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不顧危險 志在報仇】
胡少華鳳潔貞把他逼落地上,不等他再度竄起,立時展開搶攻。
酒肉和尚駱陰遠鬼妖鬼固然恐懼,但是被纏得過緊,想走避也走避不了,山洪
般的大喝一聲,道:「死就死吧,什麼妖魔鬼怪也不怕,我酒肉和尚活了百餘年,
醇酒佳看美色,所涉獵的都超過我的應得,我就和你們這對陰陽妖鬼拼了!」掄起
金彈杖,向胡少華展開猛烈的攻勢。掄、棒、點、掃、戳每一種招式,威力都威猛
無比。
胡少華無法化解酒肉和尚的凌厲攻勢,只有閃避,身法很矮捷,飄忽不定,儼
似鬼影。
酒肉和尚駱明遠一招「金牌撞鐘」,金撣杖如金蛇飛竄,疾點胡少華當胸,去
勢之疾,不可思議。
胡少華身形一縮,修長的身軀,剎時縮成三寸釘,一陣帶有勁風的光陰,從頭
頂掠過去。
胡少華借縮身之勢拍出一招「疾風握草」,攻他的雙腿,掌勁也不弱。
酒肉和尚雙腿一彈,龐大的身軀拔高五六尺,金禪一招「金牌頂」從上猛往下
砸。
胡少華仰地疾滾,同時舉筆一揮,灑出筆管的毒汁,緊急一個翻身挺起身子,
又極動機簌,噴火攻他身上。
酒肉和尚駱明遠金禪撐地,一手握住金禪尖端,一手伯出一掌,威猛的掌勁,
將近身和血腥的毒汁逼落,握住金撣杖尖端的手臂,暗自運勁,一曲一伸,撥起撣
杖,龐大的身軀,騰空飛起,飄落兩三丈外,又想竄逃,暗道:這兩個是妖鬼無疑
,若是人的偽裝,身法沒有這等的輕靈,沒有聽說有人真正遇上妖鬼,我駱明遠面
面碰上,走吧,沾了鬼氣,中會有平安日子好過。
胡少華和鳳潔貞那能讓仇人逃脫,不持駱遠兩次騰身,又從左右利器攻了上來。
駱明遠無法逃脫兩人的糾纏,氣得哇哇大叫道:「咄!咄!咄!兩個妖鬼我與
你們有什麼仇人有什麼冤,不肯放過我。」
胡少華只咬了咬牙,鳳潔貞先是怒氣滇胸,想痛罵他一陣,但她是伶俐絕頂的
人,暗道:「他把我們認作鬼魅,對他心中的壓力不小?不能盡力發揮他的高超武
功,我一開口說話,他認定我是人偽裝的,他心中的陰影和恐懼便一掃而空,他全
力以上乘武功攻擊我們,我和三哥無法抵住。」
駱明遠見他們不答話,仍然一味啞攻,心中又氣又怒,又惶懼恐怖,功力更是
發揮不出來,只能自衛,無法擊倒對方。
胡少華和鳳潔貞仗恃的是同樣兩件利器,傷害不了他,拳、掌、腿功,要近身
攻擊,才能發揮威力,可是駱明遠的金禪杖是長兵器,招式又精練威猛,無法欺近
他,一時也奈何他不得。
鳳潔貞暗道:這惡魔人高塊大,武功高強,金禪又威猛,我們無法近身,只有
攻他的雙腿,心念一轉,立即仰臥地上,向駱明遠滾過去。
駱明遠剛揮出一杖逼退欺身攻進的胡少華,據覺身後的火勢從下向上噴到身上
,袈裟已著火,倒地下滾,暗自運氣,加速滾動,向鳳潔貞身上滾壓過去。
鳳潔貞見仇人龐大的身軀滾來,突然施展泥嫩眺,兩腿一舉,背脊使勁挺,嬌
驅像一條泥鰍,懸空躍起一丈多高。
駱明遠大喝一聲,道:「和尚要打活鬼了!」金撣杖如電光石火般,向身子懸
空的鳳潔貞,猛疾點到。
鳳潔貞年輕,功力火候不深,戰鬥的經驗也缺少,暗道:完啦!我要含恨終身
了。
駱明遠金彈杖剛要點到風涪貞身子的剎那,忽聽「錘鏘」一聲,一顆雞卵石矛
,呼的一聲,又急又猛,不偏不斜,正好擊中金禪,其勢勁疾,將金禪擊的偏開。
駱明遠握的虎口,微微感覺有些發麻,暗道:「彈石之徒,手勁不弱!」龐大
的身軀一挺,隨即站身起來,放眼一掃視,竟然又出現一個窈窕的女鬼,忖道:這
兒是一個鬼窟不成,不然那來這麼多的鬼魅。
驀然現身救援鳳潔貞的蒙面人,是懷璧玉臨時將面孔蒙上的,易達見酒肉和尚
舉動,不能盡情施展,料定他心有不專,神不守舍,可能畏懼鬼魂,易達智多的少
年,向懷璧玉道:「大姊,三弟和四妹不是惡賊的對手,我們準備現身支援。」
懷璧玉道:「我先出去。」
易達損失道:「別忙,先將臉蒙上,讓惡魔分辨不出是人是鬼?可收先聲奪人
的功效。」
懷璧玉微笑道:「好計!」立即取布將臉蒙起來。
易達道:「還有一件事要注意。」
懷璧玉伺道:「什麼事?」
易達道:「不能開口說話,聯絡用手勢,若說話扮妖鬼之事就洩底啦。」
懷璧玉點頭,道:「知道了。」
易達道:「不要畏懼惡賊武功高,我做好偽裝,立即現身圍攻酒肉和尚。」
酒肉和尚被頭魂的陰影籠罩,當初一味想選出鬼魂的糾纏,平生所學武功,使
不出六成,所以不能傷害胡少華和鳳潔貞。
駱明遠命兄弟堆積柴草,放火燒房屋,當初燃燒起來時,客棧裡的夥計,都聞
警起來來,準備救火,但是被監視的賊人警告,只好放棄滅火勢之願,集中人力,
預防火勢漫蔓到前院。
這間客室是孤零的平房,建築簡陋,片刻之間己燒盡倒塌,只有粱往還在燃燒。
酒肉和尚駱明遠,抬頭一望天色,討道:鬼魂妖怪,天亮前就會隱去,現在距
黎明不遠,一時對我無可奈何。
懷璧玉是使用寶劍的,尤其她的寶劍是屬上品,寒光耀炫目迷。她一現身,就
展開師門九宮幻影劍法,虛虛實實,向駱明遠搶攻。
酒肉和尚先是避閃,察看她的劍術,是出於何門何派?觀察了好幾招,都辨不
出懷璧玉的師門,暗道:這是鬼影子劍法,難道她真是女鬼嗎?可是她使用的劍,
卻是一柄上好的寶劍,難道鬼也會使用真劍?
胡少華和鳳潔貞展開劍法搶攻,立即配合師姊,從左右夾攻。
駱明遠被逼得怒火上升,大喝一聲,道:「不管你們是人是鬼,讓你們知道我
駱明遠的厲害!」
少林寺的七十二種武藝,駱明遠無一不通,無一不精,施展開來,好似山洪暴
發,實在威猛駭人。
片刻之間,懷璧玉和二弟和四妹,都被駱明遠神出鬼沒的金禪,逼得節節後退。
懷璧玉暗算道:「憑我們三人的功力,真還對付不了惡魔,二弟怎麼還不現身
呢?」
易達向假裝下女的劊子手,嚇唬道:「你想死還是想活?」
假裝下女張開黑白分明的美目,望著易達,妖艷的粉臉上,顯霹出生死淡然的
神情,冷冷地道:「死嗎,心有不安,活嗎?也沒有濃厚的興趣?」
易達眼睛眨了一眨,問道:「姑娘,身負重任未了是嗎?」
假裝下女注視他一眼,道:「你不愚蠢!」
易達淡淡一笑道:「你有心願未了而能力又達不到,是不是?」
下女又冷冷的答道:「我說嘛,你不算愚笨。」
易達道:「不算愚笨,便是聰明對不對?」
下女冷漠,道:「誰說你聰明,不害燥。」
易達道:「我不精明,早作了你毒藥下的犧牲品了。」
下女道:「人總是要死的,早死遲死也沒有什麼分別?」
易達道:「我們四人之中,那個與你有冤仇?」
下女答道:「都沒有。」
易達疑惑道:「既然沒有仇,你為什麼要暗中下毒害我們呢?」
下女冷答道:「一個武林高手要死,當然要幾個倒霉鬼墊背。」
易達道:「你說武林高手要死是誰?」
下女道:「你不配問我!」
易達道:「我就不問你,你已經落在我的手中,我也不想難為你。」
下女冷若冰霜地搶先說道:「不到天亮,你們都得見閻王,有什麼好商量的。」
易達笑笑道:「未必吧。」
下女道:「憑嘴硬能選出武林魔鬼的手去嗎?」
易達道:「你說是你們的壇主?」
下女道:「明是我的壇主。」
易達問道:「那麼暗呢?」
下女道:「是我的殺父仇人。」
易達道:「我和你商量的,就是對付你的仇人,你為何不願聲?」
「我雖然對你冷淡,卻是恩怨分明,房屋燃燒時,你冒險救我出來,我不忍心
看你死在惡鬼手中。」
易達道:「武功高是取性之道,計謀也是取勝之策。」
下女道:「不錯。」
易達又道:「要想收穫,就必須冒險。」
下女沉思片刻,道:「願洗耳恭聽你的高策。」
易達注視她道:「你言語不俗,出身絕非普通人家。」
下女問道:「你的家世如何?」
「忝列儒林世家。」
下女道:「我的家世比你們的家世要添上兩個字。」
易達道:「儒林官宦世家。」
下女道:「受之無愧。」
易達問道:「你和我那武林惡魔是怎樣結仇的呢?」
下女美目一揚,道:「你不應該在此時問我,利用我施什麼計策就快說,再延
續你會�蛈角j錯。」
易達笑道:「你同意和我合作了。」
下女冷冷地問道:「你肯相信一個被擄的殺手是話嗎?」
易達道:「我誠願作墊背。」
下女紅紅的櫻唇一撇,道:「你也太賤視自己的生命了。」
易達笑道:「我的生命由你掌握,生死全在你,我只求你告訴你的芳名,這是
我的心願。」
下女想了想道:「史雅宜。」
「好,我記住了。」易達取一塊白布,將她的嬌軀先完全裹起來,然後穿孔讓
眼和鼻,嘴露出來,自己也蒙上面,用一條布將史雅宜的在背上,晃似母親背孩子
,一切妥當之後,道:「和惡魔拚鬥時,千萬不要說話。」
史雅宜淡淡地道:「聽你的。」
易達又道:「我和他對招時,你用暗器打他,有暗器嗎?」
史雅宜答道:「我會練成兩種暗器,一種是『天雨散花』的繡花鐘,一種是『
滿天飛雨』的浸毒鐵砂子。」
易達問道:「你身上有這兩種暗器嗎?」
史雅宜道:「藏在我左右衣袖內,未被那個姑娘搜到。」
易達點頭道:「好,酒肉和尚駱明遠武功高強,是不可否認的事。但是我們兩
人結為一體,出招時有四肢手,教他防不勝防。」
史雅宜嗔道:「誰和你結為一體了,說話不要拖泥帶水,惹怒了我,小心我在
你的天靈穴上猛擊一掌。」
易達道:「好吧,算我說錯了,在拚鬥時生命攸關,不可使性。」
史雅宜道:「我是大小姐婢氣,俗語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中我不敢向你保
證不使性。」
易達談談地道:「我們生死相共,你自己衡量好了。」
史雅宜右手食指抵仗易達的命門災上,嗔道:「誰和你生死相共,你再胡說八
道,我一指戳如你的腦袋。」
易達道:「我不說話就是,事到而今只好聽天由命。」
史雅宜嗔道:「不行,我要你說話你不說,我也要你死。」
易達道:「做人應該要言而有信,你剛才不是答應『聽我的』嗎?」
史雅宜道:「我不是對你說中嗎?我是大小姐,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易達吁了一口氣,道:「唉!大小組,我聽你的行不行?」
史雅宜哧一笑,道:「應該如此,快去,我料定她們的處境,巳到生死邊緣。
」
懷璧玉和胡少華及鳳潔貞圍攻酒肉和尚駱明遠,當初駱明遠技虛宴妖鬼迷惑,
渾身功力不能得心座手施展,數度遭險,激發了怒氣,籠罩心靈的虛妄一掃而空,
招式使出來,真是威猛無比,數丈之內,都在金色光影籠罩之了,懷璧玉等三人根
本就無法攏近。
胡少華志在雪恨報仇,不顧危險,縱是和仇人同歸於盡,也在所不錯,臥地滾
入光圈,自己的招式未攻擊,卻被駱明遠的金禪杖挑起來,飛向半天雲中。
懷璧玉不禁失聲驚叫道:「哎唷!三弟完啦。」
鳳潔貞趕忙飛身過去,張臂接住三面下跌的身子,問道:「三哥,你怎麼樣了
?」
好在在胡少華身上的友情厚,內部未曾受傷,他不能說話,只搖了搖頭。
鳳潔貞鬆了一口氣,道:「好危險啊!這惡魔真厲害,不可再冒險搶攻!」
懷璧玉失聲一叫,便洩了底,三人的生命,立即面臨死的邊緣。
酒肉和尚駱明遠,猛聲哈哈大笑,道:「我被你們迷惑了,吃了不少苦頭,現
在我要取你們的命啦!」
話聲一落,金彈杖一揮,一道勁疾的金影,攻向懷璧玉。
懷璧玉見他向自己攻來,趕忙閃避,沒有還招攻擊餘地。
酒肉和尚駱明遠舞起金撣杖急急向懷璧玉進攻,口裡也說道:「你這女鬼的身
材不錯,老和尚要瞧瞧你的面貌,長得俏不俏?」說著,手中的金撣杖一縮一伸,
一股疾勁,直向懷璧玉的頭上揮去,只見懷璧玉的蒙頭黑巾,片片的飛去。
懷璧玉只嚇得嬌軀猛戰,暗道:這惡魔的武功,高得不可思議,他存心取我的
性命,僅這一沼,我的頭便四分五裂了。
駱明遠哈哈大笑道:「好一張艷麗的瓜子臉,白中透紅,指能彈出血,真是我
見猶憐,棒把你擊斃,無儘是暴撿天物,你這一輩子就陪伴我老和尚吧,你要什麼
老和尚給什麼?」
懷璧玉氣得紛臉盡血,發一招「風捲殘雪」,連人帶劍向惡魔下盤劈斬。
駱明遠輕輕一舉金禪杖,擋開劈近身的劍勢,左臂疾探,五指箕張,如電光石
火向壁玉香肩揮下。
鳳潔貞見大姐危急,奮不顧身,飛躍過去,右手筆猛然一甩,密如雨的血紅毒
計,激射駱明遠龐大面龐。
駱明遠嗅到血腥昧,知道是一種激烈的液汁,伸出的手趕忙縮回,寬大的僧衣
袖一揮,毒汁一點一滴,都改衣袖捲飛。
懷璧玉在四妹支援之下,脫出惡魔虎爪,又躍身攻了一招「鳳凰展翅」,劍鋒
捲起一道寒芒,從駱明遠的左肩拖曳而下。
駱明遠身子一側,反手抓懷璧玉的劍葉,就在這時,胡少華緩了一口氣後,運
氣一試,血流順暢,沒有什麼阻礙,身形一挫,騰空竄起兩三丈高,使勁一揮本領
醮毒汁的筆,毒汁就像驟雨一般,從駱明遠頭頂落下。
駱明遠一振金禪杖,舞起一團金圈,大聲喝道:「你們這三個鬼東西,一點彫
蟲小技,也來招惹老僧真是自不量力,看我取你們的命吧!」
「前浪推後退,英雄出少年,你這禿頭老啦,誰取誰的命還不知道呢?」循聲
望去,隱約之中,看見一個怪異的人影激射而來,話聲一落,怪異的人影,已出現
在面前,這怪異的人影便是背負史雅直的易達。
懷璧玉見他背上負一個人,心中很感驚訝,提醒他道:「二弟,惡魔不可輕視
,你背上負一個人,行動不便。千萬要小心。」
易達笑道:「哈哈哈!大姊,你不知道其中的妙用,等著瞧吧?」
駱明遠見他背上負一個人來和自己拚鬥,尤其聽他開口叫美艷如花的姑娘姊,
看姑娘不過二十歲友右,他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娃娃,暗道:「真是初生之犢不畏
虎,尤其行止乖張,數人啼笑皆非。」
易達立定身形,將纏在臂上的軟鞭額一抖,他這軟鞭有一丈多長,鞭上有倒鉤
,大矚一聲,道:「酒肉和尚,今天是我和你爭名的生死戰,你若被我當場打死,
或被我擒住,哈!哈!哈!你在武林中的享譽,就由我代替了,你後向我攻擊或是
我先向你發招,你說吧!」
駱明遠注視他,喝道:「小子,你夠狡猾,我後攻擊你先發招,反說復說都是
你先發招,還問老僧幹什麼?」
「好!」易達一抖軟鞭,突然又收住勢問道:「我們計招數為輸贏,武是拚死
為止,也你酒肉和決尚決定。」
駱明遠放眼一掃視,道:「你們已現身出來,連你背上負的一共是五個鬼魅似
的東西,你們聯手向我發招攻擊,不管你們發多少招,但是我向你們一個遞招,攻
也好,守也好,手臂一動,就算一招,加起來滿一百招,你不死我在武林中的享譽
就讓給你。」
易達笑道:「你這酒肉和尚固然是一個不仁不義的怪物,但是我相信你言出必
踐。」
駱明遠冷哼一聲,道:「少廢話,趕快發招。」
「有偕了。」易達一抖軟鞭,先向上一揮,手臂彎回左胸前,勁貫右臂,就勢
向外一甩,呼的一聲,長鞭向駱明遠攔腰捲到。
駱明遠見他發鞭的姿勢優美而且凌厲,暗忖:這小子倒是名家的徒弟。
鞭勢掃到身邊,只豎金禪輕輕一擋,鞭身固然被擋住,不能進身,但鞭是軟的
,鞭尾余功未衰卻繞過金彈杖,倒鈞鉤了酒肉和尚的袈裟和內穿的僧衣,沒有覺察。
易達猛然一縮抽鞭換招,忽聽「嘶!嘶!」兩長聲,駱明遠身上的袈裟和僧衣
,都被軟鞭倒鉤鉤破,扯下一大幅,一抽一抖,軟鞭彈起來,接在倒鉤上的裂縫和
僧衣破布,被彈起飛上天空。
駱明遠自橫行江湖以來,從沒有受過這樣的難堪,不禁激起他的殺性,掄起撣
杖,施展絕妙的招式,瘋狂的向易達疾攻。
易達的軟鞭是要保持相當的距離,才能發揮威力,相距太近,卻施展不開來。
駱明遠是武術名家,各種兵器的性能無不瞭然,霍然搶身前進,就是逼迫易達
的軟鞭無法施展,互相搏鬥,靠武功高強之外,還得要講機智,才能克敵制勝。掄
棒一掃,呼的一聲,金彈杖未到身,凌厲的勁風襲到易達的身上。
易達無法揮甩軟鞭去纏金禪杖,只好拖拖軟鞭,以八卦前後的次序向後退避,
由兩儀的陽,退倒四象的少陰,連衣角也沒有被駱明遠疾厲的杖風掃到。
就在這緊張要命的時刻,負在背上的史雅宜卻向他說道:「喂,你將來要不要
娶妾?」
易達很不高興的答道:「在生命交關的剎那,你怎麼向我問這不相干的問題。」
史雅宜使性道:「你不回答我,就蒙住使你的眼睛。」真是說到做到,雙掌環
抱,將易達的眼睛蒙住,真是以性命來作兒戲。
駱明遠一招沒有擊中易達,立即演變一招「飛錘撞鐘」金禪杖如電光石火之痰
,撞向易達的胸部。
易達雙眼被蒙住,很不好受,喝道:「快放手,不然我們兩人都要慘死在酒內
和尚的金禪杖下了。」口中說著話,耳朵傾聽杖風,腳下移動,由少陰退到離位。
駱明遠這一杖志將易達撞的骨架七八歪,五臟碎成漿泥,杖勢一出手,又虛點
了一招,並見他輕而易舉的避了開去,而且眼睛給背上負著的人蒙住,大喝一聲,
道:「王八小子,你們玩什麼玄虛?」隨著話聲,又是一招「力士破鼎」這一招既
疾又威猛無比,若被擊中,史雅宜和易達都要被擊成肉醬。
易達不管酒肉和尚杖勢如何痰猛,根本不去想它,他從離三移到兌二又移到干
一,再踏進四象的太陽。
駱明遠一口氣向他連玫五招,都沒有傷到易達的毫髮,目注對手在自己的對面
,但是招式擊出,對手幻影移了位,駱陰遠要攻擊他,又必須轉身,等你招勢對他
擊出,他又輕捷的閃避了。
史雅宜蒙著他眼睛的手,沒有放開,說道:「你說過的,我們兩人生死一體,
你不回答我的問話,我就不放手!」
易達由四像太陽,又回到兩儀的陽,橫一大步又到了兩極的陰,說道:「我老
婆都還沒有娶,又如何說得下娶妾呢?」
史雅宜道:「你如果有娶妾之念,我就在你太陽穴擊一掌。」
易達不悅道:「你又不是我的老婆,娶不要妾與你都無關,你生死不顧,卻管
我娶不娶妾,究竟是什麼意思?」
史雅宜道:「娶妾的男人害自己也害別人,所以到痛恨娶妾的男人!」
易選腳下不停,由兩儀的陰踏到四象的太陰,問道:「你有什麼感受?」
史雅宜道:「我父親娶妾,害得家彼人亡。」
易達問道:「你爸爸娶的小老婆很年輕美麗是不是?」
史雅宜嗔道:「你真是一條笨牛,這還要問嗎?我曾經過一個地方,聽那兒的
人說:『家中有三寶,旱田,破絮,醜媳婦』,這意思你明白嗎?」
易達一邊閃避酒肉和尚的猛攻,一邊答道:「我明白,旱田賣不出去,破絮不
能押當,醜媳婦沒有人打她的主意,很安全,永遠都是屬於自己的。」
懷璧玉及胡少華,鳳潔貞要上來助戰,史雅宜以目示意,叫他們不要動,他們
對易達瞭解也不深刻,在和強敵賭生死時,還要教人用手蒙住雙眼,究竟是何意思
,猜他不道,見易達沒有危險,也只好等著瞧,到危急財再撲身解救。
史雅宜道:「你該知道了,我爸爸娶的小老婆美是不美?」
易達眼睛被蒙住,雖然可以聽音辨位,閃避敵人的攻擊,但感受很不適應,史
雅宜在臨危之際,將自己的雙眼蒙住,是自己自作聰明上了她的當,或者她另有計
謀,引駱明遠上勾,自己無法判斷,想將史雅宜拋開,但是有布條綁住在兩個身體
,史雅宜的手腳又緊抱住自己,既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只有認了,說道:「
你爸爸的小老婆被這個酒肉和尚發現了,奪美將你的家父害死了是不是?」
史雅宜道:「可以說是引狼入室,我爸爸娶小老婆,不是求嗣延續史家香火,
娶小姨的心願,純是貪戀美色,那小姨不是家璧玉,而是風塵中的女人,生育當然
困難,她想在我們史家立住腳,惟一的希望就是生一兒半女,所以到各寺廟求神拜
佛,還聘請江湖術士來家裡作法調整風水,不知道什麼人介忽這個惡魔到我家作法
邪,我小姨的絕世美色,誘惑了這惡魔的色念,一天晚上,這惡魔潛入這家,強逼
小姨和他成其好事,小姨不從,這惡魔欲未達,激發他的獸性,殺死小姨,我父親
和哥哥被驚動,起身察看,也喪身在這惡魔的無情刀下,這惡魔一不做二不休,搜
取我家貴重財物,放一把火將我家燒為平地。」
易達問道:「你怎麼選出惡魔毒手的?」
史雅宜道:「我想是神明佑護。」
「你怎麼投入魔龍鬼門下的。」
史雅宜道:「一個人立志要報,鍥而不捨,當然能想出種種方法,找出門路偽
裝投靠他,只是這惡賊武功特高,又很機靈,想刺殺他根本不可能。」
易達又問道:「你投在他門下有多久了?」
史雅宜答道:「我父親被他殺害那年,我十一歲,次年我偽裝小乞丐惡魔收留
,我今年十八歲,投在他門下整整七年了。」
易達套問道:「這個惡魔五親不認的,你長得亭亭玉立,風采多姿,他不覦覬
你嗎?」
姑娘們都喜歡人家讚美,史雅宜聽易達誇她風采多姿,心中覺得甜美的感受,
嬌軀晃了一晃,道:「不重禮教禽獸心性的人,不覦覬美色,那是欺人之談,假我
認他為義祖父,表面對他很孝敬,內心卻時刻驚覺戒備。不容她有可躍人之機,他
也誠心待我,悉心教我武功,我放門雖晚,卻將我列為大弟子。」
易達轉彎話題問道:「惡魔攻我多少招了?你默記沒有?」
史雅宜道:「已經你攻過三個招了。」
易達又問道:「他向我義姐和義弟妹攻擊沒有?」
史雅宜道:「我示意他們不要過來,他也沒有去攻擊他們。」
易達不悅責道:「你就是麼意思?將我的眼睛蒙位,教我挨打,又阻止我的朋
友上前助陣。」
史雅宜問道:「你不高興我這麼做嗎?」
易達道:「我當然不高興」。
史雅宜道:「現在我不和你廢話,你如果完全瞭解惡魔的武功,就會明白我這
樣做有道理。」
易達道:「麻煩你解釋。」
史雅宜道:「她們上來助玫,無意是送死,你會談魂步,惡魔一時奈何不了你
,讓他自耗精力,我蒙住你的眼睛,是有意激怒他,你想他是名滿武林的惡魔,就
是當今俠道領袖人物,對他也不敢輕視,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背上負一個人,
又被人蒙住眼,她對你仍然無可奈何?把他氣個半死不說,終場我們殺他不了,今
日的情況宣揚開來,而後他還有臉面在武林中稱雄嗎?」
易達道:「你說的道理,我不想駁你,但是你說我是乳泉未干的小子,你又是
什麼?」
史雅宜道:「你是小子,我當然是小子的媽媽。」
易達吐了一唾沫,道:「呸!不害燥!快放開手。」
史雅宜也生氣,道:「你急什麼?讓他氣紅眼,才有方法對付他。」
易達問道:「他那一門武功最厲害,你是知道的。」
史雅宜道:「我說出來,你不要害怕!」
易達道:「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史雅宜道:「別人料他胖和尚,他根本就不胖,你看他的身子肥腫,只是比別
人多一層皮。」
易達驚道:「他有兩層皮?」
史雅宜道:「早年他殺死一個高大的和尚,將皮剝下來,用特配的藥水浸去皮
內含的脂肪,晾乾就成了柔軟的皮,然後在皮上加塗人工造的脂肪線,便與人生的
皮膚無異,外皮堅韌,普通的刀劍不入,何況他還練就各種硬功,不能傷害他的部
位,只有眼睛和拉臭屎的眼。」
易達道:「我來激怒他,你伺機用暗器打他要害。」
史雅宜道:「試試看,不一定能中?」
易達提高聲音,道:「禿頭,你以為你的武功天下無敵嗎?我看也不過爾爾,
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子,背上還負一個人,眼睛也被蒙住了,讓你進攻,我不還手,
你連攻了我三十多招,也沒有傷我一存毫髮,你算那一門子英雄?」
酒肉和尚駱明心中非常的氣怒,可是事實如此,不容否認,說道:「今日我放
過你們……」
易達搶先道:「你真是恬不知恥,你的死期就在目前,還死要面子!口不服氣
,羞也不羞?不如向我們跪下,還可以讓你自盡,留個全屍。」
駱明遠本來就是急性子的人,不然不會背叛少林寺,走上邪道,危害人間,那
能忍得下易達的毒罵,槍起彈杖,瘋狂似的向易達猛攻,周圍數丈之內,都籠罩著
金光閃閃的杖影和勁風。
這時,史雅宜巳把蒙住易達的手放開,左右暗握毒針,左手飽握一把浸毒鐵沙
子,待幾出手,猛打惡魔。
駱明遠身材很高大,易達也修長,以高度來比較兩人不差上下,背上負的史雅
宜,卻高過駱明遠一尺多,從上打下,只要駱陰遠一仰頭,打他的雙眼,照理說是
有七八分的準確性。
史雅宜向懷璧玉等人招手,示意他們圍攻駱陰遠。
易達踏著八封次序的步法,轉到太極的位置,一抖軟鞭,也發出凌厲威猛的招
勢。杖聲呼呼,軟鞭唰唰,血紅毒計如驟雨灑落,猛然的火拚,真是便日月無光,
河山變色。
激鬥了片刻,駱明遠身上的袈裟,僧衣,完全飛走,赤著上身,毒汁灑到他的
身上,不生一點效用。
胡少華和鳳潔貞不禁生了疑心,以為毒汁配製時間過久,失去了效用,他們那
裡知道,駱陰遠身上有一張奇特人皮護身,連以火攻他也是若無其事。
懷璧玉見他赤背,別人攻他背後,他好似不覺,不加防護,騰身躍起,使勁向
他背上刺了一劍,只覺他的背後,一股奇大的力道,將懷璧玉的嬌軀,彈出五六丈
遠,落地之後,噴出一口鮮血,暈昏過去。
胡少華眼看師姐受重傷倒地,預料凶多吉少,不管師姐先死,自己抱定一死以
殉師姐,拾起師姐落在地上的寶劍,空躍起,連人帶劍,向駱明遠背上使勁猛刺,
劍身都彎了,仍然刺進毫釐,駱明遠一鼓氣,又將胡少華彈出數丈之外,但是胡少
華也有一層皮護身,落地之後,只感血翻氣湧,傷勢不重。
鳳潔貞見大姐和三哥都受了重傷,不知道能不能活,她將從史雅宜身上搜的匕
首,當作飛刀,運起全身功力,向酒肉和尚背上擲去。
這一束匕首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刃,只聽「哧」的一聲,竟然插入酒兩和尚背脊
骨神道和靈台穴的中間,上一分或下一分,都刺傷了要穴,駱明遠就是死不了,也
不能繼續戰鬥。
酒肉和尚雖然不怕軟鞭勾傷身體,卻忌被纏住而不能自如搶攻,最氣的是不認
易達定什麼鬼步法,明明見他在自己的對面,招勢攻出,他鬼影子似的,又到了自
己的後邊,軟鞭唰唰的向腿上捲到,雖然傷他不到,卻是很大的威脅,大喝一聲,
問道:「臭小子,你移動的像八卦方位,可是又不像,究竟是什麼步法?」
易達哈哈大笑,道:「臭和眾你胸無點墨,我告訴你,你也休想學到。」
軟鞭隨說話之間抖出,「唰」的中聲,盤捲酒肉和尚的雙腿。
酒肉和尚又氣又怒,見軟鞭掃到,身子一彈,騰空躍起一丈多高,懸空揮杖,
向易達當頭擊下,杖勢一揚,震超的嘯聲即起,好不威猛驚人。
史雅宜聽得金彈杖震超的嘯聲,嚇得趕忙橫肘,遮住易達的雙眼。
易達雖然年輕拚鬥的場數不多,經驗不豐,尤其對一等一的高手生死搏鬥,壓
根兒不會有過,以基本的武功來說,易達戰動力比酒差和尚差得甚遠。
但是易達稟賦高,有超人的機智,理解力強,善於運用伏八卦方轉和次序,退
進自如,左右挪步,靈活輕巧,若敵人從對面向你攻擊,你如果後退,武功不比對
手高,絕對無法擺脫對手的搶攻。
如果你善於八卦位步法。只要橫移中大步,便脫出對手掘勢罩之外,敵人再要
攻你,就得側身,攻你的招勢無形緩慢下來。對手若是兩人,向你左右攻來,比如
你站的是太極位置,便向前的四象陰陽之間,衝前一大步,便卸脫左右故人的攻擊。
易達深解八卦方位和次序,只要辨出敵人的方位,便是蒙上眼睛也能閃避敵人
的猛攻,易達突覺眼睛視線被遮住,不慌不忙,由干位閃到異位,怒道:「禿頭向
我拚命了,在這生死關頭,你伸臂遮住我的視力,你不想活了嗎?」
史雅宜以很細的聲音答道:「魔鬼的招式,威猛得很,我害怕!」
易達道:「你遮住我的視線,你就不害怕了嗎?」
史雅宜道:「我和你生死一鬥,你不害怕,我也不害怕。」
易達氣得冷哼一聲,道:「胡說。」
史雅宣將橫在易達眼前的手肘垂下,道:「我實在對你說,我是想蒙住我的眼
睛等死,卻慌慌張張把你的視線遮住,我太過緊張才有此錯誤,不再生我的氣好不
好?」
易達冷冷的說道:「女人就是女人,難登大雅之堂。」
史雅宜聽了氣得抬起粉拳,在易達擂鼓似的錘,好在掌心握著毒針毒砂,不敢
使勁,撒嬌道:「罵我便罵我,為什麼把我們女人都罵了,生你的母親是不是女人
?我不依你!」
易達道:「生命要緊,別再使大小姐脾氣,我向稱認錯好不好?」一抖軟鞭,
向酒肉和尚反擊一招,去勢之疾,無以比擬。
世界千千萬萬的事,是不可以道理解釋的,在不迷信的人來說,說是巧合,迷
信的人卻說暗中有鬼神。
易達的軟鞭揮出去,雖然沒有捲到酒肉和尚的身子,鞭尾卻砸中插在酒肉和尚
背上的匕首柄端,力道不強,匕首還是深入了一些。剛才酒肉和尚沒有把插在背上
的匕首撥下,一是不關痛癢,再就是無暇理會,卻沒有想到為了這柄匕首,造成終
身購遺憾。
這柄匕首,是他早年強奪人家的愛妻,把那美娘子的丈夫殺死,從美娘子丈夫
身上奪得。
那個美娘子對丈夫的恩愛很深,有「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在
生為恩愛夫妻,死同為鬼魂的深厚感情,她見情深似海的丈夫倘臥血泊中氣絕後,
當即咬碎自己的舌頭斃命。
駱明遠奪得這柄匕首,當初也視為珍品收藏,未能和那美娘子丈親芳澤,卻留
下一番懊惱,兩年前將這柄匕首取出來,送給史雅宜作為防身利器。
此時匕首已深入酒肉和尚的背脊骨,身子一動,便有疼痛之威,不能再置之不
理,掄起金禪杖,一招「禿陀撞鐘」,直點易達的心窩,左手反向背後去撥匕,臂
短不及,須挺胸仰臉才能抓到匕首柄。
易達好像預先料定他要反臂撥巴首,不再閃避,只偏身避其正鋒,揮動軟鞭,
像一條龍蛇似的,鞭尾如電光石火,疾向酒肉和尚頸項纏到。
酒肉和尚並不畏易達的軟鞭,可是不能不避一下,只好就勢再向後仰。
史雅宜玉掌握毒砂毒汁,好久都沒有找到機會,握得掌心發汗,勞心中緊的不
得了,眼看殺父仇人,仰起臉來,雙眼睜得老大,芳心中好不歡喜,默鑄道:「爸
爸,英明在天之靈,暗助女兒給大家報仇吧!」
她在默禱中運勁於雙臀,雙臀一拾,居高打下,距離又不遠,那有打不正的,
史雅宜毒砂一出手,便急急緊拉易達,道:「快退!」
酒肉和尚一生殺死不知道多少無辜的人,殘害過多少的良家婦人,終於報應臨
頭,只聽他山洪般尖吼一聲,道:「臭小子,想不到我駱明遠和尚,橫行江湖數十
年,沒有逢過多少敵手,今日竟著了你這小鬼的道,你也休想活著離開此地。」
右臂一揚,從背上撥下匕首,向易達擲來,他武功高,臀力驚人,尤其怒極出
手,去勢無倫比。
易達眼見得手,一陣無比的喜悅,從心頭湧起,俗語說「得意忘形」,這句諺
語,形容此刻的易達,是最恰當了。
跟看匕首,要穿過易達的胸部,突然橫過來一根竹杖,向上一挑「噹」一聲匕
首飛上半空,易達聞聲,才由狂喜變為驚恐,趕忙急退數步,放眼一望,見搶救自
己性命的竟是一個老叫化,暗道:好險!不是這位老前輩,出現得湊巧,及時搶救
,我正趕上鬼門關啦。
酒肉和尚雙眼雖然中了毒矽和毒針,剎那之間,還不致毒發喪命,一身頂尖的
功夫,一時也不致消失,掄起金禪瘋狂猛掃猛劈,當者立即粉身碎骨。
搶救易達生命的正是老叫化和支寶玲及時趕到現場。
老叫化和支寶玲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的呢?
那天在酒店,老叫化和窮書生等人分手之後,帶著支寶玲一遠行程,一遠指點
支寶玲的武功。
他怕弟子無竄喪生在蒙面人手中,所以急急趕來,丐幫的消息很靈通,蒙面人
走到那裡,都有傳報,追到了胡家莊,見胡家大院燒為平地,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
景象。
者叫化察看一番,見胡少華新樹立的石碑,歎息一聲道:「唉!是什麼人狠心
燒燬家人的祖居,難道人家的祖居與你也有仇嗎?實在太殘忍!」
支寶玲在亂瓦堆中,看腳印猶新,說道:「師父,弟子察看這地上留下的腳印
,蒙面人離開此地,為時不久,依弟子看,他的家,因被無情的火燒掉之後,更會
激怒他殘殺無辜,我們趕快追他去吧!」
老叫化道:「我們師徒追上他,也無法阻止他的殘殺,我已經向弟子傳下話,
請窮書生和兩個武當派的男女弟子趕來,計算時間,今夜可能會趕到這裡,我們等
他們一下吧!」
初更時候,窮書生和郭姑娘,許小俠果然來到了。
窮書生的確是離家多年久無音訊,胡少華的叔父窮書生心胸雖然豁達,但見世
代的祖居遭了無妄之災,心中泛起無限的感傷,暗道:我這窮鬼固然未積德,可是
我也君子固窮,並未力非作歹,非分之財,分文未取。胞兄雖固守祖業,也非刻薄
之輩,佃農紅自慶吊,相贈甚厚,急難告貸,有求必應,利息概兔,地方公益,向
不從人,排難解紛,甚為鄉代歌頌,為人如此,尚有何虧呢?祖居竟遭無情之火,
令人感慨。
老叫化見窮書生吶吶自語,說道:「酒友!睹此情景,我老叫化也不知道要說
什麼話來安慰才好?」
窮書生道:「說什麼好聽的話,也是廢話一大篇,你徒子徒孫一大群,幫我查
出禍首,這仇我非報不可」老叫化道:「絕不袖手旁觀。」
窮書生道:「夠朋友,夠義氣,我先謝了,你們先走吧,我要弄些紙燭祭禱、
祭禱,隨後追趕你們。」
老叫化和支寶玲離開僥掉的胡家大院,見沿途都留下暗記,追蹤蒙面人胡少華
的去處,不用打聽詢問,便可尋到。
從胡家莊到石雞鎮,要越過一山脊,站在山脊上,可以俯瞰石雞鎮全貌。
老叫化和支寶玲躍上山脊,便看見石雞鎮一片火光沖天,老叫化道:「寶玲,
你看那片熊熊的大火,是不是蒙面人以其人之道遠治道人?」
支寶玲道:「很難說定?我們加緊趕去看看,便知真象。」
兩人展開夜行術,向石雞鎮疾馳,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現場,沒有立時現身
,隱身左邊的樹林內暗窺。
老叫化是認識酒肉和尚駱明遠的,暗自吁了一口氣,輕聲道:「禿頭怎麼會在
這裡出現?」
支寶玲接受老叫化以生命換來的獎章,拜老叫化作千爺,以便多接觸丐幫的成
名人物,多結人緣,老叫化見她處事穩重,樂意將一身所學傳授給她,支寶玲曬道
:「那個高大的和尚,是少林寺的嗎?」
老叫化道:「玲兒,你不認識他?那禿頭就是作惡江湖,武功蓋世的酒肉和尚
。」
支寶玲黯然一愕,道:「和那個魔火拚的人又是什麼人呢?他背上還負著一個
人呢?難道他的武功比惡魔更強嗎?」
老叫化搖搖頭,道:「那個蒙著面,他背上負的人也蒙住面,無法辨認,一時
也猜不出是那一派的人物!」
支寶玲放眼一掃視,道:「地上躺臥不少的人,看情形他們擠斗不少的時間。
兩個蒙面人都在現場,坐著不動,是坐觀虎鬥嗎?」
老叫化道:「情形好像是如此。」
支寶玲道:「背上負著人的那位,步法很怪異,惡魔急攻緩攻,無論施什麼招
式?就是傷不到他,他施軟鞭,也不還招,真有些怪?」
老叫化自言自語,道:「施軟鞭,步法怪異?」
忽然回頭,注視支寶玲問道:「玲兒,酒肉和尚,是武林中頂尖的人物,黑白
兩道都畏懼他,若對手是武林成名人物,不會冒險背上負一人和他火拚,你說是不
是?」
支寶玲道:「據徒兒猜想,背上負人的蒙面人,不是隱居的武林俠士,就是初
出道的少年俠士,成名武林的人物不會以三人的性命作兒戲?」
老叫化點頭道:「玲兒,經你提示,我便摸著一些眉目了,隱居的武林俠士,
據我所知,玩世不恭的,除我師叔外,沒有其他的前輩,但是我師叔三年前巳歸位
了,我想一定是韌生之犢不畏虎的少年。」
支寶玲道:「可能是少年,少年人行為乖張,做事都不考慮後果,任性好奇而
作。」
老叫化驚訝一聲,道:「哦!我想起來了,背上負人的蒙面人,是老叫化一位
好友的公子,他家學淵源,數代研究易理,頗有心得,那位公子使的也是軟鞭。」
支寶玲問道:「那位公子姓什麼?叫什麼名字?」
老叫化答道:「他的名字叫易達。」
支寶玲歎息一聲,道:「真是少年心性,太過膽大妄為了。」
老叫化斷定是易達後,眷注之情,油然而生,移動腳步漸漸的靠過去,因此才
救了易達和史雅宜的性命。
易達自量一死無法解救,見匕首被人姚飛半空,定神一望,不禁喜極叫道:「
范伯伯,你老人家來得正是時候,不然世侄沒命啦。」
老叫化沉聲喝道:「所有的人,快退到左旁森林中去,老叫化來擋他兩招。」
鳳潔貞見情況逐變,挺身托起懷璧玉搶先奔入森林中,胡少華也隨後跟去。
易達叫道:「范伯伯,這惡魔武功非常利害,侄兒幫忙伯伯抵擋他。」
老叫化道:「禿頭不但武功絕世,而且狠毒無比,你要小心了。」
易達道:「惡魔雙眼瞎了我不怕他。」
酒肉和尚駱明遠猛喝一聲,道:「我就是雙眼瞎了,也要將你們這一群王八龜
生子宰了。」
金禪杖左一杖右一杖,金先閃閃的杖影,籠罩著老叫化和易達。
支寶玲躍身挺劍,想刺酒肉和尚的穴道。
易達趕忙叫道:「姐姐,不可冒險,他身上刀劍不入。」
支寶玲猛然一愕,收勢後退。
史雅宜不敢說話,伸手向支寶玲一招,又指著落在地上的匕首,比了一個手勢
,拜託她拾起來,交給自己。
支寶玲會意,將匕首拾起來,從易達的後面,躍起身兩手輕捏匕首,匕首柄向
外,遞給史雅宜。
史雅宜接過匕首,將綁在兩人身上的布條次斷,躍落地上,疾向後奔,沒有奔
上三步傾倒在地上,原來她的腿綁了不少時,有些麻痺,她爬起來又跑,身軀播搖
晃晃的。
支寶玲趕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提著她向前飛奔,問道:「你受了傷嗎?」
史雅宜搖搖頭,道:「沒有,我雙腿麻痺,放我著地,不要再跑了。」
支寶玲將她放下問道:「你害怕嗎?」
接著又說道:「那個和尚的武功真厲害,也怪不得你害怕。」
史雅宜道:「那個老叫化是俠義道的老前輩,那個少年是仗義勇為的熱血男之
兩人合力都不是和尚的敵手,也無法擺脫禿頭逃生,我要設法救他們兩人。」
支寶玲道:「我們兩人上前去助戰。」
史雅直搖搖頭,道:「我們上去也幫不了忙,武功一道,你是知道的仗人多,
反礙手腳,徒增傷亡。」
支寶玲疑惑地問道:「你怎麼救他們脫險呢?」
史雅宜道:「你不必焦急,我自有救他們的方法,姐姐快過去助他阻擋一陣。」
支寶玲無法瞭解她的用意,見師父和易達邊戰邊向森林中退,兩人都險象環生
,只好撲身過去。
史雅宜道:「姐姐,你要小心,千萬不要接近惡魔!」
支寶玲對這個蒙面人,一忽兒冷,一忽又熱,無法弄清楚她究竟是怎麼樣一個
人?只好聽她的話,距離灑肉和尚遠遠的,用鋒厲的金銀鏢打酒肉和尚。每一枚鏢
都打中酒肉和尚,可是都傷不了他,墜落地上,支寶玲無計可施,怔怔的注視師父。
老叫化究竟是成名人物,武功雖然不及酒肉和尚的雄厚,可是酒肉和尚雙眼都
中了毒鏢,眼睛不能張開視物,又得暗中運用內功抵住毒性漫蔓全身,招勢的威猛
卻打了些折扣,搶攻在敏捷上也稍遜不少,所以老叫化和易達只有驚無險。
令人無可奈何的是酒肉和尚,身子各部位刀劍不入,他不但練成金鐘罩,鐵布
衫的護身功夫,外面還穿著一件刀劍不入的人皮衣。
老叫化觀准了一個機會,騰身躍起,運起畢生功力,猛然一杖向酒肉和尚背後
的「神道穴」點去,只聽「砰」的一聲,酒肉和尚高大約身軀只施晃了下,老叫化
卻被反震得墜落地上。
支寶玲黯然一愕,立即撲身去搶攻,剛接近師父的身體,酒肉和尚旋身飛杖掃
來,杖勢未至,凌厲的杖勁巳襲得站不住腳,支寶玲很機警,就地躺下,摟住老叫
化的身子向外疾滾。
酒肉和尚聽得滾動的聲音,跨步掄杖下擊,就在這時,只聽呼的一聲,一條軟
鞭捲到腳上,酒肉和尚就地立身不動。
易達揮出一鞭,卷佐酒肉和尚的腿,想使勁將和尚拉倒,晃似晴蜒憾石柱,一
動也不動,心中不甚驚駭。
在對方拉扯的勁力未卸之前,駱明遠武功再高,也不敢抬腿移動身子,腿一抬
勢必要校對方絆倒。
這不但是生死搏鬥,也是機智的互鬥,誰的機智高,誰的理解強,誰就佔勝算。
易達功力因年齡所限,尚未練到登峰造極,機智卻是天賦獨厚,感覺自己的軟
鞭梢,纏住了酒肉和尚的小腿,軟鞭上的倒勾,互相扣佐,軟鞭抽不回來,以自己
的功力又絆不例如泰山股屹立的酒肉和尚,在這等情況之下,易達只有棄鞭疾退。
酒肉和尚武功能練到當武林無故,在機智上也不弱於易達,不過的是眼睛中了
毒針毒砂,不能視物,終於在鬥智這一回合上落了下風。
在意識上感覺纏在小腳上的軟鞭鬆了,以為易達棄了鞭,腿一舉想跨步追擊在
地上滾動的敵人。
易達所等待的就是他舉腿的剎那,酒肉和尚要抬腿移動身子,勢不要卸去穩身
不動的千斤墜功力,吐氣放輕上身,就在這時,易達敏捷使勁拉動軟鞭。
酒肉和尚舉步向前,必然的道理是身子向前,自己的腿子不但受阻,不能自然
配合上身,反被拉得向後,武功再高也非摔跤不可,「噗哧」一聲,狠狠的倒伏地
上。
筆墨敘述當然是不少的話,他們鬥智只不過剎那之間的事。
易達用智摔倒了酒肉和尚,老叫化師徒才脫離危險,要不是易達機智超人,老
叫化師徒的命,是死是活就無法預料了。
支寶玲剛剛挺身站起,放眼一望,失聲叫道:「啊呀!易達陷入危險了,糟啦
!糟啦!」
老叫化挺身站起,歎息一聲,道:「這老魔頭真是厲害,怪不得人人談他變色
,魔頭眼睛不能見物,老叫化還無計置他於死地,怎麼可以在江湖上穩雄叫字號?」
酒肉和尚被絆倒後,翻身壓住軟鞭,猛一吸氣,向易達急滾過去。
易達見情勢危急,不棄鞭不行,放去軟鞭,騰身躍起,抓住一枝垂下的樹枝,
身子一個翻身,便落在樹梢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暗道:「唉!好險,這酒肉和
尚真是一個怪物,有金剛不壞之身,如何才能將他制伏,急時真還想不出妙法。」
酒肉和尚聽得「嘩啦」,一聲響,料定易達躍上樹梢,恨恨的忖道:「我和尚
今日著了這無名小子的道,一再受他愚弄,不將這無名小子碎身萬段,死不瞑目?」
霍然翻身站起,兩腿一彈,龐大的身軀,躍起五六丈高,金禪杖猛力一掃,一
縷閃閃金光,繞著樹帽一轉,「嘩啦!嘩啦!」之聲,響不絕耳,一株枝葉濃密的
大樹,剎之間變成了孤零零的樹幹,枝葉被他一杖掃落。
酒肉和尚沒有聽到易達溜定購動靜,也沒有聽到他死亡前的慘叫,立在削去的
樹幹上,哈哈大笑,道:「臭小子,你以為躲到搞上就能選出我金禪杖下嗎?酒肉
和尚就不配當酒肉和尚了。」
易達見他騰身躍起,便急急的溜下樹來,他輕功好沒有發出響聲,跟著又躍上
另一株樹,酒肉和尚話聲一落,接著放聲大笑,道:「哈!哈!和尚,你老了不中
用啦,我小子武功雖然不及你的商強,智慧卻勝你多多,我明知道你發話是投石問
路,我不回答你的話,你也不知道我在那裡?小爺就是不怕你,小爺以聰明的機智
,足足勝你笨牛一般的武功。」
酒肉和尚聽了易達這番話,氣得心裡發燒,頭上冒火,認定發聲方向,立時騰
身飛躍,身子飛起一文多高,突然由空中墜了下來。
老叫優等人見他反墜下來,在星光暗淡之下,看不真切,以為他毒發力不從心
,歡喜得個個拍掌大笑,七嘴八舌,道:「酒肉和尚,你從今以後不能喝酒也吃不
成肉了?」
「惡魔,你報應臨頭啦!」
「魔鬼,被你殺死的冤魂,紛紛來向你索命啦。」
「壞和尚,美人你死也沾不上香氣了!」
「………………………………………………………………………」
酒肉和尚不是毒發力不從心,原來是易達的軟鞭兩端纏在他的腳上,倒鉤互相
扣住,甩不掉,急切間沒有解下,仍然連在他的腿肘上,躍上樹梢,軟鞭,便纏在
一根很粗,細枝和葉被他削落的樹幹上,他一騰身,便被軟鞭施了回來,倒掛在樹
上,上不沾天,下不著地,懸空蕩來蕩去,表演例蕩鞦韆的絕藝。
易達這條軟鞭是采野蜇絲和金絲滲合製成,既柔軟又不易崩斷,就是寶刃也削
它不斷。
酒肉和尚倒懸空中蕩了一陣,身子垂直一動也不動了。
鳳潔貞想定過去踢他幾腳,平息心頭的怒氣。
易達趕忙躍下樹來,橫身攔阻,道:「四妹,這和尚沒有死,不能攏去!」
鳳潔貞不相信,道:「沒有死怎麼不動呢?」
易達放眼仔細一瞧,道:「氣絕的人嘴唇是發黑的你看他的嘴唇紅潤潤的,他
是裝死,誆人去送命的。」
鳳潔貞仔細一望,見酒肉和尚的嘴唇,的確是江湖潤的,歎息一聲,道:「唉
,好險呀!我若是冒冒失失靠近惡魔,我還有命嗎?」
易達問道:「大妹和三弟怎麼樣了?」
鳳潔貞道:「大妹受傷雖然不輕,但是她帶有師門的特效傷藥,服下之後巳不
礙事了。」
易達道:「我想大妹需要運功調息,四妹最好不要離開她,以防萬一。」
鳳潔貞點點頭,問道:「二哥,你背上負的那個人,是不是暗下毒藥,想要害
我們性命的那個姑娘?」
易達點頭答道:「是的。」
鳳潔貞吃驚道:「她不是這魔鬼的門下嗎?」
易達又點頭答道:「是的。」
「呵呀!」鳳潔貞驚呼一聲,道:「二哥,你不是在玩命嗎?」
易達笑笑道:「四妹,不要緊張,二哥不會糊塗黑白不分,她叫史雅宜,是望
族的千金,她化身投在酒肉和尚門下,是想報殺父之仇。」
鳳潔貞道:「大妹,三哥和我都為你瞎擔心了。」
易達道:「酒肉和尚眼睛被毒汁毒砂打中,就是史雅宜出手打的暗鏢,若不是
她提醒我,酒肉各尚穿有人皮護身衣,刀劍不入,我因此暗中提高警覺,不然,不
死也活不成了,總之,若不是若雅宜,我們四兄妹,對無法逃命。」
鳳潔貞問道:「怎麼不見她的人呢?」
易達道:「我去換她。」
史雅宜把支寶玲支開後,悄悄走到被鳳潔貞點了穴,躺臥地上同門師弟的所在
,忖道:「我和這幾個人相處有數年之久,說實在的他們一都不錯,我只是表面應
付他們,雖為同門,但各有圖謀,所謂,『志不同道不合,不相為謀』,我知道這
幾個師兄弟,心術都很壞,強姦良家婦女,殺人越貸,無惡不作,對師父也不真實
,我將他們的穴拍活,放他們逃走,以重師門之誼,為了師門之誼,以後我要負上
無窮無盡的罪過,這事絕對做不得。」
史雅宜盤坐草地上,以手支頭,沉思片刻,又忖道:在我冷眼觀察,這幾個師
弟,對師父恩少恨多,他們這幾個人素以鬼手邢在良為首,我先拍醒他,試探他的
口氣看看?
邢在良穴道給拍活後,翻身坐起,放眼一望,見史雅宜坐在自己面前,驚訝一
聲,道:「師姐,是你!」
史雅宜眉毛斜揚著,淡淡地答道:「不是我,他被點的穴道,能自運功衝開嗎
?」
邢在良點頭道:「是,是。聽說師姐失手被俘,怎麼樣逃出敵手的?」
史雅宜冷冷地答道:「我是活人不是死人。」
邢在良放眼一掃視,見柯飛雄等兄弟,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趕忙說道:「
師姐,請你高抬貴手,將柯飛雄等兄弟彼點的穴道拍活吧。」
史雅宜道:「急什麼,他們的穴道解了,醒來後大吵大嚷的,引宋強敵,大家
還有命嗎?」
邢在良道:「究竟是師姐想的周到。」
微頓問道:「師父呢?他老人家也制服不了蒙面人嗎?」
史雅宜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師父未必就是天下第一人,他平常什麼人
都瞧不起,本派的弟兄對他也是貌合神離,誰的心中對他都只有恨,而無敬重之意
。」
邢在良道:「我不是恭維師姐,師姐所說的確是公平之話,老實說我們兄弟很
早就想遠定高飛,但是,內心畏懼他的殘酷,只好忍耐,不敢採取行動。」
史雅宜道:「我知道眾師兄弟都積壓著滿腹痛苦,忍字是為人處世的要訣,可
是忍而不能再忍時,對人的傷害必能更大。」
邢在良道:「不錯,我們兄弟早就想各師父攤牌,一洩積壓心頭的怨氣,只是
找不到有利的機會,不敢妄動。」
史雅宜問道:「邢師弟,你們真有反叛之心嗎?」
邢在良道:「我們知道師姐平時處處袒護我們,我自信對師姐坦誠說出我們的
心願,師姐也不曾出賣我們。」
史雅宜歎息一聲,道:「唉!我的心又何嘗不是與你們一般想法,你們看得出
來,師父對我好,是另有所圖,我對師父的恭順,也不是切於衷心,是一種防禦的
策略。」
邢在良面現笑容,道:「師姐既然有心要離開師父,這時是最難得的機會,我
們一同走吧!」
史雅宜秀眉一皺,道:「邢師兄,不要怪我直說吧!你是有勇無謀,師父不死
,我們逃到海角天涯,也好比是孫悟空一個觔斗,能翻十萬八千里,卻翻不過如來
佛的手掌。」
邢在良點點頭,道:「師姐說的不錯,我是有勇無煤的粗魯漢,唉!何時才能
除掉緊壓我們心頭的一塊重鉛,復我自由自在的身呢?」
史雅宜道:「你也不用歎氣,機會是來到了,就是看你們育不有決心?」
邢在良頭一揚道:「師姐,請你相信我們,絕對以性命換起自由之身。」
史雅宜道:「師父的雙眼中了蒙面人的毒汁不能見物。」
邢在良跳起來道:「太妙了,師組,請你趕快報活兄弟們的穴道,我們立即採
取行動,免得夜長夢多。」
史雅直挺身站起,將被點了穴道的兄弟一一拍醒,道:「邢師兄,你們好好的
計劃一番,只許成功,千萬不可失敗,我先走一步,看看情勢的轉變,再告訴你們
新的消息。」
邢在良和其他兄弟圍成一圈,輕聲討論,老三夏欣人道:「除掉師父,我是誓
死不反悔,但是事成之後,若是要師姐為首,我反對女人壓在我們男人頭上。」
邢在良笑笑說道:「你們那一位兄弟,對師姐有意思,我們大家盡力促成好事
。」
夏欣人搖頭道:「不行,無論那一位兄弟拼上她,其餘之兄弟都要落在她淫威
之下,一輩子抬不起頭。」
老四馬上達冷冷地一笑,伸出手掌,比了一個殺的手勢。
夏欣人道:「我贊成老四的高見,平時我觀察師姐,她雖人污泥,心地卻光明
,我們是浪子成性,一天沒有酒肉美色,渾身不自在,教我們守什麼仁義道德,窮
中今的,簡直是活不如死。」
邢在良道:「師姐的事放在以後討論,當務之急是先除去師父。」
酒肉和尚雖然倒吊在樹上,老叫化和易達等人,都不敢靠過去,也想不出制服
他的方法,只隱身在樹林內,一邊休息一邊等他毒發身死。
但是酒肉和尚武功練到登峰造極,除敏感的眼睛容易受傷外,其他部位是百毒
不侵,他倒吊樹上,一動不動,雙眼流出黑色的血液,像雨點般下滴。
老叫化和支寶玲隱身在酒肉和尚的對面,見他倒接運追出眼肉的毒血,猛吃一
驚,道:「真是天助惡魔,反禍為福,他倒吊運功逼出眼睛內的毒,比盤坐運功逼
毒,還要事半功倍。」
支寶玲面現驚惶之色,道:「他眼睛上的毒若被逼出後能見物,我們真難選出
他的魔掌?」
老叫化傾耳聽聽,放眼望望,道:「我那個易世侄去那裡了,怎麼不見他的人
呢?這個孩子從小就有鬼靈精的雅號,他或許能想出辦法,制服這個惡魔。」
支寶玲道:「易少俠剛才背上負著的那個姑娘,她說有方法制服惡魔,怎麼也
不見她的動靜?」
史雅宜離開邢在良等師兄弟,走到樹林裡面,坐在一株松樹下,以傳音入秘,
叫道:「公公,公公!宜兒有秘密要凜告公公。」
不一會兒,聽到酒肉和尚駱明遠回話,道:「我的乖宜兒,有什麼秘密快說。」
史雅宜道:「邢師弟等人商議要背叛公公,公公要注意。」
駱明遠道:「他們不背叛我,也敖他們活不成,他剛才要他們上前助戰,他們
怕死拔腿開溜,這等怕死之徒,留他們何用?」
史雅宜道:「邢師弟等人在背叛公公之前,可能會施出歹毒的主意,對公公不
利。」
駱明遠道:「他們也會作怪,那真是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宜兒,你怎麼樣啦
?」
史雅宜道:「我出手不利,被蒙面人識破受制,還未脫離險境。」
駱明遠道:「我被傳言誤了你,以為蒙面人有上天人地的功夫,我和他動手過
招,感覺他的功夫有限的很,手中一筆一拍卻是傷人的利器,宜兒,若細他武功不
濟,就不會放你去冒險了,我逼出眼睛內的毒後,把他們全都宰了,你高興嗎?」
史雅宜道:「宜兒恐怕見不到公公了。」
駱明遠道:「他們動你一根頭髮,我就要他們一條命相抵。」
史雅宜道:「邢師弟他們來了,公公小心不要中他們的計。」
邢在良師兄弟等人走入樹林,見師父倒吊在一株高大的禿樹杈上,個個都歡欣
鼓舞,轉眼一望,卻沒有看到史雅宜,暗道:「人呢?」
史雅宜吶吶自語道:「邢師弟,我們有多年的因門之誼,我出賣你們在同門道
義上本不應該,請你們不要怪我。」
邢在良定近師父面前,故意問道:「師父,你怎麼啦?」
駱明遠裝作昏死過去。
邢在良霍然撥下判官書,對準師父的鼻孔猛刺。
駱明遠聽風辯器,與明眼所見一樣,那會讓他刺著,手一臂一拉,左手按在邢
在良的肩頭上,左手箕張,抓住他的頭頂一扭,將邢在良的肩頭活活的扭了下來。
隱身在暗中的人,個個看得心驚膽戰,咒他手段殘忍。
夏欣人等師兄弟,各撥出兵器,向師父身上招呼。
駱明遠垂下的頭向上一揚,雙掌向左右一分,強烈的掌勁,震得近身的二人騰
空飛上半天空中,墜地喪生。
馬上達卻比較有心計,騰身上樹,人立在禿幹上,他所施用的暗器,是五寸長
的飛刀,索知師父渾身刀劍不入,便以飛刀打師父的肛門,肛門是軟的,勁力運不
到,也無人皮友防護,尤其駱明遠臀部向上,馬上達連續打出五把飛刀,但是只有
一把飛刀扎進駱明遠的肛門內。
憑駱明遠還是鐵打鋼鑄的身體,五寸長兩指寬的飛刀,深入他肛門內,也禁不
住叫出聲來。
這駱明遠武功高、耐力強,右手立起倚在樹幹上的金神杖,左手暗使勁在樹幹
上一按,龐大的身軀懸空向上彈起,像是表演蕩鞦韆的絕技,不同的是一般人蕩鞦
韆,腳踏鞦韆板上,兩手握緊鞦韆繩,他卻是一條軟鞭纏住一腳。
馬上達應變敏捷,見倒吊的師父反身飛起,立即騰身朝背間的樹榴飛躍,起勢
夠疾的了,仍然未能選出駱陰遠的金禪杖下。
駱明遠倒吊的身軀,倒翻上去時,與馬上達飛騰本來是相背的,駱明遠武功再
高,也無法揮杖發掌還擊相背選定的敵人,但也聽得風聲,循聲把金禪頭反擲出去
,勢疾無以倫比,「呼」的一聲,彈杖正撞中馬上達的後腦,當即腦碎,腦汁血肉
橫飛慘死。
駱明遠力盡倒墜下來,仍路倒吊著,但是氣竭暈了過去,蕩了一陣,便靜止不
動了。
胡少華本來在師姐身邊,護她行氣運功療傷,眼見切身的仇人倒吊著一動不動
,金禪丈又擲殺人未能收回,暗道,此間不報仇尚待何時,躍身撲去。
易達怕酒肉和尚裝死誘人,怕三弟中仇人的計,趕忙上前攔阻,道:「三弟,
小心,這惡魔狡猾的很!」
胡少華寫道:「他的金禪杖招勢威猛,我的反應掌發揮不出,現在他沒有了金
禪杖,我要試試反應掌的效力。」
易達護著三弟小心翼真的從樹幹的背後,接近駱明遠,躲在樹林靜聽,並未聽
到駱明遠的呼吸聲,暗道:這惡魔不是裝死就是暈過去了。
回頭向胡少華附耳說道:「這惡魔中有人皮護身衣,刀劍不入,要制服他只可
用智取。」
胡少華點點頭,同意二哥的意見。
易達道:「惡魔兩手下垂,你從左我從右,轉過去每人擒他一隻手,行動要一
致。」
胡少華仍然點頭答應。
易達做了一個手勢後,即著做了一個貓捕老鼠的姿勢。
胡少華照他的姿勢做好準備。
易達一舉手,兩人分從樹幹後撲過來,毫不費力的每人摘莊駱明遠一隻手。
駱明遠甦醒過來,已無力氣掙扎,喝道:「放我下來!」
易達和胡少華緊緊抓住他的手不敢放,叉不能分身上樹解緊纏征樹上的軟鞭,
轉頭一望,見老叫化從樹林中探頭出來,提高聲音叫道:「范伯伯,快過來幫忙。」
老叫化和支寶玲一同飛撲過來,老叫化作勢要躍上解軟鞭。
易達趕忙說道:「伯伯,別忙解軟鞭,這人的武功高強,詭計多端,而且穿有
刀劍不入的人皮護身衣,先剝下他的人皮護身衣,點了他的穴道,再解纏在樹上的
軟鞭,比較妥當。」
駱明遠怒喝問道:「是誰告訴你我穿了人皮護身衣?」
易這道:「一個人作惡事太多,再秘密也難逃公道的天眼。」
老叫化對駱明遠穿有人皮護身衣,並不知情,仔細一看,急時也難分辨假皮或
是他身上的真皮,只見左旁腋下,有長長一條像刀傷的疤痕,穿有細線,就似如今
外科手術盾縫的針線,趕忙取過支寶玲手中的劍,用劍尖把細線挑斷,人皮隨斷線
裂開。
老叫化歎息一聲,道:「唉!若不是老叫化親眼所見,絕不相信人間有這樣的
傑作。」
駱明遠突然大叫一聲,道:「快放我下來,我要拉屎。」
俗語說:「屎尿不容人」,駱明遠的肛門內扎上了一柄飛刀,又脹又痛,又似
屎漲要排泄。
老叫化一時無法剝下他緊貼身穿的皮衣,怒道:「你要拉自管拉吧,誰也沒有
阻止你!」
費了不少的功夫,仍然剝不下來,因為,腳上纏有軟鞭,抓住他的只手也不敢
放鬆,老叫化在撥開人皮衣,露出肌膚的「中俞穴」點了一指,立即躍上樹去,將
纏在樹幹上的軟鞭解下來。
易達和胡少華各騰出一隻手,托佐他的臀部,將他放在地上。
胡少華腰身一挺,身子一晃,右臂瘓伸,搶奪支寶玲手中的寶劍。
支寶玲遂退一步,長劍一揚,隨勢一待「分花拂柳」,凌厲的劍鋒,捲起一片
寒光,如閃電似的朝胡少華的肩頭劈下。
胡少華閃身避過劍鋒,右掌一翻,擊出一招「推石境壑」掌勢一發,勁風隨起
,直逼支寶玲的當胸。
支寶玲側身閃避:臂向外一揮,一招「疾風偃草」,劍鋒橫掃胡少華的雙腿。
胡少華倒縱一步,迅速取下插在腰間的筆拍,就勢一揮,灑出兩點似毒液,向
支寶玲當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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