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路途迢迢救佳人】
已好幾天過去了,仍一直沒有人送信來。
風雲秋這幾天茶飯不思,原本高大的身軀已消瘦了許多,整天憂心忡忡。
李木劍什麼也不想,他要保持足夠的精力,他一定要救出珊兒,那怕會付出自
己的生命。
賈渺同樣的冷靜,誰叫他是李木劍的朋友呢?好朋友,就是要不斷地幫助朋友
,為朋友兩肋插刀。
在沒有明確柳殘雪的陰謀之前,二人什麼也不想,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事情的發
展。
開始,胡玉橫還想來安慰李木劍,但他見到李木劍之後,不由敬佩萬分。
在戀人遭劫的情況下,除了李木劍誰能保持這麼冷靜的態度,還有誰能做到?
對付這種事,越是無法冷靜的人,越是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只有冷靜地對待一切,具泰山壓頂也不變色的人,才能從容地應付一切。
靜如止水,動則迅雷不及掩耳!
這一天,風雲秋正在風雲廳內與李木劍,賈渺二人商討對付柳殘雪的辦法。
突然,陸地飛鷹一頭竄了進來。
風雲秋「呼」的一聲站了起來,問道:「陳堂主,什麼事這麼急?」
陸地神鷹道:「門主!分舵有消息傳來,柳殘雪在英雄盟的總壇成立了『萬殺
至尊門』,現在,已公佈於天下武林。」
風雲秋驚道:「『萬殺至尊門』?」
李木劍與賈渺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他們與英雄盟對抗了這麼久,幾乎都已忘了「萬殺至尊門」這個名詞,原因大
概是這期間,「萬殺至尊門」像在平地消失了一樣,不再有任何消息與不軌的舉動。
原來,柳殘雪就是「萬殺至尊門」的門主,他安排了一切,讓武林同道自相殘
殺。
很顯然的,他想獨霸武林。
柳殘雪的陰謀的確很有效,他已使武林大傷元氣,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是出
自他一人策劃。
好厲害的柳殘雪!
李木劍問道:「陳堂主,有沒有槍中無敵蓋無雙的消息?」
陳靈道:「沒有。」
難道,槍中無敵蓋無雙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柳殘雪獨吞了他多年累積的基業?
這只有兩種可能,槍中無敵蓋無雙不是死了,就是已被柳殘雪控制住了。
李木劍又道:「如果不出所料,很快就會有珊兒與南宮燕兩人的消息了。」
賈渺憂慮地道:「柳殘雪既有這麼大的野心,那他脅迫我們的條件,一定與這
有關。」
風雲秋臉上立現痛苦之色。
他想了半天,終於咬牙道:「假如柳殘雪真的不利於武林同道,那我也不能再
顧及……珊兒了。」
風雲秋很痛苦地說出了這句話。
李木劍與賈渺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望著眼前這位日漸消瘦的老人,頓時敬仰
之心。
一個人如能放棄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那是何等的偉大與崇高啊。
風雲秋不愧有「義氣滿天」這個名號。
李木劍有力地道:「風前輩,你放心,我一定會把珊兒從柳殘雪手中救出的。」
賈渺豪情頓發,大聲道:「兄弟,大不了哥哥我陪你闖一趟『萬殺至尊門』。」
二人的手不禁一下相握在一起,握得是那樣的有力,那樣的充滿自信。
李木劍兩眼神采四射,激動地道:「謝了!」
李木劍並不是謝賈渺的這一句話,而是謝賈渺真誠的友情,有力的鼓舞。
賈渺點了一下頭,他明白李木劍說這兩個字的意思。
風雲秋在旁看得也激動非常,他真願意再年輕三十歲。
正在這時,絕情鉤霍長青一頭就闖了進來,神色匆匆地衝到了三人面前。
風雲秋急問道:「什麼事?」
霍長青道:「分舵弟子接到一封信,是轉交李少俠的。」說完遞上了一封信。
「該來的時候,柳殘雪絕不會拖半分鐘的。」
風雲秋急聲道:「快打開看!」
李木劍緩緩地打開信封,仔細地看了一遍。
賈渺問道:「怎樣?」
李木劍一笑:「還好。」
風雲秋疑惑地問道:「什麼意思?」
李木劍道:「還好的意思,就是不必擔心放棄救珊兒的打算,柳殘雪沒有要求
風雲門做什麼。」
風雲秋心中一寬,問道:「那柳殘雪在信中到底提了什麼樣的條件?」
李木劍看了看賈渺,說道:「柳殘雪提出的條件很簡單,要的是我與賈樓主。」
風雲秋大驚道:「什麼?他要以你們兩人的命去換珊兒與南宮燕的命?」
賈渺笑道:「還不算過分!」
李木劍微笑道:「並沒有那麼嚴重,他要我與賈樓主一起去『萬殺至尊門』。」
賈渺立即道:「很不過分!」
風雲秋問道:「要你們去做什麼?」
「沒說!」
賈渺笑道:「總不會請我們去喝酒吧!」
李木劍道:「那也不一定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柳殘雪似乎很看重我二人。」
賈渺道:「他想要我們替他做事。」
李木劍道:「你會嗎?」
「不會!」
風雲秋道:「你們絕不能替他賣命,我寧可失去女兒,你們如被迫為他做惡,
那天下武林蒼生豈不……」
風雲秋憂慮萬分,他不敢想像李木劍與賈渺如若被柳殘雪所用,那天下武林將
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李木劍笑道:「風前輩,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為他賣命的,但珊兒與南宮燕
姑娘是一定要救的。」
賈渺突然一拍李木劍道:「也許,柳殘雪這麼做將是他的最大失誤。」
※※ ※※ ※※
晚春,偃風草長。
在這種時候出門,心情一定很愉快的。
李木劍與賈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了洛陽城的。
他們愉快嗎?
至少,從外表上看,他們確實像去郊遊,緩緩而行,一路飽賞遍地春色。
要是珊兒看見二人的樣子,一定會衝上去給兩個人八八六十四個大耳光。
這個樣子,那像是去救人?
不過,李木劍與賈渺二人都認為這並不過分,他們有足夠的理由說明他們這樣
做沒有錯。
理由很簡單,柳殘雪既要人前去,當然不會在二人到達之前傷害二位姑娘的,
況且,二人這樣做,至少可以讓柳殘雪心急,弄不明白二人的意圖。
這樣,對救人很有利。
「對救人很有利」這條理由,已是很足夠不過的了。
再說,「萬殺至尊門」的所在地雲夢山,離洛陽至少有六百多里路,這絕不是
很近的路程。
所以,如果二人一路急趕,等到了那兒,還有沒有力氣救人恐怕還成問題呢。
李木劍與賈渺離開洛陽已很遠,據風雲門分舵的稟報,「萬殺至尊門」正在擴
張勢力。
再往下去,也許就不會太平了。
二人走得很慢,因為,路兩邊崇山峻嶺,景色迷人,二人放眼望去,滿眼青翠
,令人心曠神怡。
這時,從二人身後傳來陣陣車輪的轉動聲。
一陣鏢車從後面趕了上來。
從鏢旗上看,這是「四海鏢局」的鏢車,四海鏢局在鏢行中可是佼佼者。
總鏢頭「萬勝刀」馬如龍武功相當不錯,一般綠林遇到四海鏢局保的鏢,總是
很給面子的。
鏢車從二人身邊緩緩地駛了過去。
賈渺道:「萬勝刀馬如龍親自出馬保的鏢肯定是一宗很大的買賣。」
李木劍笑道:「他要是以前雇了我,就不必再這樣辛苦,親自出馬了。」
賈渺微笑道:「他才不會雇你呢!馬如龍還怕你搶了他總鏢頭的位置哩!」
李木劍「哈哈」笑道:「也許,做總鏢頭一定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好玩,那你的頭最少也要比現在大三倍。」
「馬如龍的頭很大嗎?」
「不小!」
二人正在說笑,鏢車已駛進了兩山間。
突然,二人看到鏢車停了下來。
賈渺道:「馬如龍的頭,現在一定很大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沒見鏢車停了下來?」
「鏢車一停,頭就要大,那保鏢的豈不個個都要累死,連休息也不能了。」
賈渺道:「鏢車停在這種地方是遇到什麼事呢?」
李木劍毫不猶豫地道:「劫鏢!」
賈渺道:「既然有人劫鏢,那馬如龍的頭還能不大嗎?」
「那保鏢的豈非個個都是大頭鬼了?有人劫鏢,打發了就是,要不然還要鏢師
做什麼?」
「但對馬如龍來說,卻不同。」
「為什麼?」
「因為,已將近二十年沒有人劫過四海鏢局的鏢車了。」
「馬如龍功夫很好?」
「那劫鏢人的武功,一定不馬馬虎虎?」
「那也很奇怪。」
「照你這麼說,世上豈非沒有強盜了。」
「強盜是有的,但幾乎所有的強盜都與馬如龍有著很深厚的『交情』。」
「那眼前的強盜一定不是馬如龍的小舅子。」
賈渺道:「眼前的強盜一定是個功夫很高卻又是剛剛出道的大強盜。」
李木劍道:「這樣的強盜你有沒有聽說過?」
「應該聽說過。」
「我想也是。」
賈渺道:「我想,此刻馬如龍一定想僱用你了,工錢肯定是很高的。」
李木劍一笑,說道:「說不定,馬如龍還是會把總鏢頭的位子讓給我坐坐呢!」
李木劍與賈渺就這樣一路說笑,已走到了近前。
果然是有人劫鏢。
大約有二十三個人,清一色的黑色衣褲。
四海鏢局不愧為大鏢局,遇事很鎮定,趟子手已把鏢車護得嚴嚴實實。
馬如龍帶著兩名鏢師正面對著劫鏢的黑衣人。
馬如龍此刻正如賈渺所說的一樣,他的頭已大了三倍。
近二十年沒人劫過他的鏢了,再看這些人,沒有一個是自己認識的線上的朋友。
並且,他從沒有聽說過清一色的黑衣打扮的組織。
馬如龍一抱拳道:「在下四海鏢局馬如龍,不知諸位是那條線上的朋友?」
馬如龍不愧是老江湖,一開口就道出自己的名號,假如這些人是線上的朋友,
相信還是會給四海局一個面子的,馬如龍對於這一點向來很有自信。
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道:「馬如龍,你少他媽廢話,快點留下鏢車,帶著你的
人滾。」
馬如龍一聽,頓時也來了氣,怒道:「你難道連綠林的規矩一點也不懂嗎?」
那人「哈哈」大笑道:「什麼規矩不規矩,老子行事向來不問規矩的。」
馬如龍立刻明白了,問道:「這麼說,朋友一定不是線上的朋友羅?」
那人冷聲道:「不錯!」
馬如龍心頭一沉,他知道這一戰是不可避免的了,問道:「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
那人冷笑道:「馬如龍,你只要把鏢留下就行了,別的你最好不要打聽。」
馬如龍傲然道:「難道四海鏢局裡的人,都是豆腐做的嗎?一捏就碎?」
那人冷笑不已道:「那你就試試!」
馬如龍知道已不用再說了,他緩緩地拔出了自己賴以成名的名刀「萬勝刀」。
馬刀龍凝視著這把刀,四海鏢局的威名就是靠的這把刀,他對自己的刀很有信
心。
李木劍與賈渺已到近前,仍沒有停下,繼續向鏢車走去。
四海鏢局的人立即把刀一橫,喝道:「站住!」
李木劍假裝不知發生什麼事一樣,說道:「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們過去?」
賈渺道:「啊……你們是想打劫!」
「哼!你們真不知好歹,的確有人打劫,不過,卻不是我們,你們最好走遠點
。」
李木劍道:「不行啊!這路只有一條,我們又有非進去不可的理由。」
賈渺道:「假如我們因此耽誤了事情,你兄弟可是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四海鏢局的那名趟子手一聽,立時冷笑道:「兩位,是不是有所為而來?」
李木劍點頭道:「是!是!沒有事情,我們當然不會這麼急著過去了。」
賈渺假裝認真地道:「這事啊!晚一點,可是人命關天啊,我可不敢擔負責任
的。」
那名趟子手此時已認定了李木劍和賈渺,必定是同劫鏢一夥的,是有意配合黑
衣人來劫鏢的。
所以,他已準備動手了。
李木劍與賈渺好像一無所覺,毫無戒備地向前走去。
趟子手一聲冷笑,手腕一番,刀光一閃,一刀就向李木劍與賈渺劈來。
趟子手的確不愧是老江湖,經驗相當豐富,一刀劈出,並不針對那一個人。
只要李木劍與賈渺兩人誰又反應慢一些,這一刀準可以劈著誰,一對二,他必
須掌握主動。
但是,他針對的是李木劍與賈渺,他二人反應會慢呢?
當趟子手一刀劈下後,這才發覺,眼前已失去丁李木劍與賈渺的身影。
二人已到了趟子手的身後。
這時,四海鏢局裡其他的人,紛紛拔出了兵刃,向李木劍與賈渺圍過來。
就在鏢局夥計圍住二人的同時,萬勝刀馬如龍出手了。
只見他幻起一片刀影,刀上泛起陣陣白光,冰冷的寒氣直逼那領頭的黑衣人。
領頭的黑衣人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他的手緩緩上抬,立時,周圍的人就感到
如臨寒冬一般的寒冬。
就在馬如龍略感不對,稍一愣之際,那領頭黑衣人的手已穿過重重刀影,直落
向馬如龍的頭前。
馬如龍大驚,他知道,如若讓對方的手掌落實,那他的頭一定會像豆腐一樣被
捏掉。
所以,馬如龍身形急退!
怎奈,那領頭之人的身形卻如附骨之蛆般地緊隨其後,手掌始終在馬如龍的頭
上方。
馬如龍大駭,要是無法掙脫對方的手掌,那麼,萬勝刀將從此在江湖上除名。
於是,馬如龍立停,萬勝刀反捲直上。
突然,馬如龍就感到手腕一麻,手臂抬到一半時,再也無法向上抬了。
他的右腕已被那人的左手勾住,腕脈被扣,再也無法發出力來,萬勝刀「嗆啷
!」一聲,掉在地上。
既已不能用刀劈頭頂上的手,那只有躲,手腕被扣,身形已無法移動。
手掌直落,馬如龍只好長歎一聲,閉上了雙眼,心中不由產生一陣蕭索之意。
他現在只有等死了。
鏢局的人已向李木劍和賈渺發動進攻了。
李木劍大急,他急的並不是自己被圍,而是已看到馬如龍在等死的樣子。
於是,李木劍身形一晃,已躍出了包圍圈。
如果,這些人能把李木劍圍住,那柳殘雪也絕不會把他視為平生第一對手了。
「啪!」的一聲悶響。
那黑衣人連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李木劍已器宇軒昂地站在了馬如龍身旁。
馬如龍卻感到頭頂處一陣發緊,心頭立沉,暗道:「完了,我這下可沒有救了
。」
可是,過了一會兒,馬如龍感到不對。
死時怎麼一點都不痛?並且,什麼感覺也沒有。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那名黑衣人已在三步之外,臉色慘白。
馬如龍頓時狂喜,自己沒死。
隨即,他又看到李木劍,立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感激地道:「你救了我?」
李木劍笑道:「不能說是我救了你,只不過是那個人的功夫太差勁了。」
馬如龍一陣尷尬,自己一向認為很厲害的萬勝刀,卻是如此的不濟事。
李木劍對馬如龍道:「你的夥計還在圍攻我的朋友呢,還得煩你……」
馬如龍急忙回身喝道:「還不退下!」
於是,鏢局裡的夥計紛紛退了下來。
只見,賈渺背負著雙手還站在那兒呢!
馬如龍更是慚愧不已,這麼多人圍攻人家,人家卻連手也沒動,從容地應付自
己的手下,看來,真是和人家的武功相差太遠了。
這兩人是什麼人呢?馬如龍暗自猜測著。
那名領頭的臉色已開始不對了,兩眼露出恐懼之色,退意立生,不覺地往後退
去。
李木劍臉一轉,已盯在那人的臉上,然後,兩眼立時放出了懾人光芒。
那人只感到全身一陣冰冷,不禁微微一抖。
李木劍突然「哈哈!」笑道:「原來是你。」
那人點頭道:「是我!」
賈渺正好走了過來,問道:「是誰?」
李木劍笑道:「你不記得我剛來洛陽時,替風雲門保鏢的那檔事嗎?」
「當然記得!」
李木劍道:「這人還欠我五十兩工錢呢!」
賈渺笑道:「原來他就是那個開碑手孫震天。」
「不錯!」
賈渺道:「這麼說,這些是『萬殺至尊門』的爪牙羅。」
李木劍突然對欲退的孫震天道:「喂!我這人可從來喜歡別人欠我的債。」
孫震天全身一震,他知道,今天要從李木劍與賈渺二人手下逃走,不是件容易
的事。
孫震天恨恨地道:「李木劍,你難道就不擔心兩個小姐會有什麼不測?」
馬如龍一聽,心頭大震,原來,這兩個年輕人就是名動武林的李木劍與賈渺。
怪不得二人功力如此之高!
李木劍微笑道:「我當然不用擔心,有你們門主精心照顧,肯定不會有事的。」
孫震天一愣,反而無話可說了。
李木劍眼光一下變得凌厲起來,冷冷地道:「孫震天,你我的賬也該算了吧。」
孫震天怨毒地道:「好!那我就還你銀子。」說完,五點寒星直射李木劍。
李木劍冷笑一聲,身形未到,右手一抄,五點寒星立即消失在他手中。
李木劍手一攤,掌中正好是五錠十兩的銀子,他笑道:「你總算把銀子還我了
。」
孫震天大驚,這五錠銀子是被他灌注玄陰掌力之後,才全力使暗器手法打出的。
天下間能夠若無其事地接下他這五錠銀子的,絕不會超過十個,然而,李木劍
正是十個之一。
孫震天現在總算明白門主的話,在李木劍到「萬殺至尊門」之前最好是避開他。
孫震天立即向手下一使眼色,然後,大聲道:「退!」
自己卻早已向後急跳。
「萬殺至尊門」的手下,早已對李木劍畏懼如虎,一聽到命令,立即向四下逃
去。
孫震天向後幾個起落,已跳出十丈多遠,正在暗自叫道:「真是僥倖之極。」
猛然,他發現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急跳的身形差一點撞上,趕忙剎住
身形。
孫震天猛一抬頭,臉色立即大變。
李木劍已滿面笑容地站在他的面前,嘴角微微的上翹著,充滿了自信。
孫震天腦中一轉,剛要反身逃跑。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很平和聲音,說道:「你最好不要往後,撞在劍尖上,可
不是好玩的事。」
孫震天渾身一震,猛地回頭一看,哪有什麼劍尖,只有賈渺笑嘻嘻的臉。
不過,這張臉卻比劍尖可怕十倍都不止。
孫震天的心開始往下沉,彷彿一下子沉到了冰窟之中,全身已涼透了。
李木劍微笑道:「孫震天,你的外號大概不叫開碑手吧,開碑手怎會有那樣陰
柔的功力。」
孫震天厲聲道:「不錯!老夫玄陰掌。」
李木劍淡淡地道:「這還差不多!」
玄陰掌孫震天叫道:「李木劍,老夫已還了你五十兩銀子,債已清了,你竟不
講信用嗎?」
李木劍笑道:「我當然講信用了。」
「那你為何還擋住我?」
「因為,你的債還沒還清呢!」
賈渺在孫震天身後慢聲道:「我這位朋友,從來只欠別人的債,絕不會讓別人
欠他的債。」
孫震天吼道:「李木劍,老夫不欠你什麼了,你要想殺就殺,何必要找理由?」
李木劍道:「你說得很對,我殺人必須有理由,因為,你還欠我一條人命債。」
玄陰掌孫震天驚道:「李木劍,老夫從那次起一直到現在才在江湖上露面,怎
麼會欠你人命?」
李木劍道:「孫震天,你的記憶力也太差了,事情也不算太久,你怎麼忘了呢
?」
「你說明白些。」
李木劍冷聲道:「你還記得你那次劫鏢時,是不是在我命門穴上點了一下。」
孫震天立即抗辯道:「你不是沒有死嗎?」
李木劍冷冷地道:「我沒有死,並不是因為你手下輕的緣故,要是換了別人那
還有命?」
玄陰掌孫震天立即面色大變,驚恐地看著李木劍,眼裡已露出了絕望之色。
賈渺笑道:「孫震天,我兄弟也不會太過分的,他只要在你的命門穴上,用你
當初同樣的力道,輕輕的點一下就行了。」
孫震天那敢讓李木劍點自己的命門穴,他知道,當初自己已用了全力。
李木劍講的確不錯,若是換了別人,那是萬萬沒有活命的道理,自己更加不行。
現在,逃也是不可能的了,在當今兩大年輕高手的包圍之下,誰能逃得脫?
唯一的辦法,只有一拚了,但這希望實在太渺茫了。
當孫震天抬起雙臂時,這才發覺,自己全身是那樣的軟,那樣的無力。
他絕望了,今天是死定了。
孫震天大吼一聲,張開雙臂就向李木劍撲去。
李木劍嘴角泛起了嘲弄的笑意,他看著孫震天撲過來的身形,就與蠻童打架一
般。
李木劍動也不動一下,趁機一引,已把孫震天撲過來的身形引向了一棵樹。
只聽「碰!」的一聲,孫震天撞在樹上,眼前金星亂閃,頭暈目眩。
他此時刻背後已空門大震。
就在他感到額頭很痛的時候,突然,他感到背後出現了異樣的,令人喪膽的寒
氣。
一股寒氣,成一條線狀向他背後命門穴湧來,寒氣如洪,無窮無盡。孫震天只
感到命門穴一震,他已趴在了樹桿上,自己體內的真氣正不斷地外洩。
他立即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在地上不停地翻滾著,散功之痛使他無法忍耐。
漸漸地,他感到全身如虛脫了一般,在痛苦消失之後,他已軟軟地落在地上。
李木劍冷冷地道:「孫震天,今天饒你一命,廢了你的功力,叫你以後無法再
為惡。」
孫震天趴在地上充耳不聞,他知道自己從此完了,一個武林人失去了功力,那
將意味著失去了一切。
他現在只有趴著,他不知道自己站起來後還能去做什麼。
李木劍與賈渺不再看他一眼,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日落西山,晚紅一片。
李木劍與賈渺實在走得很慢。
賈渺問道:「珊兒落入柳殘雪手中,你不急嗎?」
李木劍道:「不!很急!」
賈渺歎道:「心裡很急,卻又要裝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樣子,這是很不容易的事
。」
李木劍笑道:「不容易也得做,因為,我們只能成功,絕不能失敗。」
賈渺又歎道:「並且,不要做得很好!」
他們確實做得不錯。
二人在廢了孫震天武功之後,只走了七里路。
因為,在七里路的地方有一個小鎮。
李木劍與賈渺二人走到鎮外時,才看清這個鎮的名字:龍化鎮。
龍化鎮的確太小了,小得全鎮只有一家酒樓。
並且這酒樓的名字也很俗,叫龍化酒樓。
李木劍與賈渺既然存心要裝著很不著急的樣子,那麼,遇到酒樓而不進,豈非
裝得很不像嗎?
況且,二人的肚子也開始提意見了。
龍化酒樓的生意很不好,在這種黃金時刻,李木劍與賈渺竟然是第一個客人。
大概是這鎮很小的緣故吧,鎮上的人總不會不在家吃飯,卻跑到酒樓裡擺闊。
再說,這龍化鎮的有錢人也實在不多。
即使是富有人家,也不會天天到酒樓裡來吃喝的,大凡有錢人自家都有很好的
廚子。
龍化酒樓的菜並沒有那些有錢人家的廚子做得好,況且,又沒有特色的菜。
龍化酒樓的客人大多是過往的客商。
李木劍與賈渺雖不是客商,但卻是龍化酒樓的客人,因為,外來的人,只有到
這裡才吃到飯。
酒樓的夥計很熱情,因為到現在為止,才有二位客人上門,夥計不想錯過這筆
生意。
所以,夥計很熱情的把二人引上了樓,並且,把二人安置在樓上靠窗的一位位
置上。
菜確實不好,比起小小樓的菜,簡直是差上十倍都不止,但價錢卻不比小小樓
低。
李木劍苦笑道:「看來,你的小小樓是要破產了。」
賈渺笑道:「不會的!」
「為什麼?」
「因為,我在這裡吃了一次,已學到了經驗。」
「這倒是好辦法。」
酒是挺不錯,要不然,二人早就走了,絕不會去吃這種幾乎連滷味都沒有的菜。
突然,樓梯又「咚!咚!」地響了起來。
店夥計很興奮,急急忙忙地迎下了樓梯,因為,他絕不能放過每一筆生意。
也許是店夥計太熱情的緣故吧!
店夥計竟突然從樓下飛了上來,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然後,李木劍與賈渺就看到了一張臉,他們已無法分心再去看這人的身材了。
因為,這一張臉太特別了,臉色冰冷無表情,從右眼角一直到左嘴角有一條刀
疤,更使這張臉顯得無比的恐怖。
江湖上只有這麼一張臉,不認識這張臉的人實在找不出來,因為,你要是不認
識這張臉,你就得死。
這張臉已成為了「一劍追魂」俞匹練的標誌。
但是在江湖上,別人害怕的並不是這張臉,而是「一劍迫魂」俞匹練這個人。
一劍追魂,顧名思義,就是說他殺人從來只出一劍。
他也有出第二劍的時候,但只發生了一次,雖然只發生了一次,他的臉上卻從
此留下了這條恐怖的刀疤。
俞匹練是一個充滿血腥的人物,他殺人從來不問理由,有時,只因為那人對他
臉上的刀疤略露驚意而已。
有人要問,江湖上殺人最多的是誰?
那麼!必定有人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你:俞匹練。
他會在一夜間連續出手二十七次,卻死了二十八人,他用一劍一下刺穿了兩個
人的胸膛。
一劍追魂俞匹練無論出現在什麼地方,誰都會知道要發生什麼事,那就是殺人。
俞匹練出現在龍化酒樓,當然是來殺人的。
殺誰呢?
酒樓上只有李木劍與賈渺兩人,總不會是來殺這店夥計的吧!因為,店夥計已
抖抖索索地爬著躲了起來。
如果俞匹練是為殺店夥計而來,那店夥計絕不會還有機會爬著躲起來。
很顯然,俞匹練是針對二人而來。
世上能躲過俞匹練一劍的人實在很少,只有一人,但俞匹練的第二劍仍殺了他。
雖然,他自己臉上也挨了一刀,但死的終究是那人。
也就是說,只要俞匹練想殺的人,絕不會活著。
李木劍與賈渺現在已肯定俞匹練是來殺自己的。
因為,俞匹練已向二人走來。李木劍仍在喝酒,賈渺也沒有動。
李木劍在二人面前停了下來,他冷冷地道:「誰是李木劍?」
俞匹練一說話,就帶動那條刀疤,刀疤就像蚯蚓一樣地扭動起來,更顯得異常
恐怖。
不過,世上能讓李木劍與賈渺感到害怕的事情,實在是不會真的有。
所以,李木劍淡淡地道:「我就是!」
俞匹練兩眼凌厲的目光立即集中在李木劍的身上,再也沒有瞧賈渺一眼。
因為,他要殺的只有李木劍。
俞匹練突然笑了,說道:「很好!」
在他笑的時候,他臉上的刀疤已扭曲得更加厲害,更顯得這張臉恐怖、可怕。
李木劍淡淡地道:「你是來殺我的?」
「對!」
「為什麼?」
「柳殘雪似乎已把你吹成了神人,我不服氣,所以,我一定要殺掉你。」
「你已是『萬殺至尊門』裡的人了?」
「是的,柳門主對我很看重。」
李木劍突然問道:「你殺人真的只用一劍?」
俞匹練冷冷地道:「是的!江湖上傳說你也是如此,所以,我不能讓你活著。」
李木劍笑道:「的確是很好的理由。」
俞匹練冷冷地道:「我殺人從來不講理由,只要我自己想殺,那就一定會殺!」
李木劍笑而不語,他甚至連站也沒有站起來。
俞匹練開始動怒了,江湖上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輕視於他,敢輕視他的人早
在五年前就死光了。
俞匹練出手了,無聲無息地刺出一劍。
石破驚天的一擊。
必殺無情的一劍。
長劍平平地刺出,去勢又急又狠,並且,所刺的部位極其準確,那是李木劍心
臟的位置。
江湖上能避開這一劍的人絕不會很多。
賈渺看著俞匹練刺出的這一劍,不由得為李木劍擔心起來。
因為,李木劍是坐著的,他要想把木劍撥出,一定是很麻煩的一個動作。
況且,李木劍身後已無退路。
李木劍依舊很穩地坐在椅子上,動也未動一下,甚至,他的手中仍端著酒杯。
俞匹練已開始笑了,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已死的人。
俞匹練的劍很快,快得就像閃電。
還有什麼能比閃電更快呢?
那就是李木劍。
李木劍不想死,就在劍尖幾乎已觸及他的衣襟之際,他忽然雙腿一蹬。
整個人已認為李木劍已必死無疑,因為,李木劍已根本無後路可以退的。
誰知道李木劍竟仍然向後彈出,將背後的窗戶與牆一下子撞破了一大片。
俞匹練劍勢已老,但已失去了李木劍的身影。
李木劍此刻正站在街心當中。
俞匹練反應也極其敏捷,立時從李木劍剛才撞破的地方,跟著飛縱而出。
賈渺沒有動,他要趁李木劍不在時,多喝兩杯,討些便宜,為李木劍擔憂,實
在是多餘的。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