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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 劍 飛 虹

                  【十一 只有尊師之命 無可奈何】
    
      郭姑娘知道青囊神術是送玉玷的人取了去,而這送玉玷的人想是懷姑娘,定然
    為救她表兄而為,也就不再擔心了,懷姑娘為什麼要送自己一隻玉玷,想不遠是何
    原因,不由眼睛望著那隻玉玷出神。
    
      支寶玲、百花女、許青松,都跟著過去看郭姑娘手中的玉玷,紛紛揣測。
    
      百花女偶一摸自己懷中,也不禁失聲叫道:「乾爹,糟啦,繡花荷包也被人拿
    去啦。」
    
      隨著叫聲,忽從懷中掏出一隻金鎖,只見金鎖的正面,刻著「長命富貴」四個
    字,翻轉背後一看,竟然也刻著「金鎖荷包後福無窮」九個細小的字。
    
      畢竟兩個窮酸,見多識廣,經驗豐富,已明白懷壁是以玉玷金鎖換取「青囊神
    術」和「長生不老蒙秘圖」,因此便不再用腦筋去猜測,但是猛一抬頭,忽然發現
    竹樓上的窗戶側邊,貼著一張白紙,於是招呼大家上前去看,只見白紙上寫道:「
    敝師閉門靜修,貴去駕臨荒峰,未免破例接待,實感愧疚,敬祈寬怨,弱女與師弟
    不別請諒。」
    
      落魄書生眉頭一皺,歎息一聲,道:「徒勞無功,人家已貼出逐客令,我們還
    是走吧。」
    
      走字一出口,便率先奔下山去,老叫化一揮手,也率同眾人跟著下峰。
    
      他們六條人影如雷電射般,穿過濃霧,撲下九幽峰。
    
      到了蜂腰才見濃霧慢慢地移運著,仿似「神女」伸出纖舒玉手,一層層地挽起
    手萬里輕絹,隱隱綽綽地露出森蠻的綠葉,紅嫣的山花。
    
      落魄書生楷同老叫化等人一口氣奔出雷首山,來到一個小鎮上,放緩下腳步,
    歎息一聲,自言自語道:「數十年來,我雖然靠編草鞋度日,倒也樂得清閒自在想
    不到我那位忘年之交的老哥哥,交了給我這麼一趟苦差事,真把我累得夠瞧了,到
    了鎖內非找家酒店痛快的醉一醉不可。」
    
      老叫化也接口道:「窮夥計,你說得對,人生兩腳匆匆走,為的是吃飯穿農,
    穿對我無關緊要,煙卻是不可一日少缺。」
    
      落魄書生就走在最前頭,眼望見一家老鄉親的店號,門外飄揚著酒帘,連忙急
    行幾步,一頭鑽進門去。
    
      這時尚是清晨,店裡的夥計,猶在忙著擦拭桌椅,尚無客人來往。
    
      一個店夥計一腳踏凳子上,一腳站在地下,面前桌上擺了一籃子碗碟杯筷。手
    上拿著一塊白巾,正在擦拭碗碟,發現有主顧上門,趕忙把手中的東西放下,迎了
    上去,笑道:「客官這麼早,請到後面桌位上先坐下用茶。」
    
      老叫化也偕同許小俠等五人走進店來,口裡嚷道:「我們不老幼,誰想做東就
    上位。」
    
      落魄書生笑道:「聽你老化子這麼說,烏龜王八有錢,也可以坐上席了。」
    
      此話一出聽得三女和許青松等蒙著嘴巴大笑。
    
      老叫化身形一晃,來到上席搶先坐下,道:「你們慢吞吞的不肯坐上位,我老
    叫化就破例做一次東吧。」
    
      落魄書生放聲大笑道:「你既自承做東,那我落魄書生就要叫酒點菜了。」
    
      老叫化道:「我老叫化既存心請客,當然就不怕客人吃喝,窮朋友這是破天荒
    難遇的機會,你要好好的準備醉一餐,免得過後怪我沒有誠意。」
    
      不久,夥計照著所點酒萊,很快地就一樣一樣的端了上來。
    
      支寶玲首先舉杯,向眾人敬了一杯酒後,突然起身告辭道:「這次得諸位大俠
    臂助,才能完我弱女的心願,不勝感激之至,弱女尚因與三個患難姊妹相約,不得
    巳先行告辭。」
    
      落魄書生微微一欠身,道:「別客氣啦,女俠陪我們走了不少的路程,我落魄
    書生平生所敬佩的,就是你這副俠骨熱腸,以後如有差遣,只要帶句口訊,我落魄
    書生定不辭奔勞。」
    
      老叫化忽從懷中掏出一塊烏黑發亮,銀圓大小的烏金牌子,晃了一晃,道:「
    我老叫化生平敬重的,是象支女俠這樣仁心俠義的人老叫化覺得陰宅雖破,但禍根
    未除,深為女俠的後患而擔憂這塊金牌雖說不上是護身靈符,但多少還能有點適場
    ,不管女俠以後定到什麼地方?拿出這塊牌子一亮,就有人暗中保護,老叫化一生
    窮途了倒,身無他物,只好把我以性命換來的一點意思相贈。」
    
      支寶玲急忙搖手道:「弱女承老前輩相助,得脫虎口,已是終身術感,怎還敢
    受老前輩的贈物。」
    
      老叫化放聲大笑:「你不用推辭,老叫化心中決定的事,只要是對人有益那就
    絕不更改。」說完,突然單腿一跪,雙手捧著那塊烏金圓脾,恭恭敬敬地送到支寶
    玲面前。
    
      許青松和百花女江湖閱歷都不深,看不出老叫化手裡捧的烏金牌是何來歷,見
    老叫化突然如理恭敬地轉贈,當時為之愕然。
    
      落魄書生畢竟有點見聞,他叫老叫化贈牌,竟如此慎重,不禁心頭一震,暗道
    :這塊牌子可能是丐幫的獎章信物,不禁老叫化何以要如此慎重?但武林中很少聽
    聞將本派信物傳給外派之人,這倒猜不透這個窮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
    
      支寶玲見此情景,真是拒接兩難,眼怔怔地望著那決烏黑發亮的牌子,不知所
    措。
    
      老叫化因她不接獎牌,仍雙手捧著牌子單腿跪在地上,上現出一般虔誠嚴肅之
    色。
    
      落魄書生見雙方現出那等窘態,連忙說道:「老叫化既是看重了支女俠,你就
    不得拂逆了他一片好意,且收下了嗎,免得他收不回顏面,老是跪著,耽誤了我喝
    酒的時間。」
    
      支女俠無奈躬身一輯,雙手接過牌子,反覆仔細一看,只見牌子的兩面,都雕
    刻著一個蓬頭散髮的人像,牌子的上端,穿著一根香棍粗細的紅絲絨,不禁暗暗吃
    驚,忖道:看這金牌實在不是尋常之物……。
    
      她想至此,精神不由緊張,接取金牌的右手不禁起顫,一時仍委決不下是受是
    辭。
    
      老叫化在她接過牌去時,面現喜色,有她手中金牌叩了兩個頭,然後起來,又
    復正色道:「本門弟子雖然不少,但經我多年的考察,眾弟子們都能遵守本門戒規
    ,行道江湖,但還找不出一個能教我看重的人,那些弟子,不是忠厚有餘,就是智
    勇不足,像支女俠這樣智勇兼具,而仁心厚重者,實是罕見,我老叫化已至垂暮之
    年天精力已感不繼,一旦兩眼一閉,此章萬一落在壞人手中,不但危害江湖,也損
    本幫褒善的美德,老叫化轉贈女俠行俠感覺力不足時,或有陰不足自保,均可利用
    此章,向丐幫求助,本幫認章不認人。」
    
      支寶玲聽他說的既委婉又懇切,再也不便推辭拒絕,但心中感到非常恐懼,半
    晌方才答道:「老前輩對弱女這般器重,使我無法推卸,但我年輕識淺,武功修為
    有限,恐怕不足發揮此章的功用,萬一有了差錯,豈不影響本門聲譽。」
    
      老叫化道:「武功就是到了爐火純青之境,若心術不正,只有自損心地光明磊
    落,行事不偏不歪,就是武功不濟,亦能承擔大任。」
    
      支寶玲無可奈何之下,點頭答道:「老前輩金石之言,當銘刻肺腑,但貴幫的
    工夫,我一招一式也不會,就憑這塊金牌發號施令,本門弟子只認信物不認人倒無
    話可說,異派的人,卻不能相信,若有人從中挑起。」
    
      老叫化聽了這話,立即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叫給落魄書生,道
    :「窮夥計,這是我的全部家產,夠不夠付這席酒菜的帳乃是你們四個人的事了,
    我不奉陪啦。」說完,右手一揮,和支寶玲一同出店去了。
    
      落魄書生等人,送兩人走了之後,仍回席上落坐,這裡讓四人去自用酒菜,現
    在抽空回筆重述蒙面人。
    
      原來蒙面人那天在伏牛山,無意間遇上雲灝然和純陽老道兩人,他一掌將兩人
    逼下深谷之後,跟蹤進入哭笑洞,卻沒想到又碰上表妹落魄書生等人。
    
      他聽了郭姑娘似夢囈的說了一番話後,便自行退出了哭笑洞,他才越上一個峰
    頂,偶然一抬頭,見一隻大鵬,遠遠的掠空而來。仔細一看,鵬背上還坐著一個纖
    小的人影,他眼睛銳利一看那纖小的人影,好似是師妹,立即將追魂拍對著陽光一
    幌,一道反光,正射向天空中飛翔的大鵬。
    
      那隻大鵬見到反光,立即向他面前飛落,但大鵬並未降下,從他的頭頂呼的一
    聲飛掠而去,忽見從鵬背上飄下一物蒙面人身形一晃,接著手中,還未展開,接著
    又聽到一陣很輕細而又清楚的話聲,道:「我無暇下地和你細述,你打開紙團看過
    之後,按照計劃行動,不得有誤。」
    
      蒙面人目送大鵬消失於雲際,才將紙團打開來看,是師姊通知到螺旋谷去破陰
    宅和救人,並且繪有很詳細的地圖。
    
      他接到師妹的指示後,便轉回析川奔去,繞出伏牛山突然發現一個和他一樣裝
    束的蒙面人,他很感驚訝,便暗中追蹤查探那個蒙面人的來歷。
    
      但沒想到那個蒙面人,和師姊也有關係,是一條道上的若不是他暗中追蹤,郭
    姑娘險些遭了鳳潔貞的毒手。
    
      蒙面人破了陰宅,救出白姑娘之後,即依照他師妹的指示,把白姑娘交給他同
    樣裝飾蒙面人,即行離去。
    
      他本想上武當山去對付那些武當派的人,卻受支寶玲那種寬大仁慈的感動,覺
    得自己在少林寺巳犯下無邊殺孽,怎忍心再去武當山胡鬧。
    
      心想縱然此舉系受師父之命,為恢復自己本來面目,所以必須做的過程,若是
    一旦僥倖能逐心願,但因殺孽太重,難免不招天遣。雖說師父吟咐無須多事殺戮,
    算要將武林人物的敗類武功廢去就可以,但是武林人物視武功重於生命,誰也不願
    聽任廢除,最後還是非開殺成不可。
    
      他想到此處,便中途改道,折回九幽峰。
    
      蒙面人在竹樓內提出許多理由,不想再下山行走江湖,卻被他師姊責備,不當
    存此消極念頭,仍然逼他下山,按照師父原定計劃行事,無可奈何,只有遵命下山。
    
      忽然此時他師父飼的靈鵬,架翅膀動了樓頂銅絲綱傳出警訊,知道有人來侵犯
    九幽峰。於是含著淚,別了師姊,他早知崖石塔後,躲著表妹等人,為了避免相見
    ,從樓後奔下峰去。
    
      蒙面人才把五泉送歸西天,便見師姐隨後跟了前來,兩人定了一段路,才彼此
    分手,各奔一方。
    
      蒙面人和師姊分手之後,心亂如麻,不知到那裡去的好人事才是。
    
      思親之念一起,就決心先回家一趟,待暗中探望過父母後,再找尋陷害他的仇
    人報仇雪恨。
    
      於是煩亂的心情,漸漸地平靜下來,但他全身都用黑布裹住,若大白天在路上
    行走,怕引起別人的懷疑,把他當做蒙面大盜,惹出很多麻煩。
    
      思前思後,為了避免惹起無謂的麻煩起見,便決定清晨落店休息,入暮繼續趕
    程。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他的夜行術輕功已入化境,一夜走過三五百里路,倒不
    是難事。
    
      由雷首山九幽峰到家鄉汝城縣,不過一千多里路遠,七八天的時間便已經到達。
    
      一夜,蒙面人回到了幼年時離別的故鄉,忽然看見自己從前任過的偌大的一所
    庭院,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堆瓦礫,而且殘雄中,還冒出絲絲輕煙,夜風吹來鼻孔中
    猶聞到一股臭味道。
    
      這片寬敞的平地,在三天之前,還峙立著一棟氣派雄偉高聳的屋子,現在卻變
    成了一雄堆廢埂,過去的雄姿,竟然成了觸目驚心的淒涼。
    
      河水仍然像帶一般的,繞著這個地方,遠遠雜亂羅立時山峰,也仍然依舊。只
    是過去習習的秋風,眼前聽來,恍似鳴鳴的悲鳴,懸接高空的明月,也彷彿在這片
    廢墟的頂上,罩著一層暗淡的陰影。
    
      四周的修竹枝木,盡都折斷,草地枯萎,呈現出一幅悲慘的畫面。蒙面人胡少
    華徘徊著憑這吊片廢墟的不幸,面上已濕染了血淚。
    
      少華一生的悲慘遭遇,已是夠慘痛的了,眼前這片淒涼的景象,更給他一個無
    情的嚴重打擊。
    
      一個美麗的家園,如今變成了一堆瓦礫,不禁心中燃燒起一團怒火,燒得他心
    碎肝裂,熱血沸騰,當下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忽然在此時,廢墟堆後,躍出來兩條人影,如電光石火般向他猛撲過來,雙雙
    揚掌向他倒地身體猛劈下去。
    
      眼看少華就要慘死在兩人猛烈的毒掌下,驀地由斜刺裡襲來一陣疾猛無比的勁
    道,竟將兩條人影劈落的勁風撞開。
    
      暗襲少華的兩個人,只覺手掌一陣麻木,擊出的力道頓時消失,不由心頭頓時
    一震,驚愕的收勢後退。
    
      待站定身形一望,只見一個纖小的蒙面人,默默地站在七八尺之外,一對烏亮
    的眸子,閃耀著灼灼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逼視。
    
      兩個暗襲胡少華的賊人,看清楚來人是一個纖小的蒙面人後,相互一煞眼,一
    聲大喝,同時出手。右邊的一個賊人,連人帶掌撲向纖小的蒙面人。
    
      左邊的一個,乘機發掌,猛劈暈倒地上的胡少華,欲將他斃於掌下。
    
      這兩個賊人,不暗運功力,還不大覺得,這一暗運功力只覺得臂功力頓失,血
    脈步速的逆流,方知先前已受了內傷。不自覺得又各自連退了兩步,現出一付苦與
    恨交織的臉色。
    
      那纖小的蒙面人,於此時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接著一聲嬌叱道:「好狠毒的
    心,放火燒了人家的屋還不放手,竟要暗算人家的性命。」
    
      說時,雙目寒光暴射,大步向兩人面前走去。
    
      兩個暗算胡少華的賊人,見纖小的蒙面人欺身過來,自知不能抵抗,彼此一打
    招呼,腳底抹油,轉身開溜。
    
      纖小的蒙面人目注兩人逃跑,並未追擊,只冷笑一聲道:「看你們能逃出鬼門
    關否?」
    
      此時,兩個賊人已駭破了膽,跑得急如喪家的犬,連頭都不回,那能再聽到說
    話。
    
      奔不了多,遠被前面一條河水所阻,跑在前面的一個,忽覺腳下一滑,身子猛
    向河中撲去。
    
      後面的一個伸手去拉,不但未將前面的人拉住,反而雙腿一軟,一同撲通跌落
    水中。
    
      這條河流,水勢湍急,兩賊落水之前已身受重傷,落水之後那裡還能掙得起來
    ,遂隨急流直衝下去。
    
      兩賊被羅布的河石撞得頭破血流,沉沒水底,這也是作惡多端應得的惡果。
    
      纖小蒙面人遙見兩賊隨河水飄去之後,走至胡少華的身邊一拾腿,輕輕地在他
    的「靈台穴」上用腳尖踢了一下,不待他醒來,立即拔腿向西南疾馳而去。
    
      胡少華先前因氣急攻心,一口於痰堵塞在心頭,以致暈迷過去。
    
      現經突然現身的纖小蒙面人一踢,牆塞心頭的於痰,忽地吐了出來,立即清醒
    ,猛然一躍而起。
    
      適才的一幕驚險經過,他蒙然不知,定了定神,放眼一望這淒涼的景象,又不
    禁淚水如泉湧出。
    
      但看這現場情形,絕不像慎失火自焚,必然是為人縱火焚燬,暗自忖道:「我
    他歷代詩禮傳家,與人無怨無仇,誰這等狠心放火焚燬我他的攻居呢?……………」
    
      猜測間,不自禁的移動腳步,繞著廢墟察看。
    
      他仔細地察看一周,又尋不出被什麼人縱火的蛛絲馬跡,於是又暗自忖道:「
    我何不向附近人家查問一下呢?」
    
      抑住心頭的悲傷,立刻閃身向南方疾走。
    
      離他家半里之遙是郭大伯的家,在幼年回憶中,方向道路仍然記憶猶新,以他
    的輕功步法,不消片刻,已奔至郭大伯居處。
    
      穿過竹葉,驀見床上的窗口內,追出一絲燈光,知道郭大伯還未入睡,他定進
    門前,正欲舉手敲門,忽然心中如閃電般泛起了一個念頭,忖道:「我這等的裝扮
    ,就是把郭大伯叫起,深更半夜,突見我這人鬼難辨的怪物,簡直會把他嚇死。」
    
      這一轉念,不由有點躊躇起來,於是輕躡腳步,緩緩的窗前掩身過去。
    
      才掩近窗前,驀聽房內散出一聲長長的歎息,道:「小黑的媽,你睡著了嗎?」
    
      一個老婦人的聲音答道:「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自從胡老爺夫婦,去進香之
    後,家中就遭強賊,我的心中就一直在跳,這五六天來,我都沒有好好地睡一下,
    一閉上眼睛,就作惡夢,嚇得我要死。」
    
      胡少華一聽婦人的話聲,好似記憶中的郭大伯和郭大媽夫妻的聲音,於是並住
    呼吸,傾耳靜聽。
    
      但聽郭大伯又是一聲歎息,道:「真是『天有不測的風雲,人有旦夕的禍福』
    ,胡老爺那麼一個厚道的好人,竟然連遭大變……」
    
      郭大媽接著說道:「是阿,那些強盜這等狠心,真該千刀萬剁,雷打火僥。」
    
      郭大伯繼續說道:「少華那個孩子,不但聰明,而且可愛,我們本鄉的人,沒
    有一個不羨慕,都說胡老爺為人厚道,才生下這樣一個好孩子,想不到晉省之後,
    就杳無消息,他們夫婦只急的險些瘋了。」
    
      郭大媽歎了一口氣,道:「在十天之前,我去看過他們,聽說少華那個孩子,
    已經有了下落,想不到又遭此大禍。」
    
      郭大伯吁了一聲,驚愕地問通:「這消息確實嗎?」
    
      郭大媽打了一個呵欠,說道:「胡大嫂親口告訴我,月前來了一個自發老人,
    問他們有無一個叫少華的兒子。」
    
      郭大伯急急的說道:「這白髮老人來的有些蹊蹺!」
    
      郭大媽有點生氣的說道:「你就是喜歡胡猜,聽胡大嫂說,那白髮老人來的目
    的是為討取胡老爺的書象,要到一荒山裡,把失蹤多年的少華招回來。」
    
      郭大伯一聲冷笑,接著一陣咳嗽之後,說道:「那個白髮老人,分明是個盜首
    禍魁,他未來索取胡老的畫像,是想照畫像抓人。」
    
      郭大媽聽他猜的有幾分理由,歎了一口氣,道:「就算你猜得對,我就不說啦
    。」
    
      郭大伯自言自語,道:「不錯,我猜想的絕對不會錯。」
    
      但郭大媽聽胡大嫂說,那個白髮老人貌相很慈祥,絕不是壞人,聽他這樣肯定
    的說,又閉口辨道:「你別這等肯定,那白髮老人,聽說有一百多歲了,定起路來
    ,就像飛的一樣快,若是壞人,那能活到這等人的年紀。」
    
      郭大伯又冷哼一聲,道:「好人不長壽,禍害一千年。」
    
      郭大媽呸了一聲,道:「你快七十歲了,也沒有死,大概你也是人間的禍害了
    。」
    
      郭大伯被老婆頂的氣暈了頭,連連說道:「那麼他是個活神仙,是個活神仙。」
    
      郭大媽緩緩說道:「那位白髮老人,若不是神仙,他怎麼知道老爺有個兒子叫
    少華呢?天涯海角,人海茫茫,又怎麼能查出少華在荒山之中呢?」
    
      郭大伯聽她這等的強調奪理說,不由冷笑一聲,道:「聽你這麼說,他們的房
    子也是神仙放火燒掉的。」
    
      郭大媽毅然答道:「誰說不是。」
    
      郭伯氣得嘿嘿兩聲冷笑,沒有答話。
    
      郭大媽問道:「你笑我說的不對是嗎?」
    
      郭大伯仍然嘿嘿冷笑道:「我笑你老糊塗,聽說胡老爺和夫人在進香途中是被
    盜擄去,然後強盜再來將他們房屋燒掉,你編偏要說神仙鬼話。」
    
      郭大媽氣忿地說道:「你才是真正的糊塗,我們這三姓莊,周圍數十里,不論
    男女老小,沒有一個人不知道胡家焚燬後,突然來了一個和尚,捧著一個斗大的木
    魚,繞著我們三姓莊,邊走邊唱道『阿彌陀佛觀世響,偏愛世間為善人,胡家積德
    已圓滿,佛法超度上天庭。』這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郭大伯聽得長長的歎息一聲道:「可恨阿,可悲,胡老爺夫婦明明是彼人擄劫
    了去,僕人全被慘殺,還說是……」
    
      郭大媽氣忿忿地接口說道:「你發什麼瘋,你不相信,我就不說了,你不相信
    ,將來總要打入地獄。」
    
      郭大伯憤然說道:「我將來就是遭不了信神的報恩,也不敢苟同你這無知愚婦
    的意見。」
    
      郭大媽呸了一聲,道:「你不相信,我沒有強迫你相信,為什麼動我罵我,我
    是愚婦,你為什麼要娶我」郭大伯一聲冷哼道:「對你說話,還不是等於對牛彈琴
    ,我沒精神再和你饒舌,睡吧。」
    
      房中突然趨於沒寂,胡少華拾眼一望天色,時至二更將近,在窗前站了片刻,
    未再聽到郭大伯夫妻說話的聲音。
    
      知他們老夫妻為鬥意氣,自各睡了,立即轉身向院外走去。
    
      他這時的心裡,亂得像一切酒糟,對於父母之失蹤,家園之被毀,一時陷入茫
    然之中,他邊走邊自猜測,忽然心有所悟,憤然說道:「這一定是少林寺和尚弄的
    鬼,那些禿頭怕我再去殺他們,所以把我的父母擄劫去作人質,放火燒了我的家,
    這陰陰是報復我燒少林寺大門之仇,他們打著活人救世的招牌,欺騙善男信女,暗
    中卻無惡不作,我不將那些禿頭,個個誅絕問不把他們的和尚廟夷為平地,暫不能
    罷休。」
    
      少華返回那堆廢墟,暗彈了一陣悲傷的眼淚,跪倒在地上,拜了三拜,喃喃的
    祈禱,道:「我來不亦備辦香燭,三牲祭品,供在你們陰靈之前,我從小和你們生
    長在一起,我們名雖主僕,但情勝妹妹兄弟叔伯,因我的不章,卻給你們帶來了慘
    亡,葬身火窟之中,屍骨無存,我縱然在你們罹難之面前,穿心自絕,也不能卸去
    我滿身的罪孽,我的軀殼雖然像死了一般,但我還有一顆給你們報仇的決心,總有
    一天我要用仇人的肝腦來祭奠你們的靈魂,你們的家人,我會照顧他們,你們死後
    有知,可以瞑目矢。」
    
      他祈禱完畢之後,緩緩地站了起來,但覺蒙面黑巾和胸前的衣服,番都濕了,
    那是他祈禱時,被流下來的眼淚所滲濕的。
    
      就在要離去的當兒,突聽到左近竹林內有人發出斷斷續續的說話,道:「酒…
    …酒是……英雄,財……財……是膽,我何老五隻要喝了酒,別說……到……到這
    裡燒死人的地方來……挖財寶,就是叫我去……殺……殺人……,我也不怕。」
    
      胡少華愕然一驚,心想這是什麼人?半夜三更還在這竹林中。
    
      忽又聽另一個口吃人答道:「五哥,我……我……們……這次掘到了金銀珠寶
    ,嘿……嘿我先要娶漂亮的老……老婆,快樂,快樂。」
    
      那個被稱五哥的人,發出一陣吃吃的笑聲,道:「黑牛,你……你……這個…
    …願望……一定能達到,胡家數代做官,財產又多不可數計,必然存有不少的珠寶
    ,而且變生倉促,男女僕人又沒有一個活著逃走。」
    
      胡少華仔細分辨說話人聲音,好似兒時見過的何家莊兩個亂恩頭,暗道:「這
    兩個好吃懶做的傢伙,仍是本性不改,今夜我例要好好的整治他們一頓。」
    
      兩人說話的聲音,愈來愈近,他趕忙把身形隱起來,攏目向發聲之處一望,但
    見兩個亂崽頭巴穿過竹林,各人肩上荷著一把鋤頭,定到瓦礫邊,仔細的勘察方向。
    
      但見那個黑牛伸手指著瓦礫問道:「五哥,你以前到過胡家院子沒有?」
    
      那何老五點點頭,道:「五哥,你以前到過胡家院子沒有?」
    
      那何老五點點頭,道:「我只進入過一次,那是進去抬胡老夫人的靈柩。」
    
      黑牛道:「我想貴重珠寶,一定是藏在胡老爺的臥房中地下,你仔細的想想看
    ,他們的臥房在什麼地方,就向那個地方地手挖掘,免得白費力氣。」
    
      何老五點點頭,道:「你真精明能幹,在我的記憶中,他們的臥房,大概是在
    左邊的廂房內靠南。」
    
      兩人商定計劃之後,便向左邊瓦堆中走了過去。
    
      黑中又慎重地問了一句,道:「五哥,你沒有記錯吧?」
    
      何老五播搖頭,道:「別懷疑啦,黃湯我雖多灌了幾杯,還未醉糊塗,快動土
    挖吧,時間不早了。」
    
      黑牛不再猶豫,取下鋤頭,就動手挖掘起來。
    
      兩人財迷心竅,這一動手,就似拚命一般,左一鋤頭,右一鋤頭的亂挖,只片
    刻工夫,兩人頭上都冒了汗。
    
      驀地——
    
      只見黑中驚叫一聲,道:「咦!死人。」
    
      說時,不禁倒退了一步,怔怔地望著被他用鋤頭掘出的一具屍體,臉孔駭然失
    色。
    
      那具屍首在談談的月光照射下,只見頭顱已碎,身子披燒成似一段彎曲的焦炭
    ,形狀慘不忍睹。
    
      何老五聽得心頭一顫,直起腰來,手扶鋤頭柄,急急地問道:「是一具男屍或
    是女屍,你能看得出來嗎?」
    
      黑牛吁了一口冷氣,定了定神,答道:「死狀這樣的慘,那還能辨認得出來。」
    
      何老五膽子比較大,提著鋤頭,走了過來,彎腰一看,突然喜極若狂地笑道:
    「是一具女屍,腕上還帶了一個金手鐲。」
    
      說著,伸手去拾起那女屍腕上的金鐲,不料剛一彎下去猛覺背上被什麼東西,
    重重的打了一下,不由一驚,霍然挺起腰來,叫道:「有鬼!有鬼!」
    
      黑牛聽他叫有鬼,渾身一打了一個冷顫,汗毛根根豎了起來,駭然問道:「五
    哥,鬼!鬼在哪裡?」
    
      何老五畢竟膽大,定了定神,舉目四下一望,毫無動靜但一摸背筋背骨隱隱生
    痛,忍不住咒罵,道:「真他媽的碰著鬼啦。」
    
      黑牛膽子本來就小,這等人恐怖的地方,他根本就不敢因何老五的誘惑,財迷
    了心竅,才壯著膽子跟著何老五來的。
    
      他見那五具死狀極慘的屍首,三魂己嚇走了兩魂,現在聽何老五碰著鬼,扔掉
    鋤頭,拔腿就跑。
    
      才走了五六步,猛見前面四五丈遠之處,站著一個黑影宛如人影,但又紋風不
    動。這樣一來,便把他嚇壞了,不禁脫口叫道:「活鬼!活鬼!」
    
      何老五感驚疑之際,忽見黑牛囉嗦地驚呼,也不禁嚇得渾身冷汗直冒。
    
      但他又不願放棄這個發財的機會,拍了拍胸部,雙手緊握鋤頭柄,大喝一聲,
    道:「黑牛不要怕,管他媽的是活鬼死鬼,我一鋤頭不死它?」
    
      他強著鎮定,舉目一望,果見前面站著一個黑影,立即一緊手中的鋤頭柄,咳
    嗽一聲,欲抬腿向黑牛身邊走去。
    
      哪知他的兩條腿,一點也不聽他的使喚,好似生了根,竟然拔不起來。
    
      但見那條黑影像幽靈似的,緩緩地向兩人立身之處飄了過來。
    
      何老五一看那黑影的行動,竟無聲音,出深信是活鬼無疑,立即拋去手中的鋤
    頭,搶了幾步,拉著黑牛的手,轉身向後逃跑。
    
      大約跑了二三丈遠,猛一抬頭,嚇然又見一個黑影擋住去路。
    
      這時,何老五和黑牛兩人,已被嚇得雙腿如縛上千斤重鉛,再也走不動了,不
    由兩腿一軟,頭腦一陣暈眩,當即跌倒地上。
    
      俗語說,鬼嚇人,嚇不死人,人嚇人,才嚇死人,任你何老五膽子大,身處這
    等恐怖的地方,也不禁嚇破了膽。
    
      胡少華見兩人被自己施展輕功撈鬼嚇倒,口裡不住的吐白沫,知道他們在急切
    間不會醒來,遂縱到他們倆挖掘之處,低頭一看那具屍著,也無法辨承出來屍首是
    誰。
    
      但他看屍首腕上帶了金手鐲,可能是母親的貼身女,又不禁心頭湧起一陣悲酸
    ,目睹那具慘死的女屍,忍不住虎目掉淚。
    
      忽然一陣晚風襲來,吹得他打了一個冷額,這才收住眼淚,強抑住心頭的悲傷
    ,暗自忖道:「這些男女家僕,被火焚死,壓在瓦礫之下,一經風吹面淋,難免不
    暴屍露骸,他們死得已夠悲慘了,若再聽任暴屍露骨,豈不更淒慘嗎?我索性把他
    們的屍體,統統找出來一齊掩埋了。」
    
      立當地,抬眼看了看風向,但見吹的是輕微的西北風,立即身形一晃,躍到西
    北角,運起本身的驚天旋地掌力,雙掌連續的向廢墟中輕輕推去。
    
      只見那廢墟上的瓦礫泥土,突然向空中卷外起來,邊卷邊旋,邊旋邊大,恍似
    一坐巨塔,向空中漸漸的升上去。
    
      愈升愈高,片刻之間,把捲起的泥土,衝上了雲霄之中向遠遠的地雙散落。
    
      胡少華修然收住掌勢,放眼一望,只見廢墟均勻被掌風捲走,被婪斃壓在下面
    的屍首,全露了出來。
    
      仔細一查點,一共三十二具,也分辨不出是男女老幼,個個如焦炭一般,忖道
    :「若是把他們埋在此處,這裡豈不是墓地,將來我若能恢復本來面目,回來重建
    家園,如何再遷移,不如將他們埋到附近那片竹林內去吧,我倘然僥倖恢復本來面
    目,再把他們移動別處。」
    
      主意一定,猛看拔身躍起,呼的一聲,躍至竹林邊,運起「驚天旋地掌力」,
    向地上猛烈擊了四掌,只見泥土瀝瀝地向四周旋了下來。
    
      掌力的中心點,卻變成了一個七八尺深坑。
    
      少華用掌力把深坑擊成之後,轉身回來,但看見那些屍首,不禁皺起眉頭,暗
    道:「這麼多的屍首,怎麼樣運過去埋葬呢?」
    
      忽然靈機一動,又暗運掌力,輕輕地向橫陳在地上的屍首推去。
    
      只見那些屍首,經他的掌力一推,騰空飛了起來,直向深坑落去。
    
      不過片刻工夫,二十二具屍首,都被他用掌力送落深坑之中。
    
      然後又揮動掌喜震起泥土,將屍首掩埋起來。
    
      「屍首雖然埋了,恐怕還有不怕死的人來挖掘,我得要想個辦法,使村民不敢
    來這裡搬動一草一木才好。」
    
      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三姓宗祠的門前廣場中,有一對巨大曲旗竿大夾石,可以
    借來一用,立即拔腿向三姓祠堂撲去。
    
      他經過何老五和黑中兩人身前著,只覺何老五的身子,微微的抽動了一下。
    
      少華生怕兩人清醒之後逃走,乃將右腳一拾,輕輕的用腳尖點了何老五及黑中
    的暈覺穴。
    
      胡家大院離三姓宗祠,不過三里路遠,哪消片刻,就到了三姓宗祠門前。
    
      注目一望,只見祠堂門裡看,裡面冷清清的毫無一點聲息。
    
      但一看那對夾竿大石,依然屺立場中,每一個夾竿石,都有七八尺來高,二尺
    左右寬,二尺多厚。
    
      他一個箭步,躍到一個夾竿石前,猛的一把抱住,使勁往上一拔,那根夾竿石
    ,竟然給他拔了出來。
    
      少華順勢把拔出來的夾竿石,負在背上,舉步試了試,雖覺沉重,但還能勝任。
    
      於是放開腳步,負著夾竿石轉回來。
    
      行至半途,忽見一個左手抱著松油火把,右手摯著鐵鍬右手斜接一隻魚簍的大
    漢,迎面走了過來。
    
      少華想避開那個大漢,但背上負著千斤以上的大石,已經來不及閃讓,只好迎
    了去。
    
      那個舉著松油火把的大漢,原來是一個要到水田里捉泥鰍的人。
    
      猛然一抬頭,一眼看見一個怪人,抗著一個大石,向他走宋。
    
      不禁大吃一驚,拋下手中火把和鐵鉗,轉身就跑,他一邊跑,一邊驚呼,道:
    「吊頸鬼!吊頸鬼!」
    
      這個捕魚的大漢,平時聽人說的故事,說是吊頸鬼,身上常帶著繩子和抗著橫
    樑,經常在夜間出來找替身。
    
      少華聽他這呼叫,不禁暗自好笑,他負著大石,一直向被焚的家院定了回來。
    
      來至院前的曠地上,身子一挺,卸下石柱,經他卸下,放落地上,深深的陷入
    泥土中。
    
      他雙手抱著石柱用力向下旋了幾旋,石柱又入泥土一尺多深。
    
      鬆了手一看,石柱雖未倒下,但不穩當,微微吐了一口氣,扶正石碑,縱身躍
    到石柱頂上,施展千斤墜的神力,身子往下一沉。
    
      只覺那根石柱漸瀝的陷下去,低頭一看,那個石碑入土已有四五尺深,他站在
    上面晃了晃,自覺穩如泰山,這才躍了下來。
    
      立即脫下手套,暗運功力於右手石指,用大力神指功在石柱上寫道:「規世音
    菩薩座前,大力金剛神,汁諭在此護守,鄉民人等,不得前來侵犯,否則處死,初
    犯何老五等,各割一耳以示懲戒。」
    
      胡少華寫完之後,從頭看了一遍,才轉向何老五兩人面前走去。
    
      放眼一看兩人,口中仍然吐著白沫,修然一抬腳,踢在何老五「氣海穴」上,
    但聽何老五吁了一聲,清醒轉來正想爬起,忽使耳朵一熱涼,又痛暈過去。
    
      胡少華於舉手投足之間,就用筆將兩人的耳朵劃了下來何老五和黑牛兩人,直
    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人發現,已是奄奄一息了。
    
      他們兩人經過了這次驚嚇,和削去一隻耳朵之後,養息了半個月之久,身體才
    告復原,從此再也不敢動邪念了。
    
      尤其他們憶起當時恐怖的情形,餘悸猶存,鄉下人大都迷信,經他們兩人繪聲
    繪影,加油加醋的一說,誰也不敢動掘的念頭,膽小的村人,連白天都不敢經過那
    裡。
    
      這三姓莊附近十多里雙圓,不下有二三千戶人家,不信邪的人,雖然也有,是
    事情太過離奇,傳說紛紛,不由不信三姓宗櫥門前的夾竿大石,非幾十個年輕力大
    的壯漢,休想移動一步,在人不知鬼不覺之下,一夜之間,移至胡家門前的廣場上
    ,豎了起來,而且還刻著驚人的警句,非是神仙,誰又將石柱移動呢?
    
      再說胡少華懷著無限喜悅的心情,回家暗看父母,不想到家中,竟然遭了慘絕
    人寰的遽變。他將夾石竿豎好,刻下警語之後,眼淚又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抬頭一望,只見月光暗淡,四周倍淒涼,正待舉步離去時,忽然聽到一聲淒厲
    刺耳的夜梟悲鳴。
    
      胡少華也不禁發出一聲悲抑的嘶聲,拖著沉重的腳步,身子一晃一晃地隱沒於
    夜霧中。
    
      他本是書香世家子弟,天賦絕頂聰明,十歲就飽讀詩書,而且本性善良,若不
    是胖羅漢對他加以殘害,羞於不能以真面目見人,真是教他殺一隻雞,恐怕也下不
    了手。
    
      他自破了陰宅之後,受了支寶玲俠心熱腸和捨身救人的義舉所感動,深悔在少
    林寺的殺孽太重,本想返回幾幽峰,情願理恨終身,也不想再下江湖。
    
      那知這番回家省親,竟遭到這樣的慘狀,不由又燃超了心頭怒火,對武林中人
    的痰恨,和報仇的心理,更是變本加厲,今後不知有多少武林人物,被橫遭殘殺,
    鬧得江湖沸騰,人鬼皆懼,打一句佛家語說,這是劫數難逃。
    
      雷首山九幽峰九宮庵主持悟貞子,在八九年前雲遊四方,在河南洛陽縣北郵山
    的天後庵,見一個剪經賊,帶了一隻人猿捲縮殿角,不止的流淚。
    
      悟貞子做完晚課,發現那只人猿有蹬院,注目一望,人猿立即向她跪下,並且
    用指頭在地下寫下五個中:「請神尼救我」。
    
      悟貞子雖然是有道的尼姑,也未見過人猿會寫字的怪事!
    
      看過地下寫著五個字,筆力如刀,寫得頗工整有神,不是讀書士子,絕對寫不
    出這等好書法,一隻人猿再有靈性,教的人如何有方,也教不出入猿能寫出美妙的
    書法!
    
      悟貞子正想得出神的當兒,那個剪徑賊突然躍身向悟貞子出招攻擊。
    
      剪徑賊不出招攻擊,悟貞子思索半天也想不出人猿為什麼會寫字?剪徑賊這一
    攻擊,悟貞子立即意會到,會寫字的人猿,原本是人,身上的人猿皮是人為的原因
    ,出家修行的悟貞子不能視而不救。
    
      剪徑賊武功很高,悟貞子原本是武林世家的女兒,因婚姻受了阻礙,一氣之下
    ,在九宮庵削髮為尼,師父本是幾宮門的領袖,九宮劍法為江湖一絕,悟貞子身具
    家學,又全得九宮劍法的真傳,剪徑賊當然不是悟貞子的敵手,只三招就將剪徑賊
    打成重傷。
    
      悟貞子打傷剪徑賊後,帶著人猿起行之際,說道:「人猿是貧尼救定的,與這
    『天後庵』無關,貧尼出家不想多造孽,你傷勢養好之後,要找貧尼就到雪首山上
    九宮庵去找。」
    
      悟貞子帶人猿返回九宮庵,剪徑賊倒沒有前來報仇。可是人猿卻給悟貞子常來
    很大的煩惱!
    
      人猿是公的,九宮庵卻是尼姑,人猿本來是人,是惡人把他當作實驗,蒙上一
    層人猿皮,實在值得人可憐,既然救回庵來,又不能不管,也不能放走他讓他自生
    自滅。
    
      想送他回家,但是人猿什麼事都可以寫話交談,就是不肯說他的出生家庭,原
    因是他怕見親生父母。
    
      如果蒙著山猿皮返家,父母就是不活活氣死,傳揚出去,胡家也無法在地方立
    足,所以他死也不肯說出自己的家世來。
    
      悟貞子無可奈何,只好交給帶髮修行的懷壁玉,懷姑娘從小患了難洽之症,也
    是她救上山來治好時的。
    
      懷璧玉起先將胡少華當作人猿打發自己的寂寞,將自己所學到的武功,從頭教
    給人猿,人猿一學就會。
    
      懷璧玉很多次懇請師父收胡少華為徒,她的師父告訴她,九宮庵是尼姑庵,所
    有的出家弟子,都是女的,那能收一個蒙人猿皮的男弟子。
    
      懷璧玉又特請師父收胡少華子寄名弟子,悟貞子仍是不肯破例。
    
      悟貞子道:「玉兒你現在沒有落髮出家,你將你所學的功夫,傳授給他,他肯
    用功學習,足夠他受用了。」
    
      懷壁玉問道:「師父他身上蒙的人猿皮,將來能夠剝去嗎?」
    
      悟貞子道:「為師的救了他,當然也想恢復他本來人生,也曾多方打聽,據說
    :只有神醫東萬源有奇術可以將他蒙上的人猿皮剝去。可是神醫東萬源,多中未在
    江湖上露臉了。生死不明。神醫祖傳的醫書『青囊神術』也未見流傳。」
    
      懷璧玉又問道:「除了神醫東萬源,還有其他的名醫沒有?」
    
      悟貞子道:「還有一位醫中聖手是蘇仙公的後裔,隱居何處打聽不到,為師的
    已托人去天山詢問一位神尼,這位神尼原籍是湖南或許她知道蘇大夫的隱居所在。」
    
      懷璧玉不但關懷師弟的前途,而且希望能找出恢復本來面目的各種方法,不甚
    其煩的再問道:「除了找名醫之外,師父,還有其他的辦法?使胡少華恢復本來面
    目嗎?弟子看他非常可憐!」
    
      悟貞子放眼注視愛徒,笑笑說道:「用不著你說,師父是出家人,以慈悲為懷
    ,他很年輕,又是一個讀書的士子,為師站在人道的立場,心情和像一樣,希望他
    康復,不但你我師徒有這般心意,還有幾位隱居江湖的奇人,也在暗中為他奔走。
    雖然有不少的方法,都不一定有效?」
    
      懷璧玉急急問道:「什麼方法?」
    
      悟貞子道:「少林寺的『揍陵經』照法修煉,有洗體伐骨之效,能不能脫皮,
    就難說了,武當派的『太極神功錄』據說修煉成功,也有脫胎換骨之功能,還有什
    麼秘方?蛇中最毒的蛇,蛇吞蛇待兩條蛇頭並齊時,剁下蛇頭,滲其他的藥服下,
    可使策上的人猿皮掐死,自行脫落,這種事自盤古開天地,也沒有見過,誰又知道
    有效沒有效呢?」
    
      懷璧玉不禁為胡少華暗流眼淚。
    
      悟貞子見她的神情,說道:「玉兒為師的很瞭解,胡少華原本是一個讀書識禮
    的善良少年,雖然遭遇不幸,是值得同情的,但是你要自我約束。」
    
      懷璧玉道:「弟子,只覺得他很可憐。」
    
      悟貞子微微笑道:「同情就是感情的開始,尤其年輕人感情容易衝動,不說他
    是一個遺受苦難的田禮少年人,好多人愛動物如獵犬,愛的一同自己的性命。試想
    酷愛到了那等程度,什麼不可為它犧牲呢?」
    
      懷璧玉把頭埋在胸前,沒有說話。
    
      悟貞子問道:「你教他武功,他的心得如何?」
    
      懷壁五管道:「胡少華好學,也很聰明,進步很快。」
    
      胡少華一天下午,習練輕功,獨自一人在峻險的山間奔馳,不知不覺已至夕陽
    西下,夜霧剎那之間,籠罩了麼個山峰。
    
      尤其晚風習習,頗感寒冷,胡少華奔至深谷,已黑暗的不能見物了,再也無法
    返回竹樓,只好在這深谷等到翌晨,再尋歸途。
    
      胡少華身上帶子火折,深谷中多的枯枝,也有上突下峭的淺崖澗,找了一些枯
    枝在崖洞下燒了一雄火,既可御寒也可以壯膽。
    
      一邊烤火一邊暗忖:我能不能恢復本來面目?完全由命不由人,但是我必須加
    倍的努力把武功學好,才能抱切身之仇。
    
      報了仇不說恢復本來面目,縱死也無憾了。
    
      返來復去思索,愈想心中愈亂,坐在火邊身上不覺冷,肚子卻餓的嘰嘰叫。
    
      突然一隻洗澡盆大的烏龜,一步一步的爬到火堆邊停住。
    
      胡少華向烏龜瞧了瞧,道:你也是四靈之一,我想你不會同類相殘呢!
    
      烏龜突然把頭伸了出來,胡少華把手指伸出著烏龜,道:「你和我一樣感覺飢
    餓嗎?」
    
      烏龜霍然一伸頭,口一張,咬住了胡少華的手指,胡少華使勁拔,烏龜咬著他
    的手指就是不放,左手握拳攻擊烏龜的背,烏龜咬著他的手指向裡縮,力量不小。
    
      胡少華忽然想起小時候聽大人說,人的手指被烏龜咬住,不聞雷聲烏龜是不放
    的。
    
      烏龜咬著他的手指,感覺愈咬愈緊,而且很痛。
    
      胡少華惱火起來,怒道:「你能咬我難道我不會咬你。」
    
      低下頭去,把烏龜的長頸咬住。
    
      胡少華肚子很娥,口中咬著烏龜頸,肚子便發出債號,要牙齒施力咬,在無形
    中烏龜頸被胡少華咬破,烏龜血流入他的口中顧咽喉而下,落入肚裡。
    
      不一會兒,烏龜咬住胡少華的手指鬆了,烏龜掙扎的力量也沒有了,它體內的
    血全部到胡少華的肚子裡,登時感覺一身發熱,精神振奮,便在谷中練起武功來,
    感覺和平時不同,一身的勁好像使不盡似的,拳擊崖石,腳踢山堆,背撞大樹他一
    撞即折。
    
      胡少華無意吸了烏龜血,好像中毒發狂似的,折騰了大半夜他深身才感覺舒適
    一些,火還沒熄,找了一些枯枝添上去,火勢又熊熊的燃燒起來,將癱瘓了的烏龜
    ,撕開邊烤邊吃。雖缺鹽調味,但肚子空空的,吃起來還是很香。
    
      天色大亮,一隻碩大烏龜,能吃的都入了他的肚。
    
      忽然,一陣陣柔美嘹亮的聲音傳來:「少華,你在那裡呀?少華,你在那裡呀
    !」
    
      胡少華趕忙循聲飛騰過去,感覺身輕腳健。
    
      懷璧玉見了他平安無事,心中平靜下來,埋怨道:「你一夜不回去,害我著急
    的不能入睡。」
    
      胡少華裂嘴笑著,用手勢比劃一番。
    
      懷璧玉道:「以後不能跑遠,這岳荒大山,很容易迷路。」
    
      胡少華無意中吸了千年龜血,吃了龜肉,體力大增。
    
      身體也特別的強壯,練武功必須首培植體力。身壯力強,是練武的根基。
    
      懷璧玉見這既無師弟之名,徒弟也無名,但是功夫卻是自己教的,悟貞子救了
    他,只是同情他,讓他寄居在庵外的竹樓內。
    
      懷璧玉當初教他武功,是一時好玩和興趣,想不到竟然進步神速,比自己更加
    渾厚。感覺他不能說話,卻寫得一手好字,便日思夜想,特別給胡少華設計兩件兵
    器,可以寫話在拍上和人交談。
    
      一天,悟貞子考驗了胡少華的武功,很感驚奇,除了壁玉教他之外,他還能在
    原有的招式中改進創新,真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事實。下山後能結交幾個好
    友相助,絕對可以報切身之恨了。
    
      悟貞子考驗過胡少華的武功後,便對壁玉道:「憑胡少華的武功,可以到江湖
    上去歷練,恢復本來面目,也必須他多在江湖上結緣,才有希望。你好好的替他安
    排,選個去日,打發少華下山吧。」
    
      懷璧玉聽了師父的話,立即想起鳳潔貞師妹一張嬌美的臉,十一二歲時被火燒
    傷,也無法見人,於是說道:「胡少華若有緣巧遇名醫,能恢復本來面目,那麼潔
    貞師妹的臉也可以容恢復美麗,叫師妹下山,暗中跟蹤少華,以便照應如何?」
    
      悟貞子談淡說道:「也好,一切由你替他們計劃安排。」
    
      懷璧玉也給鳳潔貞制了一套和胡少華一般的兵器,暗思下山後,如何的行動?
    
      第一步就是要引起武林大風波,使江湖上的人物注意,引出一些江湖人出來。
    
      少林寺的「迦陵經」、武當派的「太極神功錄」秘簽,都要設法拿到手。
    
      懷璧玉想到一件事便記在日記簿上。
    
      這天,江湖四隱的樵隱突然來訪悟貞子,悟貞子恰好閉關坐禪,由壁玉接待。
    
      壁玉的祖父和樵隱是知交,樵隱把壁玉當作侄孫女,所以一見面,無話不談。
    
      談到了胡少華的事,樵隱又驚又喜。是什麼原因呢?原來樵隱有一位忘年之交
    的老弟落魄書生,他喜歡落魄書生的豪爽,同時彼此都好杯中物,所以為記年之好
    友。
    
      落魄書生雖然落魄他鄉,但是對家中的事念念不忘,時時暗中托人打若胞兄的
    情形。侄兒少華晉省失蹤,便拜託老哥哥樵隱打聽,所以樵隱聽到胡少華很感驚。
    
      樵隱對懷璧玉的計劃很贊成,向懷璧玉說明自己已經知道胡少華的底細,便告
    辭下山,急急去找落魄書生,要落魄書生持著胡少華父親的畫像,預先趕到少林寺。
    
      樵隱知道硬求少林寺的經典,那是絕對辦不到的,只有迂迴戰術,硬求軟取,
    武許可以取到。
    
      胡少華對懷璧玉感激很深,只要是懷璧玉的主意,無不聽自己也知道,要洩切
    身之恨,手段必須要狠,不動手則罷,動上手就不能愛惜自己的性命,必須以死相
    拼,所以只一戰,就轟動武林。
    
      樵隱下山的時候,懷璧玉當面拜託他,暗中散發告白,以便驚動武林注意。
    
      武林中各門派一向是自掃門前雪。壁玉這麼做,可使武林人物驚怒,也可以喚
    醒武林人物追尋禍害,群起消滅武林敗類,維護善良。
    
      胡少華從小就聽說少林寺的和尚武功天下無敵,在少林寺和老和尚對擊取勝,
    始終感覺懷疑。
    
      少林寺的和尚練武功,從不間斷,對擊自己能取勝,絕不是自己的武功比少林
    寺的和尚高,其中必有原因?
    
      許許多多的事,胡少華都是懵懂,是否能滿足自己的所求,更是渺茫,所以,
    他不想再下山。
    
      懷璧玉逼少華重下江湖,是另有用心的,少華雖然被人陷害失去了人生意義,
    但他終究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年輕,絕頂聰明的少年。師姊弟二人將近十年的朝
    夕相處,懷姑娘深埋心底的青春之扉,竟然給少華的善良本性和聰明敲開了。這次
    返家暗探父母,竟然受了他的牽連遭到毀家的慘禍,懺悔了的心,又激起了他的仇
    殺。
    
      少華趕過圍繞家園的林木後,抬頭一望天色,但見五更快要過去,黎明將近,
    立即展開身形,放腿疾奔。
    
      疾行片刻,只見前面林木蒼蒼之中,隱現一座古色香的磚造房屋,這正是郭姑
    娘的家中。
    
      少華走近這座屋宇之際,突然站定身形,心中暗自討道:「郭表叔待我很好,
    並且又是我的啟蒙恩師,我在這裡度過三年的歲月,我既然經過這裡,倒應該偷偷
    看望表叔一下,他老人家身體是不是還健康。」
    
      立即向樹林中走去,剛定進樹林邊絕,驀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由郭家的院牆
    內傳來。
    
      少華猛地吃了一驚,身形修然拔起,直向樹梢縱去。放眼一望,但見大門前的
    廣場中,有八個人分作四對,正在作殊死的拚鬥。
    
      急切之間,誰好誰壞分辨不出來,尤其他們為什麼在這個地方來打鬥,更是百
    思莫解。
    
      仔細一看八個拚鬥的大漢,各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似是拚鬥得很久
    了。
    
      忽聽左邊二人之中,一個手持虎叉的大漢,猛喝一聲,道:「好小子,你再接
    我三招。」說完,招式連環攻擊,一連攻出三招。
    
      這三招威勢奇猛絕倫,連環進進,虎叉捲起一片呼嘯之聲,直逼對面持劍的漢
    子。
    
      那持劍大漢子,劍勢早就呈現零亂的現象,那還能阻擋得住這痰猛的攻勢,第
    一招「叉柴投火」,橫跨兩步讓開,第二招「又虎歸天」也僥倖避過。
    
      但見持劍大漢身子還未站穩,第三招「叉石填海」,已迫近腰身,閃躲封架都
    已來不及,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只好閉目等死。
    
      少華隱身樹梢,圓睜神目,注視場中的打鬥,他見持劍的漢子吃緊,討道:「
    表叔的庭院,是一片清靜之地,不能讓它染上血腥之氣。」
    
      於是,打了一段樹枝,運起腕力,猛然向持虎叉的大漢虎口射去。
    
      只聞「叮噹」一聲,接著一聲:「哎唷」虎叉立時墜地。持劍的漢子忽聞響聲
    ,睜目一望,見虎叉不但未能刺到自己,反而墜落地上,心中暗生驚駭,轉眼一望
    自己的三位同伴,都已打到了存亡關頭,所以無暇解救自己的危險。
    
      這時,持虎叉的大漢,也驚的渾身冒冷汗,以他自己的功力來說,這一叉的勁
    道,至少也有四百斤以上的功力,就是威力奇猛的暗器,把手中的叉震斷,也不會
    脫手落地。
    
      但虎叉未斷,卻被震脫出手,而且虎口辣辣生病,由此看來,這用暗器震落自
    己虎叉的人,一定是一位武功絕頂的高手。
    
      他低頭一看,震落自己虎叉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暗器,不看尤可,這一看更是驚
    的他連魂魄都出了竅,震落自己虎叉的暗器,竟然是一段手指粗細的樹枝。
    
      注目一掃視,只覺在場諸人,絕沒有這等深厚的功力能用樹枝震落自己的虎叉
    ,但除了兵器震動之聲,四外靜寂,尤其這院牆內,甚是寬闊,離有樹木的地方,
    至少在十丈以外,使在這麼運用樹枝震落自己虎叉的,當今武林自信還沒這等內功
    高深的人物,他站在那兒竟然想的出神。
    
      持劍的漢子,見對手沒有兵刃,又站在那兒怔神,猛地揚劍,直向那人當胸刺
    去。
    
      才出手,忽聞一聲,破空之聲痰襲而來,心中暗自一驚,正欲收勢,只聽「鏘
    鏗」一聲,虎口一麻,手中長劍,竟然飛出七八尺之外。
    
      放眼一望,震落自己長劍的,赫然又是一節樹枝,折痕尤新,似是剛剛折下不
    久,一節細枝,能有這樣的威力,來人功力實在驚人,恐怕恩師的內功,也不及這
    人。
    
      這時,另外拚搏的三對,見這突然的變化,也各自停手向後躍退,六對眼睛,
    一齊向兩人望來。
    
      少華見他們停手之後,左右分列兩排,右邊的四人,一列灰色裹身勁裝,左邊
    四人穿的都是黑色疾服。
    
      震落虎叉的大漢,突然欺身上前。
    
      那見他欺前兩步,俯身拾起虎叉,左手一揮,道:「兄弟們,走!」
    
      走字一出口,身軀修然騰空躍起二丈多高,呼的一聲,直向圍牆外落去。
    
      站在左邊的三個人,目送他們躍出牆外,也不阻攔但見他們四個人卻沒有離開
    郭家的意思。
    
      震落長劍那個漢子,見他們四個人躍出牆外之後,這才緩緩的把長劍拾這來,
    臉色難看已極。
    
      少華見四個大漢正向他隱身的樹下奔過去,靈機一動,忖道:「這四個人我暫
    時留下他們再說。」
    
      心念一轉,趕忙折了四段樹枝,手腕一揚,四段樹枝如電光石火,分別向四個
    人的「分水穴」疾射過去。
    
      那四個大漢不說沒有防備,就算他們事先有了戒備,也躲閃不了少華這勢疾、
    勁大又準確的打穴手法。
    
      只聞四聲悶哼,一齊倒了下去。
    
      少華見他們躺下之後,身形暴起,呼的一聲,直向對面房脊上落去,腳尖在屋
    瓦一點,身子又騰起一丈高,猛向門前廣場撲了下去。
    
      他的身法快如流星洩墜,輕似飛絮落地。
    
      站在廣場中的四個漢子,只見一團黑影從頭頂掠過,還未來得及治頭瞧望,眼
    前便赫然站著一個高大的蒙面人。
    
      他們一看少華的裝束,正是傳說中大鬧少林寺,張貼佈告,殺絕武林中人的蒙
    面人無疑,不自禁的一齊路限的向後退,面色嚇的立時變成鐵青。
    
      少華飄落地上之後,即刻取下腰間的金筆和追魂拍,啞嘶一聲,疾書相示,道
    :「不要動,乖乖的站著聽我的問話。」
    
      那四個漢子突然聽他這一聲啞嘶,更深信他是傳說中,要殺絕武林中人的蒙面
    人無疑。
    
      這無疑是判了他們的死刑,押解至刑場執刑,少華正是執刑的劊子手,只嚇的
    四個漢子渾身抖顫。上牙咬下牙,格格地響。
    
      他們每人都有一身武功,何以見了蒙面人,就這等的害怕呢?
    
      原來少華大鬧少林寺,大破陰宅的消息,已傳遍了武林,尤其是傳播消息的人
    ,繪聲繪影的一說,把蒙面人形容得比閻王還要凶狠,比厲鬼還要可怕,在無形之
    中,心內早存了一種無名的恐怖,故此見了蒙面人,就等於看到了死神。
    
      剛才被震落長劍的漢子,定了定神,壯起膽子,抬頭一看追魂拍上寫的話後,
    驚惶的說道:「有什麼話要問我們,請說吧。」
    
      少華平拍寫道:「你們為什麼跑到這裡來打架。」
    
      這四個手持長劍的漢子,原來是武當派的門派,郭姑娘的師兄,林有雄、馬有
    德、沈琦文、徐漢烈,他們奉了師命前來。
    
      郭姑娘和許青松雖還沒有回去武當山,但光義道長已聽到消息,蒙面人正是郭
    姑娘的表兄。
    
      尤其光義道長聽說蒙面人的武功,高不可測,少林寺那麼多的高手,都被蒙面
    人鬧得不可收拾,連鎮山之寶,都拿來作交換退敵條件,由此可見蒙面人的厲害。
    
      武當派的實力,不及少林寺遠甚,若蒙面人真的找來武當山問罪,真還沒法子
    抵禦,光義道長靈機一動,立即派他們四人前來,邀請郭姑娘的父親,到武當山去
    做擋箭牌。
    
      林有雄看了他的寫話後,答道:「我們是奉師伯之命來請郭老爺的,來到郭家
    ,見他們四人要放火燒郭老爺的房屋,我們便和他們打了起來。」
    
      少華聽得心頭一震,忖道:「我郭表叔家中,也有人來放火燒他的房子,這又
    是怎麼一回事呢?」
    
      平拍寫道:「你們的師伯是誰?請郭老爺幹什麼?」
    
      林有雄不便把請郭老爺去武當山的意思告訴他,含雖的答道:「我們師伯是武
    當山的掌門人光義道長,請郭老爺擊做什麼?我們師伯沒有告訴我們,恕我不知道
    。」
    
      少華是絕頂聰明的人,能舉一反三,林有雄雖然不肯直說,他心中也已明白,
    翻拍疾書,相示,道:「郭素娟是不是你們的師妹?」
    
      林有雄點點頭,道:「郭姑娘是我們師父的寄名女弟子。」
    
      站在一邊的馬有德等三人,見蒙面人問話的口氣,緩和下來,驚恐的心,消失
    不少。
    
      少華本想問他郭姑娘回去武當山沒有,心中一想,只覺不妥,立即以套問的口
    氣,寫話問道:「你們師伯為什麼不她回來請呢?」
    
      林有雄搖搖頭,道:「我郭師妹因她另有事情去了,我們來的時候,還沒有回
    武當山。」
    
      少華的話問到這裡,突然心中泛起一個不詳的念頭,暗自忖道:「郭表叔家裡
    的人,是睡熟了還是聽到打鬥的聲音害怕,不敢出來?」
    
      閃動身軀,向大內一望,只見大門敞開,屋內黑黝黝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無,
    立時轉回身來,疾書道:「你快叫兩個師弟,進屋內查看,有意外沒有?」
    
      林有雄點點頭,轉眼一望沈徐兩位師弟,道:「你們兩人進去看看吧。」
    
      沈琦文和徐漢烈兩人,同時點點頭,齊聲答道:「好!」話聲一落,隨即轉身
    向大門口躍去。
    
      片刻之間,只見兩人慌慌張張的夾了一個僕婦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那個僕婦手中提著一個包裹,邊定邊哆嗦,嘴唇皮嚇的變了紫色,一張還不難
    看的臉,也變成了死色。
    
      沈琦文和徐漢烈將僕婦夾到少華面前,放了下來,沈琦文首先向少華抱拳,說
    道:「郭家的人,不知到那裡去了,我們兄弟查遍了各處,只見著這個僕婦,在房
    內打開箱篋,摸尋財物,看她的行動,好像是趁火打劫。」
    
      少華聽得心中大吃一涼,仔細一看那這僕婦模樣的人,並不認識,平拍疾書,
    道:「你問她郭老爺他們那裡去了。」
    
      沈倚文依照少華寫的話,向婦人問道:「郭老爺到那裡去了,你知道不知道?」
    
      僕婦摸樣的人,只嚇得上牙咬下牙,那還回答出話來。
    
      沈琦文輕聲向她道:「別害怕快說吧。」
    
      僕婦模樣的人,強自定了定神,口裡吐出來五個字:「他……們……被……擄
    ……去……」
    
      少華聽得心頭打了一個抖顫,怒火立即衝上頭頂,渾身血脈沸騰,平拍疾書,
    道:「快問他郭老爺什麼時候被什麼樣的人擄去的?」
    
      沈琦文又將少華寫的話,轉向婦人問。
    
      這個僕婦摸樣的人,膽子倒不小,但她存心不良,想趁機席捲潛逃心裡有愧,
    怕事情揭穿了,就是眼前的人不殺他,郭老爺返來,也會把她送官府究辦,故此地
    害怕得非常厲害。
    
      站在她四周的武當派師兄弟,一再的安慰她說,那婦人才強自抑制心中的驚慌
    ,說道:「就是今夜三更的時候,突然來了二個兇惡的人,從屋頂躍身進到房裡,
    把我們主人夫婦叫起來,一句話也不說,兩個高大的人,一個背一個,跳上屋頂就
    定了。」
    
      沈琦文轉眼一望林有雄,歎息一聲,道:「師兄,我們來遲了一步。」
    
      馬有德長歎一聲打斷他的話聲,接著說道:「可惜,沒有把那四個傢伙留下,
    不然也可以追查出來,郭老爺是被何人擄去的。」
    
      徐漢烈點了點頭,道:「那四個傢伙,一定是在外面把風的,讓他們好好的定
    了,真是便宜了他們。」
    
      蒙面人咧嘴一笑,平拍寫道:「問她郭少爺到那裡去了。」
    
      武當派四個師兄弟,見少華列嘴一笑,四個的險上都罩上了一層羞紅。
    
      林有雄向婦人問道:「你家少爺在家嗎?」
    
      僕婦答道:「郭少爺帶了兩個書董,去上清寺用功讀書還沒有回家來。」
    
      林有雄又繼續,問道:「你包裹內包的是什麼?」
    
      僕婦聽他這一問,又嚇的答不出話采。
    
      馬有德俯下身去,打開她的包裹一看,裡面包的,儘是一些貴重的首飾,眼睛
    一圓,怒視婦人一眼,喝道:「你趁主人罹難之際,搜劫主人的財物捲逃,你這等
    不忠不義的僕婦,真是該殺!」
    
      婦人聽得只是不住哆嗦,爬在地上磕頭說道:「老爺饒了我的命吧,這些首飾
    我還給主人……我還給主人。」
    
      少華見僕婦那等模樣,非常的可憐,平拍寫道:「她既是知道錯誤,就饒了她
    的命,你們四人,我本來要將你們四人的武功廢了,暫時饒了你們,但是你們留下
    三人在此保護郭家的庭院,一人回去覆命,郭老爺沒有返家之前,不許離開。」
    
      林有雄看完他始上寫的說,點點頭,道:「這是我們郭師妹的家,我們應該有
    保護之責,遵命就是。」
    
      話聲甫落,只見蒙面人突然走了之後,各自吁了一口氣,討道:這條命今夜算
    是揀了回來的。
    
      少華飛落院牆外,腳尖一點地,直向四人躺臥之處躍身過去,但已不見了四人
    的蹤跡,心頭一愕,忖道:「我打穴的法不輕,就算他們內功深厚,能暗運功力,
    自解穴道,但決沒有這樣快,一定暗中有人將他們四人救走。」
    
      立即騰身躍上樹梢,放眼四望,只見西南面的土山腳下,有五條人影,正向山
    上疾奔而去。
    
      少華拔起身形,尾隨那五條人影疾追。
    
      一起一落就是數丈遠,只幾個起落,就到了西南面的土山腳下。
    
      停身注目一望,那五個在前面奔馳的人影,已隱入森林之中消失不見。
    
      但這座土山周圍不過五、六里路遠,而且土山的四周,平原的水田,割了稻穀
    之後,都翻過來,拔得平的水蓄得滿滿的,一眼望去,晃似一面大鏡子。
    
      少華騰身縱上樹梢,展開路葉飛行的輕身術,躍至土山頂,立在一株最高的松
    樹頂上,放眼四顧,阡陌之上,並未見夜行人。
    
      雖是在月夜,但他的目光自從飲了千年龜血後,非常銳厲,能看出數里之外的
    一草一木,打量了一陣暗自忖道:「這五個人,一定還隱身在這片樹林內,絕沒有
    逃定。」身隨念動,展開身形沿著這座土山,一面排搜,一面監視五人逃遁。
    
      才搜過幾株樹木,忽聽一陣細微的說話聲,由一株樹底下傳來。
    
      少華輕輕的循聲掩身過去,攏目向下一望,但見五個大漢圍坐在樹底下吸旱煙。
    
      他想在五人談話的口氣中,聽出一點端倪來,當時並未驚動他們。
    
      但聽剛才被他震落虎叉的那個大漢說道:「他媽的,我夜遊神危可強,闖蕩江
    湖一、二十年了,真還沒有碰過這樣丟人的事。」
    
      坐在他左邊的那人,接口答道:「人暗我明,被人打穴道,這不能算丟臉,若
    一招一式,栽在人家手上,才算丟人到家。」
    
      少華聽得心中暗暗好笑,討道:「等一下我倒要試試看,你手底有些什麼絕藝
    。」
    
      坐在夜遊神危可強左邊那一個大漢,把一袋旱煙一日吸氣完,在地上敲掉禮灰
    ,捏了一點煙絲,塞進煙斗裡,順手遞給夜遊神,道:「三哥,你先吃口煙,清醒
    一下腦筋,看看事情怎麼辦?」
    
      夜遊神接過煙桿,長長的歎息一聲,道:「堡主和副堡主,派我們兄弟來,可
    以捷足先得,想不到武當派四個鬼弟子,從中搗蛋,真他媽的沒有將他們一個一個
    的宰了。」
    
      說完,飲燃紙捻,將煙汗斗在嘴上,猛吸了一日旱煙,一邊敲灰,又一邊說道
    :「看天色快要亮了,事情白天不好進我看還是隱身這裡,養息一聲,到了晚上再
    動手吧。」
    
      另外四人聽他這麼說,都沒有表示意見,個個把眼睛閉上,神情顯得甚是疲倦。
    
      夜遊神吸了四袋煙,將紙捻捏滅,放回火折子內,把旱煙袋和火榴子,盛入百
    寶囊中,也閉目養伸。
    
      少華仰首一望寥落的辰星,忖道:天即將大明,看這樣子,是聽不出什麼端倪
    來了,干跪下去逼他們說出郭表叔的下落來,再打主意。
    
      突然啞嘶一聲,隨著聲音飄落地上。
    
      五人驀聞一聲啞嘶,猛然吃了一驚,紛紛站起身來,睜目一望,見是傳說中大
    鬧少林寺的蒙面人模樣的人,不自禁的一齊跑跟後退。
    
      少華輕飄飄的墜落五人面前,晃似竹葉落地,一點輕微的聲音也沒有,不是預
    先啞嘶一聲,驚醒五人,他躍落下去,那五個人真還沒有感覺他呢?
    
      他飄落地下之後,立即平拍疾書,相示道:「一齊向我下跪。」
    
      真是人的名兒樹的影兒,他們只聽得傳說蒙面人的模樣的厲害,卻沒有見過其
    人,只見了他這個模樣,有點像傳說中的蒙面人,直似小雞見了老鷹,連一動都不
    敢動,看了他的字後,就乖乖的跪了下去。
    
      少華見他們跪下去之後,咧嘴一笑,又平拍疾書,但他還沒有把說的話寫好,
    只聞夜遊神大喝一聲,道:「兄弟,別著了他的道。」猛然躍起,拔下背上的虎又
    談然一招「叉虎歸天」,直向少華腰間又去。
    
      少華驚覺勁風襲來,猛然一抬頭,右廁向後微調半步,身子一面,一招「魁星
    點斗」,筆頭正好點上虎叉。
    
      雖是輕描淡寫的一點,力道卻大的出奇。
    
      夜遊神祇覺虎口一麻,虎又不由自主的脫手飛上樹梢,超人也被帶超側轉身去。
    
      少華剛震飛夜遊神的虎叉,左、右、身後,單刀,飛繩,鐵撾,三節櫥,一齊
    攻到身邊。
    
      俗語說:忙者不會,會者不忙,終覺他身形一轉,逼進身邊的四般兵刃,統統
    被蕩了開去。
    
      他將追魂拍一翻,又重新寫話:「好,就讓你把平生功夫,亮出來之後,我再
    叫你們跪下聽我問話。」
    
      夜遊神危可強,剛才見他咧嘴一笑,以為其中有假,故此立即躍身動手,但未
    見他如何作勢,就將自己的虎叉震飛,身形一旋,四人的兵刃被他旋起的勁風,蕩
    了開去,心中暗暗驚駭,望著拍上寫的字,忖道:「真是傳言不虛啊,這樣看來,
    今天真是碰到死神了。」
    
      他們五個人,被少華的絕世武功驚的三魂七魄全出了竅,只瞪著眼,楞楞的望
    著他怔神。
    
      少華見他們泥塑木雕的呆站著,平拍疾書一陣,埡嘶一聲,將拍豎起相示。
    
      五人忽聽一聲啞嘶,不自禁耳嚇退了兩步,放眼一望,只見他拍上寫道:「你
    們若不想亮亮本身絕技,就跪下聽我說話,不然,我一舉手投足,你們就要血濺當
    場。」
    
      剛才坐在夜遊神右邊那個吹中的名叫長嘴烏鴉縮大勇,卻有點不信邪,猛地一
    抖手中粗如小孩隨手臂的軟繩,帶起呼嘯之聲,突然捲向少華腰際。
    
      少華見飛繩捲來,不閃不讓,暗運神功護身,讓軟繩將身子捲住。
    
      長嘴烏鴉縮大勇,卻有點不信邪,猛地一抖手。
    
      他這一拉不但未能將少華拉倒,自己反而摔了一蹬,爬起來一看,纏在少華身
    上的兩圈軟繩,如柔腸般寸寸斷去,只驚得他渾身冒冷汗,暗道:「這人練的是什
    麼武功啊?我這根飛繩,乃是千年葛籐絞起來的,刀劍都斬它不斷,他卻能用內功
    掙斷,簡直是怪事!」
    
      經他這一試之後,誰也不敢再動手,只瞪著眼睛望著蒙面人怔神。
    
      少華又是中啞嘶,還未平拍寫話,他們五人已乖乖的跪了下去,平拍疾書,道
    :「你們是那一個門派的人,擄劫郭老爺,是不是想誰財。」
    
      夜遊神道:「我們是廬山斷魂谷危家堡的地方,我們堡主派我們兄弟來,請郭
    老先生到敝堡小住,請勿誤會。」
    
      少華平拍疾書道:「請客那有夜間,帶刀帶劍來請的!」
    
      夜遊神雖然知道眼前這位蒙面人,就是張貼告白,要殺絕武林人,大鬧少林寺
    的蒙面人,但他仍然裝做不知道,說道:「最近江湖上貼出一張告白,聲揚要殺絕
    武林中人,敝堡堡主,怕遭到無幸,特地恭請郭老爺去本堡……」
    
      少華不等他說完,啞嘶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聲,疾書問道:「郭老爺是一位年
    念很高的讀書人,你們堡主擄劫他去,他能替你們擋災嗎?」
    
      夜遊神點點頭,道:「聞說貼告白的人,是郭老爺的表侄,以郭老爺和貼告白
    人的親戚機系,或許能阻止一場殺劫。」
    
      少華聽得甚感奇怪,暗道:我和郭家的親戚關係,他們是何處打聽來的,難道
    是我郭表妹說出來的不成。
    
      心中略一轉念,又平拍寫話問道:「這消息你們堡主從那裡得來。」
    
      夜遊神轉眼一望,並跪在自己左右的四個師弟,但見他們都一齊努嘴,意思是
    說,要他老老實實的說了,於是說道:「我們堡主和祝家坪名人譜祝坪主相交莫逆
    ,團祝坪主的弟子無影神爺何少恩,得到了一張畫像,這張畫像也能阻止貼告白的
    殺孽,我們堡主想照樣給一張,但名人譜怕畫像愈來愈多,被貼告白的人識破,失
    去阻敵的效用,祝坪主叫我們堡主趕快派人來請郭老爺去,比畫像退敵還有效。」
    
      少華聽得暗暗吃驚,忖道:這名人譜想是有點邪門道,這樣快,就將我的關係
    摸清楚了,真不愧是名人之譜了,這秘密給我拆穿,你們想利用我父親的畫像,和
    我的親戚阻止我的行動那是白費心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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