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群雄逐鹿 1/3】
不久,翁景富已坐在石寶安所開的馬車上,離開了漢陽,南下駛向白沙橋。
車行一日,到了暮煙四合的時候,石寶安忽然把車停下,向翁景富說道:「翁老先生,如你
不介意,我們今天就在這裡歇下如何?」
翁景富道:「這是甚麼地方?」
石寶安道:「此處地名,在下也不知道,不過這裡有一間破廟可以棲身。」
翁景富一怔道:「破廟?老夫何等之人,豈可在破廟過夜?」
石寶安笑道:「很抱歉,這附近數十里內,只怕沒有一村一店,若不在此歇下,軌得連夜趕
路了。」
翁景富探頭向車外望望,見四下一片荒涼,唯數步之外果有一座破廟,當下只得下了馬車,
口中抱怨道:「早知要在野地上過夜,老夫也不來了。」
石寶安忽然朗笑一聲道:「翁老先生乃身懷絕技之人,難道還怕在野外過夜?」
翁景富呆了呆道:「誰告訴你老夫身懷絕技?」
石寶安笑道:「在下久聞翁老先生武功高強,只是深藏不露而已!」
翁景富輕哼一聲道:「老夫一介文儒,那會甚麼武功,真是胡扯。」當下,舉步走入破廟。
石寶安安頓好了馬車,隨後走入廟殿,含笑道:「此廟雖然破舊,尚可避避風雨呢。」
翁景富不說話,只在殿上隨處走動,這裡看看那裡望望,好像希望發掘一些新鮮事物來消遣
消遣似的。
石寶安則在一邊殿壁下坐下,笑笑道:「老先生何不坐下來談談?」
翁景富瞪他一眼道:「有甚麼好談的!」
石寶安道:「有件事情,在下想在此據實奉告,希望老先生聽了莫要生氣。」
翁景富目光一注道:「何事?」
石寶安道:「在下請你老出來,其實另有一事相商,並非真的要請你老去替家叔治病,在下
沒有叔叔。」
翁景富面色一變道:「好小子,原來你在欺騙老夫!我們之間有過節麼?」
石寶安搖頭道:「沒有。」
翁景富怒道:「既無過節,騙老夫到此何為?」
石寶安道:「在下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你老請坐下來說話吧。」
翁景富見他說話還客氣,似無敵意,便在他對面的殿地上盤膝坐下,沉聲道:「說吧!」
石寶安道:「我們長話短說,在下意欲重金禮聘你老同赴某地,期限為半年,酬勞是百兩黃
金!」
翁景富聽了大為驚詫,問道:「妳肯付出這麼多酬金,要老夫做何事情?」
石寶安道:「替我們治病,假如我們患了疾病,你就替我們治好,此外別無他事。」
翁景富一歪頭道:「你們?」
石寶安點頭道:「是的,在下還有幾個同伴。」
翁景富道:「說詳細一些!」
石寶安道:「我們有事必須前往某地一行,那地方極為危險,容易使人染疾死亡,因此我們
需要一位名醫隨行。」
翁景富問道:「你們欲去何處?」
石寶安道:「這個,等你老答應了之後,在下自當奉告。」
翁景富沉吟起來。
石寶安有些著急,又道:「此事對你老絕無危險,你老盡可放心!」
翁景富再問道:「老夫能不能知道你們將去那地方幹甚麼事情?」
石寶安道:「以後你老將會知道,目前卻不便說出來。」
翁景富又想了一會,搖頭道:「老實說,百兩黃金這個數目確實很誘惑人,但是老夫——」
石寶安忙道:「再加五十兩如何?」
翁景富面容一動道:「假如老夫答應了,你們何時付給酬金?」
石寶安道:「現在先付一半,另一半等期限滿了再付。」
翁景富忽然笑道:「老夫明白了!」
石寶安一怔道:「你老明白甚麼?」
翁景富笑道:「你們要去的那個地方雖然極為危險,但卻有驚人的好處,那好處,可能比你
們要付給老夫的還要多上千百倍,對麼?」
石寶安面色微沉道:「你老請注意,一百五十兩黃金不是一筆小錢,假如我們不找你,你一
個銅板也得不到,總之我們希望你們接受我們的聘請,但請勿過問我們的事!」
翁景富點點頭道:「哈……」
石寶安道:「答應麼?」
翁景富道:「不答應!」
石寶安大感意外道:「為甚麼?」
翁景富微微一笑道:「條件不夠好,我們再來談談吧!」
石寶安道:「嫌少?」
翁景富點頭道:「正是!」
石寶安不禁冷笑道:「翁景富,在下對你本極尊敬,倒沒想到你竟如此不識好歹,難道你認
為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能替人治病麼!」
翁景富哈哈笑道:「能替人治病的大夫固然不少,能治瘴毒者卻只老夫一人!」
石寶安面上陡露殺氣,悍笑一聲道:「未必!」說著,突然揚手一抖。
「三弟別動手!」廟外響起一個人的急喝,而隨著喝聲,就有兩個人衝了進來。
但這時候,石寶安的暗器已然出手了,那是一支喪門釘,它如箭一般的射向翁景富的咽喉。
翁景富坐著沒動,張口「卡」的一聲,竟將打到的喪門釘咬個正著,隨將喪門釘吐在地上,
笑道:「老弟,你好像很喜歡殺人,動不動就是一支喪門釘,有一天玩火自焚怎麼辦?」
石寶安見他竟能用咀咬住喪門釘,不禁面色一變,冷笑道:「哼,果然是個深藏不露的人物
,不過石某還想領教領教!」說著,跳了起來。
「三弟,你給我站著!」進入廟殿的兩個人,一個年約五旬,疏眉細目,身材瘦小,給人一
種短小精幹而又陰險狡猾的印象;另一個年約四十五,濃眉大眼,四方臉,朝天鼻,體格雄壯,
背上背著一柄長劍,模樣有若兇神惡煞,開聲喝叱的,是那個五旬老者。
翁景富一見到這兩個人,不覺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點蒼派的掌門人,鐵爪王童
浩雲,失敬失敬!」
那五旬老者聞言面色一變道:「咦,閣下居然認得我童浩雲?」
翁景富笑道:「足下乃堂堂一位掌門人,老夫當然認得!」
鐵爪王童浩雲神色有些尷尬,乾笑一聲道:「童某人卻不記得曾在何處見過你……」
翁景富摸摸鬍子,微笑道:「童掌門人不用擔心,老夫不會把今日之事說出去。」
鐵爪王童浩雲哈哈大笑起來,道:「翁景富,看起來閣下真不是個簡單人物!」
翁景富笑道:「你為何不說老奸巨猾?」
鐵爪王童浩雲忽然不笑了,仔細把他上下打量一番,說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如何?」
翁景富道:「好啊!」
鐵爪王童浩雲道:「你要多少才滿意?」
翁景當道:「加一倍。」
鐵爪王童浩雲道:「二百兩黃金?」
翁景富點頭道:「正是!」
鐵爪王童浩雲想了想,道:「好,童某人答應你!」
翁景富道:「將來若是食言反悔……」
鐵爪王童浩雲一笑道:「你已認出我是點蒼派的掌門人,如果童某人食言反悔,話傳到江湖
上去,竟某人還能混麼!」
翁景富冷笑道:「童掌門人能明白這一點,那老夫就放心了。」
鐵爪王童浩雲正色道:「期限一到,竟某人定當奉贈黃金二百兩,只是童某人也希望閣下勿
心生二意,誠心誠意的替我們辦事!」
翁景富道:「得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一點老夫辦得到。」
鐵爪王童浩雲道:「好,我們就這麼說走了!」
翁景當道:「現在童掌門人可以把目的地說給老夫知道了吧?」
鐵爪王童浩雲道:「動身之前,童某人再奉告便了,現在我們先去找二弟的住處歇息……」
他舉手一指那個貌若凶神惡煞的中年大漢,接著道:「這是我二弟,張傑。」
翁景富向張傑點點頭,笑問道:「你們三位是結拜兄弟,還是同門師兄弟?」
鐵爪王童浩雲道:「是結拜兄弟。」
翁景富轉望石寶安笑道:「你這位三弟脾氣很毛躁,老人喜歡用喪門釘打人……」
鐵爪王童浩雲笑了笑道:「他就是性子急了一些,其實人並不壞。好了,有話到了我二弟的
住處再談,我們走吧!」
於是,四人一起走出破廟,翁景富、童浩雲及張傑上車坐定,仍由石寶安開車,向南前進。
這時,天已黑下來,馬車在黑夜下行駛了十幾里路,進入一個不知名的村落,在一座規模頗
大的村堡門口停下來。這座村堡,看上去似是一位富有的鄉紳之家,堡中房屋大大小小約有三十
間之多,四周種植著榕樹,在黑夜下看來很像是一道高高的圍牆。
馬車才停妥,就有一位身廣體胖衣飾華貴的中年人,在一名手提一盞氣死燈的堡丁的前引下
,由村堡中走出,來到了馬車前。
鐵爪王、張傑和翁景富相繼下車後,那位華服中年入便向鐵爪王拱手為禮,很親切的笑道:
「童掌門人回來了。」
童浩雲笑「嗯」一聲,隨向翁景富介紹道:「這位是張莊主,我二弟的胞兄。」接著轉對張
莊主道:「莊主,這位便是名聞四海『一帖子』翁景富,翁老先生大概你也聽過他的大名吧?」
張莊主連忙向翁景富拱手道:「是的,是的,人名如雷貫耳,幸會幸會!」
翁景富但點點顫道:「張莊主少禮。」
張莊主回對童浩雲笑道:「在下料知童掌門人等必含在今夜返回敝莊,故已吩咐廚下備了一
桌酒席,四位長途跋涉,想必已餓了,現在就請入莊用膳吧。」
於是,五人一起入莊,進入莊中一間客廳,堡丁端來清水讓四人淨手之後,大家便入席坐下
,吃喝起來。
酒足飯飽,鐵爪王童浩雲忽然向翁景富說道:「景富兄,今天晚上有個病人要請你治療。」
翁景富一怔道:「誰?」
童浩雲道:「一個青年。」
翁景富問道:「他患了甚麼疾病?」
童浩雲道:「瘴毒。」
翁景富道:「他在哪裡?」
童浩雲起身道:「請隨我來!」說著向廳外走去。
翁景富、石寶安和張傑隨後跟出;四人走到莊後,進入一間倉庫,打開地上一塊木板,現出
一個地窖的人是,仍由童浩雲領頭走下去。
地窖不小,有兩女寬三丈長,但沒見儲放東西,只見一某一床,壁上掛著一盞油燈,在昏黃
的燈光下,可看見床上躺著一個青年。那青年全身蓋著棉被,只露出一張臉,那是一張頗為英俊
的臉龐,只是由於病魔所折磨,現在看起來枯槁面憔悴,似乎正陷於昏迷之中。
床前站著一個女子,很美的一個女子,年紀不滿二十,皮膚雪白如玉,身段健美婀娜,有一
頭長而烏黑的秀髮,大眼睛,長睫毛,櫻桃似的小口,好美好美!不過,氣質迥異一般姑娘,可
以看出不是中原女子。
她見童浩雲等進來,似乎很害怕,忙以身護住床上青年,驚恐的問道:「你們要幹甚麼?」
童浩雲笑道:「別怕,我請來了一位名醫,保證可以治好妳丈夫的病!」
那女子望望翁景富,表示懷疑道:「真的麼?」
童浩雲頷首道:「當然是真的,這位翁老先生是當今天下獨一無二的治瘴能手,任何瘴毒均
可藥到病除!」
那女子臉上閃過一抹欣慰之色,但隨又憂懼地道:「醫好我丈夫的病後,你們便要——」
童浩雲急忙打斷牠的話道:「不,妳不用擔心,我童浩雲乃是堂堂一派之尊,絕不會加害妳
丈夫的!」
說到此處,立刻回對著景富道:「景富兄,你這就替他看看吧。」
翁景富沒有動,目注床上青年,問道:「他是誰?與童掌門人是何關係?」
童浩雲道:「說來一言難盡,以後再奉告便了。」
翁景富道:「讓老夫猜一猜如何?」
童浩雲神色有些不安,強笑道:「這麼說來,景富兄已知道他是誰了?」
翁景富道:「略有所聞。」
童浩雲皺了皺眉道:「唔……景富兄猜這青年是誰?」
翁景富道:「羅可強!」
童浩霎現出不自然的笑容道:「看來,景富兄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
翁景富道:「老夫聽說他為治療其妹的病,遠赴滇西去求『回春聖手湛榮』,後來不知何故
染上瘴毒,老夫一直在想,他若真染上瘴毒,一定會來找老夫求治,結果他並沒有來。」
童浩雲問道:「關於他遠赴滇西求醫之事,景富兄還知道些甚麼?」
翁景富搖頭道:「不知道。」
童浩雲面有「如釋重負」之色,笑道:「情形是這樣的,童某人與他父親以前有過一番交往
,故最近聞知他染上瘴毒命在但夕,童某人便派人四出打聽,前幾天終於被童某人尋到,不料他
已病勢沉重,經常昏迷不醒,童某人從他這位妻子毛欣欣的咀裡得知他染上瘴毒的原因……」
他停頓了一下,輕嘆一聲道:「原來,他到達滇西時,不巧『回春聖手湛榮』,已入山採藥
,他乃入山尋找,由於不熟悉當地的情形,誤入叢林而染上了瘴毒。」
翁景富一哦,望望毛欣欣問道:「他這位妻于,是在滇西娶的麼?」
童浩雲道:「不,是他入山時遇上的,當時她正被一條巨蟒所纏困,羅可強殺了那條巨蟒,
救了她的性命,她為感恩圖報,乃以身相許。」
翁景富點點頭,又問道:「後來,他有沒有找到那位『回春聖手』湛榮?」
童浩雲道:「沒有。」
翁景富道:「有沒有回家看他妹妹?」
童浩雲道:「有的,可是他妹妹已不知去向……」
他似怕翁景富繼續追問下去,按著說道:「詳細情形,以後再說給景富兄知道,現在先請動
手替他看病如何?」
翁景富點點頭,走到床前側身坐下,先翻開羅可強的眼皮看了看,接著替他把脈,一會之後
,才向毛欣欣問道:「他染患瘴毒有多久了?」
毛欣欣答道:「快兩年了。」
翁景富道:「兩年來,一直是這個樣子麼?」
毛欣欣道:「不,開始時,只是身體虛弱無力,最近才突然變得嚴重,每天總要昏迷一段時
候。」
翁景富道:「有沒有看醫服藥?」
毛欣欣道:「有的,但總不見起色。」
翁景富道:「診斷不正確,用藥不當,當然好不了——妳可知道妳丈夫患的是何種瘴毒?」
毛欣欣道:「我想是黃茅瘴,因為我們那地方以黃茅最多……」
翁景富微微點頭道:「妳說的不錯,妳丈夫患的正是黃茅瘴!」
毛欣欣急問道:「你老認為拙夫還有救麼?」
翁景富道:「遇上老夫,當然有救,妳去拿一碗開水來。」
毛欣欣忙去桌上倒來一碗開水,翁景富便自懷中掏出一只布囊,由裡面倒出十四顆蠟殼包裝
的藥丸,只見那些藥丸每個都有胡桃那麼大,上面刻有記號,他從當中挑出兩顆放在一邊,把其
餘的納回布囊收入懷中,然後拿起挑出的一顆,捏破蠟殼,將裡面的那顆藥丸投入碗中,說道:
「攪一攪再讓他喝下。」
毛欣欣依言用一支湯匙攪動起來。
童浩雲在旁問道:「那是甚麼藥?」
翁景富道:「治療黃茅瘴的藥。」
童浩雲道:「這一顆服下去後……」
翁景富接口道:「如是黃茅瘴,一刻鐘後便可蘇醒,繼續服七是即可痊癒!」
童浩雲聽他說得那麼肯定,甚是高興,道:「每天服幾次?」
翁景富道:「早晚各一次即可。」
童浩雲欣喜道:「景富兄帶來的藥,足夠他服用七是吧?」
翁景富搖頭道:「不,治療黃茅瘴的藥,老夫只帶了兩顆,等一會他若醒來,便可確定此藥
有效,那時老夫再開藥力,煎藥給他服用。」
童浩雲「哦」了一聲,轉對毛欣欣笑道:「妳看,我說的不錯吧!」
毛欣欣卻沒有理他,她將藥攪散之後,便用湯匙一口一口的餵丈夫喝下。
約莫過了一刻多時,羅可強果然悠悠醒轉過來了。
毛欣欣大喜道:「可強!可強!你……你醒過來了!」也許是太高興,眼淚撲簌撲簌的掉下
來。
羅可強兩眼無神的轉動了幾下,發現站立在床前的是個陌生老人,面上微露驚奇之色,吐出
軟弱的聲音問道:「他是誰?」
毛欣欣又流淚又歡笑道:「他是翁神醫!你曾經何我提起的『一帖子』翁景富!」
羅可強目中顯露一絲驚喜的光芒,望著翁景富道:「你老真是……『一帖子』翁景富,翁神
醫?」
翁景富點了點頭。
羅可強嘆息了一聲,緩緩說道:「在下曾打算去找你老求治,可是……可是每次到了漢陽…
…就發現有人在跟蹤……結果……結果……」
翁景富問道:「結果怎樣?」
童浩雲連忙插口道:「羅世兄,童某人此番帶妳到此,純屬一片好意,這位翁神醫便是童某
人等請來為你治病的!」
羅可強苦笑了一下道:「但願童掌門人說的是真心話……」
童浩雲道:「當然是真心話!童某人救你,沒有任何居心,那天你可能有些誤會,當時童某
人也不便解釋,現在你總算明白了。」
羅可強看看他再看看翁景富,問道:「童掌門人與翁神醫是朋友麼?」
童浩雲搶著答道:「不錯,我們是好朋友!」
羅可強回望翁景富問道:「請問翁神醫,在下的痛能不能治癒?」
翁景富點點頭道:「可以,繼續服用老夫的藥,七日可癒,一月可恢復元氣。」
羅可強面上露出一絲苦笑道:「翁神醫若能治癒在下的病,在下沒齒不忘,只是在下尚有一
個要求……」
翁景富道:「你說說看。」
羅可張道:「在下希望離開此處——」
童浩雲立刻說道:「羅世兄,你對童某人難道尚不敢信任?」
羅可強道:「童掌門言重了,在下只是……只是……」
童浩雲截口道:「你不要說了,在妳的病尚未治癒之前,童某人不會讓你走的!」
他說完這話,又立刻轉對翁景富道:「景富兄,照這情形看,景富兄所給他服用的藥是有效
了,是不是?」
翁景富點頭道:「不錯!」
童浩雲道:「那麼,景富兄既然只帶了兩顆現成的藥,明早服下第二顆後,明晚便無以為繼
,現在是否應立刻開出藥方,派人去城裡配藥?」
翁景富道:「正是。」
童浩雲轉對張傑道:「二弟,你陪景富兄到廳上去開藥方,然後立刻派人去抓藥。」
張傑應了一聲,便向翁景富拱手道:「翁老先生,你請隨在下來!」不容翁景富表示意見,
轉身使登上石級,走上地面去了。
翁景富把另一顆藥交給毛欣欣,說道:「明天早上,照方才那樣讓他沖服,服藥期間,不可
吃魚。」說完,轉身上去。
童浩雲聽得翁景富己走出了倉庫,態度頓時一變,望著羅可強嘿嘿冷笑起來。
毛欣欣慌忙又以身護住丈夫,顫聲道:「童掌門人,你……」
倒是羅可強神色泰然,安慰道:「別怕,欣欣,剛才童掌門人說過了,他不會加害我們,他
是堂堂一位掌門人,說話算數的!」
童浩雲面露不懷好意的笑容,接口道:「是的,只要你說出那東西藏在何處,竟某人便絕對
不會加害你們!」
羅可強面色一變道:「哼,看情形,童掌門人將在下帶到此處,為的也是那件東西!」
童浩雲點頭道:「不錯!」
羅可強大為憤怒,道:「別忘了你是點蒼派的掌門人!」
童浩雲微微一笑道:「掌門人也是人,不論任何人,都會對那東西懷有莫人的興趣!」
羅可強氣得臉色發白,抖動著咀唇道:「因此你連臉皮也不要了?」
童浩雲面色一沉,冷笑道:「小子,在此時此地,你說話最好客氣一點!」
羅可強掙扎坐起,戰指地厲聲道:「童浩雲!我告訴你,你若想奪取那東西那是在做夢!」
童浩雲冷冷道:「你最好冷靜的想一想,妳的小命已操在童某人手中,童某人要你活,你便
活,要你死,你便死!」
羅可強大罵道:「老匹夫,你給我滾!你給我滾得遠遠的!」
童浩雲陰聲一笑道:「我知道妳不怕死,也知道你的脾氣很倔強,可是不論妳怎麼硬朗,你
總該為尊夫人設想一下。」面上露出一片殘酷的惡笑,又道:「她那麼美麗,那麼嬌嫩,像一朵
鮮花一般,要是受到一點點傷害,未免太可怕了!」
羅可強憤怒欲狂,咬牙切齒道:「你待怎的?」
童浩雲道:「只要你再說出一個不字,你就會知道尊夫人將會受到甚麼樣的傷害!」
羅可強面部因怒極而抽搐扭曲起來,那神情真恨不得將童浩雲一口吞下,從牙縫裡迸出聲音
道:「童浩雲,你身為一派之尊,想不到竟是如此的卑鄙、無恥、下流!」
童浩雲怒道:「你說是不說?」
羅可強吼道:「不!」
童浩雲「哼」的冷笑一聲,轉對石寶安說道:「三弟,你可以動手了!」
石寶安走上前,一掌抓住毛欣欣的頭髮,將她硬拖離床榻,動作粗野已極。
毛欣欣是個不諳武功的女子,她拼命掙扎號叫著,可是任憑她便盡了力氣,硬是掙不出石寶
安的手掌。
羅可強一見愛妻受到欺負,更是急怒攻心,下床欲要上前搶救,豈知雙腳才一著地,人已無
力的軟倒在地,他驚極怒極,瞋目厲喝道:「放手!放手!你這惡賊!你……你想怎樣?」
石寶安「嘿嘿」冷笑著,忽然駢伸二指在毛欣欣的柳腰上點了一下,毛欣欣一聲哀呼,全身
登時軟成一團,動彈不得了。他接著取來一條繩子,將繩子拋過地窖上的一支橫木,然後將毛欣
欣的雙手綁住,拉起繩子把她吊了起來。
羅可強看得心如刀割,一邊掙扎爬去,一邊吼叫道:「放下她!放下她!」
童浩雲哈哈笑道:「小子,如果妳不願見尊夫人受苦,還是趕快說出來的好!」
毛欣欣哭叫道:「不!可強!你別管我!你千萬不要說出來,他們拿到那東西後,會殺死你
的!」
羅可強也明白他們得到那東西後,絕不會放過自已及愛妻毛欣欣,但是這時眼看著愛妻受苦
,叫他怎能忍受,一時之間,驚怒交迸,不覺悲呼一聲道:「天啊!我求求你們不要折磨她!」
童浩雲卻又哈哈笑道:「脫!把牠的衣服全脫下來!」
石寶安依言動手去脫卸毛欣欣的衣裳,很快便把毛欣欣穿在外面的一件衣服扯破脫下來。由
於地窖悶熱,毛欣欣穿的衣服不多,外衣一除,便已只剩一身褻衣,嬌軀成了半裸,眼看只要再
動手一脫……
這時,羅可強已爬到毛欣欣的身前,他使出全身力氣,自地上站了起來,但正要伸手去解開
繩子之際,石寶安已一腳掃出,笑道:「滾開,你還想救人麼!」
羅可強登時飛跌出去,他撕心裂肺的人叫道:「放她下來!放她下來!我說便了!」
驀地,一個聲音在地窖的人口那邊響了起來:「不,羅可強,你不必說出來!」
童浩雲和石寶安聞信面色一變,一齊轉頭望去,叫道:「翁景富,你——」話到一半,兩人
同時呆住了。
來的,果然是一帖子翁景富!他的一隻左手,正抓住張傑的後頸,而張傑面如土色,看那情
景,已完全被翁景富控制住了。
石寶安一呆之後,神情隨之一獰,開口怒罵道:「姓翁的,你他媽的甚麼意思?」
翁景富冷冷說道:「給我安靜一點,你們不要這個張傑的命了是不是?」
石寶安待要撲上去,童浩雲連忙制阻了他,沉著地道:「三弟不要妄動!」
翁景富道:「對了,你站開些,由你大哥來跟老夫說話吧!」
說話間,抓著張傑的左掌,五指用力扣下,張傑頓覺有如五把利刃一齊插入自己的勃子,痛
得殺豬般大叫起來。
童浩雲怒喝道:「翁景富,你待怎的?」
翁景富揮揮右手,道:「你們都站開些,站到後面牆邊去吧!」
童浩雲沒有動,似在盤算要反抗還是該屈服。
翁景富冷冷一笑道:「童掌門人你得冷靜的想一想,如果羅可強死了,對你我都無好處!」
童浩雲腦子裡想的就是這一點,他覺得自己若殺了羅可強,那麼一切便成白費,不但得不到
所要之物,而且會弄得身敗名裂,故聽了翁景富的話後,只得讓步,拉著三弟石寶安返到後面的
牆下站住,憤然道:「翁景富,我告訴你,你若想一個人獨佔,那除非把童某人殺了,你辦得到
麼?」
翁景富不答,他以快速的手法先點了張傑的穴道,將張傑推倒地上,然後替毛欣欣解開手上
的繩子,說道:「快把衣服穿起來!」
毛欣欣拾起地上的衣服,急急穿上,隨即奔去扶起丈夫羅可強,夫婦倆猶如死裡逃生,不覺
緊緊抱在一起……
翁景富道:「羅夫人,扶著你丈夫出去,在外面等著我——那張莊主不是武林人物,他不敢
傷害你們夫婦的,快出去吧!」
毛欣欣聽了這話,連忙扶起丈夫羅可強,半扶牛背的將丈夫帶出地窖上去了。
翁景富看著他們出了地窖後,這才舉手自頭上扯下一頭灰髮,再自肩上揭去兩片假眉毛,又
從唇上和頰下揭去鬍鬚,最後抹掉臉上的一些易容物,而露出了本來面目。
童浩雲和石寶安看得眼睛發直,面色大變,前者駭然失聲道:「你是——哥舒虎?」
哥舒虎微微一笑道:「不錯,不才正是哥舒虎,數年前一次晤面,想不到童掌門人還記得我
,不勝榮幸之至!」語畢,躬身一禮。
童浩雲大為震驚道:「為甚麼會是你?」
哥舒虎含笑道:「這是因為在下也在尋找羅可強之故,在下認為若要找到羅可強,就應在他
可能去的地方守候,翁景富在那裡,便是他可能去的地方。」他聳聳肩,又道:「雖然在下沒有
完全料對,但總算找到了他!」
童浩雲雙眉一鎖,現出一片「事態嚴重」的表情,沉聲道:「童某人倒沒想到你對那件東西
也有興趣!」
哥舒虎搖搖頭,笑道:「掌門人錯了,在下對那件東西沒有興趣!」
童浩雲訝道:「若無興趣,何故插手?」
哥舒虎道:「羅可強的妹妹羅小蘭正在我們島上,在下受天龍老人之託,來尋找羅可強,要
帶他去和他妹妹相見。」
童浩雲又皺眉頭,道:「他妹妹的病已經好了?」
哥舒虎道:「沒有,但因羅可強遲遲不回家和妹妹見面,因此必須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童浩雲凝視他有頃,忽然冷笑道:「童某人不信!」
哥舒虎微笑道:「哦?」
童浩雲道:「這是一種藉口,妳的目的也必是想得到那件東西!」
哥舒虎輕笑一聲道:「不怕你童掌門人見笑,在下還不知道你們一再提起的那件東西是甚麼
東西呢!」
童浩雲目光一注道:「你不知道?」
哥舒虎道:「是的,要是童掌門人肯見告,在下極願聽一聽!」
童浩雲詭然一笑道:「你當真不知?」
哥舒虎搔搔頭道:「如果在下知道那是一件甚麼東西,實在沒有故作不知的必要……」
童浩雲道:「好極了!」
哥舒虎側頭道:「怎麼說?」
童浩雲向石寶安使了個眼色,兩人於取得默契後,一齊移步向他欺過來。
哥舒虎恍然一笑道:「好主意,如果你們殺得了我,仍然有機會取到那件東西,是麼?」
童浩雲冷笑道:「不錯,另一個原因是:妳不死,童某人將因此身敗名裂!」
哥舒虎身懷絕學,此刻面對一位掌門人,卻也不敢大意輕敵,看見倒在身邊的張傑腰上懸有
一柄長劍,當即俯身拔出那柄長劍,在手上掂了幾下,笑道:「好,給你們一次公平的機會!」
童浩雲號稱「鐵爪王」,顯然雙手十指有特別厲害之處,只見他提氣件式之後,雙掌齊舉,
十指曲張著,好像一對鷹爪,再度移步向哥舒虎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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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Vicky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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