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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塵俠隱鷹爪王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百三十一回 沙門惠劍五戶陣巧斗連環圈
    
        這時西嶽派五個女弟子全各自往外一縱身,仍然依五行方位站好,修性站在當中,
    各自把掌中劍往左手上一交,倒提劍柄。修性卻轉身向著抱月迴廊,手打問訊道:「還
    有哪位老師父再給弟子們領領招?」這時抱月迴廊上,一班鳳尾幫的幫匪對這場會鬥十
    分憤怒,以五個年輕女尼,在淨業山莊竟自耀武揚威的,太叫人難堪了!在抱月迴廊上
    的鳳尾幫一班香主、舵主沒有軟弱的,哪有不精擅武功的?對於這趟沙門之慧劍,頗有
    識得此中的玄奧,可是只這動手的,既是一班女弟子,又是慈雲庵主的門下,幫匪們顧
    及自己的身份,誰也不肯貿然下來,這一來更叫鳳尾幫中十分難堪了。
    
        更兼這時有巡江外舵的信鴿報警報的十分緊急,抱月迴廊上更 
    是看得清清楚楚,天南逸叟已經對於這撥信鴿十分著急。八步凌波胡玉笙已經不待幫主 
    的吩咐,竟自起身趕奔後面,這一來,迴廊中更是全現出驚恐的神色。這是修性第三次 
    叫陣,幾乎沒有人肯出頭,天南逸叟武維揚在這種難堪的情勢下,不禁暗起殺機,目光 
    向自己這邊所有的舵主弟子們一瞬之間,正要派出一人,以真實的武功本領制服這五個 
    女尼,挽回鳳尾幫的臉面。 
     
      就在這剎那間,忽的由自己身後縱出兩人,正是自己心愛的兩個孩子:值壇司香的 
    沈阿英,司燭沈阿雄,這兩個孩子竟自在這個時候自告奮勇,武維揚心裡又是恨又是愛 
    。天南逸叟武維揚自掌十二連環塢以來,就是十分注意沈阿英、沈阿雄,還有那天罡手 
    閔智的胞侄閔熊兒,以及守在總舵前分水關外溪村中所住的奇童江傑,認為這四個孩子 
    全是天生的異質,造就出來,全是武林中的好手。只可惜那閔智的胞侄閔熊兒,因叔侄 
    全到主壇,恐防落了本幫中人的誤會;閔熊兒性情也比較沈阿英和沈阿雄兩個人格外頑 
    皮,閔智是多麼強項的性情,不肯因為自己的侄子,落個同壇的香主們是非;又閔熊兒 
    雖是也不斷到主壇來,可是時期很暫,不肯叫他長在十二連環塢。那江傑是另有原由, 
    身世既極詭秘,他有老母在,不令他皈依到鳳尾幫舵下,武維揚任是怎樣收羅到自己身 
    旁,只是未能如了自己的心願。若以身旁這兩個孩子和閔熊兒,江傑比起來,可就差多 
    了,這兩人的骨胳資質全沒有閔熊兒和江傑那樣天賦的資質和秉性。這件事雖然在鳳尾 
    幫中不足論的一件事,可是誰又料到,這奇童江傑竟被淮陽派收為門下,後來竟在武林 
    中成了大名,為淮陽派效了極大的力。閔熊兒倒是終歸仍是鳳尾幫中人,後來鳳尾幫瓦 
    解之後,這小小的孩子仗著他叔叔閔智、嬸嬸閔玉蟬傳授的一身本領,在營救他叔叔天 
    罡手閔智的時候,這孩子竟把那湖南長沙城攪了個天翻地覆,山搖地動。所以武維揚頗 
    有知人之明,只是有些不善任的地方,更兼自信過深,剛愎自用,竟把十二連環塢弄得 
    個瓦解冰消,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且說這時沈阿英和沈阿雄這兩個小弟兄,越眾當先的轉到前面,弟兄兩人早已看好 
    了,也商量好了。因名義上在總舵是值壇弟子,可是幫主對待自己弟兄兩個人愛如親生 
    ,更兼幫主只要有餘暇時就教給兄弟兩個武功,沈阿英今年只有十五歲,沈阿雄今年只 
    有十四歲,雖是年紀還小,可是全有五六年的純功夫,更因是這權威獨掌江湖、藝壓群 
    英的掌鳳尾幫龍頭幫主的親傳,所得的功夫全是武術正宗。這種本領得來的不易,可見 
    本領全是不同平庸,只於火候淺,天生來的資質沒有閔熊兒和江傑好而已。武幫主喜歡 
    他兩人的有膽量,可又為他兩人擔憂,自己也看出來這西嶽五個女弟子實有真傳,平常 
    的本領休想討出好來。只是這兩個孩子既已出來,絕不能不讓兩人下場子。這時沈阿英 
    卻俯首躬身向上說道:「弟子願在這種難得的機會中,領教領教名震武林的西嶽劍術, 
    請幫主慈悲。」天南逸叟武維揚道:「你們願意瞻仰名門的劍術,倒是件好的事,只是 
    你兩人當沒有出藝的年歲,所得的過嫌幼稚。你方才看見了,以金雕堂中的余舵主,尚 
    且敗在這趟沙門慧劍之下,你們難道不怕小命送在淨業山莊麼?」 
     
      沈阿英率然說道:「我們弟兄受祖師的厚恩和幫主的慈悲,現在為本幫的事生死不 
    足惜。何況我們哥兩個和師父們無仇無怨,以武功較量高低,勝之不榮,敗之何辱?想 
    少師父們全是佛門弟子,何致就不分皂白的下毒手?就算是把我弟兄兩個斬在劍下,傷 
    我們這種無足輕重的小卒輩,給西嶽派贏不了甚光榮好看。幫主不必替我們擔憂,我們 
    弟兄求幫主的允許。」天南逸叟武維揚立刻說了個「好」字,隨著一揮手,這小弟兄兩 
    人,興沖沖地走下抱月迴廊。西嶽俠尼慈雲庵主不禁暗暗點頭,好個聰明的孩子,這點 
    年歲就這麼口角犀利,早早用話墊上,只要傷了他們就是西嶽派不能容人,居心殘忍。 
    真是有武維揚那樣狡詐的幫主,就有這樣徒黨,倒要看看這兩個孩子,有什麼驚人的功 
    夫。這時沈阿英和沈阿雄已經全走下抱月迴廊,這兩個孩子的相貌倒十分可愛,兩人全 
    是一般高的身體,微黑的膚色,眉目中透露著聰慧、靈敏,在眉間更顯著俊秀;剃得蕉 
    青的頭皮,黑亮的頭髮,用紅絲繩子紮起,兩人一色是娃娃頭;對襟燕尾半截的藍綢褲 
    ,正是本次開壇值壇服役時所用的裝束,僅頭上短少一樣包頭。這弟兄兩個齊往場中走 
    來,可是兩人全是空著手下來的,令淮陽掌門人看著暗中有些驚異,這兩個孩子在天鳳 
    堂中,當天南逸叟武維揚開壇,授幫規、怒請神威虎棒時,正是他兩個司香、司燭,那 
    時不過兩個值壇的弟子,絕沒有絲毫的表現,更因為誤觸壇忌,被刑堂司等把沈阿英摔 
    在地上,尤其顯得平庸。意料不到的在這時竟自要下場子會鬥西嶽五弟子,較量沙門慧 
    劍,這真是不平常的舉動。兩人趕到一下抱月迴廊,步眼放開,鷹爪王等已全看出這兩 
    個孩子腳底下全有功夫,並且身上全圍著兵刃的,大約是練子槍桿棒之類。 
     
      沈阿英和沈阿雄在西嶽女弟子修性對面,兩人轉到側旁,腳下一停,齊向西嶽女弟 
    子一躬身,雙拳抱攏,由沈阿英說道:「少師父們劍術實在高明,叫我們這初學武術的 
    弟子,開了眼界,我遇到這種一生難得的好機會,一再把他輕輕放過,也實在可惜了。 
    這才冒昧的求得我們幫主的允許,在少師父們面前學兩招,少師父們可聽明白了。因為 
    我們弟兄兩人論本領沒有,我們不過已列名在武術門中,要想我們這點貧俗的功夫下場 
    子比武功,我們可沒有那種本領,可也沒有那種膽量。即或總是小孩子作事不顧利害, 
    不怕危險,要在少師父沒運用這趟絕技之先,還可以不識深淺的冒昧請求。現在已然看 
    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知道準不成,反倒要下來,自找難堪,就為是在少師父面 
    前瞻仰這兩趟劍術中的絕技。我們兄弟有接不住的地方;請少師父們手下留情,不要劇 
    施毒手。少師父們可以賜教麼?」這沈阿英一下來,他是口角伶俐,話似連珠,一氣兒 
    說了這篇話。西嶽女弟子修性聽這沈阿英這片謙遜的話,說得十分周到,但是從沈阿英 
    和沈阿雄兩眼上看,全如一泓秋水般的精光外露,絕不是良善孩子,何況自己師兄弟五 
    人全是女孩子,尤其不願對這樣少年們多說話。聽師門素日對於師兄弟中教誨,常提到 
    險詐的江湖中,有血性,有真誠的固然不多,可是總要仔細觀察對手的來意,語近言甘 
    的更要小心他口蜜腹劍,暗送機鋒,心懷叵測。 
     
      修性遂打問訊道:「二位師父說的話正合我們的心意。以武會友,像我們師兄弟末 
    學後進,哪當得起什麼精擅劍術?敢於承認的就是受自西嶽派武術親傳,規行矩學的怎 
    樣來的,怎樣練練,也正是向武術名家討教,現在貴幫主既令二位下來賜教,我們倒不 
    妨互相印證一下,彼此點到為止。可是我們師兄弟歷來有一點不可破例的主張,不識姓 
    名、不知門戶的,絕不肯和他談武功、論劍術,請先示我們姓名門戶。」沈阿英不禁看 
    了沈阿雄一眼,暗驚。果然名家的弟子與眾不同,人家是一點虧不吃,自己原想按著來 
    意不識門戶,不報師承,就許遭到這女尼的奚落,人家就許來個不和自己較量,遂趕緊 
    說道:「不是少師父這麼問,我們真不願意道姓名、敘師承門戶,因為準知道不成,徒 
    在少師父面前丟人獻醜。若把師家門戶也報出來,更叫師門貽羞,如今只好豁出難堪去 
    ,我弟兄名叫沈阿英、沈阿雄,在鳳尾幫幫主壇值壇,蒙龍頭幫主慈悲,傳授我弟兄一 
    些初步的功夫,少師父們不要見笑。」修性和四個師弟一聽,知道自己暗中的揣測不差 
    ,來者不善,幸虧處處本著師門的戒規,沒有輕視之心。這兩個鬼精靈的東西,竟是天 
    南逸叟武維揚門徒,沒有驚人之處絕不會下場子的。索性更沉住了氣,忙答道:「原來 
    是掌鳳尾幫的龍頭幫主的弟子,這真是我們師兄弟的無上光榮,一生的幸遇。我們不必 
    再耽擱,免得誤了一班武林前輩的事,就請二位賜教吧!」 
     
      說話間立刻身軀後退,師兄弟五人,全是退守外環。沈阿英見西嶽門下女弟子,作 
    事更是老練,明是看兩人全空著手,可是絕不同,也不同兩人客氣,請你們亮兵刃,自 
    己拿定了主意,只要是自己這邊一亮劍式,你只要仍然用徒手,任憑你有多高的本領, 
    我絕不和你們對招,這種地方絕不能含糊。修性也退下來,和四個師弟全往環上一圈, 
    全是左手倒提劍,右手問訊道:「二位請賜教吧!」說完了這話,依然手打著問訊,靜 
    侯著沈阿英和沈阿雄亮兵刃。沈阿英和沈阿雄這時已分開了,背對背的站著,各自向西 
    嶽女弟子一抱拳,說了聲:「少師父們自管進招,我弟兄討教了。」話聲中這弟兄兩人 
    是同一樣的動作,同一樣的姿式。這弟兄兩人是同時的各自往前進了兩步,彼此已經背 
    對背的隔開了,相離有五六尺遠。驀然的右腳往右一滑,半矮著身軀,左腳向左斜探出 
    去,沈阿英和沈阿雄一個往北一斜,一個往南一斜,沈阿英面對著抱月迴廊,也正是和 
    西嶽二弟子修性是正對著;沈阿雄是面對著淨業山莊的迎門假山。 
     
      這弟兄的動作非常敏捷,忽然兩人不謀而合的,雙手齊往衣衫下一探手,突然「嘩 
    啷」一聲響,各自左手往右一抖,身形一個玉蟒翻身,右手已各自掄起一條兵器,雪亮 
    的如雲龍擺尾,各自翻身甩起。每人是掛九連鋼環,全是斜往上掠起的,趕到身軀轉到 
    對了面,這兩掛九連鋼環一碰,沈阿英和沈阿雄已經各自抵腕子身軀陡轉,步眼一動, 
    仍回復了原地方。這條九連鋼環已經往自己的面前一垂,前面的鋼環往地上一搭,左手 
    伸掌往右手握的九連環鋼圈上一搭,斜丁字步一站,身軀往後微塌著,說了聲:「少師 
    父們請!」這兩件兵器一亮出來,抱月迴廊上的西嶽淮陽兩派的群雄莫不震驚。這正是 
    五女會雙童,九連環會鬥五行劍。沈阿英和沈阿雄兩條兵刃一亮出來,不僅是西嶽門下 
    五個女弟子驀然一驚,就連抱月迴廊上的淮陽西嶽派掌門人也暗中驚異。想不到這麼兩 
    個小小的孩子,竟自得高人傳授,練就了這麼兩條不同凡俗的兵刃,出人意料之外。這 
    時那座上的燕趙雙俠的二俠矮金剛藍和,卻扭頭向著那以子母離魂圈馳譽江湖的活報應 
    上官雲彤看了一眼。那上官雲彤卻似對矮金剛藍和的看他,十分會意的微微一笑道:「 
    藍二俠,你不用看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認為我這窮酸那兩隻手拷子,不用再在江湖 
    道上稱雄了,哼!我愛這兩個孩子的年歲,又喜歡著看這五口劍怎樣對付這兩掛鐵圈子 
    ,不然我倒要問問他,這是誰出的主意,使換和我窮酸一樣的東西?我找那教他的主兒 
    出來,倒要比劃比劃,誰是真猴?誰是假猴?誰是公的,誰是母的?藍二俠你說是不是 
    ?」 
     
      天南逸叟武維揚聽了上官雲彤說話這麼無理可恨,聽到上官雲彤說要找教這兩個孩 
    子的主兒,帶著冷笑的聲調,「哼」了一聲。這時場中的沈阿英和沈阿雄弟兄兩人業已 
    把九連環同時一抖,立時「嘩啷啷」,鋼環震舞下,已然各自把身勢撒開,兩隻九連環 
    揮動如銀龍飛舞般的,把招術施展開。抱月迴廊中的天南逸叟武維揚也正要發話質問, 
    那上官雲彤卻反扭頭去向武維揚道:「武幫主,我真喜愛你這兩個孩子,這麼點年歲, 
    竟有這麼純的武功,實在可愛。有名師,就有這麼好的徒弟,難為他師父怎麼教出來的 
    !武幫主,這兩個孩子在武幫主的壇下,我想武幫主一定知道他兩個的師承,他兩個究 
    竟是哪位名師的門下?」說到這不等武維揚答話,突然「呀!」的一聲喝道:「武幫主 
    你看!這兩下裡才能見的出來強存弱死,真在假亡了!」上官雲彤這樣裝瘋裝傻的自言 
    自語,絕不給武維揚留說話的工夫。這時抱月迴廊上的英雄,已經是全神貫注地看著場 
    子中的兩個孩子,誰也不理會這窮酸所說的話了,他這裡不給人家留一點話口。場子裡 
    的五女雙童已然各自施展開各人一身的本領。武維揚此時也實在不願意再和他鬥口,口 
    中算著是容著,可是目注著場子中,竟自不再理他。上官雲彤也是注意到場子中的兩個 
    孩子。 
     
      這時西嶽女弟子自然各自把五行連環劍的劍術展開。這兩條九連環把招術施展,這 
    種武功運用實在是得自名師,非同凡俗,一展開來,這兩條九連環的招術果然與眾不同 
    ,前後左右,各用自己的九連環把自己的身形裹定。這兩條兵刃,這麼一撒開招術,還 
    是全取進招,這一來,兩下裡各自把自己的本領施展開。所有的西嶽女弟子十分驚異, 
    遇到這麼兩個年歲很小的勁敵,致使師兄弟五人,以西嶽派本門心法所教的武林絕技— 
    —沙門慧劍,竟自有些相形見絀。修性女弟子見沈阿英和沈阿雄這兩條九連環實在是招 
    術各別,專找對手的兵刃,完全用崩砸纏打,盤掃握拿。只要往前攻時,是專取你的兵 
    刃,只要往後撤,這兩條兵器盤旋舞動,休想逼迫他們。修性一看這種情形,只能守不 
    能攻,真要是當場敗在這兩個孩子手中,自己在師門中雖非掌門大弟子,也是掌門倚重 
    的人,太以難堪。一陣殺機陡起,突向四師弟喝聲:「勢逼處此,我們要為師門保全門 
    戶。」 
     
      在修性一發出這話後,修禪、修明、修緣、修慧,各自答應了聲,這四個師弟竟自 
    換了方式。修緣聶紫雲忽的把掌中劍招術一緊,緊撲沈阿雄。沈阿英正攻到修性的面前 
    ,沈阿英用的是「烏龍戲水」、「金鎖擒蛟」,嘩啷啷先往修性的頭上一落,跟著倏的 
    九連環稍往回一抖,竟自在沒全撤回來,已自變了式,九連環鋼環往回一合一伸,已從 
    修性的左側攔腰圈來,這手運用的是真妙真疾。修性的這柄青鋼寶劍有不同凡俗的手法 
    ,掌中劍往起一撩,突然左手劍訣往外一展,劍身隨著身形往左一撤,劍式猛然往左一 
    傾,突然間劍身用「巧女簪花」式,一個劍花往外一遞,正迎著沈阿英的九連環,劍光 
    已被九連環的第三個鋼環套上。這時那聶紫雲也正用掌中劍和沈阿雄連揮了兩招,沈阿 
    雄一個連環盤打,左右迴旋,九連環左右翻動,帶著風聲,二次由左往右翻回,取聶紫 
    雲的下盤。哪知聶紫雲用玉女穿針,先一剪他由右盤旋的腕子,等到沈阿雄的九連環隨 
    著身形隨轉的往後一個轉身,連環盤打,竟自遞了個破綻,夜叉探海式是正叫沈阿雄得 
    手,九連環也真正的把劍身捋上,這一來正是師兄修性的劍和沈阿英捋在一處不差先後 
    。劍和九連環這一捋上,沈阿英和沈阿雄用這條武林絕傳的兵刃來克敵,就要仗著九連 
    環奪取對手的兵刃來取勝。只要是被他這兩兵器沾上掛上,你只有認敗服輸。 
     
      可是此時在這兩個弟兄一挫腕子的當兒,竟自沒有把腕子的力量用上,倏然間那兩 
    柄劍襲到,一個是修明楊鳳梅,一個是修慧七師弟。這師兄弟兩人同時劍到,可是劍並 
    不是往沈阿英和沈阿雄的身上招呼,雙劍齊下的齊往兩條九節連環圈上劈。這沈阿英沈 
    阿雄在這種情勢下,饒奪不了人家的兵刃,自己這條兵刃,非出手不可,並且危險萬分 
    。這兩柄劍不能保定了誰是往自己的九連環上招呼,只要來人手底下一展動,自己兵器 
    已被人鎖住,非傷在人家劍下不可。只在這種錯愕之間,驀然從抱月迴廊中縱出兩人來 
    ,全是具同樣的輕功,齊喝聲:「住手!」這兩人來的太快,而且這種話聲也全是非常 
    有力,不由得兩下裡手底下全是一停。趕到全看清了來人,不由得不齊聲後退,所過來 
    的一位是青鸞堂香主天罡手閔智,一位是淮陽派的中州劍客鍾巖,這兩下裡是不謀而合 
    ,安定了一樣的心思。 
     
      鍾巖是因為已看出這兩個孩子年歲雖小,實有真傳,九連環雖敗猶榮,此時萬一是 
    西嶽女弟子們的兵刃給奪出了手,使西嶽俠尼太以難堪,正在遲疑著。那天罡手閔智突 
    見這兩個小弟兄已入劍圈裡,遂不敢再顧慮甚麼身份,略向天南逸叟武維揚打了個招呼 
    ,已經飛縱出了抱月迴廊。中州劍客鍾巖一看天罡手閔智業已出頭,自己哪敢怠慢,遂 
    一個聳身飛縱,已然飛縱出了抱月迴廊,和天罡手閔智不差先後落在場子中,喝住了西 
    嶽女弟子,兩下裡同時把兩邊的門下喝叱著各撤了兵刃。這一來沈阿英沈阿雄可才各把 
    九連環撤下來。中州劍客鍾巖道:「少師父們,暫請後退,容我鍾巖來向這位天罡手閔 
    智閔香主面前討教。」修性等見這位鍾巖老師是王師伯的師兄,此時再不撤招罷手,也 
    顯得在鍾老師面前失禮,這師兄弟五人各自撤劍。修性劍交左手,右手打問訊,向鍾巖 
    說了聲:「弟子告退。」復向天罡手閔智說了聲:「閔香主,我們師兄弟在貴壇下領教 
    了。」說罷更不待答言,那四個師弟也齊一的動作,向鍾巖和閔智一打問訊,立刻隨著 
    師兄步履安詳的走回抱月迴廊。 
     
      這時天罡手閔智卻向沈阿英和沈阿雄揮手,喝令退去。天罡手閔智以適才的憤怒, 
    要一逞兇焰,中州劍客寶劍會雙輪之下,竟身負重傷,幾乎當場斃命,引起金刀叟邱銘 
    再鬥雙輪,淮陽派慘劇迭生,以下正展開這悲劇的序幕。立刻向鍾巖一抱拳道:「鍾老 
    師,你是我閔智最敬仰的武林高手,我閔智與中州劍客手底下討教一番,也算我閔智在 
    江湖中的難得機會,我倒要在鍾巖老師的劍下領教一二。」中州劍客鍾巖算是趕上了機 
    會,現在明知道這青鸞堂香主有名的扎手,自己恐怕未必是他的對手,但是憑自己掌中 
    劍也要和他決一勝負,豈能叫他輕視了自己?冷笑了一聲道:「閔老師,你太以的客氣 
    ,我鍾巖有什麼出類拔萃的功夫,敢當你閔老師這麼謬讚?我鍾巖久仰閔老師一對日月 
    輪,在武林內已經成名,威鎮江南道,閔老師何妨施展,也叫我鍾巖長長見識,領教幾 
    手高招。」天罡手閔智道:「既是鍾老師肯賜教,那麼我閔智恭敬不如從命。」隨向抱 
    月迴廊中一揮手,早有伺候香主的把一對日月輪送了出來,抱月迴廊中的續命神醫萬柳 
    堂不禁暗暗著急,中州劍客鍾巖的武功劍術雖有根基,可是威名只仗著行為正大,江湖 
    中的同道一致捧他,論武功造詣,可實非那天罡手閔智的對手,只怕不易逃出他手來。 
    這時已有手下弟子把中州劍客鍾巖的寶劍遞了過來,中州劍客接劍在手,向天罡手閔智 
    道:「閔香主,我在你日月雙輪下獻醜了!」天罡手閔智道:「鍾老師不要過謙,我願 
    在鍾老師的劍下討教。」 
     
      兩下裡是安心一決雌雄,誰也沒打算叫誰逃出自己的手去。跟著各自往後退,中州 
    劍客鍾巖往北一轉,天罡手閔智早搶向下垂首,身形一停,把門戶一立,雙輪在前面一 
    晃,兩手全是陰把。這時日月輪是往前一推,微一煞腰,身軀往下略塌著,左腳在前, 
    右腳在後,口中喝了一聲:「鍾老師請。」中州劍客立刻左手一掐劍訣,右手的龍紋劍 
    ,劍尖向上,手挽劍柄平與胸齊,左手劍訣往右手的劍身的中間一搭,開的是奇門劍式 
    。兩下裡各按著武林的規矩一亮式,立刻各自把身勢移動。那中州劍客鍾巖既是左手劍 
    訣一換式,食中二指抬與左眉開,指尖卻是衝著左眉梢;右手劍往下一沉,劍光往右下 
    一展,頭往右微偏,身軀往左斜身跨步式,往右盤旋,卻是看關定式。身形這份靈活沉 
    著,和那天罡手閔智正好是針鋒對手。天罡手閔智兩隻日月輪也是一分,一個大鵬展翅 
    式,右手輪在前,左手輪在後,往右也是斜身側步的盤旋下來。這種動作,雙方是差不 
    多先後,兩下裡一個由左往右一個盤旋,一個由右送左,兩下裡是各自盤旋了半周,看 
    關定式,身形一停,全取了正鋒,兩下裡是不謀而合,卻全是踏中宮走洪門(欺敵直進 
    )。 
     
      這邊中州劍客鍾巖以奇門劍術,劍交右手,用左手劍訣領著劍身,雖說是踏中宮, 
    可不是徑直的往前遞劍。這兩下裡在相距約兩丈左右的距離時,卻是中州劍客的身形往 
    右斜出三步去,那天罡手閔智卻往左斜出三步去,全是左右活著身形步伐。趕到兩下裡 
    一接近了,中州劍客突然腳下一點,立刻猱身而進,身隨劍走,人的身勢輕輕一旋,運 
    用有了火候,劍到「金針度線」,這柄龍紋劍直奔天罡手閔智的胸頭便點。天罡手閔智 
    的右手輪往上一封,用輪外身滑劍身,只要劍身跟他的輪外一搭上,劍光非被他一滑之 
    力套住了劍尖。中州劍客鍾巖一搭手,就沒敢把他看輕了,劍往外一遞,已經虛實莫測 
    ,變化靈活,閔智日月輪一找劍鋒,這位中州劍客鍾巖已經把劍指變了,左手劍訣往外 
    一遞,虛往外一點,右手劍已經撤回,往回一撤,劍鋒轉動,身形左肩往外一斜,劍已 
    然往下往右一甩中,竟從自己的頭頂上圈回來。龍紋劍往自己的頭上橫著往左一遞,身 
    形往下一沉,竟自「倦鳥旋窩」,往天罡手閔智的咽喉點到,這手劍術已用「巧、快」 
    兩字上。天罡手閔智上面的這手輪封空,第二劍到,右手的日月輪往外一展,猛然的一 
    個怪蟒翻身,流星趕月式,右手輪斜砸中州劍客的肩背。 
     
      這一來中州劍客只有往外一撤步,身形往左一擰,左手劍訣往外一推,右手的劍卻 
    是白鶴亮翅,往右一展,正截天罡手閔智的右臂。這種身形劍式用的各別,手底下也真 
    快,只是這閔香主手底下是個多厲害的對手,右手輪翻過來,本是用足了力,挾著勁風 
    過來的,趕到中州劍客用劍這一截,自己的右臂竟自往下一沉,把劍尖閃開,右手的日 
    月輪已經跟著追到。這手流星趕月雙輪嬗遞的運用,其疾如風。中州劍客已走空,日月 
    輪又到,任憑自己手底怎樣快,也不易再變化,往左一擰身,「嗖」的已經躥了出去, 
    這種身手,畢竟不同。那天罡手閔智已經是壓雙輪跟蹤追到,手底下是又黑又狠,中州 
    劍客也把這趟奇門劍招術施展出來,砸、崩、截、挑、刺、扎,劍訣運用的實夠火候。 
    這天罡手閔智,一雙日月輪,崩、砸、鎖、掛、剪、捋、耘、拿,雙輪施展開,霍霍生 
    風,一招一式全是劍法招術各別。兩下裡一追一逐,忽離忽合,中州劍客劍術上雖不弱 
    ,無奈遇到天罡手閔智這樣的對手,雖然把一身的功夫施展開來,總不能在他雙輪下討 
    出好來。 
     
      兩人拆了七八招,中州劍客見自己劍遞不進招去,不由在憤怒之下,誓欲和天罡手 
    閩智一拚,竟自把招術一緊,劍也用險招,無論如何也要僥倖取勝,中州劍客打定了這 
    個念頭,一邊和他往外遞招,一邊伺隙進擊,心頭動念間,兩下裡業已又拆了兩招。那 
    閔智香主卻用的是進步招展,日月輪一隻平與胸齊,一隻直截小腹,這一招用的是十分 
    巧捷,中州劍客卻是左手劍訣,往左一伸左臂,右手是劍隨身轉,「黃龍翻身」、「夜 
    叉探海」,劍尖直向天罡手閔智的下盤刺去。劍鋒遞出去,天罡手閔智並不閃避,雙輪 
    一展,用的「金雕搏兔」,這一招用的巧快異常,身形斜掉著,單輪往下一翻,正往劍 
    身上砸下去。這時中州劍客鍾巖劍往右一領,一個倒轉陰陽,龍紋劍再次翻回,已然向 
    日月輪上猛斬下來。這一次中州劍客手上用足了力,這一劍勢子非常疾,手底下也用足 
    了力,貫到劍身上,龍紋劍已「嗆」的一聲,和天罡手閔智的日月雙輪碰上,激得一溜 
    火星。兩下裡的兵刃,全是純鋼打造,各自往外一撤時,中州劍客鍾巖想用敗中取勝, 
    劍身往下一沉,身形一轉,倒提劍,劍尖在後,往前一上步。分明是寶劍被覆,勢須避 
    開敵人,再行換招。那天罡手果然不捨,竟自追趕,中州劍客打算好了作僥倖的手法, 
    只要天罡手閔智敢追過來,自己定可以保全住門戶的臉面,後面的天罡手閔智喝了聲: 
    「劍客別走,我還要討教你的奇門劍術。」 
     
      只這發話聲中業已追到,中州劍客已知道天罡手閔智果然跟蹤追趕,驀然的腳下一 
    停,身軀背著,猛然一揚頭,雙手抱劍一個鐵板橋式,這柄寶劍迅捷如風的向後刺去。 
    這手劍招用的十分險惡,任憑你怎樣精明,也難逃這一劍。只是天罡手閔智見中州劍客 
    撤劍圖逃,恐怕他要以暗器算計,不過在這種情形下,對手以武林中過去的威名,諒不 
    會做出那種自墜威名的舉動。可是自己焉能容對手走出自己的雙輪下?往前欺身進步, 
    緊自往前追趕時,忽見中州劍客驟一翻身,銳利的劍鋒已然遞到,劍尖又刺到胸前,幾 
    乎扎進衣內。天罡手閔智用力往後,甩左肩,鍾巖的龍紋劍擦著他的胸前滑過去。鍾巖 
    這一招一沒用上,自己就知道要毀,沒敢原式往回下揚身,只就原式微往起一抬,浪裡 
    翻身往右翻時,天罡手閔智哪裡再容鍾巖走開,一撲身,左手的日月輪往外一展,喝聲 
    :「閔某承讓!」這一輪正向中州劍客鍾巖的脖項肩頭劃下去,鍾巖再想閃躲,哪還來 
    得及。仗著鍾巖武功上實有根基,在已然翻轉之下,奮力把龍紋劍一甩,斜往上一撩, 
    算是把閔智的日月輪擋了一下。可是右脅後,已經被日月輪的外鋒劃上,立刻拋劍摔倒 
    地上,暈死過去,血立刻躥出多遠來。閔智才要拋輪察看,是否致命傷。抱月迴廊中已 
    飛出兩人,一個默不作聲的撲到了中州劍客前,俯身去救護,一個卻在飛縱過的當兒, 
    已然暴怒詰責,口喝:「閔智你好辣的雙輪!我邱銘還要請教請教!」 
     
      天罡手閔智也自知傷了中州劍客,定要招出淮陽派中有力的人物來和自己較量,不 
    過自己已經看出這種局勢,不各走極端也不能善罷甘休,還不如早早解決了,免得牽纏 
    不休。遂冷笑一聲道:「邱老師,何必這麼震怒?較量武功,就是危險事,彼此收招不 
    住,負傷受創,在練武的眼中還算得一件事麼?邱老師既肯賞臉來到場子裡,論武功, 
    論造詣,我這末學後進,還差的太遠,我不過捨命陪君子吧?」當這天罡手閔智發話的 
    工夫,那同時搶出抱月迴廊的,正是續命神醫萬柳堂,這時已用很敏捷的手法,把中州 
    劍客的傷處敷藥包裹上。又從抱月迴廊上走出兩個小弟兄,奉掌門鷹爪王的命令下來察 
    看,這時中州劍客已經緩醒過來,續命神醫萬柳堂吩咐過來的兩個淮陽派門下弟子,好 
    好看守著鍾老師,自己走向抱月迴廊前,向龍頭幫主天南逸叟武維揚道:「武幫主,我 
    們鍾老師負傷之下,得回飛鷲船隊療傷,請幫主吩咐壇下弟兄隨行護送。」武維揚站起 
    說道:「閔香主失手,致令鍾老師負傷,實在太抱歉了。好!請鍾老師回船靜養,傷處 
    可不妨事麼?」萬柳堂道:「諒還沒有多大危險。」武幫主立刻吩咐執堂師,帶弟兄把 
    這位鍾老師送到飛鷲船上,執堂師趕緊帶人跟著護送,立刻本幫舵下弟兄抬著軟床,把 
    中州劍客送回飛鷲船隊。這裡金刀叟邱銘正和天罡手閔智口角相譏,天罡手閔智絕無十 
    分抱歉的情形,只抱定兩下裡無非以兩下的武功,決最後的輸贏不可了。立刻向金刀叟 
    邱銘道:「老師父不必過事責難,我們是各憑武功造詣來分勝負,若是處處保周全了, 
    那只好是兩家罷手,另謀解決的方法吧。何況動手過招,本就是件危險的事,若事非得 
    保全萬一,那最好是不必下場子為是。」 
     
      金刀叟邱銘憤然說道:「閔香主說的極是。怕死貪生何必在武林中來想露這種頭角 
    ,這只怨他經驗不到,學藝不精。好!我們現在也只有各憑所學來一分強弱,死生由命 
    ,只各憑所學來保自己的這條命了。」說罷向抱月迴廊中一點手,淮陽派門下弟子們, 
    立刻把邱老英雄的金背砍山刀送了出來。金刀叟邱銘接刀在手,隨即向天罡手閔智道: 
    「閔香主,我邱銘不度德不量力的要在閔香主的日月雙輪下請教,請你把雙輪的奧妙, 
    儘管施為出來,我們要在你這名家手下,瞻仰瞻仰名家不同的身手。」這時天罡手閔智 
    也不再答什麼客氣的話,只說了聲:「好!」立刻把雙輪往手中一擎,隨即向金刀叟邱 
    銘一施禮,立刻說道:「邱老英雄請賜招吧!」自己隨著往後撤步抽身,跟著各立門戶 
    。這位金刀叟邱銘在這柄金背砍山刀上,有過數十年的苦工夫,今日對付這勁敵,一開 
    式用「五虎斷門刀法」,喝了聲:「閔香主請!」右手刀,左手掌壓刀而進,身形輕飄 
    沉實,兼而有之。閔智日月雙輪一分,也是提全神來對付。這時所有抱月迴廊的群雄, 
    已知敵我之間,已步上較量的最後關頭,緊要的步驟,全是十分注意到場子中這兩個人 
    。這時兩下裡已然動上手,以天罡手這對日月雙輪上的功夫,來對付這趟五虎斷魂刀, 
    真夠他應付的。 
     
      金刀叟邱銘是懷著一腔憤念來的,手底下哪肯再稍留情!刪、砍、劈、剁、崩、扎 
    、窩、挑,一招一式全見功夫,這柄金背砍山刀施展的真有叱吒風雲之威,駭電驚霆之 
    勢。刀光閃爍,霍霍生風,這場子中兩下裡這一拚鬥,進退格拒,拆搖破劈,全把功夫 
    施展出來。天罡手閔智是以全力來應敵,更把這日月雙輪和一身小巧的功夫全運用上, 
    起落進退,盤旋變化。兩下裡雖全有不留情之勢,這三件兵刃一搭上手,不時的劃、擦 
    、捋、帶,發著「嗆嗆」的金鐵相處的響聲,和兩刃激出來的火花,令人目眩神迷,兩 
    下裡這一陣可稱得起是兇殺惡鬥。鳳尾幫和淮陽派中,各為自己的人擔心,全認定了這 
    一動手,不容易能夠輕輕罷手。兩下裡動手已到了二十餘招,這位老英雄金刀叟邱銘, 
    把刀法上的功夫施展出來,只是不能取勝,那天罡手閔智的雙輪可也把絕技施展出來, 
    並沒佔了上風。金刀叟邱銘此次出來,一來因為中州劍客猝然受傷,二來因為早已想和 
    這名震江湖的天罡手一決雌雄,驀的闖出來,掌門人已不及攔阻,此時老英雄這麼動手 
    ,掌門人實在替這位老英雄擔心。 
     
      此時兩下裡在拚鬥不見勝負的工夫,金刀叟邱銘忽的把刀法一變,又施展一趟「劈 
    閃單刀」的功夫,誓與天罡手閔智一拚,刀法施展的真是到了火候,以天罡手閔智這勁 
    敵,竟自應付的幾次已危險萬分,全是險到一發之微。閔香主看到金刀叟的刀法一變, 
    自己的雙輪招術也一變,竟用小巧的功夫,見招破招,見式破式。身形上施展開,起、 
    落、進、退、躥、縱、跳、躍、粘、合、閃、避、吐、撤、放,身軀見絀了。邱老英雄 
    一身的本領,固然是名派親傳,又有多年的鍛煉,武功輕功更有真實的造詣,不過在名 
    家身上,總有稍見絀的地方。天罡手閔智狡詐百出,動手到二十餘招已是看出,日月雙 
    輪要想在他這柄金背砍山刀下取勝,實非易事,並且稍一失神,自己就許把雙輪送到他 
    刀下。這種功力悉敵之下,只有以己之長,攻彼之短,那只有憑小巧的功夫,來和他一 
    拚最後輸贏。這一來天罡手閔智是以蹈虛攻隙的手段。可歎老英雄,英名一世,付與東 
    流。金刀叟邱銘可絕不是看不出天罡手閔智的狡詐,以小巧的功夫和自己纏戰,只是你 
    就是看出來也無法破他這種狡計。 
     
      邱老英雄以一身所學,和天罡手閔智努力的拚鬥,哪知道這次金刀叟邱銘工夫一大 
    ,竟自相形見絀,金刀叟連著十幾刀遞不進去,可有些見高低來,老英雄頭上也有些見 
    了汗。這時天罡手閔智竟自把日月雙輪招術一緊,變守為攻,老英雄竟有些手底下遲頓 
    了。任憑武功多麼好,氣血總敵不住這位年歲相差的天罡手,何況這一番小巧的功夫, 
    已經把老英雄累的見了汗。這一來老英雄竟自刀法散亂,閔智進攻已疾,雙輪上的招術 
    愈變幻難測,更處處用的是險招。金刀叟邱銘也是久歷江湖的武林前輩,自己哪會不知 
    道已經要被對手廝殺,才待施展金刀二十四式,來作生死的決鬥。可是老英雄發動已經 
    慢了一籌,天罡手閔智已走了前步,雙輪轉動,在這邊老英雄一換刀法之時,才用了式 
    「金龍盤玉柱」、「倒打金鐘」,這種刀式倒是真快真勁,無奈這位天罡手閔智竟自在 
    這一剎那間,也把雙輪上的招術變為進手的十二式鎮海金輪的十二巧招,連環運用,進 
    前欺身,全是奔中盤下盤的式子。金刀叟邱銘金刀二十四式才一施展間,倒打金鐘才遞 
    出刀去,哪知已被天罡手閔智用了手「倒轉金輪」,把金背砍刀硬給盪開,右手的單輪 
    往外一展,孔雀剔翎,竟自塌著身軀往外一展,正削金刀叟邱銘的下盤,金刀叟邱銘刀 
    被閔智往外一蕩,自己知招術用老,再想收招已自無及,急忙把身軀往下一仰,腳跟一 
    用力,用了招金鯉倒穿波的小巧功夫,身軀倒是變化的不慢,只是天罡手閔智手底下歷 
    來不肯容人,竟在邱老英雄已然縱出去的蹤形,竟自被天罡手閔智往起一長,左腳尖暗 
    中一點地,身軀隨著邱銘縱出來,口中卻喝聲:「邱老英雄別走!」 
     
      這個「走」字喝出,立刻左手的日月雙輪隨著縱出的身勢翻出去,忽撩在金刀叟邱 
    銘的右腿上,兜著腿肚子,日月輪外面的犀利刃子一撩。邱老英雄自知難免,身軀用足 
    了丹田力往左一擰,身軀往地上一摔,血已流出,邱銘口中喊得一個「好」字,右手盤 
    背刀,在痛心憤怒痛急之下,振腕力猛然甩出來;相離已近,又絕沒有想到邱銘竟會有 
    最後的掙扎,這柄刀頭,正向閔智的心窩上扎到,容到日月輪往外一磕,刀頭已劃著胸 
    前左臂,被這一刀尖劃傷,衣服已破,立刻也流出血來,金背刀已崩在地上。金刀叟邱 
    銘連怒帶傷已然暈死場中,淮陽派中已飛縱出來燕趙雙俠和萬柳堂;鳳尾幫中也躥出來 
    金雕堂香主、八步凌波胡玉笙和刑堂香主海鳥吳青,互救自己人。鷹爪王只為師兄金刀 
    叟邱銘在武林中這些年來,只有多交朋友,不肯和人輕結嫌怨,想不到今日竟自毀在天 
    罡手閔智手中,若不是見他也帶傷,自己非下場子當場給師兄報仇。可是已忍不住怒氣 
    ,站起來厲聲說道:「武幫主,你我全是江湖道上人,什麼搪不過我們眼去。我王道隆 
    本著江湖道義告誡門下以及一般師友,不論什麼事,不要太以的率意而行,我們彼此全 
    應該各留些退步,預備再有相見餘地,凡是下場子的弟兄們,莫有不切實囑咐,不得有 
    趕盡殺絕的行為。現在兩下裡愈演愈烈,各走極端,這種情形太叫我王道隆失望了!動 
    手的情形,我們不便再說什麼,我們只好務憑所學,盡展能為。不過其咎在誰,我是不 
    敢作定評,只有兩下裡盡自己之力,再定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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