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百三十九回 殺孽難消離魂圈惡戰方便鏟
上官雲彤已經轉過身來,冷笑一聲向武維揚道:「武幫主,何必向我死纏不休?我
有一點微物算作酬勞。」他說這話時,正是看到陰雲沉合的天空中,從外面飛進來三隻
信鴿,武維揚發話時,這三隻信鴿已飛進淨業山莊,不過武維揚是背著身子,毫未覺察
,上官雲彤這個主兒,精明到十分,他無論什麼時候,也能夠照應八方,提防十面。
他早看見這三隻信鴿飛了進來,所以說出這種話來。
他這「算作酬勞」四個字出口,武維揚也聽到頭上有振羽之聲,這是他常聽到的所
用的信鴿,他心中正有著急的事,心中一動,才一抬頭,這時因為天空的陰雲過低,雷
聲隱隱,電光也在閃著,一陣陣山風吹得樹葉子亂飛,這種信鴿不能飛得太高,上官雲
彤就在這時,猛一揚左手,天空中兩隻信鴿飛翼翻騰墜落下來。上官雲彤微微一笑道:
「武幫主,我這窮酸夠大方吧!足夠幫主你下酒的了。」這時武維揚憤怒十分,只是不
好翻臉。可是這兩隻鴿子身上全帶著東西,每一隻鴿子背上馱著一隻竹管,一隻是白色
,一隻是深綠色,武維揚此時心中頗有些張惶,不過故示鎮定,怕叫人看出神色有異來
。
這時青鸞堂香主天罡手閔智、金雕堂香主八步凌波胡玉笙,已經不等幫主吩咐,縱
身過來,把兩隻信鴿拾去,這兩位香主也不回抱月迴廊,直奔後面如飛而去。這種情形
,在淮陽派眼光看來,已知鳳尾幫定然又有重大事故發生,像內三堂兩位香主這種身份
,事情要不是那麼緊急,當著外人絕不能那麼失禮。淨業山莊武場中,執役的幫匪全在
一旁伺候,只吩咐一聲就可以把這兩隻死鴿子拿走,何至於這麼慌張失措,落在外人眼
內呢?那位少林僧慈慧禪師,他是深知鳳尾幫的一切,不容武維揚答話,他竟轉了過來
,向武幫主說道:「老衲已讓了一陣,現在請幫主你暫後退,我來和這狂妄之徒較量三
合。」少林僧這一口出不遜之言,激怒活報應上官雲彤。他一對子母離魂圈力鬥三雄。
武維揚心裡懸著另一件事,正好借此下台,把金龍鞭往腰間一圍,恨聲說道:「上
官雲彤,我武維揚和你的事,不能就此算完,少時我還要向你一分皂白,現在老禪師要
和你較量武功,恕我不陪。」武維揚轉身退了下來,向旁邊站著的沈阿英、沈阿雄兩個
孩子招呼,這兩個人連忙來到幫主的身旁伺候著,武維揚向他倆耳邊低聲的囑咐了兩聲
。這兩個小弟兄總是年紀小,不能擔當事,聽了龍頭幫主的話,答了一聲,可是兩人的
臉色全有些變顏色,轉身如飛而去。這種情形分明是事情緊急到十分,在這十二連環塢
中的淮陽派、西嶽派群俠雖然知道的不詳細,可是從夜來的情形看出,分明是有生心內
叛、禍生肘腋的情形。按現在的形勢看來,俠尼慈雲庵主絕不是過慮了,鷹爪王和一班
同門師友,已在十分注意著天南逸叟武維揚的舉動。
這時上官雲彤已經向少林僧慈慧禪師答話道:「老禪師,你對我這窮酸絕不肯放手
了,也好,咱們也該早做了斷。你看淨業山莊這種情形,叫人多不高興,愁雲慘霧,佈
滿了山莊,我看到那裡,心裡全不痛快。早晨這頓酒席,吃在肚裡,實不好消化,我本
想著,好歹的再擾武幫主一頓,只是我拚命折騰了半日,就是騰不出地方來,這裡再待
下去,我就要還席了。老禪師,你早點把我打發了,倒是一份功德。我打算好了,今天
我能活下去,我也立時離開淨業山莊;我要是活不過去,這裡任憑他天翻地覆,我就撒
手不管了。老禪師,你這條方便鏟,定要和我窮酸兩隻破鐵圈子比劃比劃。老禪師,你
就請出招吧,我豁出這條窮命不要了,陪你走下三招兩式的。」可是他說這話時,他手
中的旱煙袋,仍然沒肯放下,依然在他手中拿著,少林僧慈慧禪師雖是被他催動著動手
,但是他的子母離魂圈不亮出來,自己哪肯就那麼小家氣?上官雲彤就那麼慢吞吞地把
他手中的這桿旱煙袋,往煙荷包裡一插,把繩兜挽起,一撩兩截長衫,往腰中掖著,可
是嘴裡不閒著,向慈慧禪師道:「身為武林正宗的少林僧,怎麼這麼不懂面子?我請你
發招動手,你竟自和我窮酸怔著,難道你和我一樣遭報的時限沒到,還等著時候嗎?」
少林僧慈慧禪師怒喝道:「上官雲彤,你滿口胡言!老衲是按禮節的,淨業山莊要
叫你這狂夫死得瞑目。你不亮出子母離魂圈來,想叫老衲動手,在江湖的習慣裡,我先
讓你一步,老衲還不上你這個當,就是讓你無面目再出這淨業山莊,羞見武林同道。想
要尋死,老衲也不便成全你,我要成全你,我要見識見識你這江湖成名的利器。」慈慧
禪師話還沒落聲,上官雲彤一聲狂笑,這次他的笑聲頗為刺耳,好像是子夜梟鳴,笑聲
甫出,竟向地上唾了口道:「和尚!你太把我上官老師看輕了,誰要誰的命,這時還不
能保準,比劃下來看,子母離魂圈你未必準成。告訴你,我方纔所說不過和人取笑,我
上官雲彤這一雙肉掌,你全未必準成,用子母離魂圈來較量,你這桿化小緣的方便鏟恐
怕也未必是對手,不信你試試看。動上手,你就明白了。和尚,這是你的造化,你開開
眼吧!」
少林僧慈慧禪師聽上官雲彤口角越發輕薄,並且竟管自己直呼和尚,可惡已極,「
嘩啷啷」把方便鏟一擺,怒叱一聲:「狂夫辱我,老衲可要渡脫你了!」身形一縱,已
到了上官雲彤的面前,這桿方便鏟摟頭蓋頂砸下來。這種式子兇猛異常,上官雲彤此時
右手尚在長衫底襟下藏著,不知他是摸索煙袋還是做什麼,少林僧來勢甚急,方便薩猛
然砸到,上官雲彤口中說一聲:「這還像個少林僧。」人隨身走,身軀「唰」然往左往
右一個盤旋,他那兩截的長衫隨著他盤旋,全飛揚起來。就在這一轉身間,見上官雲彤
往長衫下一探,猛然雙手一張,兩手中「噹啷啷」一聲響,一對子母離魂圈,已分握在
雙掌內。這對兵刃每一隻是兩個鋼圈子,形如一對婦女帶的鐲子,不過圈口可大,圈身
可重。第一個圈子直徑有六寸,是用十八寸長的純鋼做成;第二節略小,直徑五寸,是
十五寸的鋼條圈起來,兩隻鋼環連在一起,略小的圈子手中握著它,這鋼圈子有胡桃粗
,稍一震動,發出一片聲音。
上官雲彤在身軀轉過來,子母離魂圈從衣衫內掣出來,左腳一點地,右足一提,這
對子母離魂圈往一處一合,「噹」的一聲,子母圈碰在一處,這種聲音,比鏟聲並不小
,尾音還長。這時他右手的子母離魂圈往上一舉,左手的子母圈往胸前一橫,少林僧慈
慧禪師雖說是多經多見,武功上有絕好的根基,可是自己猛然襲過來動手,依然是上了
他的當,總算上官雲彤改亮兵刃,自己先動了手,他並不是真用赤手空拳來和自己較量
,偏讓自己先輸他一步,這才動手。少林僧羞惱之下,更因自己也是頭一次見到有使用
這種奇形兵器的,也覺驚心動魄。兵器厲害不在其次,他這四個鋼圈子,所發出來的聲
音十分厲害,即足以擾亂人的心靈,更給他這對兵器加上十分的威力。這時少林僧已決
定和他一拼生死,遂把方便鏟的把用左手一帶,右腳一上步,左手的前把橫著往左一推
,半轉身向上官雲彤的左脅刪來。
上官雲彤此時是蓄勢以待,子母圈已然看著門戶,少林僧的方便鏟一到,上官雲彤
的右腳往下一落,身軀往前一傾,右腳尖點地,左腳尖一掃,他這對子母離魂圈右手的
往上一甩,左手的也同時跟著掄起,雙圈自己一碰,從他自己的頭頂上向左翻來,往少
林僧的方便鏟上砸到。這種兵器正是方便鏟的對頭,一照面,子母離魂圈硬接硬架,硬
截硬砸,動上手是毫不留情。慈慧禪師可不敢稍有疏忽,見他雙圈一到,鏟頭往地下一
沉,卸他雙圈的力量,跟著右腳往後一滑,雙手一帶方便鏟,身軀從右往後一轉,身軀
如同風車一般的快,方便鏟也隨著他轉身之式,鏟頭倒甩過來,帶著一股勁風,反向上
官雲彤的後胯上砸來。上官雲彤此時,把他的身形圈術施展開,左腳往左一滑地,反向
少林僧的背後欺身。可是這個時候,兵器卻到的快,方便鏟已砸到。上官雲彤這對子母
離魂圈往兩下一分,「嘩啷啷」的一聲清脆的響聲,「饑鷹震羽」式,右手的子母圈往
右展出,往方便鏟頭下撩去,可是左手的子母離魂圈,在同時也往少林僧的右耳後撩去
。
這手「饑鷹振羽」,可和「大鵬展翼」、「白鶴亮翅」不一樣。「大鵬展翼」雙臂
往開一展,不是平著,是左掌向上翻去,右掌向右切去:「白鶴亮翅」是雙掌平分,是
分掌橫打。上官雲彤子母離魂圈所用「饑鷹振羽」這一式,雙拳往左右一分,能叫你顧
此失彼,兵刃能躲開,身軀躲不開,這對子母離魂圈,同時發,同時到。少林僧四十多
年的功夫,在這種一發之危,猝然的右臂往下一沉,左腳往左一探,整個的身軀向左斜
倒下去,頭上這一子母離魂圈沒掃上,可是方便鏟的鏟頭下已被子母圈撩上鏟頭向上翻
去,少林僧此時是「犀牛望月」式,右手中已按著了力量,把方便鏟下半截牢牢握住。
容得方便鏟已被震得直立起來,猛然少林僧發出內功真力,吐氣開聲,「嘿」的一聲,
他的鏟頭往起一長,仍然是單掌握鏟身,在他口中一出聲時,暗中掌心一用力,方便鏟
往裡一擰鏟頭,轉了一個圈兒,這方便鏟猛然往上官雲彤的後腦海砸來。
這種敗中取勝,絕處求生,也錯非少林僧有這般本領,換在他人,也施展不出這種
招術來。可是上官雲彤這對子母離魂圈,是成名的兵器,招術是撤換真快。慈慧禪師這
種方便鏟的絕技,不同凡俗,鏟頭已經快如閃電的砸到,上官雲彤已然把雙圈往裡一合
,猛然往上一抖,這回的力量也用得真足、真猛!唯獨他接這一招,連鷹爪王和西嶽俠
尼全驚得目瞪神呆。
因為少林僧這一變式,他運用這方便薩,全憑內力氣功,所以變招快,情形是沒容
活報應上官雲彤的子母離魂圈換招變式,他的雙圈想往起翻,必須撩過頭頂才可以把方
便鏟搪出去。只是他雙圈往當中合攏時,少林僧的方便鏟已然離著頭頂還有少許,試想
任憑你怎樣快,雙圈也翻不上去。可是在這種情形下,上官雲彤竟自身軀先往前一俯,
猛然的左腳點地,右腳往外一探,「金鯉翻波」式,全身往上一擰,這時子母離魂圈隨
著這種擰身姿勢翻上來,正好迎上他的方便鏟,「噹啷」一聲,雙圈震在鏟桿上。這次
力量用的十足,兩下裡全不肯示弱,少林僧方便鏟被震起來往上飛去。只是在這種情勢
下,少林僧慈慧禪師已然是輸在這對子母離魂圈上。可是他悔恨之下,趁著方便鏟往起
飛去,身軀藉式往外一翻,他仍然要在這已然戰敗之下,要還敬一招。趕到用左手一接
鏟桿,這種地方也就是少林僧筋骨肢體沒有下過功夫的地方,這鏟桿已然完全被震熱,
左手一接,掌心燙得幾乎撒手。可是他忍著這種疼痛,左手一帶鏟桿,把鏟頭從自己左
側往身後甩起,鏟勢帶得尤其勁猛十分,腳下也隨著一轉,僧衣全被甩起來,右手依然
握著鏟尾,擰身轉過來時,右腳猛然一上步,右臂往外一抖,這種力是單臂往外一探,
提身把鏟送出去。
這種式子在一丈內的人全走不開,施展的好厲害!上官雲彤雙圈兜上方便鏟,身軀
往左一翻,左腳撤回來,往地上一點,他的身軀是在「金鯉翻波」的式子上,整個的形
如仰面朝天。一個大翻身,子母離魂圈也帶著往下垂下來。可是上官雲彤雖然是那麼看
不起少林僧,心裡可不敢輕視他,深知他是一個武林能手。雙圈帶著往左往下圈過來,
已瞥見少林僧用左手去接鏟桿,已明白他惡念未消,不肯罷手。自己也在同時,氣貫到
下盤,左腳尖點地,右腳往後一個盤旋,身軀也隨著往後旋轉,他可不是只一轉身,身
軀一甩過去,左腳往左邊出去一步遠,腳尖一點地,身軀依然往左翻去,又是一個轉身
。這兩個盤旋,已出去六尺,少林僧的方便鏟也隨著點到,鏟頭直奔上官雲彤的胸膛左
肩背,橫鏟過來,任憑被他鏟頭劃著哪一處,全是致命的所在,全得不死必傷。可是上
官雲彤這次絕不容他再閃避開,鏟頭已到,口中喝道:「死纏不休,咱們一塊在這埋吧
!」左手的子母離魂圈沒用多大力往外一翻,雙圈上下,左手的兜著方便鏟輕輕的一裹
,沒往上崩,頭裡這個圈子往裡一合,這得用巧力,完全是手上功夫,右手的子母離魂
圈已用了十二成的力量,猛然往方便鏟上一砸!聲音非常大,如同鐵匠用極大的鐵錘震
到鋼鐵上的聲音,「轟」的一聲,星子全爆起。
少林僧任憑怎樣有功夫,但是他終是血肉身軀,鏟頭要不被搭著,力量還有緩和的
餘地;這一來,右手的子母離魂圈這一震上,少林僧再不撒手,右手的五指全要被震折
,方便鏟「嘩啷啷」震落塵埃,這麼重大的兵器落在地上,激得土沙一飛揚,四處泥濺
。少林僧慈慧禪師,面如金紙,試想他哪還有面目在這裡停留,一轉身,口念:「阿彌
陀佛,老衲四十年江湖道上未遇敵手,今夜敗在上官雲彤你的手中,老衲要在三年之內
和上官老師你重會江湖,再領教你子母離魂圈的厲害,你我後會有期。」說到這句,雙
掌一合十,向上官雲彤一作禮,翻身向天南逸叟武維揚說:「老衲此來,本想為武幫主
略盡綿薄,不想反為鳳尾幫丟盡顏面,老衲縱然厚顏,也不能再留此地,武幫主要恕過
老衲一切,十二連環塢,老衲看來,武幫主也不能留戀,你我江湖道上再會,相見不遠
,來日方長,老衲不忘你盛情就是了。」說著話一翻身就往外走。
武維揚忙高聲說:「勝敗乃兵家常事,老禪師何必這麼認真?請給我武維揚亮陣,
我武維揚再會會他子母圈的威力。」少林僧已走出數步去,半偏著身子,向武維揚一擺
手道:「武幫主,老衲去志已決,不必強留。」歐陽尚毅也在這時趕緊了幾步,向少林
僧說道:「老師父暫留一時,弟子尚要會會子母離魂圈,老師父何妨少留片時,弟子願
意和老師父共決去留。」
少林僧答了聲:「不要牽纏,我要留我這三寸氣,和他好踐三年之約。事機已迫,
好自為之,將來再會。」說完這話往外縱身時,活報應上官雲彤得理不讓人的向少林僧
招呼道:「和尚要走走個乾淨,何必拖泥帶水?三年之約,我還等得及,要是三十年我
怕你活不了呢!化小緣的傢伙,你不拿走等什麼?」少林僧身軀已然往外作勢縱出,聽
到上官雲彤這種尖酸刻薄的話,倏然翻身,用右手一指活報應上官雲彤,喝聲:「孽障
,你曉得什麼!老衲這桿方便鏟,既敗在你子母離魂圈下,我少林門戶中人,焉能和你
等一般無恥?只有把它留在淨業山莊。三年內,老衲和你江湖上再會時,自有叫你另開
眼界的兵器和你重決生死,再判存亡!上官雲彤現時任你張狂,老衲不與你一般見識,
再和你相見,也就是你出生入死之時。」說完這話,不再等待上官雲彤答話,一轉身,
左手一提僧袍,腳下一點地,縱越如飛。他竟依然施展少林寺的行功,身手輕靈,那麼
龐大的身軀往花棚上一—落,花棚不過微微一顫,他的身軀又復騰起,十丈多長的花棚
,只起落之間,已失去他的蹤跡。
這裡天南逸叟武維揚趕緊傳下話去,令後面立刻用信鴿傳遞竹符,水路各卡子對少
林僧經過不得失禮。這裡歐陽尚毅他本和少林僧慈慧禪師有師徒之義,如今少林僧一場
慘敗,無面目留在淨業山莊,自己和他有師徒之情,不過因為礙著門戶的禁戒,不敢過
甚的表示出來,可是這種情況下,自己哪能不為師門一爭長短?在少林僧走後,這位天
鳳堂主歐陽尚毅,轉身來向活報應上官雲彤道:「上官老師,你這對成名的兵刃,果然
是名不虛傳。我歐陽尚毅要在你子母離魂圈下領教三合。」
上官雲彤看了看歐陽尚毅,冷笑的說道:「歐陽香主我這窮酸作出事來,不順人事
,不合天理,不懂得交情,不認識朋友。我是因人而施,我是一路上道賣一路貨,絕不
會錯了的。久仰你歐陽香主,在江湖道中是天字第一號的好朋友,我這窮酸絕不輕看了
你,身掌鳳尾幫內三堂的首座,你別跟我裝糊塗,自家的事自家明白,現在你這十二連
環塢大禍隱伏,你不會不知道?淮陽派、西嶽派,和你鳳尾幫沒有不共戴天之仇,沒有
不可開交的事,何必弄個兩敗俱傷,玉石俱焚,同歸於盡?我這窮酸江湖行道不下四十
年,你別聽我滿口裡胡言亂語,仁義道德的事我一樣會說,一樣會辦。救人之急,成人
之美的事,我辦過許多;損人不利己的事,我這窮酸有生以來不肯那麼做,因為損人利
己的事我也不敢做,我怕遭天報。現在你以內三堂香主的身份,我這窮酸雖窮,只憑一
對子母離魂圈,倒還有人肯聽我的話,我們何不作些與人有益、與己無傷的事?鳳尾幫
、淮陽派,按現在的情形,誰也沒佔著什麼上風去,何不就此罷手,我們趕緊退出十二
連環塢,你們也好放手辦理你自己的家務事,一舉兩得,我們何妨這麼了結了,不要還
等待禍延眉睫,那時已是噬臍無及,悔之已晚。歐陽香主尊意如何,但憑你一言,至於
你想和我這對破鐵圈子,拆過那三招兩式的,那是最現成不過,我一定奉陪,絕不會和
你歐陽香主多作麻煩。」上官雲彤說出這番話來,淮陽派一般武師們,全是十分奇怪他
這個為人,莫明他的真意。
歐陽尚毅聽了上官雲彤這番話,也覺著動手中,已然聽出上官雲彤絕不是故意和自
己多費口舌,眼前這種情形也看出來,十二連環塢恐怕就有重大的變化發生,情勢十分
險惡,不過他所說的辦法,任憑他說得怎樣有理,此時和他們已如騎虎之勢,欲罷不能
。漫說龍頭幫主不肯認頭,就是自己身為三堂首座,淨業山莊已到了最後關頭,從自己
口中露出講和的話風來,那分明是因為受外人的威脅,甘心認敗服輸的表示,自己何以
對本幫壇下弟子?何況現在的情形是非莫辨,真相莫明,十二連環塢內從分水關起,已
發現不少可疑的事,所以警號連連的報進來,是不是他淮陽派和西嶽老尼故意弄出來的
手段,使我鳳尾幫屈服他的威脅下?誰也全知道避死求生,趨吉避凶,但是事情到這種
地步,絕不能再打一二條主意,只有任憑天命,福禍榮辱,現在全不能計較了,哪好和
他講和?歐陽尚毅遂向活報應上官雲彤說道:「上官老師,你不必這麼當面誇獎我,你
把我抬到雲端裡,我不過還是一名幫匪。上官老師,可惜你話說晚了,你要是在初下場
子,才動手時,沒比較到三陣決最後輸贏時,你這種好心,我們不能辜負了你,無論吃
著多少的委屈也得給你上官老師個面子,認頭了結,兩家的事再作商量。只是現在你已
經連鬥兩陣,子母離魂圈也抖盡了威風,戰敗了少林僧慈慧禪師,你的威風完全是抖足
了。在這種情況下,上官老師你也想想,我們還能聽憑了結麼?現在請你把這份好心收
起,我們較量下來再談。我歐陽尚毅要領教你幾合,請你趕緊賜招,我歐陽尚毅要在你
面前領教領教。」
可是歐陽尚毅說這種話時,他手中沒有兵刃,扭頭向伺候練武場的幫匪一點首,把
他們叫過來,歐陽尚毅叫他們到兵器架子上取那對判官雙筆。活報應上官雲彤久聞他劍
術得有絕傳,此時一見他取這種兵刃,微然一笑,明白他是用小巧的功夫克自己這對子
母離魂圈。使用判官雙筆,平常的武師不算,只要得武術真傳的,這種兵器可兼用打穴
術,這對判官雙筆能打三十六穴,並且還能用重手。跟著這對判官雙筆送到,歐陽尚毅
接了過來,往左手中一合,抱在左臂上。這種兵器極短,淨業山莊這對判官雙筆,還是
按舊法打造,尺寸略長了些,有一尺八長,若是近時所造的兵器,不過一尺五長,他這
對判官雙筆份量重,完全是純鋼打造。
上官雲彤好似沒作理會,向歐陽尚毅道:「歐陽香主,你的劍術已到了爐火純青,
挾一身絕技,如今又用這種兵器來和我這窮酸動手過招,我猜著如若不錯,歐陽香主你
定然用三十六的打穴術來成全我這窮酸。這也很好,那位大和尚他空發了一派狂言,仍
然是言行相背,未能把我這窮酸未了之年,剩餘的歲月,替我交待了,我怎會不恨他,
哪還有好話打點他?歐陽香主儘管撒招,我要成全在你的手內,也算沒白來,不過我和
你這種成名人物動手,我總覺得不講好了價,不大相宜。歐陽香主,我若毀在你的手中
,我活報應到今日今時,算是到了最後的時限,總然還留著我這三寸氣,我也就算就此
了結了我一切,我活報應呢也可以就此算完,因為我已經報應我自己,我哪能再報應別
人?你判官雙筆一買去我這三個字,總不算吃虧了。可是我若僥倖勝了歐陽香主,你又
該如何?」
歐陽尚毅聽到上官雲彤的話,暗道:「你好厲害?竟用話來逼迫我,和你說有決斷
的話,我歐陽尚毅還不會上你這種當!」遂說道:「上官老師,你這成名的俠義道,竟
說出這種話來,也過嫌小家氣了,武林中較量功夫,若全得講起價來,那真是開武林所
未有的奇聞。我們現在絕不能談到其他的事,因為有那位慈慧禪師,替我鳳尾幫幫主定
下最後的方法,三陣賭輸贏,現在已到了最後一陣,我歐陽尚毅掌這天鳳堂,但是我也
不能夠獨斷獨行,一切事我還得秉承幫主之命。我與上官老師較量下來,無論我鳳尾幫
這方面,或是淮陽派、西嶽派兩下的門戶中有認為不肯就此算完的,哪能阻擋不叫人下
場子?這第三陣是較量兵刃器械,凡是拿得起兵刃的就許可人家下場子較量。上官老師
,你就是對我歐陽尚毅操著必勝之券,我縱然敗在當場,想這麼就算完,那還由不得你
我。上官老師,就請你賜招吧!」
上官雲彤笑嘻嘻說道:「歐陽香主,你倒真是慷慨的英雄、坦白的俠義道,這麼說
,我上官雲彤倒得和歐陽香主你各盡所學彼此印證一下,輸贏勝負,與他們兩家的事無
干,不過我有些糊塗的地方,我與歐陽香主無仇無怨,我們這麼以死相拼,為的是什麼
呢?」
歐陽尚毅道:「上官老師,你要問這種原因,我現在無法答覆你,這對判宮雙筆和
你的子母離魂圈較量到最後關頭,也就是答覆你上官老師之時。上官老師,風雨就在眼
前,趁著有限的時光,辦我們未了之事,上官老師,你趕緊賜招,我們不必多費言辭了
,請。」
這個「請」字出口,歐陽尚毅把左腳微往上一探,雙臂一圈,右手往左手背上一搭
,跟著雙筆已在兩掌中分開,右手的判官筆往胸前一橫,左手的判官筆往上一舉,過了
左手際。歐陽尚毅這一個開招,活報應上官雲彤真就不敢耽擱,也隨著把這對子母離魂
圈往一處一搭,向歐陽尚毅微然一拱手,「噹啷」的雙圈一錯,左手的子母圈往上甩去
,右手的子母圈橫在小腹下,左腳一提,「金雞獨立」式,說了聲:「歐陽香主,現在
用不著假慈悲,儘管發招,我這窮酸要看看你的雙筆是怎樣厲害?」說著話突然間右手
的子母圈往下一落,左手的子母圈反往左往上翻出去,雙圈又是一碰,這次的聲音尤其
大,隨著子母圈相震之聲,上官雲彤往左一斜身,左腳尖向左點地,身軀隨著往左一擰
,斜身跨步,向左邊盤旋下來,步履輕靈,身形矯捷。
歐陽尚毅在上官雲彤業已開招之下,也往左一擰身,也向左盤旋下來,沉實輕快,
腳底下所走的步眼,卻用「連枝步」,往前只走出七步來猛然間身形往右一擰,腳尖一
點地,騰身躥了過去,已離上官雲彤不及五尺。歐陽尚毅左腳往前一點,口中卻喝了聲
:「上官老師恕我無禮。」雙筆往外一遞,向上官雲彤的右太陽穴便點。歐陽尚毅的身
形是真快,遞招也疾,上官雲彤的身形尚在偏著,歐陽尚毅的話到、人到、兵器到!上
官雲彤猛然一甩肩頭,反把身軀轉正了,歐陽尚毅右手的判官筆本是奔他太陽穴的,這
時經他一擰身,已經點到他面門,這面門上在判官雙筆下只要點上,全是致命傷。眼看
著判官雙筆離著上官雲彤的面門只有數分,上官雲彤猛然往後一仰頭,可是他右手的子
母離魂圈已由下往上翻,往外撩判官筆,他一招分兩式,「橫架金梁」,變為「金雞點
頭」,子母離魂圈反向歐陽香主華蓋穴砸來。歐陽尚毅左手筆點空,右手筆又被他子母
離魂圈這一解救,歐陽尚毅只可轉攻為守,猛然雙筆一撤,往左一甩,身軀也隨這判官
雙筆之力往左一傾,上官雲彤的子母圈,已經砸空。往下一沉的工夫,歐陽尚毅也不容
上官雲彤再還招,雙筆從左往右,用十足的力量翻回來,向上官雲彤就砸,上官雲彤身
形展動,往右一個「繞步盤旋」,子母離魂圈往一處一合,可是一聲暴響,隨著子母圈
這種震耳的聲音,他的雙圈向左橫掃過來,反往歐陽尚毅的左肋上打去。
歐陽尚毅見他雙圈來勢過疾,暗暗咬牙,自己氣貫丹田,雙臂貫足了力,這對判官
雙筆從下往上,兜著子母離魂圈「噹」的一聲,四支兵刃合在一處,這時子母圈竟被他
的雙筆震得向上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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