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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 劍 神 刀

                     【第十一章 瞎子劍客】 
    
        司空南宮抽出長劍,驀地一劍朝他的面前刺去。 
     
      長谷一夫端立不動,司空南宮的劍尖由他的耳下擦過,劍鋒離他的頸項只有半寸許 
    ,長谷一夫恍如未覺。 
     
      司空南宮收回了長劍道:「你知道我在做什麼?」 
     
      長谷一夫淡淡地道:「你刺了我一劍!」 
     
      司空南宮笑笑道:「那你為何沒有反應?」 
     
      長谷一夫仍是淡淡地道:「對於一些無關緊要的動作,我不值得浪費精神去應付它 
    。」 
     
      司空南宮一怔道:「這還算是無關緊要?設若我那一劍再多移半寸,你的頭就將保 
    不了。」 
     
      長谷一夫笑笑道:「問題就在還差半寸,假如少堡主多加半寸,就不會那麼容易收 
    劍回去了。」 
     
      司空南宮半信半疑地道:「我倒不相信你真有這麼厲害,你再接這一招試試看。」 
     
      說著振腕又刺出一劍,取位與分寸仍與前一劍相同。 
     
      長谷一夫依然木立不動,司空南宮在收劍時,卻故意將手勢一偏,鋒刃向著他的脖 
    子上倒拖回來。 
     
      長谷一夫驀地兩手俱動,一手拔出肩頭長劍,指向司空南宮的前心,另一手卻在袖 
    中突然摸出一柄匕首,以分厘之差,架開了司空南宮的長劍。 
     
      司空南宮大驚失色,欲待退後時。 
     
      長谷一夫的劍尖已抵在他的胸膛上,莊容道:「少堡主以後千萬別再開這種玩笑。 
    」 
     
      說完劍尖輕動,只割開司空南宮的胸前衣服,隨即抽了回來,依然插回肩頭的劍鞘 
    中。 
     
      司空南宮不禁怔然道:「你……為什麼不殺死我?」 
     
      長谷一夫微笑道:「久聞司空家的劍術天下無雙,我可不願在那種開玩笑的俗招將 
    你擊敗。」 
     
      司空南宮又羞又憤,大聲叫道:「好吧!看在你剛才出劍擋劍的手法,還值得我認 
    真較量兩手,你小心了。」 
     
      說完將身上的長衣脫去,緊一緊腰帶,又將頭上的長髮盤好,足見他對這一場戰鬥 
    十分慎重。 
     
      長谷一夫目雖盲,對於他的一舉一動卻瞭如指掌,臉上浮起一個微笑道:「多謝少 
    堡主如此器重,瞎子有幸承教,深感殊榮。」 
     
      司空南宮整頓定當,這才手挽劍訣,作了兩三個準備的姿勢,然後連人帶劍,像一 
    股旋風般地捲了進去。 
     
      長谷一夫也不再像先前那樣托大了,老早就把肩頭的長劍握著備戰,另一手仍握著 
    匕首。 
     
      司空南宮搖山倒海的第一次衝刺,一招一式,連攻了三處要害部位,處處著實,先 
    後之差,只在眨眼之間。 
     
      長谷一夫用長劍封開第一劍,短匕架住第二劍,長劍兜回來,以恰到好處的速度架 
    住第三劍。 
     
      同時還將司空南宮揮退了三四步。 
     
      雙方的動作都快逾閃電,旁觀的人只聽見一連串的急響,根本來不及看清他們的動 
    作,第一次接觸已經過去了,不約而同地叫了一聲:「好!」 
     
      司空南宮喘著氣道:「聽風劍士果然不同凡響,閣下若是能看得見的話,我現在就 
    棄劍認輸了。」 
     
      長谷一夫微笑道:「少堡主過謙了,剛才那一衝三刺,瞎子幸好沒托大,預先拔出 
    了劍,才爭取到那剎那間的緩手餘地,否則定然逃不過少堡主的第三劍……」 
     
      卓少夫也不自然地流露出羨意道:「長谷先生不論比武廝殺,向來都是對方刃劍及 
    身,才開始拔劍應敵,事前亮劍,下官也是初見。」 
     
      長谷一夫微笑道:「卓大人何必說得那麼客氣,敝人初蒞官庭,向大人求教時,也 
    是先亮劍的……」 
     
      卓少夫訕然笑道:「那是先生對下官故意保留體面。」 
     
      長谷一夫卻莊容道:「不!敝人風聞中原劍法博大精深,才自動向德川將軍請求前 
    來觀摩,蒙受貴國大君優遇禮待,而且更得與卓大人這般高明劍手日相切磋,敝人深感 
    為幸,不過……」 
     
      說到這兒,他忽然住了口,使得卓少夫忍不住問道:「先生為何不說了?」 
     
      長谷一夫輕輕的搖了一下頭道:「敝人是一個瞎子,以心耳代目,說出來的話恐怕 
    不易為諸君所能接受。」 
     
      卓少夫立刻道:「先生但言無妨!」 
     
      長谷一夫頓了一頓才道:「敝人生平只解學劍,要說的自然也是這一方面的話,卓 
    大人為宮庭中第一流劍手,方才領教了司空少堡主的一式高招,想來中原在野武林劍客 
    ,也甚少出其右者……」 
     
      卓少夫道:「司空堡主有劍皇帝之稱,少堡主技出親傳,自然是獨尊江湖。」 
     
      長谷一夫搖搖頭道:「瞎子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二位的劍法再精,也到不了天下 
    無敵的境界。」 
     
      卓少夫臉色微變,可沒有作聲,旁邊的司空皇甫卻一揚眉毛道:「長谷先生以為要 
    怎樣才可以達到天下無敵之境?」 
     
      長谷一夫肅容道:「這個瞎子不敢亂說,不過敝國前輩劍師說過一句話:『劍道即 
    人道』,敝國最高劍上宮本武藏君也說過一句話:『劍人無爭』,本著這胸襟去學劍, 
    才可以達到天人合一,天下無敵的境界……」 
     
      司空皇甫默然無以為應,還是與他對壘的司空南宮哼了一聲道:「你批評了人家半 
    天,為什麼不說說自己呢?」 
     
      長谷一夫笑笑道:「瞎子限於先天的殘缺,進境到此為止,不敢存有那種奢望,可 
    是我聽風流的劍藝,卻是在朝著這一個方向努力,只可惜流傳數代,還沒有出現過一個 
    真正夠資格的人選。」 
     
      司空南宮冷笑道:「原來你還是在替自己標榜。」 
     
      長谷一夫笑笑道:「空言無益,少堡主請繼續賜教吧!只是請少堡主先將盛氣平一 
    平,在激動的心情下,斷難發揮到全部的功力,這是很吃虧的事。」 
     
      司空南宮神色一動,目中又湧出了怒色,可是他畢竟經過嚴格的訓練,知道這個東 
    瀛劍手所說的確含有相當道理。 
     
      所以立刻整飭心神,等了片刻,他才緩緩地舉起長劍,慢慢地踏前幾步,慢慢地將 
    劍推出去。 
     
      第一次衝擊,他用的是快手法,快得令人來不及用眼睛去追隨他的動作。 
     
      這一次他卻變慢了,慢得令人著急。 
     
      然而旁觀的人卻都轉為十分凝重,大家都是劍中的好手,每個人也都看出他這一劍 
    中所含的威力。 
     
      長谷一夫腳下輕動,向後退了一步。 
     
      司空南宮前進一步,兩人的距離不變,他推劍的威勢也不變,漸漸地接近長谷一夫 
    了。 
     
      長谷一夫直等到劍尖逼迫身前尺許,才伸出自己的長劍,搭在司空南宮的劍上,兩 
    劍相觸,雙方的態度也進入極凝重的情境。 
     
      每一個觀戰的人,心情也隨之緊張到如一張拉滿了弓……因為司空南宮那一劍包含 
    了無窮的變化,將對方的每一處都納入可擊的範圍,端的神妙無匹。 
     
      可是長谷一夫搭出的那一劍卻更為奇妙,它剛好封住了對手一切可攻的先機,將自 
    己保護得十分周密。 
     
      目前是一個勢均力敵的局數,勝負之機,全繫於兩人以後的變化。 
     
      但是像這樣的兩個高手,貼得如此之近,一著變化,立判生死,無怪人們會緊張如 
    此了。 
     
      司空南宮是站在主動場。可是他也知道遇上了絕頂的敵手,稍有不慎,立為對手所 
    乘,因以躊躇良久,仍是想不出一著該採取的步驟。 
     
      同時他也瞭解到長谷一夫的劍紋路數,往往由靜中生動。 
     
      為了保持主動,他不敢靜止下來,只好微微地移動著,想在移動中找出對方的弱點 
    ,以便進攻。長谷一夫也猜透了他的心思,遂將其身子隨著對方的身子頂著對方的勢子 
    而移動著,始終不放棄原來的地位與姿勢。 
     
      於是這兩個人就像是牛車水一樣,緩緩地轉著圈子。 
     
      司空南宮像牛,長谷一夫像水車,雙方的移動雖慢,其緊張的情況卻似懸千鈞於一 
    發。 
     
      互相對轉了十來個圈子,司空南宮終於忍不住了,驀地手腕一振,將長谷一夫推開 
    了數尺,只手抖開劍花,幻為點點銀星,襲向他的咽喉、前胸、小腹,劍身震動空氣發 
    出刺耳的呼嘯。 
     
      長谷一夫這次不再阻擋,大喝一聲,長劍迎面劈出,居然在點點銀星中硬搶了進去 
    。 
     
      司空南宮大驚失色,計算著距離,發現長谷一夫的劍居然可以後發而先至,連忙側 
    身避開。 
     
      長谷一夫卻伸出另一隻手,兩指輕剪,挾下了司空南宮繫腰的一截綢帶,然後微微 
    一笑道:「少堡主!多承見讓。」 
     
      司空南宮憤然道:「怎麼!這就算你贏了?」 
     
      長谷一夫舉起那徑寸腰帶笑道:「少堡主假如不健忘的話,應該記得瞎子的手中還 
    有一柄匕首,假如瞎子不及時收了起來,少堡主此刻所損失的當不至是一截腰帶。」 
     
      司空南宮頹然無語,噹的一聲手中長劍擲在地上,臉色十分難看。 
     
      長谷一夫的匕首長約半尺,假如握在手中,至少比手指還要長出三四寸,他只用手 
    指就剪下自己的腰帶,假如換了匕首,自己一定腹破腸流了。 
     
      想到自己卸父命出道江湖,兩三年內,一枝劍下,從無十招以外的對手,今天卻是 
    第一次嘗到失敗的痛苦,而且還是人家故意留情,才能保全性命……一時百感交集,不 
    知是何滋味。 
     
      司空皇甫滿臉秋霜,厲聲喝道:「畜生!還不快滾回來。」 
     
      司空南宮垂頭走過一邊。 
     
      雷始平用手輕輕一觸凌雲的肩膀道:「你看出沒有?」 
     
      凌雲莫名其妙地道:「有什麼可以看的?」 
     
      雷始平輕輕一歎道:「你真是的,假如你是司空南宮的話,剛才該用什麼方法去應 
    付?」 
     
      凌雲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我只要把後兩式倒過來就……」 
     
      雷始平連忙止住他的話道:「你別叫呀!我只是提醒你的注意,司空家的劍法雖然 
    號稱無敵,跟你一比是差了一籌,等一下你就可以替武當山出一口氣,只要你能勝這個 
    扶桑劍士,司空家的劍皇帝尊舉自然而然地轉交給你了……」 
     
      凌雲尚未作任何表示。 
     
      司空皇甫已沉下臉道:「凌夫人此刻作此狂語尚嫌過早,司空家過有我呢!」 
     
      雷始平故意冷笑道:「你又能比你兒子強多少!」 
     
      司空皇甫瞪了她一眼,走到長谷一夫身前道:「犬子多承賜教……」 
     
      長谷一夫點點頭道:「不敢當!堡主是有意賜教一兩手?」 
     
      司空皇甫沉聲道:「不錯!不過請先生動手時不必再留情面,動手比劍,乃性命相 
    搏之機,假如先生因為心存了顧忌而吃了虧,休怪在下言之不預。」 
     
      長谷一夫點點頭道:「堡主請放心好了,到時候瞎子自然會有分寸的!令郎劍法雖 
    精,然而出手之際,總還留人一步餘地,是以瞎子也不好意思下殺手。」 
     
      司空皇甫怒道:「正因為他劍下留人餘地,才招致今日失敗之果……」 
     
      長谷一夫立刻正色道:「堡主此言差矣,種因得果,令郎所習劍法雖凶,就因為他 
    從未殺過人,今天才得留下性命,否則瞎子在第一次交手時,就不客氣了。」 
     
      司空皇甫陰沉地道:「此地並非禪堂,我們也不是佛門弟子,因此先生大可不必講 
    什麼因果,在下招呼已打在前面,先生準備亮劍吧。」 
     
      長谷一夫果然把長劍撤出,握在手中,神情雖然顯得很穩定,可是握劍的手卻起了 
    一陣輕微的顫動,足見他心中還是相當緊張的。 
     
      司空皇甫見狀大聲笑道:「先生不是還有一柄匕首嗎?為什麼不一併取出來,免得 
    一會兒措手不及。」 
     
      長谷一夫莊容道:「那匕首原是敝國武士用來不得已時切腹之器,上面絕不得染有 
    第二人之血。」 
     
      司空皇甫嗯了一聲道:「先生對小兒之時,怎麼不吝使用呢?」 
     
      長谷一夫肅然道:「敝人對少堡主時,心知必無流血之可能,所以才拿出來用一下 
    ,現在對著堡主此等高手,根本也用不到它,大可不必費事了。」 
     
      司空皇甫沉腕遞出一劍,直走中鋒,劍路很平實,隱含無窮殺機,長谷一夫雙手握 
    劍,凝重地平擊出去,目的只是在架開那一劍。 
     
      所以在啷噹一聲激響後,他立刻跳左兩步,持劍又作了個守勢。 
     
      司空皇甫一笑道:「先生為何慎重起來?」 
     
      長谷一夫毫無表情道:「堡主劍中殺氣逼人,瞎子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絕不輕易 
    回招。」 
     
      司空皇甫豪笑道:「這麼說來,當先生回招時,必是有絕對把握殺死在下了?」 
     
      長谷一夫凝重地搖搖頭道:「那劍不敢說,不過在下出劍回招時,已將生死付之一 
    決,闖得過是命,闖不過只好認命。」 
     
      司空皇甫大喝一聲道:「你還是認命吧。」 
     
      劍隨聲出,若狂風驟至,暴雨疾降,眨眼之間,已連攻出七八招,每一招都取敵這 
    要害,精奇絕倫。 
     
      長谷一夫雙目雖盲,其聽風測影之能也到了不可再妙的程度,他雙手舞動一柄長劍 
    ,上封下磕,都是最恰當的地位將對方阻遏回去,場中唯聞叮噹之聲不絕,劍刃交觸的 
    火星直冒。 
     
      凌雲在旁細心地觀戰著,至此不禁神色飛舞,興奮到了極頂。 
     
      雷始平歎了一聲道:「你高興些什麼?」 
     
      凌雲忘情地道:「這是我見到最精采的一次比劍,他們攻守之際,簡直妙到了極點 
    ……」 
     
      雷始平歎道:「換了你呢?」 
     
      凌雲搖頭道:「我不行,無論攻守,我都到不了他們這火候……」 
     
      雷始平歎道:「那你還有什麼可高興的,假如你的劍法勝不了司空皇甫,武當的解 
    劍石碑仍是無法在武林中重新樹立起來。」 
     
      這番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凌雲的頭上,把他的一團高興都化為森森的寒氣。 
     
      雷始平又安慰他道:「別洩氣,好在你還年輕,多化點時間,總有一天會勝過他的 
    。」 
     
      這時司空皇甫已攻出十多招,每一招都極其奧妙詭異之能事。 
     
      然而長谷一夫都能一一地擋過去,雖然他並沒有回招,卻證明他在劍上的造詣並不 
    比對方差。 
     
      雷始平歎了一聲道:「假如你能把這些守式都學會了,再加上恨天四式的攻招,相 
    信司空皇甫一定擋不住……」 
     
      凌雲怔然地道:「這些守勢並無成式,完全是仗著多年的經驗,臨時使出來的,要 
    到達這種境界,恐非一朝一夕之功……」 
     
      雷始平也不說話了,專心注視著場中的變化。 
     
      因為司空皇甫在一陣急攻之後,仍然徒勞無功,於是也不再搶著進招,擎劍凝立不 
    動。 
     
      長谷一夫等了片刻,才輕吁了一口氣道:「堡主為何突然停手了?」 
     
      司空皇甫哼了一聲道:「我攻了半天,才想起你是個盲人,聽風測影,再攻下去也 
    是白費力氣,要不是那兩個年輕人一番談話,我幾乎還要繼續上當下去……」 
     
      長谷一夫微異道:「那兩個年青人的談話中並未涉及到我們的比劍……」 
     
      司空皇甫立刻道:「怎麼沒有,凌少俠曾談你的守勢並無成式,完全是聽到我的劍 
    風後,才適時而作應付之策,你承認嗎?」 
     
      長谷一夫點頭道:「這本就是事實。」 
     
      司空皇甫冷笑道:「因此我再打下去也是白費,你是到劍刃及體之時,總能感到我 
    的意向,預作準備……」 
     
      長谷一夫微微一笑道:「這就是我們盲人佔便宜的地方,因為我們以耳代目,感覺 
    上總比常人靈敏得多,堡主既然想透了這個道理,現在罷手,尚不失為明智之舉。」 
     
      司空皇甫怒聲道:「胡說,司空家的赫赫盛譽,完全是在劍上建立起來的,豈容毀 
    於一旦。」 
     
      長谷一夫笑笑道:「我並不能勝過堡主,因此對堡主盛譽並無所傷。」 
     
      司空皇甫冷笑一聲道:「那我們是否就這樣罷了?」 
     
      長谷一夫尚未作答。卓少夫卻道:「不行,雷古教師與寺田先生俱喪生此地,除非 
    堡主能答應令嬡與七殿下的婚事,否則下官就無法回京覆命。」 
     
      司空皇甫峻色道:「此事斷難從命。」 
     
      卓少夫將手一攤道:「那堡主只有將我們一一打發上路,長谷先生,我們出來時, 
    貴領班兵沖曾一再相囑,務須達成使命……」 
     
      長谷一夫輕歎一聲道:「堡主,敝人身不由主,尚祈能垂允所請,不然就只有請堡 
    主在劍下折服敝人……」 
     
      司空皇甫臉色陰沉地道:「好吧!長谷先生,敝人已盡了最大的努力來容忍,可是 
    事情逼得我無法善了,假如真有得罪的地方,希望你要擔,待一點了。」 
     
      長谷一夫淡淡一笑道:「在下承蒙堡主賜教了二十幾招,得以堂窺中國劍法之玄秘 
    奧妙,深感莫大之榮幸,但是在下也知道堡主並未將所習之劍中精招見頒,是以不敢動 
    手回招。」 
     
      話說得很客氣,骨子裡卻相當硬,意思是說假如你還有更高的招式,才值得我回手 
    。 
     
      司空皇甫神情突地一轉而變為端莊,刷地一響,振腕劈出一劍,直取中宮,速度不 
    算慢,但也不至於快得令人看不見,可是長谷一夫卻迅速地抽身連退十幾步,才立定身 
    子,更以一付莊敬的神色道:「堡主劍皇帝之譽誠非虛得,適才那一劍渾厚博大,氣度 
    深宏,敝人不敢言匹。」 
     
      其他人也不作聲,一方面則是對司空皇甫表示由衷的欽佩。 
     
      他那一劍並無任何奧妙變化,可是在這些劍道高手的眼中卻只有四個字才足形容— 
    —妙不可言。 
     
      這一劍的奧妙的確不是言辭形容的,平凡的一式中,含有千萬種變化,蘊蓄著無以 
    言喻的威力。 
     
      只有卓少夫發出略帶不滿的聲音道:「長谷先生!你總不能就此認輸了。」 
     
      長谷一夫輕歎道:「瞎子自知力不能以抗。」 
     
      卓少夫冷笑一聲道:「先生一招未回,就罷手言輸,下官回到宮中,對貴領班兵沖 
    先生該如何報告?」 
     
      長谷一夫淡淡地道:「敝人自會領罪,用不到卓大人代為煩心。」 
     
      卓少夫卻哼了一聲道:「長谷先生,下官記得出京之日,兵衛領班曾交代過幾句話 
    ,尤其是對于先生腰間那一柄短劍的用途,說得很清楚,看來兵衛先生是對下官言過其 
    實了。」 
     
      長谷一夫臉色微動問道:「兵衛對大人如何說的?」 
     
      卓少夫笑了一下道:「他說先生那柄短劍除了在緊急對付敵人之外,還可以用來對 
    付自己。」 
     
      長谷一夫神情一震,點頭道:「不錯,那柄劍傳自家師,在萬不得已之時,作為切 
    腹自殺之用,大人認為情形有那麼嚴重嗎?」 
     
      卓少夫冷笑一聲道:「這個下官倒不知道,先生認為要怎麼樣才稱是萬不得已之情 
    況?」 
     
      長谷一夫道:「那當然是到了必須一死的時候,譬如說……」 
     
      卓少夫大喝一聲,阻止他的話道:「先生不必再說了,據下官所知,貴國武士所以 
    會切腹自殺,多半是為了自愧無法違成任務,才一死以謝……」 
     
      長谷一夫點頭道:「不錯,那是武士魂的壯烈表現,卓大人是否認為瞎子也有這個 
    必要?」 
     
      卓少夫笑笑道:「下官不敢逼先生自殺,但是下官卻知道先生尚未達成任務……」 
     
      長谷一夫莊容道:「武將喪師,文臣失節,志士亡國,才需要那麼做,這個任務似 
    乎並不夠那種份量……」 
     
      卓少夫卻換了一付厲容道:「先生以特使身份來到敝國,出宮之時,貴領班兵衛先 
    生曾隆重交代,此行雖是私事,卻與國務同重,先生是否忘記了?」 
     
      長谷一夫默然良久,才對司空皇甫作了一躬道:「請堡主繼續賜教!」 
     
      司空皇甫聽他們的一番對答時,並未作任何表示,現在見卓少夫只用幾句話,居然 
    把長谷一夫逼得重新出來迎敵,心中倒覺微驚,原來他剛才所施的一劍,正是他窮畢生 
    之力研究出來的精著之一。 
     
      這一劍若是遇上了識貨的對手,功在不戰而克,長谷一夫就是一個例子,自己的劍 
    招發出才到一半,他已知難而退了,可是真要碰上一個不知死活的對手,硬折硬拚的話 
    ,很可能吃虧的是自己! 
     
      因為這一招博大精深,已超出人體本能的極限,他雖能創出這一招,卻無法發揮它 
    的十成威力。 
     
      長谷一夫若是自知不敵,那麼照卓少夫所說的情形,他應該切腹自盡才對,可是長 
    谷一夫居然敢鼓勇再戰,足證他的能力似乎還接得下這一招,若是這扶桑劍士的修為真 
    到了這種境界,今天這一關就不容易闖過了。 
     
      心中雖然驚恐,表面上仍然保持著他應有的平靜,冷冷一笑道:「逼婚民女,居然 
    也可以稱為國家大事,卓大人可真是替我們上國爭威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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