」正是,那個假武林金獅,家父不是在舍下 鑄造的。老實說,在麥少俠和勝姑娘未來之前,在下根本不知何謂武林金獅,直到 麥少俠和勝姑娘走了後,在下才聽家父約略說了一些。 花鳳道:「令尊怎麼說?」 房繼典道:「家父說他們崆峒派把一隻武林金獅丟、為了要保住他們的聲譽, 司空掌門人懇求家父鑄造一隻假的。家父與司空掌門人乃是多年好友,自不便拒絕, 於是同他離開家門,當時家父偽稱要去各地玩玩,在下也不疑有他,那一去過了三 四個月才回來,回來之後,家父也始終未提起他替崆峒鑄造了一隻武林金獅之事, 故在下一直被蒙在鼓裡。」 麥飛龍問道:「後來令尊說給少東聽時,有沒有說他最在何處鑄造那只假武林 金獅的?」 房繼典道:「沒有,在下也未追問,因為在下不知武林金獅有這麼重要。」 花鳳道:「令尊有沒有說他是怎樣鑄成那只假武林金獅的?」 房繼典搖頭道:「也沒有。」 花鳳道:「據說令尊以前會見過真武林金獅。依少東之見,令尊能憑記憶而鑄 出一隻幾可亂真的武林金獅麼?」 房繼典點頭道:「家父確有這種本事,不論任何奇形古怪的金器,只要被他看 上一眼,他便能夠照樣鑄出,這就是他被人尊稱為天下第一金匠的原因。」 花風沉吟有頃,凝眸一笑道:「少東說的,都是實情麼?」 房繼典點點頭道:「是的。」 花鳳道:「那麼,若要明自真相,只有開棺驗屍一途了!」 房繼典搖頭道:「不!」 花鳳道:「為什麼?」 房繼典堅決道「人已入棺,如今再來開棺驗屍等於是一種冒讀死者安寧的行為, 此事萬萬不可!」 花鳳道:「錯了,少東若不弄個明白,萬一令尊確是被人所殺,豈不使令尊死 不瞑目?」 房繼典面露為難之色道:「數日前,有一位自稱是終南派掌門人的老者到此, 他也對家父之死表示懷疑,慫恿在下開棺讓他察看,在下亦末答應,因為在下總覺 人已死了…」 麥飛龍打岔道:「少東說的那位老者即是小可的師父,他已離開長安了麼?」 房繼典道:「不知道,在下不知他是麥少俠的師父,未曾好好招待,十分抱歉。」 麥飛龍道:「不妨。其實依小可之見,開棺驗屍是應該的,你是令尊的兒子, 總不願讓他死得不明不白吧?」 房繼典道:「問題在於在了覺得家父之死並無一點可疑之處——一」 花鳳截口道:「令尊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動工鑄造小小武林金獅時突告中風 暴毖,這難道不是可疑之處麼?」 房繼典道:「但那天早上我們發現家父死於床上時,房門是由裡面閂著的,這 證明沒有人曾進人家父房中。」 花鳳聞言一怔道:「哦,那你們是怎麼進去的?」 房繼典道:「我們拆是下了一扉紙窗。越富進人的。」 花鳳道:「那扉紙育也是由面閂著的?」 房繼典點點頭道:「正是。」 花風看看麥飛龍,她的信心動搖了。 麥飛龍問道:「那扉紙窗還在不在?」 房繼典道:「在,我們又把它安上去了。」 麥飛龍道:「可否讓我們到令尊房中去看一看?」 房繼典起身道:「可以,二位情隨我來。」 他領道麥花二人走人後宅院,來到一間書軒前,說道:「這就是家父的房間, 他每晚人睡之前,總喜歡看一段文章,故自家母逝世後,便搬人這間書軒來住……」 一面說,一面推門而人。 這間書軒頗為寬敞,窗明几淨,一塵不染,兩邊壁櫥上放滿厚厚的線裝書籍, 另一邊擺設一床,對面是一扉紙窗,窗紙已破了幾塊…… 麥飛龍一人房中,便直趨紙窗下仔細察看,但看不出一些端倪來,乃轉去察看 床榻,問道:「少東發現令尊死亡時,令尊是怎麼躺著的?」 房繼典道:「是仰臥著的,雙目暴瞪,左手向床後平伸。」 麥飛龍照他形容的上床躺下,問道:「是這樣的麼?」 房繼典點頭道:「是的。」 麥飛龍道:「令尊一向習慣仰臥而睡?」 房繼典道:「不一定,有時仰臥,有時側臥。」 麥飛龍道:「少東第一眼看見時,有沒有發現床上有其他異常之處?」 房繼典道:「麥少使指的是什麼?」 麥飛龍道:「譬如有無掙扎的情形?或撿到令尊所沒有的東西?」 房繼典道:「掙扎的情形倒是沒有,不過後來我們把家父遺體移到往上時,發 現床上有這麼一樣東西……」 他走到桌前,由硯台上拿起一顆龍眼大小的東西,遞給麥飛龍道:「就是這東 西,好像是鐵打的珠子。」 麥飛龍接過一看,登時色變道:「嘿,這是鐵蓮子呀」 房繼典情然道:「做什麼用的?」 麥飛龍道:「是武林人使用的一種暗器!」 房繼典訝然說道:「奇怪,家父何以有這種東西?」 麥飛龍神情嚴肅的問道:「這顆鐵蓮子,少東真是在床上撿到的?」 房繼典點頭道:「是呀!」 麥飛龍一字一字道:「那麼,小可可以告訴少東,令尊是被人用這顆鐵蓮子打 死的無疑了!」 房繼典孩然道:「這麼一顆小小的東西,也能打死人麼?」 麥飛龍道:「只要打中死穴,比這更小的東西也一樣能置人於死!」 他磚頭向紙窗望去,冷冷一笑道:「行兇之人,是從窗外打進來的!?房繼典 面色發白,結結巴巴地道:」這……這麼說來,家……家父真是被……被人殺害的 了?「 麥飛龍點點頭,探手入懷,摸出另一顆鐵蓮子,把兩顆鐵蓮比較了一番,轉對 站在身邊的花鳳道:「你看怎麼樣」 花鳳道:「完全相同!」 房繼典看見他拿出另一顆相同的鐵蓮子,更感驚疑,口吃著道:「你……你怎 麼也有這……這樣的鐵蓮子呀?」 麥飛龍道:「這一顆是小可向崆峒派掌門人要來的,他說竊獅者用這東西打死 了他們看守武林金獅的兩個門下…」 房繼典迷惑地道:「那麼,到底是誰殺害了家父的?」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五章 敵友難判】 麥飛龍不答,拿著鐵蓮子走到對面窗下,很快就找到一個吻合的破洞,說道: 「看,就是這個破洞!」 花鳳道:「我有一點不解……」 麥飛龍目光一注道:「嗯?」 花鳳道:「人的身上,有五處死穴,都分佈在前身上下,房老先生既是仰臥著 的,行兇之人怎能從窗外打中他的正面?」 麥飛龍道:「這一點不難瞭解,房老先生當時必面對紙窗側臥的,在被鐵蓮子 打中死穴後,身子一翻,便變成仰臥了,此所以房老先生的左手向床後平伸之故, 人在突然由側臥改為仰臥時,手臂自然會向一邊平伸。」 花風恍然遭:「嗯,你說得對!」 房繼典心亂了,追問道:「麥少俠,你快說,到底是誰殺害了家父?」 麥飛龍沉吟有頃,答道:「照清理推斷,只有一個人有殺害令尊的理由……」 房繼典驚聲道:「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 麥飛龍點點頭道:「是的,或者是他派中的高手,他們為了湮沒人證,便下手 殺害令尊!」 房繼典似乎仍不敢置信,道:「可是,司空掌門人和家父是多年好友呀!」 麥飛龍冷笑道:「為了保住他們崆峒派的名譽,那還顧得什麼多年好友!」 房繼典渾身癱瘓似的跌入一張交椅,悲聲道:「可惡!可惡!」 麥飛龍道:「如今你也不要太悲傷,惡人自有惡報,總有一天,他會自食其果 的。」 房繼典淚如雨下,道:「如今我該怎麼辦?要不要去報官?」 麥飛龍搖頭道:「那沒用,官府裡的人沒有能力對付高來高去的武林人物,如 今你最好的辦法是不要聲張出去,等我們替你報仇好了。」 花鳳接口道:「你若聲張出去,他們還會派人殺你!」 房繼典臉色慘白,驚恐地道:「哦……哦……哦……」 麥飛龍道:「要是他們有人來了,你必須假裝不知,也不要透露我們曾到此來 過,這樣他們便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也就不會對你不利了。」 房繼典道:「是……是…」 花風道:「現在你答應讓我們開棺驗屍麼?」 房繼典道:「這個……這個……」 麥飛龍接著道:「不要開棺驗屍了,有這顆鐵蓮子在,已足夠證明房老先生是 被殺害的無疑了,如今咱們要做的事是我司空瑜去!」 花鳳道:「僅憑一顆鐵蓮子,能使他俯首認罪麼?」 麥飛龍道:「不管他承認不承認,反正除了他們崆峒派之外,別人沒有理由要 殺害房老先生!」 他接著轉對房繼典說道:「少東家,我們就此告辭,等擒獲元兇之後,再來通 知你便了。」 辭出金山樓,花鳳把十斤黃金存入錢莊,便與麥飛龍登上一家酒樓,打尖吃飯。 花鳳邊吃邊問道:「你打算直接去崆峒山?」 麥飛龍道:「不,先去終南山把一切稟告家師,由家師來處@。」 花風笑道:「不行!」 麥飛龍征了怔道:「為何不行?」 花鳳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在我們幫主來看到武林金獅之前,什麼都不 能讓令師知道!」 麥飛龍冷哼一聲道:「家師乃當今武林盟主,他有權知道!」 花鳳吃吃笑道:「現在別談什麼武林盟主了,反道你若不想身敗名裂,就得一 切聽我們的!」 麥飛龍面色沉了沉,道:「方今天下的武林人士莫不知武林金獅應由敞派保存 一年半,你們想獨佔,只怕沒這麼簡單吧?」 花風道:「我們無意獨佔武林金獅,那天我們幫主說過了,我們要獨佔的是武 林金獅的秘密,等我們將那『秘密』取出來之後,你就可以將它捧回去。」 麥飛龍道:「此事若不通知家師,你我二人那有能力將付崆峒一派之人?」 花鳳道:「我會報告我們幫主,請她派人前來支援我們,問題是眼下司空瑜不 知己回到了他們崆峒山沒有?那天離開會英閣之前,他好像說要去查查幾個仇家… …」 麥飛龍道:「你覺得那個金身怪人首領的身材,像不像司空瑜?」 花鳳道:「有點像。」 麥飛龍道:「那麼,我們如往崆峒山走,他們可能會在途中現身截擊。 花風道:「那就更加證明金身怪人是他們崆峒山的人了。」 麥飛龍一曬道:「我不想再得到什麼證明,我要的是安全!」 花鳳道:「你的意思說,在支援之人未到之前,咱們不宜前往崆峒派?麥飛龍 道:」對了。「 花鳳笑道:「你怎麼忽然怕起來了?」 麥飛龍道:「現在已獲得有力的線索,所以我要徹底弄個明白。」 花鳳道:「也罷,咱們暫時在長安呆著,等支援之人一到,再動身赴崆峒派便 了。」 麥飛龍默默吃了幾口菜,才又開口說道:「由房德聲之被殺,已可證明武林金 獅為他們崆峒派所侵吞不錯,但我想不通,他們為何要侵吞武林金獅?莫非他們也 知道武林金獅蘊藏著某種極價值的秘密?」 花鳳微笑不語。 麥飛龍一見她那種微笑,心頭一動,脫口道:「我明白了!」 花風微笑道:「你明白了什麼?麥飛龍道:」他們在第七屆和第八屆競技大會 上奪得武林金獅,大會規定連獲三屆武林金獅者,即可永遠擁有它,所以……「 花鳳臉上的笑容沒有了,凝目問道:「所以怎樣?麥飛龍抿唇一笑道:」你們 怕他們又在本屆競技大會上獲勝,所以派人去警告他們,或用某種手段迫使他們不 得不退出競技大會,他們在無力反抗之下,只好屈服聽從,但由於好奇,他們便暗 中鑄造一隻假武林金獅換下真武林金獅,對不對?「花鳳道:」不對!「 麥飛龍想起師門一派參與第七屆武林競技大會之前所遭遇的那場災難,心中疑 竇更深,覺得那場「災難」也可能是美人幫的傑作,當下又道:「貴幫想奪取武林 金獅,已經計劃十多年了,不是麼?」 花風道:「不是。」 麥飛龍冷笑道:「總有一夭,我會把事情弄清楚的。」 花鳳臉露「威協」笑容道:「你最好不要胡思亂想,否則對你不利!」 麥飛龍沒有再開口,默默吃起來。 花鳳也未再開腔,好像在想著什麼心事,過了好一會後,才說道:「咱們投宿 那家客棧較好?」 麥飛龍道:「隨便。」 花鳳道:「上次你和七妹相約見面的那家客棧,叫什麼名字?麥飛龍道:」狀 元客棧。「 花鳳道:「設備如何?」 麥飛龍道:「還不錯。」 花鳳道:「那麼,咱們就住狀元客棧,等本幫之人到達後,再一起赴崆峒山。」 兩人仍以夫妻名義住入狀元客棧,在客棧中洗身換衣之後,天已黑下來。 花風道:「你在此等著,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麥飛龍心知她要去找駐在長安的美人幫所屬,請其向美人幫主分援,當下起身 道:「我也想出去逛逛馬路,咱們一道出去吧」 花鳳道:「不,等我辦完事情,再回來同你去逛馬路,現在你暫時不要出去。」 麥飛龍一曬道:「你是不是要去找貴幫之人,請他代向幫主求援?」 花鳳笑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不想否認—一這就是我不要你出去的原因。」 麥飛龍道:「放心好了,我絕不跟蹤你,咱們一道出了客棧,你走你的路,我 過我的橋。 花鳳凝眸一笑道:「真的?」 麥飛龍聳聳肩道:「你比勝雪紅差勁多了,她和我共處數日,從不疑神疑鬼! 花鳳道:「情形不同,她與你非親非故,我卻是你的未婚妻子,我有權管束你 的行動。 麥飛龍笑道:「』你怕我去賭?」 花風道:「還怕你去求救,這長安城中必有你們終南派的朋友。」 麥飛龍道:「我沒有遭遇什麼困難,為甚什要去向友人求救?」 花風微笑道:「你沒有困難麼?」 麥飛龍語氣一冷道:「即使有困難,我會自己解決,決不假手於人! 花風沉思半晌,嫣然一笑道:「也罷,孫悟空一個跟斗十方八千里,總難翻出 如來佛的手掌,你的入幫誓書和婚約書握在我們幫主手裡,我也不怕你怎樣,咱們 一道出去便了。 於是,兩人同時離開狀元客棧,往大街走來。 長安夜市,燈光如盡,行人如鯽,繁華盛況,令人目不暇接。 花鳳本是個愛慕虛榮的女子,看到如此情景,不禁心焉嚮往,笑道:「我真希 望能在長安住一輩子,你呢?」 麥飛龍不答。 花風輕輕碰他一下,又道:「將來咱們成家之後,就到長安來定居如何?」 麥飛龍談談道:「等將來再說吧! 花鳳仰望深藍的夜空,臉露醉沉道:「呵,你看,今晚的月兒圓圓! 麥飛龍道:「月圓人不圓,人圓心不圓。」 花風含嗔的白他一眼道:「瞧你,別盡說煞風景的話行不行?」 麥飛龍道:「和什麼人在一起,我就說什麼話,和人說人話,和鬼說鬼話。」 花鳳嘟了嘟嘴,忽然住足道:「好了,咱們在此分手,你去吧! 麥飛龍笑了笑,雙手往後一背,邁著瀟灑的步子向前走去。 走到一處十字路口,轉人右邊街上,即在街角站住,靜立了好一會,不見花風 或可疑人物跟蹤過來,便跨過街心,繼續前進。 復行數十步,看到了一家酒樓。 長安酒樓! 「………由此一直走下去,看到『長安酒樓』隔壁第三家便是舍下。」 這是上次在長安街上遇見年舉岳時,年舉岳告訴他的住址。 今晚,他想找年舉岳聊一聊。 他曾一度懷疑年舉岳是「獨臂劉神萬勁松」的傳人,由於年舉岳的一再否認, 他的懷疑已漸消失,但總覺年舉岳是個奇男子,值得交一交,因此決定去找他敘敘 舊,連絡連絡感情。 不知不覺間,已走到了長安酒樓門口。 隔壁第一家,是什貨店。 隔壁第二家,是藥舖。 隔壁第三家,是年古昌字畫舖。 原來年舉岳的父親是賣字畫的。 舖中佈置得很優雅,四壁懸掛著許多山水人物及書法,每一幅都非俗品,看來 均是出自當代名家的手筆。 此刻,舖中的一張長桌上,正有一個伙計在裱糊一幅山水,另一邊的一座櫃台 後面,坐著一應氣概不凡的老人,他正在吸旱煙。 麥飛龍一看老人的臉型,就知必是年舉岳的父親,當下舉步走了進去。 那伙計一見有客人上門,立刻停止裱糊,拱手道:「這位公子請坐。」 麥飛龍含笑點點頭,直趨櫃前,拱手一揖道:「請問老丈可是年舉岳年兄的尊 翁?」 老人連忙起身還禮道:「老漢正是,請教公子貴姓大名?有何指教?」 麥飛龍恭敬的答道:「小可麥飛龍,與令郎在競技大會上結識,今日專程前來 拜訪。不知令郎在不在?」 老人面容一動,驚喜的「啊!」了一聲道:「原來公子便是名滿天下的麥少俠! 在!在!小兒正在內宅,麥公子您請坐一下他急急轉出櫃台,請麥飛龍坐下,接著 向那伙計道:」快去叫少爺出來,就說麥少俠到訪! 那伙計應了一聲,急急人內而去。 老人親自倒了一懷茶遞給麥飛龍,笑道:「常聽小兒提到麥少俠,今日一見, 果然傳言不虛,麥少俠人如玉樹,不愧是人中之龍。」 麥飛龍起身雙手接過茶杯,謙遜道:「老伯誇獎了,小可低技藝劣,那及令郎 十分之一。」 老人呵呵笑道:「好說好說……」 麥飛龍道:「令郎似乎很少出外?」 老人道:「是的,是的。」 麥飛龍道:「令郎福緣不淺,能得到」獨臂劍神萬勁松「收為衣缽傳人,將來 領袖武林,非令郎莫屬。」 老人笑道:「好說好說……」 忽地神色一呆,愣愣地道:「麥少俠說什麼?不不!小兒並非」獨臂劍神萬勁 松「之徒!絕對不是!麥少俠誤會了!」 麥飛龍連忙表示歉意,笑道:「對不起,只因令郎劍術極似」獨臂劍神萬勁松 「的家數,因此小可總是以為令即是萬勁松的高足。」 老人搖頭道:「不是!不是!」 麥飛龍道:「老伯身懷絕藝,競隱身市裹不求聞達,委實令人敬佩之至。」 老人呵呵笑道:「麥少俠弄錯了,老漢於武藝一道,一竅不通!」 麥飛龍故作一愣道:「哦,令郎的武功不是老伯親傳的?」 老人連連搖頭笑道:「不是!不是!」 麥飛龍本想問年舉岳的師門,但看對方始終不肯深入交談,心知是個「老於世 故」之人,故不敢再露骨的追問年舉岳的師父為誰,只得改變話題道:「老伯這間 字書舖,生意很好吧?」 老人道:「還好,還好!哦,小兒出來了!舉岳,麥少俠找你來了!」 一語未了,果見年舉岳神色興奮的快步而出,張臂道:「麥兄,歡迎!歡迎! 幾時到的啊?」 麥飛龍起立抱拳笑道:「剛到不久。」 年舉岳上前與他把臂親熱了一番,接著舉目向門外望去,問道:「勝姑娘呢?」 麥飛龍笑笑道:「她沒來。」 年舉岳一哦,立時拉著他住屋後走去,道:「來,咱們到裡面談談去!」 他拉著麥飛龍進人內宅的一間精美的客廳,與麥飛龍並排坐下,立刻發問道: 「怎麼樣?武林金獅有無下落?」 麥飛龍搖頭道:「沒有。」 年舉岳現出意外之色道:「小弟聽說你們已查出在會英閣透露消息的人是華山 派的」黑天神西門世輝「,證明武林金獅是華山派竊去的,怎說沒有下落呢?」 麥飛龍苦笑一下道:「年兄莫非沒聽說那天在會英閣所發生之事?」 年舉岳搖頭道:「沒有,小弟已許久未曾出門了,不知最近發生的事情,請你 說發生了什麼事?」 麥飛龍道:「那天敝派及崆峒派,美人幫三方面的人會集於會英閣,正擬一同 前往華山追討武林金獅之際,華山派掌門人連天壁突然卻在會英閣出現,當著我們 面前自殺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六章 與鬼推心】 年舉岳吃了一驚,失聲道:「嗄,自殺了?為何要自殺?」 麥飛龍道:「他以死來洗清他的罪嫌。」 年舉岳動容道:「噢……」 麥飛龍道:「武林金獅雖然可貴,但不論其價值多高,總不及人命之寶貴,所 以連掌門人一死,我們便不再懷疑他了。」 年舉岳疑惑道:「然則,那『黑天神西門世輝』又將作何解釋?」 麥飛龍道:「有幾位目擊者都指出『黑天神西門世輝』確是第一個在會英閣透 露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消息之人,不過他們看到的西門世輝必非真正的西門世輝,而 是別人偽裝冒充的。」 年舉岳目光發直道:「這是說,竊獅者意在嫁禍華山派?」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還有一個目的可能是要使我們的偵查走入歧途。」 年舉岳眉頭一皺道:「可惡,如今有沒有另查出一些端倪來?」 麥飛龍道:「沒有,僅知武林金獅為一批金身怪人所竊,他們曾數度出現…… 」 當下,把金身怪人數度出現的經過說了一遍。 年舉岳沉吟道:「奇怪,那些金身怪人是何方神聖?竊奪武林金獅何用?」 麥飛龍並沒有把已經查出金身怪人是崆峒派之人一節說出,因為他覺得不該讓 外人知道得太多。 年舉岳雙目一抬道:「麥兄如今打算怎樣著手追查?」 麥飛龍搖頭道:「目前還無打算……」 年舉岳問道:「美人幫的勝雪紅姑娘怎麼不跟著麥兄了?」 麥飛龍苦澀一笑道:「這次走馬換將,換了個人了……」 年舉岳覺得有趣,追問道:「換了誰?」 麥飛龍道:「花鳳。」 年舉岳道:「那位奪得舉重金碗的姑娘?」 麥飛龍道:「正是。」 年舉岳笑道:「她很不錯,美人幫七女之中,小弟認為她的身段最迷人。」 麥飛龍道:「啊哎!別提了!」 年舉岳訝道:「怎麼啦!」 麥飛龍搖搖頭。 年舉岳一拍他的膝蓋,笑道:「麥兄,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許多人想接近 美人幫的姑娘都不可得,你卻抱怨不置,真叫人不懂。」 麥飛龍苦笑不語。 年舉岳笑問道:「是不是美人幫主沒摸對麥兄的胃口?」 麥飛龍一怔道:「什麼?」 年舉岳道:「麥兄喜歡的不是勝姑娘也不是花姑娘,所以才抱怨?」 麥飛龍搖頭道:「不是,不是……」 年舉岳道:「不然,是什麼原因?」 麥飛龍歎了口氣道:「年兄,小弟和你一樣,對美人幫的姑娘並無好感,所以 請你不要再揶揄我了。」 年舉岳仰頭「哈哈」笑了兩聲,道:「好!不談女人!不談女人!咱們到隔壁 長安酒樓去喝兩杯吧!」 說畢,站了起來。 麥飛龍搖頭道:「不,今晚不喝酒,小弟有件事情想和年兄商量商量……」 年舉岳重新坐下,收起笑容道:「何事?」 麥飛龍道:「小弟自與年兄結識後,覺得年兄是個正直坦誠之人,一直希望能 與年兄結為好友,不知年兄願不願交我這個朋友?」 年舉岳道:「咱們現在不就是好朋友麼?」 麥飛龍一笑道:「年兄可願老老實實告訴小弟,你的師尊是誰?」 年舉岳好像很為難,咬了咬嘴唇,才笑道:「麥兄,你要交的朋友是我,不是 家師,對不對?」 麥飛龍道:「對,但既為好友,你有何不可說的呢?」 年舉岳道:「有一天,小弟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 麥飛龍道:「有不少人都說年兄的師尊必是『獨臂劍神萬勁松』。」 年舉岳道:「就算小弟的師尊是萬勁松好了,那又有何不對?」 麥飛龍笑道:「當然沒有什麼不對。」 年舉岳道:「既無不對,又何必窮究呢?」 麥飛龍道:「小弟只想知道罷了,並無別的意思,年兄幸勿見怪。」 年舉岳笑道:「不怪,不怪,小弟因有某種原因,故不欲讓人知道師門來歷。 」 笑容一收,注目問道:「麥兄說有件事情要與小弟商量,究是何事?」 麥飛龍道:「小弟想要求年兄幫個忙,替小弟帶一封信給家師。」 年舉岳一口答應道:「好!」 麥飛龍道:「沒甚麼不方便麼?」 年舉岳搖頭道:「沒有。」 麥飛龍道:「那麼,麻煩借用一下紙筆。」 年舉岳道:「好,小弟去取來。」 他起身入內取出文房四寶,放到桌上替麥飛龍磨好墨汁,然後笑道:「麥兄請 寫吧,小弟等下再來。」 語畢一揖出廳而去,麥飛龍於是提筆寫信,很快寫畢,封上封口,便坐下等候 。 不久,年舉岳回到廳上來了。 他笑問道:「寫好了?」 麥飛龍起身把信遞出,道:「是的,年兄請將此信面交家師。」年舉岳接過了 信,納入懷中,「何時送去?」 麥飛龍道:「越快越好。」 年舉岳道:「小弟明早動身如何?」 麥飛龍道:「好的。」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麥飛尤才起身告辭,返回狀元客棧……年舉岳送走了麥飛 龍,立即轉回房中,取出麥飛龍交給他的信,用清水在封口上抹了抹,然後輕輕拆 開,將裡面的信箋抽出,展開念了起來:「師父,今托年舉岳君奉上此函。潼關別 後,弟子一路跟蹤美人幫主一行到了石門河,該地有一婦人名叫『病美人水香蘭』 據稱數十年前曾與美人幫主共侍一夫,現已改嫁『獨臂神劍萬勁松』,美人幫主疑 其竊取武林金獅,故往探查。弟子暗中竊聽,始知武林金獅蘊有某種秘密,美人幫 主稱該『秘密』只有她和『病美人水香蘭』知情。 故懷疑病美人竊去武林金獅,根據弟子觀察所得,美人幫主及病美人,均在覬 覦該『秘密』,只是尚未奪取武林金獅罷了。 那日弟子暗中竊聽時,被『獨臂劍神』發現而暴露行蹤,現已與花鳳來到長安 ,經查房德聲死因,在其臥榻尋獲一顆鐵蓮子,形狀與『襲擊』崆峒派門下之鐵蓮 子相同,弟子推斷除崆峒派之外,旁人無殺害房德聲之理。故可證明武林金獅失竊 ,實為崆峒派所侵吞。師父接獲此信後,請急赴崆峒查究,但萬勿與美人幫聯合, 亦勿來見弟子,原因日後稟告……」 年舉岳看到這裡,微微一笑,把信重新封好,收入懷中,即往後院走來。 來到後院一間柴房中,移開地上一塊木板,走了下去。原來,木板下是一道石 級,其下是一間頗為寬大的地窖! 年舉岳走下石級,把木板移回入口蓋好,才一直走了下去。 地窖的一堵壁上,掛著一盞琉璃燈,照見了堆放在地上的幾個鐵箱,也照見了 被綁在裡面的一個人! 一個金身怪人! 他雙手戴著一副鐵銬,雙腳繫著一副鐵鐐,粗大的鐵鏈連在一支深埋在地中的 木椿。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金光閃閃的皮外衣,只是罩住頭部的「皮帽」已被扯下,露 出了整個臉龐!年紀約近四旬,雙眉短而濃,虎目獅鼻,虯胡如刺,相貌倒很威武 ,但現在已顯得憔悴頹喪,像個待死囚犯。 年舉岳走到他面前,神色冷峻地道:「朋友,你考慮好了沒有?」 金身怪人轉頭他望,不予理睬。 年舉岳笑道:「你決定死也不說,是不是?」 金身怪人開口道:「對了。」 年舉岳走去壁上取下一條馬鞭,一揚一抖,發出「叭!」的一聲脆響,笑道: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絕不會讓你痛痛快快的死去的!」 金身怪人冷然一笑道:「隨你來吧!」 年舉岳沒有立刻動手,又道:「你已被我擒住,我也知道你是什麼人,今後你 是脫不了關係了,所以你若是聰明的,就該把武林金獅的下落說出,也免得受皮肉 之苦。」 金身怪人一哼道:「老子不說,你敢把老子去交給終南一劍仙不成!」 年舉岳劍眉一揚道:「你以為我不敢?」 金身怪人道:「你是不敢,你若把我交給終南一劍仙,你也別想得到那只武林 金獅了!」 年舉岳哈哈一笑道:「他媽的,你好像抓住了我的弱點,因此才抵死不肯吐露 武林金獅藏放的地方。」 他突然揮動馬鞭,叭叭叭的鞭打了金身怪人七八下,厲聲道:「你說不說?」 金身怪人閉目忍受著痛楚,一字一字道:「你大小看我了!」 年舉岳又猛力鞭打他數十下,暴聲道:「說不說?」 金身怪人臉上溢出一條條的血痕,渾身也因忍受不住劇痛而發著抖,但神情仍 極硬朗,冷冷一笑道:「不說,你繼續打吧!」 年舉岳扔下馬鞭,探手入腰抽出一柄匕首,以激烈的語氣道:「現在我再問你 一句,說不說?」 金身怪人道:「不說!」 年舉岳一刀削去,竟將他的一隻左耳削了下來,叱道:「再給你一次保全右耳 的機會,你說不說?」 金身怪人居然還挺得住,端坐不動道:「小子,你的手段還不夠狠,你該割我 的鼻子或挖我的眼睛才對!」 年舉岳大怒道:「好,我就割你的鼻子,挖你的眼睛!」說著,又一刀削去。 就在他的刀尖即將落到金身怪人的鼻樑之際,忽聞地窖入口傳下一聲沉喝:「 住手!」 聲若焦雷,震得整個地窖都像在顫動! 年舉岳驚然一驚,轉身挫腰著式,喝問道:「什麼人?舉岳,是我……」 隨著話聲,有三個人走下石級來了。 一個是獨臂劉神萬勁松。 一個是病美人水香蘭。 另一個則是年舉岳的父親年估昌。 年舉岳一見大喜道道:「呵!師父師母,你們都來了!」 獨臂劍坤扶著病美人走下石級後,才含笑答道:「是的,為師接到你的信後, 便與你師母立刻趕來。」 年舉岳很高興,立刻一指那金身怪人說道:「師父,就是他。」 獨臂劍神趨前看了看金身怪人,掉頭埋怨道:「舉岳,你太毛燥了,你不該傷 害他……。」 年舉岳道:「眼下時機緊迫,他卻始終不肯吐露藏放武林金獅的地方,所以弟 子才傷害他的。」 獨臂劍神一怔道:「時機緊迫?」 年舉岳取出麥飛龍的信道:「師父請看此信便知端的了……麥飛龍推開房門, 整個人突然一下子呆住了。 花鳳在房中不足為奇,奇的是還有七個人和她坐在一起。 她們是美人幫主、卓明珠、林善、蘇雪蓮、師圓圓,勝雪紅。 她們竟都趕到長安來了。 來得好快! 美人幫主看見麥飛龍站在門口,不由微微一笑,道:「你發什麼呆,快進來呀 !」 麥飛龍移步走入,略施一禮道:「幫主這麼快就趕來了?」 美人幫主笑道:「很意外麼?」 麥飛龍道:「的確很意外,小可以為幫主在監視病美人水香蘭。」 美人幫主道:「本幫主確是在監視她不錯!」 麥飛龍道:「那麼,何以突然來長安?」 美人幫主道:「水香蘭到長安來了,本幫主自然也到長安來了?」 麥飛龍道:「哦,她到長安來幹什麼?」 美人幫主道:「大概是為了那只武林金獅吧。」 麥飛龍道:「獨臂劍神呢?」 美人幫主道:「也來了!」 麥飛龍道:「此刻何在?」 美人幫主道:「在年舉岳家中。」 麥飛龍又是一驚,失聲道:「啊,有這等事?」 美人幫主道:「一點不假,本幫主派出跟蹤的護花使者親眼看見他們進入年估 昌字畫舖的。」 麥飛龍驚駭不置,道:「這麼說,年舉岳確是獨臂劍神的徒弟了?」 美人幫主道:「是的!」 麥飛龍深深吸了一口氣,想到自己托他送信去終南,不禁面上發紅,暗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還一再否認是獨臂劍神的徒弟……」 對於那封信,他倒不覺有多大嚴重,因為年舉岳已是獨臂劍神的徒弟,那麼他 所知道的事情比較自己為多,即使他偷偷拆閱那封信時,自己亦無甚損失,倒是對 放自己的「與虎謀皮」深感慚愧罷了。 美人幫主間道:「方纔你那裡去了?」 麥飛龍道:「沒去何處,只在街上逛了一會。」 美人幫主看了花鳳一眼,道:「鳳丫頭說你對她冷落,你怎能不對她好一些? 」 麥飛龍道:「小可的軀體雖賣給了你們,但靈魂卻無法出賣!」 美人幫主道:「你應該試著喜歡她,這是終身大事,你不喜歡她,只有痛苦一 輩子。」 麥飛龍笑笑不語。 美人幫主道:「好吧,暫時不談這些。方才鳳丫頭已將你們在路上的遭遇及訪 查房德聲的死因告訴我,你看那些金身怪人是不是峒崆派之人?」 麥飛龍道:「八成不錯。」 美人幫主道:「那麼,我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了。」 麥飛龍道:「只怕司空瑜尚未回崆峒山。」 美人幫主打岔道:「我所謂採取行動,不是要趕去崆峒派。」 麥飛龍道:「不然幫主要對何人採取行動?」 美人幫主道:「要對獨臂劍神、病美人、年舉岳!」 麥飛龍道:「哦……」 其實,他一知年舉岳是獨臂劍神的徒弟時,就知應該如何行動,也猜到她要採 取何種行動,只是他對美人幫主已產生極端的反感,對於和她們共同行事,覺得意 興全無而已。 美人幫主道:「你還想不出來麼?」 麥飛龍道:「想出什麼」。 美人幫主道:「你們在路上遇到六個金身怪人的攻擊,後來其中有個叫「老三 」的金身怪人不見了你不知那裡去了麼?」 麥飛龍道:「是不是被年舉岳擒去了?」 美人幫主道:「對了,他去擒了一個金身怪人,必是要逼其供出藏放武林金獅 的地方,甚至可能已知他的師父和師母趕來長安,所以咱們不火速採取行動,武林 金獅要落入他們手裡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七章 威武不屈】 麥飛龍道:「幫主打算怎樣做?」 美人幫主道:「先將那個叫『老三』的金身怪人劫過來。」 麥飛龍道:「幫主認為他被囚禁在年舉岳的家中?」 美人幫主頷首道:「不錯!」 麥飛龍道:「如今獨臂劍神和病美人都到了,我們要從他們手中劫奪金身怪人 只怕不易……」 美人幫主冷笑道:「不見得,我們有十一個人,他們只有三個。 麥飛龍左右望望道:「我們有十一個人麼?」 美人幫主道:「另外還有兩個護花使者正在暗中監視年估昌字畫舖。」 麥飛龍道:「哦……」 美人幫主道:「事不宜遲,我決定今夜三更採取行動,現在你先去年舉岳的家 中走一趟,暗中勘察他們宅內的情形。」 麥飛龍一愕道:「我怎麼能去?」 美人幫主微笑道:「聽勝雪紅說,年舉岳對你甚有好感,你可以以朋友的身份 去拜訪他。」 麥飛龍道:「他會起疑的。」 美人幫主道:「不怕他起疑!」 麥飛龍道:「也不怕打草驚蛇?」 美人幫主道:「不怕,如果他們警覺不妙而將那金身怪人帶出長安城,那對咱 們更為有利,在城外動手更容易得手。」 麥飛龍思忖片刻,點頭道:「好,我去。」 美人幫主道:「你一定要設法使年舉岳帶你到宅內各處看看,暗中觀察他們囚 禁金身怪人的可能地點。」 麥飛龍道:「好。」 美人幫主道:「千萬不能洩漏我們已到長安的消息。」 麥飛龍一笑道:「當然。」 美人幫主道:「好,你去吧。」 麥飛龍又來到了「年估昌字畫舖」的門口。 一眼望入,只見年舉岳的父親年估昌仍坐在櫃台後面,優閒的抽著汗煙。 麥飛龍走入一揖,道:「年老伯,小可又來打擾了。」 年估昌臉上掠過一片驚疑之色,立時起身陪笑道:「麥少俠別客氣,還有什麼 事麼?」 麥飛龍道:「小可寫了一封信叫令郎送去終南,剛才想起忘了提一件事,所以 想來加進去——令郎還在裡面吧?」 年估昌親切的笑道:「在!在!請坐一下,待老漢去喊他出來……」 話未完,已撥步急急入宅而去。 麥飛龍微微一笑,便在櫃前坐下等。 不久,年舉岳隨著他父親出來了,他向麥飛龍一抬手,朗笑道:「麥兄,小弟 正在房中打點行裝——家父說你要在信上加幾句話?」 麥飛龍起立道:「是的,臨時想起一事,所以又來麻煩年兄,真是抱歉。」 年舉岳笑道:「說那裡話,麥兄要在這寫還是到裡面去寫?」 麥飛龍道:「還是到裡面去吧。」 年舉岳一擺手道:「好,請——」 於是,兩人又到了內宅的客廳中。 年舉岳又將文房四寶取出放到桌上,接著摸出那封信還給麥飛龍,說道:「麥 兄請寫吧。」 麥飛龍接過信,立即將它撕成碎片,再探成一團,扔到牆角下。 年舉岳面色一變道:「怎麼了?」 麥飛龍微笑道:「小弟改變主意,不打算麻煩年兄了。」 年舉岳詫異道:「為什麼?」 麥飛龍道:「年兄很忙,小弟不敢勞動年兄跑那麼遠的路。」 年舉岳道:「我不忙呀!」 麥飛龍道:「不,年兄的師父師母剛到,你該陪著他們。」 年舉岳神色遽變,跳起叫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微微一笑道:「年兄著還把小弟當作朋友,就不要再隱瞞了!」 年舉岳一張臉登時陰沉下來,雙目充滿敵意,眈眈注視麥飛龍良久之後,才開 口道:「你怎麼知道的?」 麥飛龍道:「說來一言難盡,年兄請帶小弟拜見令師,小弟再詳細告之!」 年舉岳沉思未答,在麥飛龍面前走來走去,不時的向麥飛龍瞥上一眼,神色陰 暗不定,似有突起發難一舉殺斃麥飛龍之意。 麥飛龍端坐不動,鎮靜一笑道:「年兄請不要妄動,否則會把事情弄得不可收 拾!」 年舉岳劍眉一揚,笑道:「真的麼?」 麥飛龍道:「真的。」 年舉岳道:「有件事情,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參加兵器對搏,若有意贏取金碗 ,可說易如探囊取物!」 麥飛龍道:「我知道,你是故意輸給我的,你參加競技大會的目的,只是想和 我結交,贏得我對你的好感,以便日後經常接近我。」 年舉岳嘿嘿笑道:「不錯!而現在,我如要殺你的話,你能逃得了麼?」 麥飛龍語氣平靜地道:「也許逃不了,但小弟相信年兄絕不會動手的。」 年舉岳面露殺氣笑道:「你怎敢說我絕不會動手?」 麥飛龍道:「因為狗咬人不響,你已經說出來了,就表示你不會動手了。」 年舉岳冷冷的望著他,臉上佈滿詭笑! 麥飛龍也一眼不瞬的逼視著他,面上始終掛著和悅的微笑,毫無一絲懼色。 廳中的氣氛漸漸不對,雙方雖然沒有伸手去握劍柄,但情況實已到了劍拔弩張 一觸即發的地方! 就在這時,忽聽裡面有人朗聲一笑,說道:「舉岳,不要動手!」 話聲落處,門簾一揚,只見獨酬神與病美人手挽手走入廳中來了! 麥飛龍起立抱拳行禮,道:「小可參見萬老前輩及水大娘。」 獨臂劍神哈哈大笑,道:「別客氣,麥世兄請坐!」 病美人水香蘭卻以「痛心」的表情望著麥飛龍,失聲道:「你稱奴家甚麼呀? 」 麥飛龍知她外貌雖然年輕,實際年齡已在四旬以上,故稱她一聲「大娘」並無 不對之處,當下拱手道:「小可稱呼您為大娘。」 病美人氣得粉臉變色,跺足道:「你瞎說!我……我那裡像個大娘呀?」 麥飛龍心中暗笑,又拱手道:「很抱歉,小可對您的稱呼如行不當,還請指教 。」 病美人道:「你不能叫我大娘,叫大娘難聽死了,我可還沒老呢!」 麥飛龍忍住笑道:「是。」 病美人噘噘唇道:「稱呼『萬夫人』,還差不多!」 麥飛龍恭謹地道:「是,萬夫人。」 病美人這才嫣然一笑道:「你這孩子還算懂得禮貌,坐呀!」麥飛龍道謝坐下 。 獨臂劍神扶著病美人坐下之後,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笑道:「麥世兄怎知我們 來了?」 麥飛龍道:「美人幫主說的。」 獨臂劍神面色微變,目放精光道:「哦,她在跟蹤老夫麼?」 麥飛龍道:「是的。」 獨臂劍神打量著他,不解的問道:「你來幹甚麼?」 麥飛龍道:「奉美人幫主之命,前來踩探年兄家中的情形,以使今夜三更採取 行動,劫走被你們捕獲的金身怪人。」 獨臂劍神大感意外,怔了半晌,才詫聲道:「你……何以直言無隱?」 麥飛龍道:「因為小可不喜歡和她合作。」 獨臂劍神問道:「什麼原因?」 麥飛龍道:「萬老前輩對美人幫主的為人應極瞭解,何必再問原因。」 獨臂劍神面作沉思之狀,道:「但是,你和她們合作,可以名正言順的接收武 林金獅,跟老夫合作,只怕……」 麥飛龍道:「老前輩若認為武林金獅的價值重於您老的名譽,取去可也!」 獨臂劍神面色一紅,笑道:「老夫倒不想侵佔什麼武林金獅,而是要取得蘊藏 在內的一個秘密,你若同意老夫取得那個秘密咱們便可合作。」 麥飛龍道:「不!」 獨臂劍神一怔,說道:「那麼,麥世兄的意思是……」 麥飛龍道:「現在暫時不談武林金獅,小可只希望老前輩能將美人幫主除去, 至於你我雙方為敵為友,以後再講!」 獨臂劍神訝笑說道:「你要老夫除去美人幫主?」 麥飛龍道:「是的。」 獨臂劍神道:「為什麼?」 麥飛龍道:「因為她不是個正派的女人,一年半後若讓她接任武林盟主,天下 必將大亂。」 獨臂劍神忽然哈哈大笑道:「老夫明白了,你們不願讓美人幫分去一半權利, 因此要借老夫之手除去她們,對不對?」 麥飛龍道:「不對,敝派無任何野心,一年半後,如美人幫已不復存在,我們 不再繼續行使武林盟主的權力。」 獨臂劍神笑道:「這麼說,你要除去美人幫,完全是出於維護武林的安寧了? 」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獨臂劍神低頭沉吟了片刻,道:「要老夫替你除去美人幫主可以,但須有代價 ……」 麥飛龍道:「小可已經付出代價了。」 獨臂劍神一楞道:「怎麼說?」 麥飛龍道:「小可現在來通知你們防範美人幫今夜進行的突擊,便是給您的一 種代價!」 獨臂劍神失笑道:「哈,這算什麼代價?難道沒有你的通知,老夫便會栽在美 人幫的手裡不成?」 麥飛龍道:「老前輩武功蓋世,自然不致被美人幫主所乘,但包括小可在內, 今夜將有十一人入宅突擊,您能保得其他人也無損傷麼?」 獨臂劍神聳聳肩道:「拙荊及小徒也不致被她們所乘!」 麥飛龍道:「但還有令徒的父母等人!」 獨臂劍神說道:「老夫可以事先請他們避去別處。」 麥飛龍冷笑道:「對啊!但如無小可的通知,您能未卜先知地讓他們避開去別 處麼?」 年舉岳接口道:「師父,他說的對,咱們不能不領他這個人情。」 獨臂劍神站起負手踱步,考慮了一會,停住道:「好吧,你說她們今夜三更要 來?」 麥飛龍道:「是的。」 獨臂劍神道:「一共十一人?」 麥飛龍道:「是,美人幫主及七女之外,還有兩個護花使者。」 獨臂劍神目光一凝,說道:「兩個護花使者是誰了」。 麥飛龍道:「不知道,小可還沒見過他們,美人幫主說他們正在附近監視。」 獨臂劍神一吃驚,問道:「到時候,你會助我們麼?」 麥飛龍道:「不,由於某種原因,小可還不能與她們決裂,所以到時候小可仍 站在她們一方,不過小可盡能不參戰就是了。」 獨臂劍神皺皺眉道:「老夫雖有把握擊斃美人幫主,但雙方人數懸殊,只怕不 大容易取勝。」 麥飛龍道:「她們闖入宅中後,會分出一些人去搜索你們囚禁的金身怪人,所 以老前輩很有得手之望。」 獨臂劍神道:「先下手為強,後下乎遭殃,我看不如先去客棧攻她們一個不備 ——」 麥飛龍道:「不成!」 獨臂劍神道:「為什麼?」 麥飛龍道:「那樣一來,美人幫主就知是小可走漏消息的了。」 獨臂劍神應道:「只要老夫殺死了她,就是讓那些姑娘知道又有何妨?」 麥飛龍搖頭道:「不成,萬一不成,小可就……麻煩了。」 病美人水香蘭忽然啟口道:「你為何對她這般顧忌?」 麥飛龍支吾道:「很抱歉,小可不便把原因說出來……」 病美人脆笑道:「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她手裡?」 麥飛龍忙的搖頭道:「沒有!沒有!」 病美人不信,微笑道:「魚玄霞這個女人我最清楚,她控制男人很有一套,你 是不是上了她什麼惡當,有苦說不出?」 麥飛龍現在才知美人幫主名叫「玄霞」,忍不住道:「夫人可否告訴小可,她 的前夫是誰?」 病美人搖首笑道:「不,我說出她前夫的姓名,也等於洩了我自己的底,這怎 麼成呀!」 麥飛龍見她不說,便轉對獨臂劍神說道:「好了,咱們就這樣決定,希望老前 輩為武林做一件好事,小可告辭了。」 語畢,站起抱拳。 獨臂劍神道:「等一下,老夫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你怎知有個金身怪人落入 我們手中了」 麥飛龍一笑道:「小可與花姑娘在前來長安途中,遭遇六個金身怪人的攻擊, 後來我們失手被擒他們把我們帶到一處山中樹林內,迫令花姑娘說出武林金獅蘊藏 的秘密,花姑娘正要說出之際,突有武林人在附近出現,其中那個叫「老三」的金 身怪人追去察置,結果一去不返,分明是被那武林人劫去,小可本不知那武林人即 是令高足年舉岳兄,但方纔聽說老前輩及尊夫人投入此宅,一切便不難猜想出來了 。」 獨臂劍神笑道:「你不想知他是誰麼?」 麥飛龍道:「小可當然很想知道,不過老前輩不說,小可絕不勉強。」 獨臂劍神道:「老夫可告訴你,只要你答應讓我們取到那個秘密!」 麥飛龍道:「不,武林金獅乃是公有的公物,小可無權答應。」 獨臂劍神道:「我們要的是那個秘密,不是武林金獅,老夫取出那「秘密」之 後,保證還給你們一隻分毫無損的武林金獅。」 麥飛龍搖頭道:「對不起,小可不能答應。」 獨臂劍神笑道:「你不答應,我們仍然能夠取得那「秘密」啊!」 麥飛龍道:「那樣的話,情形便不同了。」 獨臂劍神哈哈笑道:「那樣的話,你我便是敵對之人了是不是?」 麥飛龍點頭道:「正是老前輩乃是名滿天下的武林高人,一向深受武林同道的 尊敬,今後為正為邪,全在老前輩自己的抉擇。」 獨臂劍神看了病美人一眼,含笑道:「老夫從來不敢以正人君子自居,你對老 夫的期望,不要太高了!」 麥飛龍笑笑道:「當然,誰也無權阻止老前輩自甘墮落。」 獨臂劍神仰頭一笑道:「好啦!就照你所說,咱們暫時不談武林金獅之事,你 去吧!」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八章 英雄氣短】 麥飛龍向他和病美人一抱拳,即轉對年舉岳笑道:「年兄,你該送小弟到門口 ,才不致使美人幫主起疑。」 年舉岳一抬手道:「請!」 麥飛龍回到狀元客棧,推開自己和花鳳同住的房間房門一見房中只有花鳳一人 在,不由一怔道:「她們那裡去了? 花鳳笑道:「走了!」 麥飛龍大愕道:「走了?」 花鳳俏皮的笑道:「是的,幫主認為這家客棧不大安全……」 麥飛龍迷惑道:「怎說不安全?」 花鳳走去把房門關好,才低聲道:「幫主怕獨臂劍神會尾隨你而至!」 麥飛龍恍然道:「哦,真機警,她們轉投了那家客棧?」 花鳳道:「這事你別管,今夜三更一到,我帶你去與大家會面就是了。」 麥飛龍道:「幫主要我勘察他們囚禁金身怪人的可能地點,如今不想知道了麼 ?」 花鳳拉著他在床邊坐下,笑道:「當然想知道,你現在告訴我吧。」 麥飛龍道:「我沒查探出來。」 花鳳道:「怎麼了?」 麥飛龍道:「我一再誇讚他的住宅很華美,他只是謙遜不肯帶我去宅中各處走 走,我有什麼辦法呢?」 花鳳道:「有沒有見到『獨臂劍神萬勁松和病美人水香蘭』?」 麥飛龍搖頭道:「沒有。」 花鳳道:「對你的造訪,有沒有表現懷疑?」 麥飛龍點頭道:「當然有些懷疑了,不過他似乎也不敢斷定我是有所為而去的 。」 花鳳道:「他問了你什麼沒有?」 麥飛龍道:「有的,他問我有沒有找到武林金獅等等問題。」 花鳳道:「你怎麼回答?」 麥飛龍道:「我把可以說的說給他聽。」 花鳳道:「你有沒有透露房德聲被殺害之事?」 麥飛龍道:「沒有。」 花鳳道:「你和他在那裡談話?」 麥飛龍道:「在宅內一間客廳中。」 花鳳道:「有無旁人在場?」 麥飛龍道:「沒有。」 花鳳道:「他家中約有多少人?」 麥飛龍道:「不知道,我只見到他父親和一個伙計,他家的人必是都在後院。 」 花鳳嘟嘟嘴道:「你走這一趟,可說毫無所得嘛!」 麥飛龍道:「這是意料中事,他心懷鬼胎,對我的造訪自然處處提防,謹慎應 付,我又不能公然指出他是『獨臂神劍』之徒,能有何作為呢?」 花鳳問道:「你可曾透露我跟你來到長安?」 麥飛龍道:「他問我勝雪紅怎麼沒來,我告訴他這次跟我來的是你。」 語聲一頓,又道:「我覺得這一點應該據實告訴他,因為他如是劫去金身怪人 之人,自然已知你跟我在一起,我若說謊,反去使他生疑。」 花鳳點點頭道:「對。」 她接著站起身子,說過:「你坐坐,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說畢,出房而去。 麥飛龍知她要把「消息」交人轉告美人幫主,心中暗暗得意,忖道:「等著瞧 吧,今夜美人幫主魚玄霞一死,看你們這些丫頭還能有什麼氣候。」 他和衣往床上一倒,開始想即將發生的事情的後果。 美人幫主一死,幫中姑娘將會怎樣?瓦解星散?或者再推選出一個幫主來? 自己已佔有了花鳳的身子,要不要負責任取她為妻? 不,她們是用不正當的手段誘我上當的,我沒有對她負責的必要! 但是,入幫誓書和婚約書握在她們手裡,我要怎麼才能擺脫她們的要脅呢? 唔,一定要設法把入幫誓書和婚約書奪回來銷毀才行……思忖間,忽見房門一 開,花鳳回來了。 她把門閂好,隨即開始寬衣解帶,一面笑道:「距行動的時候尚有一個半時辰 ,咱們先來睡一覺吧。」 麥飛龍一見她在解衣,登時緊張起未,還忙跳下床道:「你先睡吧,我睡不著 。」 花鳳有些著惱,板起玉靨道:「怎麼,你討厭我?不願跟我同床睡覺?」 麥飛龍面上發熱,吶吶地道:「至少咱們還沒到同床睡覺的時候……。」 花鳳氣憤的一跺足,道:「這表示你沒有真心愛我,我……我告訴幫主去。」 麥飛龍道:「咱們尚未正式完婚,幫主也不能強迫我跟你睡覺吧?」 花鳳恨聲道:「不管怎樣,你不願跟我同睡一房,表示你沒有誠意娶我為妻! 而且……這些天你對我總是冷冷淡淡的愛理不理,我受夠了!我不願再看你的白眼 !走! 咱們去見幫主說個明白!」 說著,上前一把揪住麥飛龍的胸襟,在房外扯去。 麥飛龍覺得自己已有希望擺脫她們的控制,犯不著在這時候跟她鬧翻,於是決 定暫時與她「虛與委蛇」一番,乃換上一副笑臉道:「好了!好了!你別生氣,有 話好說,有話好說嘛。」 花鳳叫道:「沒什麼可說的,今天我要徹底解決一下,你要喜歡我,就得跟我 同床睡覺,不然大家拉倒。」 麥飛龍見她嗓門越拉越高,怕被其他宿客聽見,忙道:「好好,我跟你睡,我 跟你睡,這可行了吧?」 花鳳一扭身子,悻悻然道:「你不用假心假意,我才不稀罕!」 麥飛龍暗罵道:「不要臉的淫婢,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來了。」 心中在罵,嘴上卻不得不獻殷勤,笑道:「不要生氣,來日方長,咱們多互相 瞭解之後,也許可以和好相處的,你說是不是?」 花鳳轉怒為喜,五指輕輕在他頷上一戳,笑道:「你這個人哪,真是叫人摸不 透,一會冷冷冰冰,一會嬉皮笑臉,哼!」 麥飛龍強笑著。 花鳳偎入他胸懷,羞笑道:「其實你該知道: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只要你對我 好,我願做你忠實的妻子……」 麥飛龍含糊以應,想起了至今下落不明的孟凡,心頭陣陣絞痛。 花鳳輕聲道:「來,咱們上床去說話,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呢!」 於是,兩人解衣上床,並頭躺下,麥飛龍不敢碰她的身子,好像一具屍體,僵 硬的躺著。 花鳳卻步步進逼,不停的施展出各種挑逗的姿態,微笑道:「告訴我,你以前 沒和姑娘相好過麼?」 麥飛龍道:「沒有。」 花鳳笑道:「你太老實了。」 麥飛龍道:「唔……」 花鳳道:「是不是令師管得你很嚴?」 麥飛龍道:「不……」 花鳳道:「不然,是為甚麼?」 麥飛龍閉上眼睛道:「睡吧,不要再說話了,今夜三更可能有一場惡鬥,咱們 應該養足精神體力。」 花鳳嬌嗔的輕輕擰了他一下,道:「你怎麼攪的嘛!」 麥飛龍道:「有何不對?」 花鳳挪動嬌軀擠擠他的身子,道:「別躺得像個死人似的嘛!」 麥飛龍道:「你要我上床睡覺,現在我已照辦了,還有甚麼不對?」 花鳳生氣道:「哼,看來你還是不喜歡我!」 麥飛龍道:「我很累,想好好睡一覺,你也快睡吧。」 花鳳忽然眼眶一紅,湧出兩行珠淚,道:「你不喜歡我不要緊,但你非娶我不 可了,因為……因為我……已經有身孕了!」 麥飛龍大吃一驚,霍然坐起道:「真的?」 花鳳掩面哭泣道:「當然是真的,這件事還能騙人麼?」 麥飛龍張目的愕,心頭震盪,失聲道:「不!不!這不可能……」 花鳳突然坐起,滿臉悲憤道:「你這是甚麼意思?」 麥飛龍渾身陣陣發冷,顫聲道:「這……這……這怎麼辦?」 花鳳冷笑道:「你說該怎麼辦?」 麥飛龍恨不得立刻死去,激動地道:「幫主知不知道?」 花鳳道:「知道,我告訴她的。」 麥飛龍面上抽搐不止的問道:「她怎麼說?」 花鳳道:「她說等尋獲武林金獅之後,立刻為我們籌辦喜事。」 麥飛龍垂下了頭。 花鳳瞪望他冷冷道:「你不願意?」 麥飛龍搖搖頭。 花鳳道:「你快要做父親,應該高興才對!」 麥飛龍沒作聲。 他感到自己快要發瘋了。 自從獲知自己的「酒後亂性」純是她們預先佈下的陷阱時,他就決定不該守信 諾娶她為妻,打算奪回婚約書之後,便要給她一個反悔不認帳,但是她竟然懷孕了 ,這樣一來情形便大不相同了,自己可以不認她做妻子,卻不能不承認她懷的是自 己的骨肉! 「老天,這如何是好?」 他突然雙雙手往頭上一抱,痛苦的叫道「不!不!不……」 花鳳臉一變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雙目發呆,一臉激動地道:「你……確信已經……有孕了麼?」 花鳳點頭道:「不錯!」 麥飛龍全身癱瘓的倒了下去,長歎一聲道:「罷了,罷了,我……娶你為妻就 是了!」 花鳳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心中大喜,情不自禁的撲落他身上,在他臉上親了 一下,笑道:「我要為你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只要你真心喜歡我!」 麥飛龍把頭轉到一旁,道:「別急,慢慢來,我願意試試——我的天哪!」 三更將近。 花鳳揭被而起,低聲道:「咱們該去了!」 麥飛龍懶洋洋地道:「我可以不去麼?」 花鳳道:「不行,你是我們的一個主力,幫主打算派你對付年舉岳,豈可不去 !」 麥飛龍無可奈何的起身道:「那就走吧!」 兩人下床穿衣,裝束停當,即推開房窗,一掠而出,越牆出了客棧。 花鳳低聲道:「跟我來。」 嬌軀一騰,領路奔去。 一路潛行,奔過一段大街,轉入一條黑暗無燈的小巷,行入數十步,赫然發現 巷中有九個人倚立於一道磚牆之下。 這九個人正是美人幫主及林、卓、杜、蘇、師勝六女,另外還有兩個面貌英俊 的青年!麥飛龍心知他們便是美人幫的護花使者,覺得他們很面善,心中暗暗稱奇 ,忖道:「奇怪,這兩個護花使者我好像在那裡見過似的……」 美人幫上一見他和花鳳到了,立刻招手叫他到面前,低聲道:「麥飛龍,我給 你們介紹一下,這兩位便是本幫的護花使者……」 她先指指一個穿藍衣的青年,道:「他叫謝玉基,曾參加本屆掌力競技。」 接著又一指另一個穿黑衣的青年道:「他叫盧金輝,亦曾參加暗器一項——你 大概還記得吧?」 麥飛龍弄不清他們是在參加競技之前就加入美人幫或在參加競技之後才被收羅 的,但覺得不便動問,向他們抱拳道:「幸會。」 謝玉基和盧金輝連忙還禮,道:「麥兄請多多指點。」 美人幫主介紹過後,立刻說道:「麥飛龍,你晚間拜訪年舉岳的經過,簡要說 說一遍給我聽聽。」 麥飛龍道:「是,他見到小可時,神色甚是驚訝,又好像很高興,立刻請我入 宅一間客廳坐下,問我何時到的,我說剛到。又問我跟誰來的,我說跟花鳳來的, 然後便問起追查武林金獅情形,我便把可以說的向他說了。」 美人幫主道:「由舖子進去,經過些什麼才到客廳?」 麥飛龍道:「只經過一片天井。」 美人幫主道:「天井大不大?」 麥飛龍道:「不小,舖磚的地面,約兩丈寬三丈長,兩邊擺著一些盆景。」 美人幫主道:「客廳是通入內宅之路?」 麥飛龍道:「是的。」 美人幫主道:「照你看,他家內宅是不是有很多房間?」 麥飛龍道:「我想大概不少吧。」 美人幫主道:「他對你的拜訪,有無現出不安之色?」 麥飛龍道:「沒有,但言談十分謹慎,每一句話都做經過一番斟酌才說出來的 。」 美人幫主沉吟有頃,又問道:「你有沒有問他是不是『獨臂劍神萬勁松』的徒 弟?」 麥飛龍道:「沒有,我只表示很樂意結交他這個朋友,並表示很想知道他的師 承,他聽了只顧左右而言他。」 美人幫主點點蜂首,又一指謝玉基和盧金輝道:「他們自入夜監視迄今,均未 見『獨臂劍神』或『病美人』現身,看情形必是在宅中盤間那個金身怪人……」 麥飛龍問道:「年舉岳呢?」 美人幫主道:「他也沒出過大門。」 麥飛龍道:「那麼,我們開始行動吧。」 美人幫主道:「好,我們今夜的行動,最大目的在於將那金身怪人劫過來,消 滅敵人則為次要之事。」 「現在你們注意聽我說,等下闖入宅中後,以能不驚動對方為佳,若是被對方 發現了。」 「那麼我對付『獨臂劍神』一人,謝、盧二人合力對『病美人』,麥飛龍時對 付年舉岳,再留花鳳一個在場協助,其餘的,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師 圓圓、勝雪紅,你們六人負責搜索那金身怪人,得手之後,立即撤退,若形勢發展 到無法將那金身怪人劫走時,則下手擊可殺也!」 她說到這裡,環望眾人一遍,問道:「大家聽明白了沒有?」 眾人一齊點頭。 「好,開始行動!」 嬌軀一縱而起,悄無聲息的躍上民房,施展上乘輕功,向前掠去。 麥飛龍、謝玉基、盧金輝以及花鳳等七女隨後跟上。 轉眼工夫,到了「年估昌字畫舖」的後院牆外,美人幫主趨近牆門。 側耳反聽了一會。 聽不出院內有人走動,於是向眾人一招手,首先一飄身,迅捷的橫越過牆頭, 輕飄飄落到院內。 眾人亦紛紛越牆而入。 院中,燈光不多,只有幾間房中透射出昏黃的燈光,整個院子呈現深夜的寧靜 ,看樣子屋中人均已進入夢鄉了。 美人幫主舉目打量一番,掉頭向蹲在身後的眾人傳言說道:「太安靜了,這不 是好現象,可能對方已有準備,等下你們進行搜索時,要分外小心,注意黑暗的地 方,提防伏擊。」 眾人點點頭。 美人幫主接著向麥飛龍說道:「麥飛龍,你先去窺探一下。」 麥飛龍點頭應諾,立時彎身向前疾竄過去。 只見他竄至一堵屋壁角下,探頭向內窺探一眼。 然後閃身轉入,瞬即不見。 過了片刻之後,才見他又由屋角轉出,向大家招招手,示意眾人可以過去了。 美人幫主由懷中摸出一條一丈長的黃綾帶,捲在手腕上,然後才彎身疾行過去 。 謝玉基、盧金輝和花鳳等七女各自出武器,分兩路挺進。 十一人步步為營,小心翼翼的潛入院中,才在美人幫主的一個手勢之下,分開 搜索起來。 倏忽之間,十一人已全沒入黑暗中,不見了蹤影! 一會兒之後……「啊哎!」 驀地,一聲驚叫打破了沉寂的半夜! 聽聲音,似是杜鵑花! 美人幫主正在窺視一間屋子,聞聲一驚,連忙循聲飛縱過去。 奔到一廂房後面,只見杜鵑花正在一排窗下掙扎,她的頸部,正被一隻破窗而 出的手掌扼住!那情形十分可笑! 可想而知,她是在欺近窗前向房中窺視之際,冷不防被人從房中探出一隻手來 ,而扼住了她的頸部的。 此刻,她的身子已被從房中提離地面,恰似一隻被人抓住頸子的鴨子,正在拚 命掙紮著,卻無法掙脫敵人的手掌! 美人幫主一見大驚,飛撲疾上,右手一揚,捲在手腕上的黃綾帶「呼!」的一 聲,如蛇射出。 別看那是一條軟綿綿的黃綾帶,這時由她手上發出,竟如一條鐵鏈,勁道奇強 無比,只聽「劈拍!」一響,破窗而入,捲向那隻手腕! 「哈哈哈!」 大笑聲中,房中人只手十指一鬆,放開杜鵑花,縮了進去。 杜鵑花已被扼得半死,房中人的手掌一鬆,她也立時軟倒於地。 美人幫主方待趨前探視,忽聽數丈外的一間房頂上又傳來一聲驚呼,抬頭一望 ,只見師圓圓正骨碌碌的由房上滾下來,不禁又是一驚,頓足疾起,撲前搶救。 她身形去勢如電,居然適時接往了墮下的師圓圓,急問道:「圓圓,怎麼了? 」 師圓圓臉色蒼白,斷斷續續道:「我……我被年……舉岳打……了一掌……」 語畢,頷首一垂,昏死過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九章 以邪制惡】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片低沉的乾笑,旋聞「獨臂劍神萬勁松」說道:「魚大 姐,你是堂堂的一幫之主,怎麼幹起竊賊的勾當來了!」 美人幫主聞聲飄出數丈,放下師圓圓,返身一抖玉手,黃綾帶又如怪蟒捲出, 叱道:「萬勁松,你若不想身敗名裂,快將金身怪人交出來!」 話語未了,黃綾帶已捲到獨臂劍神萬勁松的腳下! 獨臂劍神哈哈一笑,跳腳避開,獨臂暴探而出,猛向她右腕抓來,叫道:「勝 得了老夫一招半式,老夫便交出金身怪人!」 他有劍而不用,竟空手要與美人幫主對搏,顯然不把美人幫放在眼裡。 美人幫主冷笑一聲,擰身錯步,黃綾帶一帶而回,改向獨臂劍神的腰上捲去。 獨臂劍神一抓落空,不禁讚道:「好功夫!你這『困仙綾』可是跟『雪山姥姥 』學的了」。 美人幫主不答,緊接著變招再攻,雙手一掄,本是軟綿綿的黃綾帶竟一變而為 其硬如棍,往獨臂劍神的左耳打去。 獨臂劍神空手接了她數招,已看出她的武功比自己料想的要強上數倍,故不敢 再存輕敵之心,覓隙撥出長劍,全力迎戰起來。 這時,年舉岳已由房上躍落,揮劍攻向趕過來的花鳳和卓明珠。 花鳳大叫道:「麥飛龍,你還不快來。」 麥飛龍由角下轉出,仗劍縱到,大喝一聲,道:「姓年的,你不要欺負女子, 咱們鬥一鬥吧!」 話聲中,一劍劈出! 年舉岳只得丟開二女,與他鬥了起來。 忽然,另一處也響起一片金鐵交鳴之聲,旋見病美人舞動一柄玉如意,將謝玉 基和盧金輝攻逼出來。 謝、盧二人,前者使一條七節鞭,後者使一把緬刀,兩人身手均極不凡,但卻 擋不住病美人的一柄不及一尺的玉如意。 被攻的節節後退。 雖然落了下風,倒無一絲敗象。 花鳳、卓明珠、林馨、雪蓮、勝雪紅五女在場觀戰片刻,看出對方不致很快落 敗,便照原定計劃行事,除花鳳留下之處,其餘四女到各處,搜索金身怪人被囚禁 之處。 其實,金身怪人正被囚禁在後院一間柴房內的地窖中,距雙方搏鬥之處,不過 兩丈之遠,但卓、林、勝四女卻捨近求遠,一齊闖入宅中。 花鳳見麥飛龍不敵年舉岳的攻勢,不禁著急,叫道:「喂,麥飛龍,你是金碗 得主,可不要輸給銀碗得主呀!」 年舉岳聽了哈哈大笑道:「對,麥兄,你若輸了,可得把金碗送給我!」 麥飛龍不作聲,只是沉著應戰,他仍然希望獨臂劍神能殺死美人幫主,故無取 勝之心。 雙方搏鬥中,忽聽美人幫主叫道:「鳳丫頭,你先把鵑花和圓圓帶出去!」 花鳳應了一聲,上前攬起師圓圓,再跳去窗下攬起杜鵑花,向後院奔去。 獨臂劍神似甚關心病美人一邊打一邊注意她的情況看見她始終打不倒謝,盧二 人忍不住開聲道:「香蘭,你能支持麼?」 病美人水香蘭笑道:「你放心,妾身有把握收拾這兩個兔崽子!」 雙方又戰了一刻多時,仍未有人分出勝負。 卓明珠忽由屋脊上跳下,報告道:「幫主,宅中沒有一個人影,也找不到那金 身怪人。」 美人幫主喝道:「再找!」 卓明珠應了一聲,又縱身上屋,繼續往內宅搜索去了。 獨臂劍神突然發動猛攻,劍氣「嘶嘶」銳響,攻得美人幫主招架不暇,大笑道 :「魚玄霞,你立刻下令撤退,不然老夫要對你不客氣了!」 美人幫主「哼!」的冷笑一聲,也加緊招勢,黃緩帶如龍翻騰,綿綿而出,道 :「姓萬的,你有多大本事只管使出來,別空口亂叫!」 獨臂劍神濃眉一揚道:「好,老夫讓你見見厲害!」 劍光如電閃兩下,驀聞「嗤」的一聲輕響,美人幫主的黃綾帶突地一分為二, 被斬斷了好大一截,飄飛跌落地上! 美人幫主臉色一變,慌忙頓足縱退。 獨臂劍神長笑一聲,如影隨形緊躡而上,又一劍劈出,斬斷了她的鬢髮,然後 有二劍攻向她粉頸,暴聲道:「三招之內,取你性命!」 美人幫主鬢髮一斷,頓成披頭散髮之婦,但她臨危不亂,立時斜身掠開,同時 一抖玉手,打出一蓬閃閃發光的暗器。 那數十支細如銀絲的針! 獨臂劍神一見之下,連忙滑步蹲了,同時舞劍打下一部分細針,失聲道:「好 賤人,你連『千手師唐堯』的獨門絕技『仙女散花』也學到了!」 美人幫主又打出一蓬細針,叱道:「不錯,本幫主身懷十二絕藝,今天有你受 的了!」 獨臂劍神乃是當今武林數一數二的人物,幾十年來未曾遇著勁敵,今夜斗上美 人幫主,發覺她果然功夫很雜,頗不易對付,心中很是驚奇,但也因而激起一股好 勝之心,大笑一聲道:「好!你一一施展出來,讓老夫領教領教!」 長劍一揮,勁氣隨出,震開了她打到的一蓬細針,立時又挺劍攻上。 美人幫主扔下半截黃綾帶,嬌軀一縱,凌空三丈,空中一折身,忽然手一上多 了一條長鞭,振腕下未,鞭稍發出「叭!」的一聲,對準獨臂劍神捲了下來。 那長鞭長約丈二,通體烏黑不知何物所製成,但揮舞起來,更比黃綾帶靈活兇 猛! 獨臂劍神一見之下,神色一怔,又失聲叫道:「咦,是不是『蛇郎君左龍』的 獨門兵刃『千里勾魂鞭』麼?」 美人幫主一招凌空下未曾得手,立時「叭!叭!」揮出二鞭,口中格格脆笑道 :「對了!『蛇郎君左龍』在生之日是你的死對頭,他臨終之時傳我『千里勾魂鞭 』,遺命要我取你老命!」 獨臂劍神身形左飄右閃,避開了她二鞭,隨亦揮劍攻出兩招,哈哈大笑道:「 好極了!你果然不含糊,居然學會了當代幾位武林奇人的絕藝,但你想憑這幾手玩 藝兒與老夫對敵,恐怕還不夠呢!」 兩人又展開另一場惡鬥,而交手數十把之後,還是獨臂劍神佔了上風……另一 邊,麥飛龍和年舉岳仍然打得難分難解,兩人出手有真有假,麥飛龍無意擊敗對方 ,卻不願為對方所擊敗,年舉岳頗想擊敗麥飛龍,以便轉去攻那些姑娘,但又不敢 施出殺手,怕真的殺了麥飛龍……再另一邊,病美人和謝、盧二人的搏鬥也還沒分 出勝負。 謝、盧二人雖未在競技大會上獲勝,但打鬥的本事卻真不劣,始終能夠纏住病 美人……忽然,勝雪紅出現了,她大聲報告道:「幫主,我們已找遍全宅,沒有任 何發現!」 美人幫主喝道:「找找後院這邊!」 勝雪紅應了一聲「是」,掠身飛向後院牆邊的那間柴房,轉眼就闖入柴房裡去 了。 獨臂劍神一見勝雪紅進入柴房,心中暗急,突然劍法一變,只攻不守,殺手連 施。 美人幫主頓感招架為難,連連後退,但還是低擋不住對方凌厲的攻勢,幾處衣 裳先後中劍,破衣片片飛揚,情況危發而狼狽。 她一連退出十幾步,突然嬌叱一聲,手中的「千里勾魂鞭」使了個怪招,一下 纏上了獨臂劍神的右腕和長劍。 宛似一條長蛇,緊緊的纏住! 獨臂劍神先是一怔,繼之仰天大笑,右臂連集內家真力向上一振,纏在手腕和 長劍上面的「千里勾魂鞭」頓時斷為數截,紛紛掉下! 美人幫主大吃一驚,鬆掉鞭柄,倒縱疾退。 獨臂劍神厲聲笑道:「哪裡走!」 劍出如電,倏地抵上了她的心窩! 美人幫主還想再退時,背部已撞上一面牆壁,一看對方的劍尖已抵上自己心窩 ,嚇得花容失色急叫道:「且慢!」 獨臂劍神本欲一劍刺死她,聽她急叫,不覺收住劍勢,哈哈笑道:「你還有什 麼話要說?」 美人幫主道:「本幫主業經武林競大技會承認,為後一年半的武林盟主,你敢 殺我這位武林盟主麼?」 獨臂劍神大笑道:「怎麼不敢?你縱是王母姑娘,老夫照殺不誤!」 花鳳忽然由黑暗中撲出,一劍向獨臂劍神的背心猛刺過來。 獨臂劍神背上似長著眼睛,眼看花鳳劍尖已將刺入他的背部,突見他身形一側 ,左足一抬,「拍!」的一聲,一腳踢中花鳳的劍身,並將她震得「登登登」顛退 數步! 而就在這時,附近忽有一人發出一聲慘叫! 發出慘叫的是謝玉基。 他被病美人的玉如意切中咽喉,登時鮮血飛濺,仰身倒了下去。 濺出的鮮血,正好灑在病美人的臉部! 病美人驚叫一聲,嬌軀一軟,立時暈倒地上。 她受傷了麼? 沒有! 她只是受了驚,她是個嬌滴滴的女人,一向不得一點點的驚嚇,見到一條蛇, 一隻老鼠,或是見到鮮血,都會立刻暈倒。 現在,謝玉基的血濺滿她一臉,自然更不在話下了。 獨臂劍神一見大驚,高叫道:「香蘭,你怎麼啦?」 美人幫主乘他分神之際,突起一掌拍開他抵在自己心口的長劍,並勢欺上,颼 然一掌拍上他的胸膛。 「砰!」 獨臂劍神如中巨杵,應聲直顛出去。 年舉岳睹狀大駭,連忙丟下麥飛龍。 疾撲而至,扶住他的身子問道:「師父,您覺得怎樣?」 獨臂劍神張口吐出鮮血,接著將年舉岳推開,暴吼道:「沒事,你站開去,看 為師宰了這個賤婦。」 語畢,神情嚴肅的舉步向美人幫主逼去。 他的一對環目,射出無比銳利的寒光,狠狠的瞪視著美人幫主,似乎已下定決 心要將她擊斃! 美人幫主為其氣勢所奪,渾身發悚然,不覺步步後退……花鳳忽然大叫道:「 萬勁松,你看這裡!」 她一步跳到病美人水香蘭的身旁,用劍抵上水香蘭的心口,嬌叱道:「你再動 一下,我一劍刺死你的妻子!」 年舉岳也大喝一聲,仗劍撲去。 花鳳柳眉倒豎,杏目一睽,尖叱道:「站住!你不要你師母的命了?」 年舉岳果然被她唬住,剎住撲勢,不敢再上。 麥飛龍一看情勢改變,不禁暗暗著急,忖道:「糟糕,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這 病美人真是莫名其妙,殺了人自己也跟著暈倒……」 心中盡著急,卻不敢動手幫助獨臂劍神一方。 美人幫主看到已經反敗為勝,心中大喜,急喝道:「鳳丫頭,把她帶下去。」 花鳳應了一聲,伸手抓起暈絕下省人事的病美人,將她拖到後面去。 獨臂劍神驚怒交進,倏地欺上一步,吼叫道:「魚玄霞,你待怎樣?」 美人幫主咯咯脆笑道:「很簡單,看你是要武林金獅還是要保全你妻子之命! 」 臂獨劍神氣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道:「好賤人,居然要威脅到老夫頭上來了 !你敢傷她一根汗毛,老夫不剝你的皮才怪!」 美人幫主笑道:「哼,這麼說,你是不要你愛妻之命了?」 獨臂劍神吼道:「我要剝你的皮!」 美人幫主驕靨一沉,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否剝我的皮——鳳丫頭! 」 花鳳答道:「在!」 美人幫主冷冷道:「宰了她!」 花鳳道:「是!」 手中長劍一舉,便要砍下病美人的頭。 獨臂劍神老來得嬌妻,豈忍見驕妻被殺,頓時慌了手腳,急叫道:「慢著!」 花鳳收住劍勢,抬目望著美人幫主。 美人幫主笑道:「怎麼樣呀?」 獨臂劍神轉頭去看麥飛龍,他認為麥飛龍該出手幫助自己解決這個危岌的局面 。 但麥飛龍站著沒動,他自然也想到自己可以出其不意的救下病美人,可是他又 想到獨臂劍神已經受了內傷,他能否擊敗美人幫主已成問題,假如他無法擊殺美人 幫主,那麼自己的臨陣倒戈,除了招致身敗名裂外,並無一點好處,所以他不敢冒 險。 獨臂劍神見他沒有任何表示,心中甚是不滿,當下回對美人幫主道:「假如老 夫交出那金身怪人,你便肯釋放拙荊?」 美人幫主道:「對了。」 獨臂劍神道:「咱們來商量一下,老夫可以交出那金身怪人,但你須把那『秘 密』 分一半給老夫,如何?」 美人幫主道:「不行。」 獨臂劍神怒道:「你想獨吞?」 美人幫主頷首道:「不錯。」 獨臂劍神冷笑道:「你最好考慮一下,有老夫人在,你縱然得到那秘密,今後 也別想過平安日子!」 美人幫主道:「不見得,我們傾全幫之力,還鬥不過你這個老殘廢麼?」獨臂 劍神大為憤怒,目中殺氣騰騰,似有突種發難之意。美人幫主機警的又退一步,說 道:「看來,咱們是談不攏了——鳳丫頭!」 花鳳又答道:「在!」 美人幫主道:「你注意看著,這老殘廢一動,你就先宰了那賤人!」 花鳳道:「好的。」她的長劍緊緊擱在病美人的粉頸上,只內力一割,大羅神 仙也無法搶救。 獨臂劍神氣餒了,臉一上殺氣一斂,道:「舉岳,去把他帶出來吧!」年舉岳 快快的移動腳步,向柴房走去。 這時,勝雪紅正站在柴房門口,她方才曾入柴房搜尋,卻無所獲,此刻見年舉 岳走來,連忙機警的讓開,不敢讓年舉岳接近自己。年舉岳雖因自己一方一敗塗地 而大感不歡,卻仍不改其「風流」本色向勝雪紅擠眼一笑道:「勝姑娘,你若想先 睹為快,請跟我進去。」 勝雪紅道:「少囉嗦!」 年舉岳在柴房門口住足笑問道:「告訴我,你為何跟麥飛龍鬧翻了?」勝雪紅 不理睬。 年舉岳含笑道:「我覺得麥飛龍真傻,像你這樣清麗絕俗的姑娘不要,居然愛 上那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丫頭,真是。」 美人幫主截口道:「小子,你少囉嗦,快進去把那金身怪人帶出來!」年舉岳 聳聳肩,舉步走了進去。不久,果然拖著那金身怪人走出來了!金身怪人雙手仍被 銬著,左耳下凝結著一大片血塊,步履蹌踉,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美人幫主上下打量了金身怪人一陣,卻不認識,不覺脫口問道:「他是誰?」 獨臂劍神道:「不知道,小徒雖然擒他到此有數日之久,但他始終不肯吐露隻 字。」 美人幫主一笑道:「真的麼?」 獨臂劍神道:「不信,你問問看。」 美人幫主察言觀色,心知他所言不假,心中十分高興,微笑道:「好了,你叫 你徒弟把他推過來吧!」 獨臂劍神道:「不,你先放開拙荊!」 美人幫主挺收眉一笑道:「怎麼?你怕我不放人?」 獨臂劍神沉聲道:「不錯,你是個反覆無常心如蛇蠍的女人,老夫不能信任你 !」 美人好主笑道:「我先放人,要是你不把他交給我呢?」 獨臂劍神神色嚴峻地道:「老夫說一不二!」 美人幫主沉思了一下,又笑道:「好吧,我也聽說你很守信諾,一向是一言九 鼎,今天我就信你一次看看——鳳丫頭,把她放開!」 花鳳應了一聲是,立即收劍退開數尺,喝道:「水香蘭,回到你丈夫身邊去吧 !」 原來,病美人水香蘭已經甦醒了一些時候了,只因頸上被花鳳的劍按住,一直 不敢動彈,現在花鳳的劍一收回,她立即由地上坐了起來。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章 大智大惠】 此時,病美人站起,轉身年頭上花鳳,拍拍賞了花鳳兩耳光,美人幫主叱道: 「水香蘭,你要怎麼樣?」 病美人道:「你們美人幫用不正當的手段制勝。我要以牙還牙,先劈花鳳,再 跟你鬥。」 說著,就要劈,花鳳呀的一聲,有一隻大老鼠。病美人驚的望道:「在那裡? 老鼠在那裡?」 花鳳乘機躍退,笑道:「在你腳下!」 病美人低頭一看沒有,始知受騙,不禁大怒道:「醜丫頭,你也敢捉弄我,看 我劈了你!」縱身一掌劈了過去。 美人幫主閃身迎上,舉掌格出,尖叱道:「咱們兩個來吧!」兩人正要鬥上, 突聞後院牆下有人大喝一聲道:「大家住手。」聲若雷鳴,震得在場眾人耳鼓嗡嗡 作響!眾人掉頭望去,才發現後院牆上站著三個人。 當中是武林盟主終南一劍仙,左邊是武當掌教天一真人。右邊是本屆武林競技 大會的總公證人,逍遙翁越雲林。 正是當今武林叱吒風雲的三位大人物,麥飛龍一見師父突然來臨,心中又驚又 喜,連忙上前施禮道:「師父,您老人家來了。」 終南一劍仙神色異常冷峻,沒有回答他的話,目注獨臂劍神冷冷道:「萬兄, 白某人很感激你替我們擒到了一個竊獅賊。」 這話說得好不巧妙,顯然是在顧全獨臂劍神的面子,要給他一個下台之階。獨 臂劍神雖是個目空一切的人物,但一見三位與競技大會有關係的人同時出現,心裡 也不自在,正感不知如何與他們相見,一聽終南一劍仙之言,頓感舒服不少,立刻 接口笑道:「好說,萬某人原想將這個金身怪人帶去交給白兄審問,豈知魚幫主竟 有非分之想,因此和她打了起來,如今白兄來得正是時候……」 美人幫主聽了大怒道:「萬勁松,含血噴人!本幫主乃是公認的武林盟主之一 ,有權追究武林金獅,誰說本幫主有非分之想?」 獨臂劍神笑道:「你若無獨吞武林金獅之意,怎不明著向老夫要人,而在半夜 三更,偷偷入宅打劫?」 美人幫主喝道:「你胡說!本幫主著想侵佔武林金獅,那會和麥飛龍一起行動 ?」 獨臂劍神正要回嘴之際,終南一劍仙已搶著道:「二位別吵了,誰是誰非白某 人十分清楚!」 他語聲清晰有力,透著一股鎮攝人心的威嚴,聽得獨臂劍神和美人幫主面上發 赤,啞然說不出話來,本來,他們都不會怕終南一劍仙,但邪不勝正再加上還有武 當掌教天一真人和逍遙翁越雲林在場,因此他們都心存顧忌,不敢露出猙獰面目。 終南一劍仙語聲微頓,繼道:「萬兄,現在你能讓白某人等帶走那竊獅賊?」 獨臂劍神忙道:「當然,白兄只管帶走。」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很好白某人將記住萬兄這個情份。」 頭一轉,向站在牆下的麥飛龍道:「飛龍,去把那金身怪人帶出來!」 麥飛龍恭聲應是,立即轉身走向柴房,向年舉岳說道:「年兄,請將金身怪人 交給小弟吧!」 年舉岳看看師父和師母,見他們均無反對之意,只得將金身怪人拉出,交給麥 飛龍。 麥飛龍先點了金身怪人的軟麻穴,才將他攔腰抱起,向牆下走去。 終南一劍仙道:「上來!」 麥飛龍一躍登上牆頭。 終南一劍仙這才轉望美人幫主說道:「魚幫主,你是武林盟主之一,有權參與 審問竊獅賊,明日午時,請來芙蓉園共同會審!」 語畢,轉對左右的天一真人和逍遙翁越雲林道:「咱們走吧!」轉身便欲離去 。 美人幫主急道:「白掌門人且慢!」 終南一劍仙身形起勢一剎,回頭問道:「魚幫主有何見教?」 美人幫主道:「白掌門人既承認妾身為武林盟主之一,有權參與審詢竊獅賊, 難道妾身就不能跟掌門人一道走麼?」 終南一劍仙道:「當然可以,不過白某人等如今借宿於慈恩寺,貴幫均屬女子 ,去了甚不方便,還是依照白某人所說,明時在芙蓉園相見為佳!」 美人幫主看他又要騰身,忙道:「人多不方便,去一人總可以吧?」 終南一劍仙想了想,點頭道:「也罷,魚幫主一人可以來,至於貴幫姑娘,還 請她們返回客棧為是。」 美人幫主道:「不,妾身須親自看顧她們,免得她們遭人侵犯,妾身只派她們 一個隨掌門人去就行了。」 說到此,轉對花鳳道:「鳳丫頭,你隨白掌門人一起去吧!」花鳳襝衽一福道 :「遵命。」 說畢,走了過去。 終南一劍仙似乎急著離去,隨即一揮手道:「大家走吧。」身形一騰,疾掠而 去。 麥飛龍抱著金身怪人隨後縱去。花鳳,天一真人,逍遙翁越雲林亦跟著縱身而 起,眨眼之間,老少五人已消失於夜幕之下……五人之中,花鳳的功力最差,她傾 出十二成腳力,才勉強跟在麥飛龍後面,跑了老半天,她忽然發現已奔到一處城牆 下,不禁詫異道:「咦,要出城麼?」 麥飛龍也感奇怪,開聲道:「師父,慈恩寺不在城外吧?」終南一劍仙答道: 「不……」 麥飛龍問道:「咱們不去慈恩寺?」 終南一劍仙道:「嗯……」 麥飛龍驚訝道:「師父,你不是說借宿於慈恩寺麼?」 終南一劍仙笑道:「傻孩子,那是為師放的煙幕罷了咱們對獨臂劍神不能不防 著點兒啊。」 麥飛龍恍然道:「原來如此!」 終南一劍仙領路奔到一處城牆下,忽然停步,說道:「咱們由此出城——來, 把金身怪人交給為師吧。」 麥飛龍亦知自己無力帶著金身怪人飛越城牆,當即把金身怪人交過去。 終南一劍仙則將金身怪人攬在脅下,喝聲「起!」點足一縱丈餘,腳尖一點城 牆,身形再度縱起,倏忽之間便登上城牆。天一真人,逍遙翁越雲林,麥飛龍和花 鳳亦紛紛飛身縱上,老少五人很快便越過城頭,縱落城外,跳過護城河,向前奔去 。 麥飛龍覺得師父和天一真人,逍遙翁越雲林的行動透著幾分詭異,心中暗暗嘀 咕,忖道:「這是怎麼回事?師父到底要將金身怪人帶去何處?」 此外,他還有一件事想不通,那就是師父怎會突然和天一真人及逍遙翁越雲林 「追蹤」到年舉岳家來? 師父怎知有個金身怪人落在獨臂劍神的手中?又怎能在極短時間內邀約天一真 人和逍遙翁越雲林一起行動? 還有,師又是否已知自己中了美人幫主的圈套,受美人幫主控制之事? 如已知道,他老人家是否已有對付美人幫主之策? 正思忖間,忽聽身後的花鳳叫道:「麥飛龍,你慢一點,我跟不上了!」 麥飛龍早知美人幫主要她跟來的用意,心中十分憎惡,但一想到她已懷有身孕 ,又覺不忍不理她,當下放慢腳步,讓她跟上,道:「你不能跑快點麼?」 花鳳笑道:「可以,只是不能跑得太快……」 麥飛龍皺了皺眉道:「你們幫主實在不該派你跟來。」 花鳳道:「她沒有錯,我是最適當的人選,不是麼?」 麥飛龍冷哼一聲道:「我知道她派你跟來的用意,但她應該為你想想才好!」 花鳳笑道:「別替我擔心。」 麥飛龍又哼了一聲,沒開腔。 花鳳低聲說道:「我要你解釋一下,你肯解釋麼?」 麥飛龍道:「我也弄不清楚。」 花鳳冷笑道:「哼,如果不是你暗中通知令師,絕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麥飛龍怒道:「這一路上,你與我寸步不離,可曾看見我托人去暗通消息!」 花鳳道:「夜間你就曾離開過我!」 麥飛龍道:「你以為家師會飛?一下子就從終南山飛到了長安?」 花鳳道:「令師也許根本就沒回終南山,你們師徒在潼關分開之前,必會約好 在此見面。」 麥飛龍冷冷道:「你認為我有未卜先知之能,知道金身怪人將落入年舉岳手中 ,而先要家師在長安等候?」 花鳳似感無言以對,冷然一笑道:「不管怎樣,剛才令師若提起你受我們控制 之事,就證明你沒有信諾,那時我們便只好把你強姦我的醜行公諸武林了!」 麥飛龍道:「武林中人未必肯相信你們的話,我不怕……」 花鳳道:「真的不怕麼?」 麥飛龍默默無語,他並非真的不怕,雖然他沒有強姦她,但和她發生肉體關係 總是事實,這件事情一旦傳到江湖上去,即使大家肯相信他是中了美人幫的詭計, 對他自己來說,也是一件丟臉的事。 何況美人幫主還握有他的入幫誓書和婚約書,這兩樣東西不但足以使他的名譽 受到無法挽回的損害,甚至會拖垮整個終南派,所以他心中是害怕的,他暗暗祈求 等下師父不要提及自己受控制之事。 兩人在低聲交談間,前面的終南一劍仙,天一真人,逍遙翁越雲林已奔出十幾 外終南一劍仙忽然掉頭叫道:「飛龍,你們怎不跑快一些?」 麥飛龍答道:「是,弟子來了。」 口中答著,放步疾追上去。 將近天亮時,終南一劍仙領路奔入一座松林內,來到一座古剎前。 古剎外面的圍牆已多半倒坍,破瓦枯葉滿地皆是,分明廢棄已久。 終南一劍仙在古剎前剎住腳步,回對跟在身後的逍遙翁道:「請在林中守望一 下,看看有無人尾隨上來。」 逍遙翁點點頭,縱身跳上一株巨松,在樹杈間坐了下來。 終南一劍仙這才覺著金身怪人步入寺中。 老少四人進入大雄寶殿,終南一劍仙把金身怪人放下,隨問麥飛龍道:「飛龍 ,你過來,為師有話跟你講……」 麥飛龍走過去。 終南一劍仙又拉他靠近自己身邊,才向他附耳低語道:「為師要告訴你一個秘 密……」 麥飛龍突然看出不對,大驚說道:「嘿!你是誰?」 但是,才想跳開之際,軟麻穴上已經被點了一下,頓感渾身酸麻元力,仰身栽 倒於地。 他倒地之後,立刻大聲叫道:「花姑娘,你快逃!」 花鳳一見終南一劍仙竟將自己徒弟點倒,一時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由睜大 眼睛道:「白掌門人,您……」 站在她身側的逍遙翁越雲林掌出如電,一把扣住她右腕脈門,怪笑一聲道:「 你也躺下吧!」 話聲中,左手駢指疾出,點了她的軟麻穴! 花鳳嚶嚀一聲,頓是軟癱地上。 她這時已明白怎麼回事,不禁破口大罵道:「不要臉!原來你們都是冒牌貨! 」 終南一劍仙和逍遙翁哈哈大笑,前者一邊笑一邊俯身解開金身怪人的穴道,然 後與逍遙翁一起步出大殿而去。 過了一會,兩人再轉回大廳時,已變了另一副模樣一一變成兩個金身怪人! 麥飛龍暗歎一聲,忖道:「罷了,這下子有死無生了,我真是瞎了眼……」 這時,獲救的金身怪人已由地上坐起,臉上露出了寬慰的笑容。 冒充終南一劍仙的金身怪人笑道:「老三,你的耳傷嚴重麼?」 獲救的金身怪人露齒一笑道:「放心,死不了的!」 冒充終南一劍仙的金身怪人在他面前蹲下,取出傷藥道:「來,我替你包紮! 」 他一邊為「老三」敷藥,一邊問道:「是誰割下你耳朵的?」 獲救的金身怪人道:「年舉岳。」 「那天襲擊你的也是他?」 「正是。」 「你有沒有說出什麼……?」 「沒有。」 「他們知不知道你是誰?」 「大概不知道。」 「靠得住嗎?」 「那小子口口聲聲說知道我是誰,卻始終叫不出我的姓名,可見他只在恐嚇我 罷了。」 「他們雖不知你的姓名,但可能知道你的來歷,是不是?」 「嗯……」 「他媽的,真想不到萬勁松那老傢伙也會插一腳!」 「你們怎知我被關禁之處?」 「本來不知道,後來無意間發現美人幫主到了長安,我們便盯她的梢,才知你 被關禁在『年估昌字畫舖』後面。」 「現在我們怎麼辦?」 不要緊,我們已經捉到了兩個俘虜,除非他們不顧俘虜的死活,否則就得替咱 們保守秘密!」 冒充終南一劍仙的金身怪人說到這裡,已替獲救的金身怪人包紮好耳傷,當即 挺身起立,轉到麥飛龍身邊,踢了麥飛龍一腳,吃吃笑道:「小子,你完全沒想到 我們會有這一手吧?」 麥飛龍道:「是的,佩服你們高明的易容術。」 冒充終南一劍仙的金身怪人笑道:「你知道我們是誰麼?」 麥飛龍道:「知道!」 金身怪人目中殺機隱透,沉聲笑道:「你說說看!」 麥飛龍胡扯道:「你們是華山派中人,對不?」 金身怪人微微一怔,繼之仰頭哈哈大笑道:「不錯!我們是華山派的人!但我 倒不知道你憑甚麼推斷我們是華山派的人?難道我們掌門人的自殺還不能使你釋疑 麼?」 麥飛龍道:「連掌門人死得很冤枉……」 金身怪人目光一注道:「怎麼說?」 麥飛龍道:「他並不知道他的門下瞞著他竊取了武林金獅。」 金身怪人「哦」一聲道:「你猜得很對,敝派掌門人的確被我們蒙在鼓裡!」 麥飛龍道:「你們為何要竊去武林金獅?」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一章 不惑不苟】 金身怪人笑道:「本來只想給崆峒派一個難堪,後來我們無意間獲悉武林金獅 蘊藏著一個極大的秘密。」 麥飛龍道:「因此你們就狗咬木魚,不甘放手了!」 金身怪人道:「對了!」 麥飛龍含笑道:「如今我已知道你們是誰,你們大概要下手殺我們了,是也不 是?」 金身怪人道:「這個,我還沒作決定,我還要考慮一下……。」 他說完這句話,轉對獲救的金身怪人道:「老三,你看住他們!」 接著向冒充逍遙翁的金身怪人一招手,兩人又走出大雄寶殿而去。 麥飛龍心知他要和同伴商量如何處置自己和花鳳,心中暗暗好笑,忖道:「看 情形,似乎有一線生機了。」 花鳳聽了他和金身怪人的一席交談,心中卻大惑不解,這時忍不住開口道:「 麥飛龍,你說他們是華山派的人麼?」 麥飛龍暗吃一驚忙以堅定的語氣道:「不錯,他們是華山門下!」 花鳳道:「可是——」 麥飛龍截口道:「改天我再釋給你聽便了!」 花鳳點點頭,喃喃道:「真奇怪,根據咱們偵查所得,他們應該是崆峒派的人 才對啊!」 麥飛龍心中大驚,暗罵一聲「傻丫頭!」忙道:「不,你弄錯了!」 那獲救的金身怪人突然開口冷笑道:「丫頭,你憑什麼懷疑我們是崆峒派的人 ?」 花鳳沒有回答。 她的腦筋雖不及勝雪紅的敏捷,可也不是傻丫頭,她從對方的聲調中聽出了殺 氣,因之頓時省悟麥飛龍為什麼要「一口咬定」對方是華山門下的原因,也明白自 己若指出是崆峒派的人,心將立刻招來殺身之禍,是以她不敢開口了。 那獲救的金身怪人見她不答,又追問道:「說呀!你評什麼懷疑我們是崆峒派 的人?」 花鳳道:「因為……因為……噯,既然你們不是崆峒派的人,那又何必多問! 」 獲救的金身怪人正要問,只見冒充終南一劍仙和逍遙翁的金身怪人又一齊回到 殿上來了。 冒充終南一劍仙的金身怪人在麥飛龍身前站住,目露笑意道:「麥飛龍,我決 定放你回去!」 麥飛龍道:「哦,有這種好事麼?」 金身怪人道:「我要你傳話令師及美人幫主,要他們停止追究武林金獅失竊之 事!」 麥飛龍道:「家師即使肯答應,美人幫主只怕也不肯呢!」 金身怪人一指花鳳,陰惻惻地道:「她若不肯,我們就殺死這丫頭!」 花鳳大吃一驚,道:「什麼?你們要留我作人質?」 金身怪人獰笑道:「對了!」 花鳳嚷道:「這不公平!我是個女子,你們要留人質,應該留麥飛龍才對!」 麥飛龍接口道:「不錯,你們留下我,讓這位花姑娘回去吧!」 金身怪人道:「不,你們終南派不像美人幫那樣急欲取得武林金獅,所以,我 要留下美人幫的姑娘!」 麥飛龍冷笑道:「你弄錯了,敝派一樣有索回武林金獅的決心!」 金身怪人笑道:「你們縱有決心,卻沒有像美人幫那種野心,此外男人比女人 要有義氣得多,我若留下你而放她走她們美人幫一定會不顧你們的死活,而繼續與 我們作對,反之,留下她而放你走,你必然不會見利忘義置她於不顧,所以我決定 放你回去。」 花鳳大叫道:「不!你們放我回去,我保證叫敝幫不再向你們追討武林金獅好 了!」 金身怪人不理她,目注麥飛龍又道:「你回長安告訴美人幫主,叫她立刻返回 美人幫,不得再追究此事,否則她會收到一個人頭!」 麥飛龍道:「那麼,你們何時才肯釋放花姑娘?」 金身怪人道:「到了適當的時候,我們自會放她回去,保證不傷她一根汗毛就 是。」 麥飛龍道:「你已承認是華山門下,不怕我們去華山興師問罪嗎?」 金身怪人冷笑道:「你們不得對外宣佈我們華山派竊取了武林金獅,也不得興 師問罪,若不聽話,我們也要下子殺死這位花姑娘!」 麥飛道:「好吧,我回去說說看。」 金身怪人立刻轉對那冒充逍遙翁的金身怪人道:「你帶他去吧!」 那冒充逍遙翁的金身怪人點點頭,上前攬起麥飛龍,撥步便走,奔出古剎,向 東奔出了十里路,來到一處樹林中,才將麥飛龍放下,舉手一掌,拍開了麥飛龍受 制的軟麻穴,立即縱身疾起,掠上樹梢疾馳而去……天亮不久。 麥飛龍回抵長安城中,他不知美人幫主一行人投宿於那家客棧,而長安城中的 客棧何止百家,要一家一家去找委實不易,故他決定前回自己投宿的狀元客棧,然 後再去芙園蓉等候。 冒充終南一劍仙的金身怪人會約她於今日午時到芙蓉園共同會審金身怪人,她 一定會去的。 他回到狀元客棧時,店小二很驚訝,上前問道:「麥公子,昨夜您和尊夫人哪 裡去了?」 麥飛龍笑笑,沒有回答,一經回到自己房中,才向跟入房中的店小二說道:「 小二,我餓了,替我弄些吃的來好麼?」 店小二見他不肯解釋昨夜失蹤的原因,也不敢再追問,應聲道:「是,小的馬 上給您送來。」 說罷,施禮退去。 麥飛龍往床上一倒,閉目養起神來。 對於昨夜的中計受騙,他雖感震驚和意外,卻有一種欣慰之感,因為讓竊獅者 救走的那個金身怪人,可使獨臂劍神和美人幫主無法立刻奪得武林金獅,這對自己 不但不是「損失」,甚至可說對自己「有利」,因為病美人和美人幫主都知道武林 金獅的秘密,他們若奪得了武林金獅,立刻會「挖取」那個「秘密」,而金身怪人 卻不會,因為他們還不知那「秘密」是什麼! 所以,他非但無沮喪之感,而且頗有快感,如果不是花鳳落在竊獅者手中,他 真是能吃能睡。 現在唯一使他擔心的就是花鳳。 他對花鳳並無一絲憐香惜玉之心,甚至可說她深惡痛絕,但他不能無視於她的 安全,因為她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 「砰砰砰!」 有人在敲門。 他以為是店小二送食物來了,乃開聲道:「門沒關,進來吧!」 房門一開,走進來的卻是年舉岳! 麥飛龍吃了一驚,疾忙一翻下床,本能的把手握上劍柄,冷然道:「是你!」 。 年舉岳含笑一揖道:「麥兄別緊張,小弟不是找你打架來的。」 麥飛龍凝視他半晌才一伸手道:「請坐下吧!」 年舉岳彬彬有禮的道謝坐下。 麥飛龍就坐在床沿上,問道:「年兄怎知小弟回客棧來了?」 年舉岳笑道:「小弟知道麥兄必會回來取衣物,故一直在客棧外面等著。」 麥飛龍道:「有何指教?」 年舉岳道:「令師命小弟來和麥兄談談……」 麥飛龍道:「談甚麼?」 年舉岳道:「自然是談那只武林金獅之事,家師認為令師也許肯和我們合作。 」 麥飛龍道:「合作?」 年舉岳道:「是的,我們不像美人幫主那樣貪心,她想獨吞,我們則只是分一 半。」 麥飛龍道:「分一半甚麼?」 年舉岳道:「分享一半『秘密』,至於那只武林金獅,事成之後,貴派可以取 回去,我們絕不要它。」 麥飛龍道:「要是敝派不答應呢?」 年舉岳道:「那麼,美人幫主持得到那個『秘密』的全部,因為貴派不知那『 秘密』 是甚麼,而她知道,她可以等到一年半後——事實上只剩一年——堂而皇之的 從貴派手中接過武林金獅,那時貴派將一無所得。」 麥飛龍點點道:「這話倒是不錯……」 年舉岳笑道:「所以,你找合則兩利,分則兩失!」 麥飛龍道:「年兄請將那『秘密』說給小弟聽聽,然後小弟才能向家師進言。 」 年舉岳道:「不,等令師答應了。我們才能說出那『秘密』!」 麥飛龍道:「我們不知那『秘密』是甚麼,如何答應你們?」 年舉岳道:「我們可以保證它對貴派有利無害,而且它與武林金獅無關,絕不 影響貴派的榮譽。」 麥飛龍沉吟道:「我看……年兄還是先將該『秘密』說出,然後才能談合作的 問題。」 年舉岳哈哈一笑道:「這怎麼成?我們現在賴以跟貴派合作的本錢,即是知道 該『秘密』的內容,如果說出來而貴派不願與我們合作,我們豈非吃了大虧?」 語音微頓,又道:「不過,貴派如肯保證願與我們合作,我們當然可以說出來 。」 麥飛龍在未明白該「秘密」的內容之前,豈敢答允與他們合作,當下搖搖頭道 :「看來我們是談不妥了!」 年舉岳很懇切地道:「麥兄難道不可以去向令師說說看麼?」 麥飛龍又搖頭道:「不能!」 年舉岳不解道:「為什麼?」 麥飛龍沉思片刻,才道:「因為家師不在此處,而小弟又無暇返回終南。」 年舉岳詫異道:「令師已返回終南山了?」 麥飛龍道:「家師一直在終南山。」 年舉岳一怔,繼而失笑道:「麥兄這話怎麼解釋,難道昨夜帶走金身怪人的那 位終南一劍仙不是令師麼?」 麥飛龍道:「的確不是。」 年舉岳面色一變道:「怎麼說?」 麥飛龍道:「我們都上了當,昨夜那三人是金身怪人的同黨化裝的!」 年舉岳驚得跳起來道:「真的麼?」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昨夜由於沒有月光,小弟也為其所矇騙,等到後來看 清楚時,已經來不及了……」 當下,把昨夜在古剎的遭遇說了一遍。 他為什麼要將真相告訴年舉岳呢? 理由只有一個:希望利用獨臂劍神和病美人掣時美人幫主的行動,使美人幫主 無法順利奪得武林金獅! 因為,那幾個金身怪人雖擁有武林金獅,卻不知「秘密」是什麼,而美人幫主 卻知道那「秘密」是什麼,而且還知道金身怪人的來歷,所以目前最有希望奪得武 林金獅及其「秘密」之人,便是美人幫主,他不願讓美人幫主得乎,美人幫主與病 美人之間,他寧願讓武林金獅落入病美人手中! 所以,他才把昨夜的真相透露出來。 年舉岳聽了大為激動,星目精芒迸射,沉聲道:「好傢伙,想不到他們竟有這 一手!」 麥飛龍苦笑一下道:「你們看不出真假可以原諒,小弟就不能原諒了!」 年舉岳腕握恨聲道:「哼,早知如此,我應該多給他吃些苦頭,逼他說出來的 。」 麥飛龍道:「人已被救走,再說這些也沒用處了。」 年舉岳凝視著他,問道:「你和美人幫大概已知他們來歷了吧?」 麥飛龍搖頭道:「如果知道他們的來歷,我們早就去找他們了!」 年舉岳似乎不懷疑他這句話,點點頭微笑道:「事情發展至此,你我似乎可以 再來談談,我們幫助貴派追擒那些金身怪人,得手之後,再依方纔的辦法進行合作 如何?」 「不,敝派在未明白該「秘密」之前,不敢跟任何人合作!」 年舉岳眉頭一皺道:「麥兄,你太固執了。」麥飛龍道:「抱歉,敝派擔任武 林盟主期間,不敢做非法之事。」 年舉岳道:「這不是非法之事!」 麥飛龍道:「得不應得之利,便是非法!」 年舉岳道:「如果你抬得財物,也是非法之事麼?」 麥飛龍一笑道:「奪取蘊藏於武林金獅中的秘密,畢竟與在路上拾獲財物不同 !」 年舉岳覺得再談無益,掉頭便向房外走去,走到房門前住足,回頭笑道:「照 你這樣說,美人幫也無權取得該『秘密』了,是不?」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年舉岳道:「但她們卻不肯放手,既然她們可以覬覦該『秘密』,我們也一樣 可以了!」 語畢,帶著一臉冷笑走了。 麥飛龍微微一笑,又往床上躺下,暗忖道:「你們去搶去奪吧!天底下的實物 ,誰該得到,冥冥中是有定數的。」 吃過了店小二送來的早膳後,他換上一件衣服,即離開客棧,往芙蓉園而來。 曲江池,芙蓉園,是長安城中的公園,裡面美景無數,有紫樓,綠舟,紅藥, 碧柳,每逢春秋佳日,前往游宴者絡繹不絕。麥飛龍到達美園時,已是晌午時分, 園中遊人較少,他在園中各處溜貼了一會,不見美人幫主的蹤影,於是登上一座六 角涼亭,坐了下來。 午時未到,他並不急,他相信美人幫主一定會準時來到芙蓉園的。 他靜靜坐著,瀏覽著園中的景色,以及形形色色的遊園之人。 不久,日頭升到頭頂上,午時到了。 美人幫主及其美女卻還是不見芳蹤! 她們不來了麼? 不,除非她們已知昨夜得走金身怪人的終南一劍仙,天一真人和逍遙翁越雲林 是冒牌貨,否則一定會來,而她們是不可能獲悉昨夜那三人是冒牌貨的。 他站起來,繞亭踱著漫步,同時不停的舉目四望,漸漸感到不耐煩了。 「你在等人麼?」 一個與他同坐一亭的中年文十,忽然開口搭訕,面上現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 麥飛龍一直未注意到他,聞言神色一怔,注目打量對方一眼,不禁失驚的叫了 起來,道:「是你呀!」 原來,中年文士竟是美人幫主化裝的! 美人幫主抖開一柄折扇,神態俊逸的扇了扇,道:「令師等人怎麼還不來?」 麥飛龍吸了一口氣,藉以鎮定跳動的心房,旋在她對面的石鼓上坐了下來,問 道:「幫主一個人來的?」 美人幫主道:「嗯!」 麥飛龍道:「小可有個壞消息要稟告幫主,希望幫主聽了不要太傷心。」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道:「不論什麼壞消息,本幫主都不會傷心,因為有令師負 責!」 麥飛龍:「對不起,家師也不能負責。」 美人幫主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冷峻的問道:「是不是那金身怪人自殺了?」 麥飛龍道:「不是。」 美人幫主眉梢一揚道:「被人救走了?」 麥飛龍道:「是的。」 美人幫主面現狂怒之色,冷冷說道:「任何事情,本幫主都會相信,只有這件 事,本幫主不會相信的!」 麥飛龍存心要逗她一下,當下點一點頭,說道:「自然,以天一真人,逍遙翁 越雲林及家師的身手,竟會看不住一個金身怪人,說未也確難令人相信……」 美人幫主冷笑道:「所以你們若要扯謊,應該說那金身怪人自殺了才對!」 麥飛龍道:「問題出在昨夜現身的那三人,並非真正的天一真人,逍遙翁越雲 林及家師終南一劍仙!」 美人幫主臉色逐變,駭然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道:「那三人是金身怪人化裝的。」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二章 絕處得助】 美人幫主站立起來,雙目大睜,不禁駿異地道:「花鳳呢?」麥飛龍道:「在 他們手中。」 美人幫主厲聲道:「你怎能回來的?」 麥飛龍緩緩道:「他們放我回來的,為的是要我傳話給你……」 美人幫主眉一皺道:「傳什麼話?」 麥飛龍道:「他們要貴幫與敝派立刻停止追查武林金獅,並不得追究他們的來 歷,否則便要殺害花姑娘……」 接著,將昨夜的情形敘述了一遍。 美人幫主氣極,就指罵道:「都是你瞎了眼,連自己的師父都分辨不出真偽! 」 麥飛龍冷冷道:「你現在罵也沒用,殺了也無濟於事,速謀搶救花鳳才是正經 。」 美人幫主恕不可遏,道:「人那不知跑到那裡去了,要如何搶救!」 麥飛龍默默不語。 美人幫主連連跺足大叫道:「你倒說出個辦法來呀!」 麥飛龍道:「對方一再警告不得再與他們作對,並限令貴幫立即返回美人谷, 否則便要殺害花鳳,所以依小可之見,幫主不妨假做屈服,先返回美人谷,瞞過敵 人的耳目,然後再悄悄出谷暗中進行救人之事。」 美人幫主道:「這不成!鳳丫頭若受不住他們的考問而將武林金獅的秘密說出 去,我們就什麼都完了!」 麥飛龍道:「不然,幫主有何良策?」 美人幫主斷然道:「我們立刻上崆峒去!」 麥飛龍道:「幫主已決心不顧花鳳的生死了麼?」 美人幫主道:「現在管不了那許多了!」 麥飛龍冷笑道:「如果你這麼作,我敢說你幫下的姑娘們將一個一個離你而去 !」 美人幫主臉色變了變道:「哼,誰敢叛離我,我就將她碎屍萬段!」 麥飛龍聳聳肩道:「我已將我的意見說出,你要怎麼辦只好由你了。」 美人幫主負手踱步,沉思良久之後,忽然怒色盡消,心平氣和地道:「你看他 們會不會返回崆峒山?」 麥飛龍道:「大概不敢立刻回去,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們若去崆 峒,多少會有收穫的。」 美人幫主道:「目前我們雖由房德聲的被殺而知竊獅者為崆峒派之人,但卻無 有證據可以指控他們,他們若不肯承認,又怎麼辦?」 麥飛龍道:「除了他們崆峒派之外,別人沒有理由要去暗殺房德聲,就憑這一 點,便足夠指控他們了,當然,咱們如能擒獲一個金身怪人,那自然更好,可是這 已是不可變之事了……」 語音一頓,又道:「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照方才小可所說,幫主先聽我的話 返回美人谷,再悄悄的出來,由明轉暗較易奏功。」 美人幫主似有同意之意,問道:「你呢?」 麥飛龍道:「我回終南,聽候差遣。」 美人幫主冷笑道:「你打算把你受我控制這事告訴令師麼?」 麥飛龍道:「花鳳已有身孕,我已決心娶她為妻,再說出那些事已無益處。」 美人幫主想了想,點點頭道:「好吧,你只要記住入幫誓書和婚約書在我手裡 就夠了。」 麥飛龍微微一笑道:「幫主決定採納小可的意見了麼?」 美人幫主道:「不錯,我想來想去,覺得你說的話不無道理,我的確不能不顧 花鳳的死活,所以我準備聽你的話假裝屈服返回美人谷,然後再暗中行動,你就暫 返終南聽候我的通知便了。」 麥飛龍點點頭。 美人幫主道:「你去吧!」 麥飛龍起身道:「狀元客棧中,還有花鳳的衣物和一匹馬,幫主可派人去取回 來。」 美人幫主道:「我知道。」 麥飛龍拱手一揖,便傳身走下亭子,往園外行去。 回到狀元客棧,看見侍候自己的店小二正在櫃台前,便上前說道:「小二,把 店帳算一算,我馬上要走了。」 店小二道:「好的,尊夫人怎麼沒回來?」 麥飛龍道:「她有事不能回來,她的衣物和坐騎,等下會有個姑娘來取,你就 把她的衣物和坐騎交給來人好了。」 店小二道:「好的,好的。」 麥飛龍於是舉步往裡面走去。 店小二忽然趕上來說道:「對了,麥公子,你房中有個朋友等著你呢!」 麥飛龍心頭微震,停步問道:「誰?」 店小二道:「小的不認識他,他說是你的朋友,小的便讓他入你房中等候。」 麥飛龍忖度必是年舉岳,當即加快腳步,來到後面上房自己的房間前,伸手推 門而入,口中笑道:「年兄去而復返,不知——」 說到此處,他陡地呆住了。 原來,坐在他房中的人並非年舉岳,而是一個陌生的少年! 這少年年約十六八歲,眉目清秀,皮膚卻很黑,好像是從煤礦裡鑽出來的人! 不過,他的衣衫卻很乾淨,態度也很斯文,任何人看了都會對他產生一份好感 。 麥飛龍睜目發呆了半晌,才開口問道:「你是誰?」 少年起身行了一禮,含笑道:「麥兄大概不認得小弟,敝姓丁,單名一個順字 ,大家都叫我『黑乖乖丁順』……」 麥飛龍歪頭尋思道:「黑乖乖丁順?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名號……啊,對了!你 是逍遙翁越雲林越老前輩的徒弟,對不對?」 黑乖乖丁順笑道:「對了,想不到我的名號也能傳入麥兄的耳朵裡,真是不勝 榮幸之至!」 麥飛龍很高興,抱拳道:「丁史請坐,你是武林高人之徒,誰人不識呢!」 黑乖乖丁順坐下道:「冒昧造訪,希望麥兄不要見怪。」 麥飛龍笑道:「不怪!不怪!能和丁兄相識,是小弟的榮幸!」 黑乖乖笑道:「麥兄年紀比我大,叫我一聲老弟就行了。」 麥飛龍倒了一懷茶遞給他,道:「好,就叫你老弟,老弟怎知我住在這家客棧 ?」 黑乖乖道:「打聽出來的,小弟找了幾家客棧,才找到此處?」 麥飛龍道:「令師好麼?」 黑乖乖笑道:「不好!」 麥飛龍一怔道:「怎麼說?」 黑乖乖丁順道:「因為有人冒充他老人家在外為非作歹!」 麥飛龍訝笑道:「咦,你怎麼知道的?」 黑乖乖道:「小弟親眼看見的。」 麥飛龍問道:「在那裡看見的?」 黑乖乖丁順道:「在昨夜麥兄去過的那座古剎中。」 麥飛龍道:「啊,你昨夜就在那座古剎中麼?」 黑乖乖點點頭道:「正是,和小弟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人……」 說到這裡害羞的笑了笑。 麥飛龍追問道:「是誰?」 黑乖乖羞笑道:「是,一位小姑娘……她叫「黑美人苗夜珠」 麥飛龍笑「啊」一聲道:「你們是好朋友?」 黑乖乖道:「是,我長得黑,她也長得黑,我們黑交黑,就成了好朋友了。」 麥飛龍急問道:「當時,你們是在古剎中的何處?」 黑乖乖道:「就在大雄寶殿的樑上,我們原在殿上睡覺,忽然聽到有人入寺, 連忙躲上殿梁,不久家師及令師等人進來,當時小弟本想下去與家師相見,後來一 想,又怕被家師責罵,所以就沒敢吭氣……」 他頓了頓,面露窘笑道:「麥兄可別誤會小弟和『黑美人苗夜珠』,有何不規 矩不事,我們到現在還是清潔白白的,只是自覺在那種情形之下,不易向家師解釋 清楚,因此才不敢現身相見。」 麥飛龍道:「還好你沒有現身與「令師」相見!」 黑乖乖道:「是呀!後來看見令師及家師變成了兩個金身怪人,始知別人化裝 冒充的,當時我就想下去質問個明白,但被黑美人苗夜珠?拉住,她暗示我不要妄 動,她比我聰明,所以我事事都聽她的。」 麥飛龍道:「後來呢?」 黑乖乖道:「後來聽了麥兄與對方的談話,才知對方是竊走武林金獅之人。」 麥飛龍急問道:「他們有沒有發現你和苗姑娘呢?」 黑乖乖搖搖頭道:「沒有。」 麥飛龍又問道:「小弟離開古剎之後,他們做了些什麼事?」黑乖乖道:「他 們什麼也沒做,立刻就帶著那位姑娘走了——那位姑娘可是美人幫的姑娘?」 麥飛龍點頭道:「正是,她叫花鳳。」 黑乖乖笑笑道:「她是麥兄的心上人麼?」 麥飛龍搖頭道:「不是……」 黑乖乖道:「依我看,也不大像,她好像很怕死。」 麥飛龍沒心情解釋與花鳳交往的經過,又急急問道:「你可曾聽說他們將去何 處?」 黑乖乖道:「沒有,他們沒有說。」 麥飛龍扼腕道:「真可惜,要是你悄悄尾隨下去,對我就有莫大的幫助了!」 黑乖乖道:「苗姑娘跟下去了。」 麥飛龍大喜道:「這就對了,但你有沒有與苗姑娘談好聯絡的方法?」 黑乖乖道:「有的,她將一路留下記號,讓小弟能夠循著記號追蹤下去,這就 是小弟前來見麥兄的原因,咱們這就追去如何?」 麥飛龍欣喜萬分,跳起來說道:「好,咱們這就去!」 他將自己的衣物收拾包好,背在背上,立刻說道:「走吧!」 黑乖乖跟著他出房,一面問道:「美人幫還有沒有人在城中?」 麥飛龍道:「有。」 黑乖乖道:「要不要去通知她們?」 麥飛龍道:「不要,昨夜那金身怪人曾要小弟傳話給她們,要她們立刻返回美 人谷,否則便要殺害花鳳,所以此刻可能有金身怪人在暗中監視她們的行動,假如 我去通知她們,必然會被敵人發現。」 黑乖乖道:「若說有金身怪人在暗中監視她們,難道就沒有金身怪人在暗中監 視你麥兄麼?」 麥飛龍聞言立時剎住腳步,沉吟道:「嗯,不錯,對方也可能會派人監視我… …」 他星目閃了閃,接著道:「這樣好了,你先出去,去古剎等候我,我則騎馬出 城,佯作返回終南,等到確定沒有人跟蹤監視時,再趕去古剎與你相見。」 黑乖乖點頭道:「好,麥兄還記得那座古剎地點吧?」 麥飛龍道:「記得的。」 黑乖乖道:「那麼,小弟先走了,麥兄一定要來啊!」 麥飛龍道:「一定去,咱們不見不散。」 黑乖乖一抱拳,先行離開了客棧,往城外而去。 麥飛龍等了片刻,上去櫃台付清店帳,乘上自己的馬,一路出城,走上通往終 南山之路。 他按轡徐行,頻頻掉頭後望。 每一個彎,就停下來察看身後道上的情形,這樣時走時停的走了十幾里路,確 定沒有敵人在跟蹤釘梢,這方一撥馬頭,轉向東方疾馳。 他有高明的騎術,坐騎又是一匹良駒,因之飛馳起來,勢如風馳電擊,奇快異 常! 不消頓飯工夫,已到了古剎外面的松林前。 他下馬牽馬入林,將馬拴在一棵樹下,然後又到林邊窺視了一會,未見有人跟 來,這才返身往古剎走來。 登上大雄寶殿,一見黑乖乖不在殿上,乃開聲喊道:「丁老弟!丁老弟!」 黑乖乖突由供案下鑽出,笑道:「小弟在!」 麥飛龍一啊,笑道:「讓你久等了。」 黑乖乖拂掉身上的灰塵,道:「沒有,小弟也是剛到的——怎麼樣,有沒有人 跟蹤麥兄?」 麥飛龍道:「沒發現,大概沒有。」 黑乖乖一招手道:「麥兄請過來,這裡有苗姑娘刻下的一個記號。」 便走到殿門前,一指門上道:「看,這就是她留下的記號。」 記號是個「個」箭形,箭頭指向廟外。 麥飛龍道:「這記號只說明他們由此出去。」 黑乖乖道:「是,她說每五十步持留下一個記號,現在咱們向前走五十步看看 。」 說著向外走去。 走到第五十步時,剛好到了廟外的松林前,兩人略一搜索,果然又找到了一個 記號。 仍是一個箭形,箭頭指向南方。 於是,兩人又向南走出五十步,再找到第三個記號,箭頭仍指向南方。 麥飛龍道:「老弟,請等一下,我去把坐騎牽來!」 他匆匆入林牽出坐騎,回到黑乖乖身側,說道:「好了,咱們退下去!」 黑乖乖看了他幾眼,搖頭道:「這樣不行!」 麥飛龍一怔道:「何事不行?」 黑乖乖道:「咱們還不知道追到何處,更不知會在何處追上那些金身怪人,故 麥兄似以應略為改變一下面貌,而且不能牽著這匹馬同行,否則著先被對方發現, 咱們就功虧一簣了。」 麥飛龍一想有理,點頭道:「好,這匹馬暫時留在此處不妨,但小弟對易容術 卻一竅不通,怎麼辦呢?」 黑乖乖笑道:「小弟對易容術略諳皮毛,麥兄請先將坐騎牽回林中,小弟再替 麥兄易容便了。」 麥飛龍便把坐騎牽回林中,找了一處有草可吃的樹下拴好,再回到黑乖乖面前 ,只見他已取出一隻盒子打開放在地上,盆中有幾種顏色的易容膏,還有假眉毛和 假鬍子等物。 黑乖乖笑道:「麥兄請坐下,小弟替你扮成一個虯髯客!」 麥飛龍依言席地坐下。 黑乖乖先在他臉上塗上一層古銅色的易容膏,一直塗到頸下,然後又替他貼上 假眉假髯……轉眼間,果然已變成一個相貌威武的虯髯客! 黑乖乖笑道:「麥兄一定要記住不可摩挲面部,也不可用水洗臉,要不然會露 出狐狸尾巴的。」 麥飛龍道:「我知道。」 黑乖乖道:「好,咱們繼續追下去吧。」 兩人循著記號走去,每過五十步便發現一個記號,有的刻在樹下,有的寫在石 頭上,箭頭一路指向南方……約莫追下四里路,箭頭轉向東方,又行一二里路,箭 頭方向又變,指向近處的一座山嶽。 黑乖乖道:「大概快到了,咱們行動要小心一些!」 麥飛龍點頭道:「是。」 兩人循著記號的指示上山,曲曲折折走了一程,爬到一處山腰間,記號忽然沒 有了! 自古剎而到山下,約有六七里路,一路上每隔五十步都有一個記號,而現在到 了山腰上,他們已走過了七十多步,卻還沒有見到記號! 黑乖乖頓感不安起來,道:「咱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麥飛龍道:「方纔那個記號,確是指向此處不錯呀!」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三章 意外收穫】 黑乖乖道:「只怕有些偏差,咱們再回頭去仔細看看那個記號如何?」 麥飛龍自然不反對,兩人於是又回到最後看見的記號前,仔細的察看著,但看 來看去,覺得方向並無錯誤,黑乖乖便道:「咱們再走一次看看,你看左邊,我看 右邊……」 於是,兩人又照前頭指示向上爬,並注意搜視,但找到原處山腰,竟未發現任 何記號! 黑乖乖更加不安,道:「不好,必是她跟蹤到這山上時,被那些金身怪人發現 而遭擒了!」 麥飛龍問道:「苗姑娘身手如何?」 黑乖乖道:「很不錯,她是『光頭婆婆尹三花』的徒弟。」 麥飛龍也聽說過「光頭婆婆尹三花」這個女人,知道她是黑道上極有名氣的一 個「魔婆」,心中不禁吃驚道:「哦,原來她是『光頭婆婆尹三花』之徒……」 黑乖乖有點難為情道:「她出身雖然不正,但她很能潔身自愛,絕不像她師又 那樣胡作胡為。」 麥飛龍見他面有窘色,忙道:「劣竹出好筍,小弟相信!」 眉頭一皺,接著道:「苗姑娘身手既然不錯,在被金身怪人發現時,一定會和 他們動上手,可是附近似無打鬥的跡象……」 黑乖乖道:「咱們四下找找看如何?」 麥飛龍點頭道:「好,你找下邊我找上面。」 兩人立即分頭找尋,麥飛龍向上爬,在附近樹體中找了一遍,只找到了一件東 西。 一條香帕! 它被掛在一珠矮樹的枝頭上,正在迎風飛舞! 麥飛龍一看,就認定它必是「黑美人苗夜珠」之物,當即轉身奔下,低聲喊道 :「丁老弟,丁老弟……」 黑乖乖在山腰下的樹林內應聲道:「小弟在此,麥兄請過來看看,這裡似有打 鬥的痕跡!」 麥飛龍飛步奔至,只見黑乖乖正在樹下察看一些斷技,乃趨前問道:「是被兵 器砍下來的麼?」 黑乖乖拿起一截斷枝道:「不錯。你看斷口很平,顯然是被利器砍下的。」 麥飛龍道:「那三個金身怪人身上均帶著劍,苗姑娘有沒帶兵器?」 黑乖乖搖頭道:「沒有,她只帶著三朵花。」 麥飛龍四下看了看,見地上枯葉甚亂,還有幾個明顯的腳印,點頭道:「沒錯 了,苗姑娘曾在此處與對方發生搏鬥,後來不敵被擒!」 黑乖乖面色一變道:「不是不敵而逃?」 麥飛龍道:「恐怕不是,金身怪人絕不肯讓她逃掉。我在上面找到一條香帕不 知是不是她的?」 黑乖乖驚問道:「在哪裡?」 麥飛龍轉身縱起,道:「跟我來!」 兩人來到上面樹林中,麥飛龍一指掛在枝頭上的香帕,說道:「就是這個,你 看是不是苗姑娘的東西?」 黑乖乖拿下香帕一看,叫道:「一點不錯,這是她的東西啊!」 麥飛龍道:「它掛在樹枝上而非掉在地上,可知是她在被擒帶上山時,故意留 下來的。」 黑乖乖顯然深愛「黑美人苗夜珠」,現在一知她被金身怪人擒去,登時心慌意 亂,惶然道:「這怎麼辦?他們會不會殺死她?」麥飛龍道:「大概不會,他們若 要殺她,就會在當時下手,不會將她帶去別處再下手的。」 黑乖乖聽了,稍為安心,問道:「現在咱們怎麼辦?」 麥飛龍道:「尋上去看看,也許她會沿途扔下一些東西。助咱們追蹤。」 黑乖乖道:「對,咱們快上去!」 於是,兩人繼續向山峰上爬,一邊爬一邊找,爬過一座山頭,卻無任何發現! 黑乖乖急得跳腳,道:「罷了,原想救人,誰知反丟了一人!如今又不知他們 循向何處,如何去追呢?」 麥飛龍道:「別急,你看那是什麼!」 說著,舉手指向對面一座山峰。 黑乖乖循著他的指示舉目望去,茫然道:「你看到了什麼?」麥飛龍道:「你 看對面那座山峰的峰腰間,好像有一座宅院——看見了沒有?」 不錯,距離雖在百丈以外,但只要仔細看,就可看出山林掩映間,有一座巨大 的宅院! 黑乖乖看見了,不由精神一振道:「那會是金身怪人著腳之處麼?」 麥飛龍點頭道:「很有可能,他們登上這座山必有其目的,而這山中剛好有一 座宅院,所以很可能就是他們落腳之處!」 黑乖乖喜道:「那咱們快去!」 說畢,便要飛衝下去。 麥飛龍拉住他,說道:「別慌,慢慢的來,假如他們真在那座宅院裡,那麼咱 門要對付的就不止是三個金身怪人了,所以咱們必須悄悄行動,不能先被對方發現 。」 黑乖乖一想不錯,立時冷靜下來,道:「你是說要等夜間再過去?」 麥飛龍道:「咱們先掩到近處去看看,再見機行事吧。」 黑乖乖點頭稱是,兩人於是小心翼翼的走下山頭,利用樹林掩護身形,慢慢的 向對峰峰腰上的宅院欺去。 放近到距離宅院二十丈之一處,兩人就不敢再進,躲在一叢野草裡面。 麥飛龍低聲道:「先在這裡等一會看看,假如宅中有人,而且正是那些金身怪 人的話,他們必會出來巡視。」 黑乖乖點點頭,也低聲道:「如證實是他們,麥兄打算怎麼幹?」 麥飛龍沉思有頃,微笑道:「你知道,我很想知道那些金身怪人的身份來歷, 所以假如苗姑娘暫時沒有危險,倒不必急急將她救出……」 黑乖乖道:「麥兄的意思……」 麥飛龍道:「我的意思是:假如那金身怪人確在那座宅院中,而他們又無意立 刻下手殺害苗姑娘和花姑娘的話。咱們就先暗中查明他們的姓名來歷,然後再動手 救人。」 黑乖乖說道:「麥兄對他們的來歷,毫無所知麼?」 麥飛龍道:「已猜到一些,但在未獲確鑒證據之前,不便說出來。」 黑乖乖道:「要知他們是誰,唯一的辦法便是設法擒下他們一個!」 麥飛龍道:「對,但這說來容易,做起來可不簡單,除非……」 黑乖乖追問道:「除非怎樣?」 麥飛龍道:「除非正巧有個金身怪人走到咱們身邊來,咱們便可出其不意—— 」 說到這裡,陡地住口,目中亮起一片光芒! 因為,他聽到有腳步聲朝這邊走過來! 黑乖乖也聽到了,他連忙由懷中摸出一副彈弓,再由地上撿起了一顆小石子, 準備用彈弓襲擊來人。 麥飛龍一看他還玩彈弓,覺得有趣,乃指了指自己的軟麻穴,示意他要打就打 來人的軟麻穴。 黑乖乖點頭表示明白。 「沙,沙,沙……」 來人的腳步聲和衣衫拂過樹枝的聲音,漸漸的近了! 黑乖乖探頭窺視,似是看見了來人,立時拉滿彈弓,瞄得真準,鬆了指,「拍 !」 的一聲,打了出去。 「啊哎!」 一聲驚呼,接著是「蓬!」然一響,顯然來人已中石倒下了! 麥飛龍立即飛步竄出,一見來人正是一個金身怪人,心中大喜,如獲至寶的疾 撲上前,壓住對方的身子,同時用手掌蒙住對方的口,阻止他聞聲而呼救。 黑乖乖緊跟而至,低聲道:「先點他啞穴,把他帶到草叢裡來再說!」 麥飛龍依言駢指疾下,點了對方的啞穴,然後將對方抱起,縱回草叢中。 黑乖乖望望十幾丈外那座宅院,不見有人聞聲奔出,才轉回草叢中,輕笑道: 「這真叫無巧不成書,說曹操,曹操就到!」 麥飛龍低問道:「有沒有人趕出來?」 黑乖乖搖頭道:「沒有。」 麥飛龍道:「此地距宅院太近,不大安全,咱們莫如帶他退到山腳下,再審問 他如何?」 黑乖乖點頭道:「好!」 麥飛龍於是又將金身怪人抱起,提輕腳步往山腳下走去,黑乖乖則隨後保護… …兩人很快就走到山腳下,進入一片密林之中,麥飛龍把金身怪入拋落地上,笑道 :「好了,在這裡問他,不怕他開聲呼救了。」 黑乖乖在金身怪人身邊蹲下,摸摸他金光閃閃的身子,嘖嘖稱奇道:「這是什 麼衣衫呀?」 麥飛龍道:「可能是某種獸皮做成的,再在外面塗上一層金粉,就變成這個樣 子了。」 黑乖乖摸出一把匕首,笑道:「咱們先來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 說畢,用刀尖挑破金身怪人頸部的金皮,再用於往上撕開,一聲裂帛之後,金 身怪人的面部整個顯露出來了! 竟是個年僅二十餘歲的青年! 麥飛龍一見之下,心頭微震,「哼!」的冷笑一聲道:「原來是你!」 黑乖乖卻不認識,始頭問道:「麥兄,你認識此人?」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 黑乖乖道:「他是誰?」 麥飛龍沉聲道:「姓舒名鳴宇,崆峒派司空掌門人的嫡傳弟子!」 黑乖乖瞪大眼睛。 驚望舒鳴宇失聲道:「我的天,竊去武林金獅之人,原來就是崆峒派!」 麥飛龍冷笑道:「我在兩天前就已知道竊獅賊是他們崆峒派了,只是沒有得到 有力證據,不便馬上公開罷了。」 黑乖乖迷惑地道:「哦,麥兄在兩天前就已知道了?」 麥飛龍道:「不錯,他們崆峒派偽稱武林金獅被竊,不得已而托長安金山樓的 著名金匠房德聲另鑄一隻假的以代替,我和美人幫的勝雪紅就去找房德聲詳細盤問 ,並請他再鑄一隻小武林金獅,暗中派人監視,要看他能不能只憑記憶鑄出幾可亂 真的武林金獅來,此事為他們崆峒派所悉,便派人將房德聲暗殺,房德聲的兒子不 知,以為其父是中風而死。我們一查出房德聲是被人暗殺身亡,就知是他們崆峒派 干的,因為只有他們崆峒派才有理由要殺人滅口!」 他說到此處,蹲身下去,運掌拍開舒鳴宇的啞穴,並立即撥出長劍接在他咽喉 上,嚴峻地道:「舒鳴宇,你若開聲呼救,我就一劍割下你的頭!我帶你的腦袋回 去,一樣可以證明你的身份!」 舒鳴宇的面色蒼白,但神情很冷漠,閉口不言。 麥飛龍道:「舒鳴宇,說,苗姑娘和花姑娘怎麼樣了?」 舒鳴宇仍不答。 麥飛龍冷笑道:「你們已經一敗塗地了,還不快據實招出來?」 舒鳴宇又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冷冷道:「她們正在那宅院中。」 麥飛龍道:「你們有沒有傷害她們?」 舒鳴宇道:「沒有。」 麥飛龍冷哼一聲道:「她們被你們關禁在宅中的何處?」 舒鳴宇道:「不知道!」 麥飛龍嘿嘿冷笑道:「不知道?」 舒鳴宇道:「不知道!」 麥飛龍怒道:「你可是想吃吃苦頭?」 舒鳴宇冷冷一笑道:「我死都不怕,還怕吃苦頭麼!」 麥飛龍一哼,說道:「你不怕死,並不能挽救你們崆峒派的名譽,我看,你還 是老老實實說出的好!」 舒鳴宇又閉口不語。 麥飛龍轉過話題問道:「你們有多少人在那宅院中?」 舒鳴宇道:「無可奉告。」 麥飛龍劍眉一揚道:「看情形,你還不肯承認失敗?」 舒鳴宇道:「對了!我雖落在你們手中,但別忘了你們也有兩個姑娘在我們手 中,你們若想救人只有一個辦法……」 麥飛龍冷笑道:「以你作交換?」 舒鳴宇道:「對了。」 麥飛龍道:「別做夢,你好像還沒有把利害關係弄清楚,以前你們敢亂殺人, 是因為你們以為沒有人知道你們的來歷,因此毫無顧忌,現在情形不同了,你們若 殺害了苗姑娘和花姑娘,光頭婆婆尹三花和美人幫主魚玄霞馬上會找上崆峒山,找 你們掌門人算帳!」 舒鳴宇又默然不語。 麥飛龍凝視他片刻,又道:「我不妨把現在的情形告訴你,現在只有我和這位 丁兄知道金身怪人是你們崆峒派的人化裝的,假如你肯把竊占武林金獅的原因說出 ,誠實回答我各項問題,我或許可以設法保全你們崆峒派的名譽,怎麼樣?」 舒鳴宇似乎有些心動,開口道:「你找我們掌門人去說吧!」 麥飛龍問道:「你們掌門人?他也在那宅院之中?」 舒鳴宇答道:「是的。」 麥飛龍又問道:「還有多少人?」 舒鳴宇道:「與敝派有關係的,包括我在內,共有五人。」 麥飛龍道:「另三人是誰?」 舒鳴宇道:「哪是昨夜回來的那三位……」 麥飛龍道:「他們是誰?」 舒鳴宇道:「我師叔葛錦鴻,還有兩位是我師兄李天義,裘倫。」 麥飛龍道:「那座宅體是貴派的別莊?」 舒鳴宇道:「不,那是我的家,家父家母等人都在宅中,但他們與此事無關。 」 麥飛龍:「這是說貴派暫時借用你的家關苗、花二位姑娘?」 舒鳴宇道:「是的。」 麥飛龍道:「她們被關禁在何處?」 舒鳴宇道:「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還是去和我們掌門人談好了!」 麥飛龍想了想,轉對黑乖乖說道:「丁老弟,你帶他走吧!」 黑乖乖一怔道:「帶去何處?」 麥飛龍向他附耳說了幾個字。 黑乖乖道:「你呢?」 麥飛龍道:「我去見司空掌門人。」 黑乖乖表示不妥道:「萬一他不願與你妥協,你這一去豈非自投羅網?」 麥飛龍道:「事情到了這地步,他除了與我妥協之外,別無他法可循。」 黑乖乖皺皺眉道:「小弟覺得有些不妥,麥兄最好考慮考慮。」 麥飛龍道:「別為我擔心,倒是你要小心看住他,莫要被他逃脫才好。」 黑乖乖問道:「麥兄何時可回來?」 麥飛龍道:「在明日中午以前,若是不見我返回……。」 說到這裡,又向他附耳交代了一番。 黑乖乖點點頭道:「好吧,就這麼辦,小弟去了!」 他探臂抱起舒鳴宇,拔步奔去,一眨眼間,已隱沒於遠處山林中。 麥飛龍沒有立刻動身,就在原地坐下,坐了兩刻時之久,估計黑乖乖已在數里 之外,這才起身上山。 他不再掩藏身形,循著一條羊腸小徑登上峰腰,來到了宅院大門外。這座宅院 規模頗大,約有三十幾間房子,四周圍以竹槁,頗具清雅之美,很像是富家人訴別 莊。 同於座落在深山之中,故看上去又帶著一些神秘的色彩。 麥飛龍才走到大門外,立刻就被裡面的人發現了,一個老僕人迎出拱手問道: 「這位壯士貴姓大名?要找誰?」 態度讓人很吃驚,側耳道:「你說找誰啊」 麥飛龍知他重聽,乃大聲道:「在下要見司空掌門人,煩請通報!」 老僕人「哦」了一聲恍然道:「你是司空掌門人的門下麼?」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四章 真相初白】 麥飛龍道:「是的。」 老僕人顯然認為除去崆峒派的人外,不會有外人找到此處,故未再懷疑,忙道 :「好的,你請進來坐,待老漢夫為你通報。」 他領著麥飛龍入宅,請麥飛龍在前廳坐下,獻上一碗茶後,即入內而去。 崆峒派掌門人和葛錦鴻,李天義,裘倫及一位文儒打扮的老人坐在內廳上,大 家正在交談……老僕人入廳向司空瑜行了一禮,報告道:「掌門人,您的一位門下 找您來了。」 司空瑜面色一動,注目問道:「誰?」 老僕人道:「是您老的門下」。 司空瑜道:「叫什麼姓名?」 老僕人道:「他沒有報上姓名,是個中年人,滿面虯髯,說要見您呢?」 司空瑜眉頭微皺,目中精芒立現,面現疑色道:「奇怪,誰會知道老夫在此? 」 老僕人登時露出恐慌之色,惶聲道:「難道,……難道他不是您老門下?」 司空瑜眼皮一抬,便慍聲問道:「他說要見老大?」 老僕人道:「是啊!」 司空瑜道:「你怎麼回答的?」 老僕人道:「老奴已請他在前廳坐候,說要進來通報您老。」 司空瑜沉思片刻,轉對一旁的葛錦鴻說道:「師弟,你出去看看!」 擎天一劍葛錦鴻應聲而起,手在劍柄上按了按,即步出內廳,往前廳走來。 來到前廳外面,他放輕腳步,悄無聲息的靠近廳左的一扇窗下,由紙窗的小破 洞望人,一看坐在廳上的是個素不相識的虯髯大漢,面色微微一變,眉頭連連打結 ,沉思良久之後,才舉步轉到廳門前,跨了進去。 麥飛龍連忙站起,抱拳道:「原來是葛老前輩,在下有禮了。」 擎天一劍葛錦鴻一聽對方竟能一口道出自己的姓,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但仍不 失風度的還了一禮,說道:「不敢,敢問尊駕遺姓大名?到此有何見教?」 麥飛龍道:「在下有事欲與貴派掌門人相商,盼為引見是幸!」 擎天一劍葛錦鴻見他不肯報出名兒,甚感不快,面容一凝道:「尊駕不能先報 個萬兒讓葛某人聽聽麼?」 麥飛龍說道:「見到司空掌門人時,自當奉告。」 葛錦鴻聲調漸冷,問道:「尊駕何事要見敝派掌門人?」 麥飛龍微笑道:「這個也等見到司空掌門人的時候再說!」 葛錦鴻不停的打量著他,神色冷峻地道:「尊駕若不先說清楚,不能見敝派掌 門人!」 麥飛龍笑道:「在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司空掌門人商量,葛老前輩如 此說,在下告辭了!」 說道,移步欲出。 葛錦鴻冷冷道:「且慢!」 麥飛龍一笑住足,道:「怎麼啦?」 葛錦鴻道:「尊駕怎知敝派掌門人在此?」 麥飛龍道:「在下不僅知道司空掌門人在此,而且知道除葛老前輩之外,還有 李天義,裘倫,舒鳴宇三位!」 葛錦鴻面色變了變,說道:「好,請稍候片刻,我去請敝派掌門人出來與尊駕 相見!」 語畢,出廳而去。 不一會,司空瑜到了! 跟在他後面的還有葛錦鴻、一個文儒老人、李天義、裘倫四人。 麥飛龍見司空瑜入廳,抱拳施禮道:「在下參見司空掌門人!」 司空瑜點頭答禮,神色不定的問道:「尊駕大名如何稱呼?欲見老夫何事?」 麥飛龍不答,舉手把假眉假髯揭下,然後拿出汗巾在臉上擦起來。 俄頃,恢復了本來面目。 司空瑜一見之下,神色速變,衝口道:「是你——麥飛龍?」 李天義和裘倫一看來者竟是麥飛龍,迅既撥出兵刃,緊緊守住廳門。 麥飛龍卻面不改容,鎮靜的笑道:「是的,晚輩有件事情要同掌門人商量商量 ……」 司空瑜像是一隻被人抓住尾巴的狐狸,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驚愕了好半天,才 以顫栗的聲音道:「你……你知老夫在此?」 麥飛龍含笑道:「這個問題,現在已不重要,晚輩希望掌門人能夠面對現實, 和晚輩談些有用的。」 司空瑜很狼狽,舉袍抹去急出來的冷汗,問道:「你要談什麼?」 麥飛龍道:「晚輩有三個要求。第一:請立即釋放黑美人苗夜珠;第二:請將 貴派侵佔武林金獅的目的說給晚輩聽聽;第三:請將武林金獅交出,並與晚輩一道 去見家師!」 司空瑜面如土色,啞聲地道:「你……你都知道了?」 麥飛龍道:「不錯,早就知道了。」 司空瑜額頭上又冒冷汗,顯見其內心的驚震,搓了搓手又問道:「你是怎麼知 道的?」 麥飛龍道:「我查出房德聲是被人用鐵蓮子打中死穴而死的——除了貴派之外 ,誰有理由殺害他呢?」 司空瑜道:「你又怎麼找到此處?」 麥飛龍微笑未答。 司空瑜心慌意亂的來回踱了幾步,又注目問道:「美人幫也知道了麼?」 麥飛龍道:「她們如今只猜到七八分,還未確知究竟。」 司空瑜又踱了幾步,忽然一改慌亂之態,立定腳步,沉容冷笑道:「你怎敢單 獨到此地來?」 麥飛龍朗道:「掌門人是要殺晚輩麼?」 司空瑜陰森一笑道:「美人幫既不知道金身怪人便是本派之人化妝的,而且你 小子還未回到終南將真相告之令師,所以……」 麥飛龍接口笑道:「所以,掌門人只要將晚輩擊殺了,仍可保住秘密,是不? 」 司空瑜笑道:「不錯!」 麥飛龍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司空瑜面色一變道:「你笑什麼?」 麥飛龍笑道:「我笑掌門人太不識好歹,晚輩既敢單獨到此,難道還會懼怕被 殺不成麼?」 司空瑜沉聲道:「別忘了花鳳尚在老夫手中,老夫已知她是你的未婚妻,你不 怕她遇害?」 麥飛龍冷冷道:「掌門人好像沒有聽清楚,方才晚輩只是要求釋放苗姑娘,並 未要求釋放花鳳!」 司空瑜一怔道:「你不想被救她?」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 司空瑜道:「為什麼?」 麥飛龍說道:「希望掌門人先來個秘密交易,掌門人若肯答應,也許多少可挽 救貴派的聲譽。」 司空瑜道:「什麼交易?」 麥飛龍道:「掌門人請先接受晚輩兩項請求,然後再談交易吧!」 司空瑜搖頭道:「不,你先說明怎樣交易,老夫認為可以接受,立即釋放苗姑 娘,並將老夫侵佔武林金獅的原因告訴你!」 麥飛龍笑笑道:「其實晚輩所謂的交易,對貴派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司空瑜道:「你快說吧!」 麥飛龍道:「掌門人該已知悉美人幫主及病美人都對武林金獅壞有野心,企圖 奪取蘊藏在武林金獅身的一個秘密?」 司空瑜點頭道:「知道!」 麥飛龍道:「晚輩不願他們得手,故希望掌門人自動向家師自首,把武林金獅 交給家師,而不要透露他們被晚輩拆穿真面目之事。」 司空瑜道:「理由何在?」 麥飛龍道:「美人幫主為達目的,設了圈套害了晚輩,使晚輩不得不聽她驅策 ,她嚴令晚輩找到武林金獅時,要先交給她,讓她取出該『秘密』之後,才可交由 敝派保存,晚輩覺得不能讓她取得該『秘密』,故希望掌門人以自首的姿態去見家 師,不要說是被晚輩偵破的,這樣美人幫主便不能加害晚輩。」 話聲一頓,又道:「掌門人若願接受,對敝派也有好處,武林同道若聽到掌門 人自行投案,必會原諒你們過去的行為。」 司空瑜問道:「美人幫主設下了什麼圈套陷害你?」 麥飛龍道:「她在酒中下藥,使晚輩干下了一件不名譽之事。」 司空瑜笑道:「老夫明白了!」 麥飛龍道:「掌門人意下如何?」 司空瑜道:「老夫要門下商量商量。」 他轉身向擎天一劍葛錦鴻和李天義,裘倫招招手,便向廳外走去。 葛錦鴻,李天義,裘倫三人立即跟出。 只有那文儒老者站在廳上未動,他顯然不明白剛才之事,聽了麥飛龍與司空瑜 的一番對話,一臉驚疑困惑之色。 麥飛龍見到司空瑜他們四人出去之後,使向他一揖道:「這位老丈莫非是舒鳴 宇的令尊麼?」 老人頷首道:「是的,老朽舒道樞,小哥是那位高人的門下?」 麥飛龍道:「小可是終南門下。」 舒道樞一哦,道:「貴派與崆峒派到底有何過節?」 麥飛龍笑道:「沒有任何過節!」 舒道樞道:「那麼——」 他剛說到這裡,司空瑜已出現於廳門口,向他招了招手,道:「舒兄請出來一 下,司空某人有事奉商。」 舒道樞應了一聲,隨即舉步走出去了。 他和司空瑜才在廳外消失,擎天一劍葛錦鴻及李大義,裘倫三人便仗劍而入! 三人面帶殺氣,緩步迫進! 麥飛龍在司空瑜喊出舒道樞時,料到他們要用武力對付自己了,故毫不感到意 外,哈哈一大笑道:「真妙,貴派以為殺了我麥飛龍就能解決一切問題麼?」 擎天一劍葛錦鴻面上跳動著殺氣,嘿嘿悍笑道:「不錯,美人幫不知你找到了 我們,令師也不知你找到了我們,迄今為止,只有你一人知道金身怪人是我們化妝 的,所以只須殺了你,一切問題就解決了!」 麥飛龍仍不拔劍備戰,朗笑一聲道:「好主意!可是你們之中好像少了一個舒 鳴宇吧?」 葛錦鴻道:「他有事下山去了。其實也用不了他,單憑老夫一人就足夠打發你 了!」 麥飛龍笑道:「不錯,他此時已到了山下,你們要追也追不及了!」 葛錦鴻面色微變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道:「我說我死在這裡,總會有人為我償命,我不會白死的。」 葛錦鴻臉上開始變化,殺氣漸漸消失,代之而起的是震驚和疑惑,喝道:「快 說,你把舒鳴宇怎麼樣了?」 麥飛龍道:「別著急,他暫時還死不了,在未讓家師見到他之前,我們怎能讓 他死呢?」 葛錦鴻厲聲道:「你是說你們擒住了我師侄舒鳴宇?」 麥飛龍笑道:「要不然,我吃了豹子膽也不敢來見貴派掌門人呀!」 葛錦鴻道:「誰叫你擒他的?」 麥飛龍冷冷道:「抱歉,這是個秘密,恕不奉告。」 葛錦鴻道:「你胡說的吧?」 麥飛龍道:「信不信由你們,你們要動手,請便!」 葛錦鴻氣餒了,便向分立左右的李天義和裘倫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們看住麥飛 龍,他自己則隨即退了出去。 不用問,他是要去和掌門人商量對策。 須臾,司空瑜入廳來了。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為蒼白,向李、裘二人一揮手,道:「你們出去!」 李、裘二人躬身應是,立即收劍退了出去。 司空瑜慘笑道:「麥飛龍,你真厲害!」 麥飛龍一揖道:「掌門人言重,小可自覺沒有做出甚麼傷天害理之事。」 司空瑜問道:「你但說不妨,是誰幫助你擒住小徒的?」 麥飛龍道:「是誰幫助晚輩,實無關重要,最重要的是令徒已在我們手中!」 司空瑜道:「你們打算將小徒帶去終南了?」 麥飛龍搖頭道:「不,令徒不會直接被送去終南,他將被囚禁在某地,然後我 們會通知家師去看他,這樣才不怕被人攔截搶救。」 司空瑜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的跌入椅中,長歎一聲道:「罷了! 罷了!」 麥飛龍打蛇隨棍上,立刻問道:「掌門人為何要侵吞那只武林金獅?是不是也 知道武林金獅蘊藏一個極有價值的秘密?」 司空瑜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不,老夫決定侵吞武林金獅,可以說是 完全出放一時的負氣……」 麥飛龍道:「怎麼說?」 司空瑜道:「敝派在參加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之前,有個神秘人物上崆峒求見 老夫,那神秘人物年約四旬,面戴著人皮面具……」 說到此處,突然面容一正,目注麥飛龍凝聲道:「老夫現在說的,句句是實話 ,希望麥世兄能夠相信!」 麥飛龍點頭道:「掌門人請說吧!」 司空瑜道:「那神秘人物見到老夫時,提出了一個要求,說他想鑄造一個武林 金獅玩玩,要求讓他看看武林金獅,當時老夫因見他來路不明,乃出言拒絕,他見 老夫不允,繼之施以賄賂,說只要讓他看看武林金獅,願贈送百兩黃金為謝,老夫 聽了更加起疑,認為他要看武林金獅必有不良企圖,故仍嚴詞拒絕,他也再未糾纏 ,即行下山而去。」 「可是三天之後,老夫收了一封恐嚇信,文中竟稱敝派有一門下,『雲中燕洪 騰榮』落在他們手中,威脅老夫讓他們觀看武林金獅,否則將殺害洪騰榮……」 他說到這裡,長長歎了一聲。 麥飛龍道:「掌門人沒答應?」 司空瑜嚷道:「你說我們能答應麼?我們若向對方屈服,答應讓對方看武林金 獅,消息一旦傳開,敝派還有甚麼臉再見武林同道?」 麥飛龍道:「不錯,事關貴派榮辱,的確不能接愛對方的要求。」 司空瑜道:「於是過了兩天,老夫收到了一個盒子,打開一看,盒中赫然是個 血淋淋的人頭——洪騰榮的人頭!」 麥飛龍道:「對方提出要脅時,洪騰榮是在山下還是在江湖上?」 司空瑜道:「在江湖上。」 麥飛龍道:「事情發生之後,掌門人有沒有進行追究?」 司空瑜苦笑道:「又不知他是何許人,如何進行追究呢?」 麥飛龍點點頭,又問道:「後來呢?」 司空瑜道:「一月之後,老夫又接到一封恐嚇信,說他們又抓了敝派一個門下 ,限令敝派於次日將武林金獅抬到山下一間古廟中,否則便又要殺害敝派那個門下 ,這要求更是荒唐!老夫自然不能答應,於是第三天我們又收到了一顆人頭!」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五章 劫後英雄】 司空瑜道:「事情並未就此結束,三月中旬,也就是距武林競技大會還有四個 月的時候,我們又收到第三封恐嚇信,結果情形相同!」 麥飛龍問道:「對方又照樣殺了貴派的一個門下?」 司空瑜頷首道:「是的,他們三人的首級都埋在山上,麥世兄若是不信,可去 實地調查。」 麥飛龍道:「對方連殺貴派三位門下,掌門人難道不能預作防範?」 司空瑜冷笑道:「如何防範?敵暗我明,敝派藝滿離山的門下又有百多人,他 們分散在各地,每三年才返山一趟,臨時要通知他們根本是不可能之享!」 麥飛龍道:「後來呢?」 司空瑜道:「不久,我們又收到第四封恐嚇信,又抓住了敝派門下,不過這次 他們不要看武林金獅了,而要敝派退出武林競技大會,敝派若依言退出,那五個門 下便可獲釋放。」 麥飛龍道:「原來貴派退出第九屆競技大會竟是這個原因……」 司空瑜神情激動地道:「敝派已經死了三人,足見對方說得出做得到,為了要 救那五個門下的命,老夫只好答應退出了!」 麥飛龍問道:「掌門人如何通知他們,表示原意接受他們的威脅的呢?」 司空瑜道:「對方在紙上寫得很明白,說敝派如退出,可派人在山下豎一白旗 。」 語至此,探手入懷摸出四封信,遞給麥飛龍道:「前後四封恐嚇信都在這裡麥 兄可以看一番,以證老夫所言非假。」 麥飛龍接過信,一一取出看過,覺得筆跡與自己在競技大會上接到的恐嚇信相 同,心中漸漸相信,當下把信還給他,說道:「掌門人請收下,晚輩相信了。」 司空瑜收回信件,道:「現在你明白老夫為何要另鑄一隻假獅以代替真獅的原 因了吧?」 麥飛龍道:「掌門人知道對方將在武林競技大會上爭奪武林金獅,為了不原讓 他們如願以償,故鑄假獅換下真獅?」 司空瑜道:「是,老夫知道他們處心積慮要得武林金獅,必有不良企圖,所隊 以決定換下真獅,先救回五個門下,再暗中進行偵查。」 麥飛龍心知這只是一半理由,另一半理由是他們崆峒派不甘把「寶物」拱手讓 人。 當下也不說破,只說道:「掌門人這樣做實屬不智,至少交換下真獅之前,應 該通知各派掌門人才對。」 司空瑜「哼」的一笑道:「要是對方正是某一派的掌門人,你要老夫先通知他 們,豈不弄巧成拙!」 麥飛龍道:「後來對方有沒有釋放貴派五個門下呢?」 司空瑜道:「有。」 麥飛龍道:「他們知道為誰所擒麼?」 司空瑜道:「不知道,他們都是在客棧中吃了摻有迷藥的食物而被迷倒的,醒 來時人已在一間地牢中,後來對方要釋放他們時,先用黑布幪住他們的眼睛,再用 馬車載他們走了一天,所以自始自終,他們既不知為何人所擒,也不知被關禁之處 是何地方。」 麥飛龍道:「貴派那五位門下回來之後,掌門人就該把一切實情說給令師聽才 是。」 司空瑜道:「有兩個原因,使老夫決定保守秘密。」 「什麼原因?」 「第一:我們有我們的自尊,我們不想他派協助緝兇;第二:本指屆技大會獲 得武林金獅的那一門派,便是我們懷疑而要偵查的對象,也即是說貴派與美人幫都 有可能就是加害敝派的陰謀者,因此老夫豈能把一切實情告訴令師呢!」 麥飛龍道:「這也就是貴派三番五次的要殺晚輩的原因?」 「不錯!」 「現在掌門人還懷疑敝派麼?」 「貴派與美人幫之間,自然以美人幫的嫌疑較大,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在未獲 元兇之前,老夫不能不懷疑!」 「現在掌門人打算怎麼辦?」 「事已至此,老夫只好接受你的條件了!」 「掌門人可否立刻釋放苗姑娘?」 「可以。」 「何時去見家師?」 「馬上就去。」 「那只武林金獅呢?」 「不在此處。」 「在何處?」 「埋在敝山上的一座墳墓中。」 「掌門人願將它交給家師處理麼?」 「老夫已一敗塗地,不願意也得願意了!」 「掌門人請放心信任家師,敝派並非當初加害貴派之人。」 司空瑜道:「你說美人幫主設下圈套陷害你,這是真的麼?」 「是真的。她在酒中下了一種名『助情花』的淫藥,害得晚輩不克制而與花鳳 發生了關係,又演出一幕『捉姦』的把戲,就在晚輩心神慌亂的情況下,強迫晚輩 簽了一張入幫誓書及婚約書。」 「何謂入幫誓書?」 「她要晚輩加入美人幫做她們的護花使者,用意在使晚輩尋獲武林金獅時,不 得不先交給她,讓她奪取金獅的秘密。」 「不然她就要指控你強姦花鳳?」 「正是。」 「現在你要老夫如何處置花鳳姑娘?」 「等掌門人見到家師說明一切之後,再放她回去,最重要的千萬不能讓她知道 晚輩已發現你們之事。」 「好,那麼小徒舒鳴宇呢?」 「要等貴派交出武林金獅之後,他便可立獲釋放。」 「你要和老夫等人一起下山麼?」 「不,晚輩先與苗姑娘下山,掌門人等一兩天不妨。」 「你要老夫先去終南見令師,或先返敝山掘武林金獅之後再攜帶武林金獅一起 見令師?」 「先去見家師較妥!」 「好,老夫這就叫他們把苗姑娘放出來。」 黑美人苗夜珠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無論容貌或身段,都美到了極點,只可惜 皮膚黑得出奇,但黑並未使她嬌麗的臉黯然失色,反而給她一種奇特之美,看來很 討人喜歡。 她被帶入廳上時,宛如出來見客的千金小姐,舉正文雅而略帶嬌羞。 司空瑜一指麥飛龍向她說道:「這位是終南派的麥飛龍他來救你回去。」 黑美人苗夜珠望著麥飛龍,臉上佈滿了驚奇之色。 麥飛龍向她拱手一禮道:「姑娘便是『黑美人苗夜珠』沒錯吧?」 黑美人苗夜珠微微一點螓首,很驚訝的問道:「你怎知我在這裡了」 麥飛龍答道:「姑娘是聰明人,應知在下是怎樣找來的。」 黑美人苗夜珠一哦,東張西望地道:「他在那裡?」 麥飛龍道:「他不在此地,姑娘請隨在下下山,過幾天便可與他相見。」 黑美人有些不悅道:「他為何不親來救救我?」 麥飛龍道:「他受在下之托,帶一個金身怪人走了。」 黑美人望望司空瑜又望望他,問道:「你們擒住了他們一個人?」 麥飛龍微笑道:「是的,這就是今天姑娘能夠獲得釋放的原因。」 黑美人明白了,道:「裡面還有那位昨夜和你同時被擒的花姑娘呢?」 麥飛龍道:「不要緊,她過幾天便可獲釋,姑娘就請隨在下下山如何?」 黑美人點點頭忽然轉對司空瑜伸手道:「拿來!」 司空瑜一怔道:「什麼?」 黑美人道:「我的三朵花!」 司空瑜恍然一哦,立刻轉向廳外喊道:「裘倫,快把苗姑娘的三朵花拿來還給 人家!」 裘倫應聲走入,取出三朵黑牡丹,交還黑美人,強笑道:「黑姑娘年輕貌美, 實不該使用這種淬毒暗器……」 那是用鐵打造的牡丹花,很精美,也很黑! 黑美人一把奪回,揣入懷裡,白他一眼道:「不用你管!」 她接著回對麥飛龍嫣然一笑道:「麥飛龍,我們走吧!」 麥飛龍於是向司空瑜抱拳一禮,便與黑美人一起走出宅院,循著羊腸小徑下山 而來。 兩人越過一座山頭,走上一條較為寬坦的山路,黑美人回頭不見有人跟蹤,立 即問道:「他帶著金身怪人去了何處?」 麥飛龍低聲道:「終南山。」 黑美人道:「不會有危險吧?」 麥飛龍道:「不會,我教他走一條舊路,那條舊路現在知道的人不多。」 黑美人道:「是步行還是坐車?」 麥飛龍道:「坐車。」 黑美人笑道:「那還好,要帶一個步行走到終南山,那可吃不消!」 麥飛龍掉頭望望,提醒她道:「咱們還沒走出山區,姑娘說話小聲一點。」 黑美人一嗯,轉問道:「你們是不是循著我留下的記號,找到他們的?」 麥飛龍道:「正是,我和丁兄走到宅外附近,剛好看見一個金身怪人走出來, 丁兄使用彈弓打中全身怪人的穴道。」 當下,把經過情形述了一遍。 黑美人笑道:「我跟蹤到山上時,不慎被他們發現,他們三人合力圍捕我,我 不敵被擒,還好他們不知我還有一個同伴,也不知我沿途留下記號,要是他們知道 我留下記號,一定不敢留在那座別莊之中。」 麥飛龍道:「他們沒有打你?」 黑美人道:「沒有,他們問了我半天,我只說在路上發現他們的形跡,一時好 奇,故跟上去瞧瞧。」 麥飛龍道:「他們知不知你是『光頭婆婆尹三花』的女徒?」 黑美人道:「知道,我告訴他們了,你若見到我師父,千萬不可喊她『光頭婆 婆』,她最痛恨人家叫她『光頭婆婆』了!」 麥飛龍道:「是是,在下一時失言,請姑娘海涵。」 黑美人道:「你在我面前這樣說不妨,若在她面前說出『光頭婆婆』四個字, 她非割下你的舌頭不可!」 麥飛龍吐吐舌頭道:「是是,在下不敢。」 黑美人道:「上次黑乖乖也是一時不小心,在她面前說出了『光頭婆婆』四個 字,就被她摑了幾個耳光,若非見他和我一樣長得黑,愛屋及烏,後果真是不堪想 像。」 麥飛龍道:「令師所以有這麼一個綽號,是不是因為她沒有頭髮?」 黑美人道:「正是,她的頭髮都掉光了。」 麥飛龍道:「怎麼掉的呢?」 黑美人道:「她愛漂亮,年輕時候拚命梳頭,一天到晚梳個不停,結果把滿頭 秀髮梳光了。」 麥飛龍笑道:「原來如此……」 黑美人道:「自從頭髮掉光之後她的脾氣也變得很暴躁,誰要向她頭上看一眼 ,她就打人!」 麥飛龍道:「哦……」 黑美人道:「他們是誰?」 麥飛龍一怔道:「誰?」 黑美人道:「我說那三個金身怪人呀!」 麥飛龍「哦」了一聲道:「他們是崆峒派的人,剛才跟你說話的那位老人,便 是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 黑美人吃驚道:「他們為什麼要扮成那種怪模怪樣的金身怪人呀?」 麥飛龍道:「為了要破壞我們追查武林金獅的行動,因為他們就是竊獅之人! 」 黑美人驚詫不置,道:「原來他們就是竊獅賊,真想不到啊!」 麥飛龍道:「這次找到竊獅賊,全虧姑娘你的幫忙,若非你沿途留下記號,還 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們,迫使他們俯首認罪呢。」 黑美人很高興,笑道:「我和黑乖乖適逢其會,算不了什麼。」 兩人邊談邊行,不覺已走出山區,黑美人住足問道:「如今我們到那裡去呀? 」 麥飛龍道:「當然跟我去終南,我有責任保護你,而你……你不是要見丁兄弟 麼? 我們到達終南山時,他們可能已在山上了。」 黑美人羞笑道:「走路去還是坐車去?」 麥飛龍道:「姑娘能不能騎馬?」 苗姑娘道:「可以,你有馬?」 麥飛龍道:「有,在那座古剎外面,我們這就順路去牽它出來。」 一路無事。 次日晌午時分,他和黑美人苗夜珠回到了終南山。 綿亙八百餘里的終南山,山勢嶺嶺雄奇,濃蔭蔽天匝地,山中多道觀,是修道 者最理想的清靜之地。 黑美人側身坐在馬鞍上,讓麥飛龍牽馬徐行,一路覽山中景色,愉快地道:「 你們終南山真不錯,比我師父隱居的王屋山要美麗多了。」 麥飛龍笑笑道:「你要喜歡,可在山上多住幾天。」 黑美人道:「就怕黑乖乖不願意,他有『乖乖』之名而無『乖乖』之實,每到 一處,頂多呆一天就要走了,真叫人掃興。」 麥飛龍笑問道:「在下何時可以吃到你們的喜酒呀?」 黑美人低首羞笑道:「哼,我才不嫁給他呢,他老是欺負我……」 麥飛龍哈哈笑道:「姑娘這不是真心話吧?前天丁兄發現你被擄時,急得團團 轉,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你若不嫁給他,他一定很痛苦!」 黑美人羞答答一笑,道:「好了,別談他了,貴派到底還有多遠呀?」 麥飛龍道:「不遠,轉過前面那座山峰,就到了。」 轉過山峰,一片巍峨嶄新的樓閣莊院已現在他們眼前了! 黑美人叫道:「哇!好漂亮!」 麥飛龍道:「是新建的,舊的都拆掉了。」 兩人來到牌樓下,已有一老者迎出,笑瞇瞇道:「飛龍賢侄,您回來啦!」 麥飛龍離山已有半年,對重返終南派的人一個不識,當下不敢失禮,深施一禮 道:「請恕弟子眼拙,這位師叔是……」 老者拂髯笑道:「老夫巢劍海,昔為本派三劍客之一,人稱『有情劍客』的便 是!」 麥飛龍再施一禮道:「原來是巢師叔,弟子常聽家師提起您老呢。」 說到這裡,一指坐在馬上的黑美人道:「這位是尹三花老前輩的愛徒,苗夜珠 姑娘。」 有情劍客巢劍海聽了有些驚奇地,點頭回禮道:「歡迎姑娘駕臨敝派,姑娘也 是美人幫的人麼?」 黑美人道:「不,我不是!」 麥飛龍聽他不明黑美人的來歷,不禁詫異道:「巢師叔,黑乖乖丁順還沒到麼 ?」 有情劍客巢劍海一怔,說道:「誰是黑乖乖丁順?」 麥飛龍道:「就是逍遙翁越雲林的徒弟呀!弟子托他帶一個人回山,莫非尚未 到達?」 有情劍客搖頭道:「沒有,沒有,這幾天只來一位『半瞎子孟三彥』,沒有第 二個客人來過。」 麥飛龍一聽『半瞎子孟三彥』來了,心中一喜,急問道:「他還在吧?」 有情劍客道:「還在。」麥飛龍道:「他女兒孟凡姑娘有沒有同來?」 有情劍客道:「沒有。」 麥飛龍聽了很失望,道:「這樣看來,孟大俠還沒尋著他女兒……」 有情劍客道:「是的。來,巢叔領你們去見掌門人——苗姑娘請!」 黑美人於是下馬跟隨他們進莊,她聽到心上人尚未到達,登時憂心忡忡,這時 一面走一面說道:「麥飛龍,他怎麼還沒到呢?」 麥飛龍安慰道:「別急,可能在路上有些耽誤,最遲今天入夜一定會到的。」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六章 待罪之身】 黑美人顰眉發愁道:「只怕在路上出事了吧?」 麥飛龍道:「應該不會,我教他光把金身怪人帶去古剎,再用車送他來此,而 且還叮嚀他每隔半個時辰一定要重點金身怪人的穴道一次,所以應該不會出事才對 。」 在前領路的有情劍客一聽此語,掉頭驚喜地道:「怎麼,你們擒到了一個金身 怪人了?」 麥飛大笑道:「正是,弟子托黑乖乖丁順送他來此,不知何故竟然尚未到達。 」 有情劍客很興奮,急問道:「那金身怪人是誰?那一門派的人?」 麥飛龍正要回答,忽見師父「終南一劍仙」和「半瞎子孟三彥」由一間大廳走 出,正迎面而來,不禁大叫道:「師父,弟子回來了!」 拔步奔了過去。 終南一劍仙一見大喜,歡然道:「飛龍!為師和孟大俠正在說你,不想你就回 來了。」 麥飛龍倒身下拜,又轉向孟三彥行禮道:「孟大俠別來無恙。」 孟三彥眨眨眼,笑道人:「還好,就是沒找到小女,你好麼?」 麥飛龍道:「晚輩托福祖安。」 他回頭看見黑美人苗夜珠已經走到,便為她引見師父和孟三彥,而這時,許多 重返終南派的人看見為本派贏取最大榮譽的麥飛龍回到總壇,都很高興,紛紛圍攏 過來。 終南一劍仙也為麥飛龍一一介紹,然後說道:「好了,你們暫時退下,老夫要 和麥飛龍單獨談談。」 眾人乃一哄而散,只有巢劍海留下沒走開。 終南一劍仙向黑美人點頭笑笑,道:「來,我們到廳上去坐。」 於是,孟三彥、有情劍客、麥飛龍、黑美人一起走入大廳,敘禮坐了下來。 終南一劍仙對於愛徒帶著黑美人苗珍珠回山,心中亦甚驚奇,當了很含蓄的問 道:「飛龍,這位苗姑娘不是美人幫的姑娘吧?」 麥飛龍答道:「不是……」 孟三彥緊接著問道:「不然,這位苗姑娘因何跟你一道回來。」 麥飛龍心知他有了誤會,忙道:「苗姑娘是來等候黑乖乖丁順的,她和丁少俠 是好朋友。」 終南一劍仙聽得滿頭霧水,問道:「你是說,你約了丁少俠來此相見?」 麥飛龍笑道:「這件事真不知從何說起,事情是這樣的……」 他本未打算把自己誤中美人幫陷阱的一切說出,因見有黑美人在場,覺得不便 說起那些醜事,便從與花鳳連袂去長安,在路上又遭金身怪人的伏擊說起……當說 到偵悉年舉岳擒去一個金身怪人,而年舉岳的師父竟是獨臂劍神萬勁松時,終南一 劍仙驚得站立起來,駭然道:「哦,萬勁松指使徒弟劫擄金身怪人,用意何在?」 麥飛龍道:「目的自然在於武林金獅。」 終南一劍仙色變道:「怎麼,他居然也在凱覦武林金獅麼?」 麥飛龍道:「是的,師父可知『病美人水香蘭』這個女人?」 終南一劍仙顯然不知「病美人水香蘭」是誰,轉對孟三彥問道:「孟大俠聽說 過這女人沒有?」 孟三彥搖頭道:「沒有,我孟三彥最不得女人之緣,故認識的女人可說少得可 憐。」 終南一劍仙回望麥飛龍問道:「她是誰?」 麥飛龍道:「弟子雖已見過她兩面,但對她的來歷卻毫無所知,僅知她和美人 幫主魚玄霞曾共侍一夫,現在年已四旬,但看來只有二十幾歲,是個絕代麗人,不 知何時搭上了萬勁松,成了萬勁松的妻子。」 終南一劍仙驚訝道:「萬勁松一生沉迷劍術,愛劍甚於愛女人,他壯年的時候 都無娶妻之念,怎麼老來動了娶妻之心?」 麥飛龍道:「想是水香蘭長得太美之故,他之覬覦武林金獅,可能也是受水香 蘭的蠱惑所致。」 終南一劍仙坐下道:「好,你繼續說下去。」 麥飛龍因尚未說出自己「落入陷阱」的經過,故無法說明自己與萬勁松暗中合 作欲消滅美人幫一節,仍由雙方打鬥說起,一直說到「終南一劍仙」、「天一真人 」、「逍遙翁雲越林」突然出現——終南一劍仙再度站起,愣然道:「你說什麼? 為師幾曾與天一真人及越雲林去過長安?」 麥飛龍道:「那三人是金身怪人冒充的,但當時弟子和美人幫主等人都未看出 來,是以為其所矇混,而萬勁松因見來了三個大人物,也不敢再恃強頑鬥下去,便 將金身怪人交出……」 他順著事情發展的次序一直說到自己和花鳳為對方所擒,後來對方留下花鳳而 放走自己為止。 終南一劍仙插口問道:「美人幫主原派勝雪紅和你在一起偵查,後來怎麼換上 花鳳?」 麥飛龍道:「這一點,弟子等下再詳細稟告,現在要說到弟子返回長安城的經 過,弟子回到長安城,把一切報告美人幫主,並勸她暫返美人谷,免使花鳳受害, 她答應了,便帶著那些姑娘離城而去。」 「弟子也即回狀元客棧,而就在客棧中見到了黑乖乖丁順……」 然後,他敘述自己如何與黑乖乖循著黑美人留下的記號追蹤入山,終於擒到一 個金身怪人,終而迫使司空瑜俯首認罪等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終南一劍仙駭然一震道:「這麼說,竊獅者真是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了?」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他將在明後天來到此地,向師父供述一切。」 終南一劍仙驚駭不置,道:「他會肯來麼?」 麥飛龍道:「由於他的親傳門徒舒鳴宇為我們所擒,因此他已無法狡賴,除了 前來認罪之外,他已無路可走了。」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黑乖乖丁順為何尚未將舒鳴宇帶到?」 麥飛龍皺眉道:「不知道,也許他走得慢,反落在弟子後面……」 終南一劍仙道:「他們會不會在路上攔截黑乖乖,將舒鳴宇救走?」 麥飛龍道:「黑乖乖如在路上遇到意外,下手者必非崆峒派之人,因為弟子人 莊謁見司空瑜時,黑乖乖已帶著舒鳴宇走了許久,而後司空瑜雖知門徒舒鳴宇被劫 ,卻不知劫走舒鳴宇之人為誰,也不知黑乖乖所走的路線,所以他們不可能趕上黑 乖乖救回舒鳴宇。」 終南一劍仙道:「獨臂劍神和病美人,有無可能?」 麥飛龍點點頭道:「這倒有些可能……」 終南一劍仙問道:「你教他走那一條路線?」 麥飛龍道:「舊路。」 終南一劍仙沉思有頃,突然轉對有情劍客說道:「巢師弟,你快帶幾個人由舊 路趕去看看,如在路上見到黑乖乖,便護送他回來!」 有情劍客巢劍海應聲而起,行了一禮,便向廳外走去。 黑美人站起道:「巢老前輩一等,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麥飛龍一怔道:「你也要去?」 黑美人道:「是的,黑乖乖擅長容易術,他若已改變了容貌,貴派之人一定認 他不出,只有我同去才行。」 麥飛龍道:「你就認得出麼?」 黑美人微笑道:「我也認他不出,但有我同行,他若見到我,自會上前與我相 見。」 麥飛龍一想不錯,但仍說道:「你剛剛到此,不歇一歇?」 黑美人道:「沒關係,我一點不累。」 終南一劍仙接口道:「苗姑娘欲去亦可,但路上要小心。」 黑美人笑道:「我知道。」 她向終南一劍仙和孟三彥福了一福,即轉對有情劍客說道:「巢老前輩,事不 宜遲,我們走吧!」 麥飛龍送出了大廳,又叮囑她一番,才又回到廳上坐了笑道:「這位苗姑娘和 黑乖乖情投意合,兩人大概快要成親了。」 孟三彥道:「我聽說「光頭婆婆」尹三花不是個好相與的老太婆,越雲林的徒 弟怎麼會愛上他的徒弟?」 麥飛龍道:「尹三花雖非正派之人,但這位苗姑娘卻很潔純,非乃師可比。」 終南一劍仙道:「飛龍,你方才說的一切,為師還有些不瞭解……」 麥飛龍道:「師父那點不瞭解?」 終南一劍仙道:「潼關分手之前,為師原要你跟蹤美人幫主一行人,後來你怎 又和她們在一起了?」 麥飛龍低頭道:「關於這件事,弟子本來要說的,方才因有苗姑娘在場,未便 說出來……」 終南一劍仙發現徒弟神情有異,不由注目問道:「什麼事?」 麥飛龍策然道:「弟子陷入泥沼,已無力自拔了!」 終南一劍仙面色一變道:「到底是何事情?」 麥飛龍便將跟蹤美人幫,在途中救了師圓圓,得知她們要去石門河找一個有竊 獅嫌疑的『病美人水香蘭』後來自己尾隨她們到達石門河時,被獨臂劍神發現形跡 ,以及後來和美人幫一道南下,在途中一家客棧吃飯時,為她們設下的陷阱所害, 迷失本性和花鳳發生了關係,被迫簽下入幫誓書和婚約等等,詳細說了一遍。 終南一劍仙大驚失色,霍然站起來道:「糊塗!你怎麼幹出這種事來!」 麥飛龍屈膝跪下,道:「弟子自知罪孽深重,願受師父處罰。」 終南一劍仙憤怒地道:「呸!這種事情,是為師處罰你就能解決得了的麼?」 麥飛龍該然道:「弟子願一死以謝師門。」 說著,翻腕拔出長劍,便要橫劍自刎。 孟三彥大吃一驚,跳上前奪下他的長劍,轉對終南一劍仙道:「白掌門人,這 件事原是魚玄霞的不對,你怎麼反責怪起自己徒弟來了?」 終南一劍仙氣沖沖道:「他太無克制能力,不配做我的徒弟!」 孟三彥道:「你錯了,要是你瞭解『助情花』的厲害,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終南一劍仙憤然道:「那不過是一種淫藥,以他的功力是應該能夠控制的!」 孟三彥道:「不對,助情花乃是淫藥中最為厲害的一種,別說是令徒,就是你 我之輩吃下那種東西,也一樣迷失神智而無自制之力。」 終南一劍仙道:「縱然如此,但他事後也不該簽下入幫誓書和婚約書!」 孟三彥道:「魚玄霞威脅要指控他強姦花鳳,要使他身敗名裂,在那種情形之 下,你說他該怎麼辦呢?」 終南一劍仙冷笑一聲,道:「那麼,現在又該怎麼辦?」 孟三彥道:「我想令徒必已想到應付之策,你為什麼不聽他說完?」 終南一劍仙滿面憂急的來回踱了數步,才嚴聲道:「起來!」麥飛龍站起,垂 手恭立。 終南一劍仙含怒道:「你說!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麥飛龍好頭說道:「弟子現在也還不知如何擺脫她的控制,但弟子已下定決定 心,縱然一死,也不讓她如願以償!」 終南一劍仙道:「她設此詭計控制住你,目的何在?」 麥飛龍道:「她要奪取藏在武林金獅內的一個秘密。」 終南一劍仙雙目一抬,瞿然道:「你說什麼?武林金獅有秘密?」 麥飛龍道:「是的,據說武林金獅蘊藏著某一極有價值的秘密,而這個秘密, 迄今為止只有美人幫主和病美人等少數幾個人知道。美人幫主參加競技大會,獨臂 劍神之欲得武林金獅,目的全在於想奪取那個秘密,而不是要佔有武林金獅……」 終南一劍仙追問道:「到底那秘密是什麼東西?」 麥飛龍搖頭道:「弟子不知。」 終南一劍仙面現疑惑道:「該武林金獅本派也曾保存六年,為師並未看出它有 何秘密……」 麥飛龍道:「師父不知道,所以才看不出,弟子相信金獅中必有其一極具價值 的秘密,否則獨臂劍神也不會不惜拋棄一生名譽而欲得到它了。」 孟三彥接口問道:「萬勁松現在人在何處?」 麥飛龍道:「他可能已離開長安,但是否和水香蘭一起返回石門河,晚輩不大 清楚。」 孟三彥點點頭,道:「萬勁松這個人很難鬥,水若想染指武林金獅的話,只怕 ……」 麥飛龍道:「晚輩覺得他這個人還不太壞,那天美人幫主要晚輩去年舉岳的家 明訪暗查,晚輩曾當面要求他協助除去魚玄霞,他答應了,可惜他們三人力量單薄 ,終未能除去魚玄霞。」 終南一劍仙目光一注道:「有這等事?他怎肯幫助你除掉魚玄霞?」 麥飛龍道:「除掉魚玄霞對他有好處,因為魚玄霞一死,這世上就只剩下他和 水香蘭知道武林金獅的秘密了。」 終南一劍仙問道:「後來魚玄霞知道這件事麼?」 麥飛龍道:「大概不知道。」 終南一劍仙又負手踱來踱去,說道:「萬勁松既然會奪得武林金獅,現在可以 不去理他,目前最要緊的是解決你的事……」 孟三彥道:「有一個辦法。」 終南一劍仙轉向他道:「孟大俠有何高見?」 孟三彥道:「設法偷回入幫誓書和婚約書予以銷毀,這樣她,就無法再要挾令 徒了。」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不錯,但她一定把那兩樣東西藏得很嚴密,只怕不易得 手。」 孟三彥道:「困難就在這裡,要想偷回那兩樣東西確非易事。」 麥飛龍道:「師父,弟子還有一件要稟告您老……」 終南一劍仙道:「何事?」 麥飛龍道:「花鳳她……她……。」 終南一劍仙眉頭一皺道:「有話就快說,不要吞吞吐吐!」 麥飛龍道:「那天在長安,她告訴弟子說她已有……已有身孕了。」 終南一劍仙神色大變道:「當真?」 麥飛龍點點頭。 終南一劍仙頓足道:「罷了!這真是作孽!這下如何是好?」 孟三彥也很吃驚地問道:「她沒騙你麼?」 麥飛龍苦笑道:「這種事如何能夠騙人?」 孟三彥播搔頭道:「唉唉,有了孩子問題就大了,你縱能偷回婚約書予以銷毀 ,卻不能銷毀她肚子裡的那塊肉呀!」 麥飛龍道:「所以晚輩已決定不偷回入幫誓書和婚約書。」 終南一劍仙凝注他沉聲道:「你想怎樣?」 麥飛龍垂頭道:「弟子要娶她為妻。」 終南一劍仙一掌重重的擊在桌面上,厲聲道:「不行!」 麥飛龍含悲道:「弟子對她並無一點情意,但她既然有了身孕,弟子實在有責 任收留她——」 終南一劍仙又重重的拍了一掌,打斷他的話:「不行!你絕對不能娶她!你若 娶她為妻,這一輩子就完了!」 麥飛龍黯然神傷地道:「弟子亦知娶她為妻會痛苦一生,可是除此而外,弟子 還有什麼辦法呢?」 終南一劍仙衝口道:「你可以要那孩子,但不必娶她為妻!」 麥飛龍苦然一笑道:「若是如此,弟子今後還能在江湖上行走麼?」 終南一劍仙戟指他一字一字道:「你別忘了,你曾說要娶孟姑娘,而孟大俠也 答應把女兒嫁給你,咱們武林人一言九鼎,你豈可反悔!」 麥飛龍低頭無言。 直到現在,他仍然深深愛著孟凡,但對於這件事情,他覺得不難解決,因為他 和孟凡到底還沒有定聘,如果自己娶了花鳳,對孟凡只有歉,不必負任何責任。 終南一劍仙忽聲道:「你說啊!你如何向孟大俠交代?」 麥飛龍仍低頭不語。 孟三彥擺擺手,笑道:「掌門人不必深責令徒了,他和小女的婚事只不過口頭 說說而已,並無任何約定,如果他娶了花鳳,孟某人絕不怪他。」 語聲微頓,繼笑道:「孟某人認為眼下急須解決的並非令徒的婚事,而是如何 對付美人幫主,掌門人以為然否?」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神情漸漸冷靜下來,長歎一聲道:「她使了這一絕招,已 使我們無力抵抗,有什麼辦法對付她呢?」 麥飛龍道:「師父只要下一道命令,就有各種辦法對付她。」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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