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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俠隱鷹爪王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回 深宵談往事 老嫗揮淚拖孤兒

        江老太太點點頭道：「老俠客說哪裡話來？我們母子困頓到這般地步，老俠客不嫌
    我們母子寒微，對小兒這麼青睞看待，我們母子感激不盡了。」追雲手藍璧忙道：「老
    太太先不要客氣，我們行道江湖，不論對誰，全是以真誠相見，不敢欺人自欺。我對於
    令郎不是僅為成全他，現在先要借重他的天賦異能的叫他幫著我們察明鳳尾幫十二連環
    塢的所在，我們掌門人才好探察他幫中一切。這裡事要是一完，老太太隨令郎移居到我
    們清風堡綠竹塘，拜在我們淮陽派門下，以他這種天賦異稟，只要肯用功五年以後，定
    能成名江湖……」追雲手藍璧說到這，略微把話鋒一頓，復向江老太太說道：「老太太，
    你這般年歲，膝前又僅此一子，江氏門中單傳一脈，若有礙難，不妨明言，藍某不敢相
    強，恐落旁人目我為愚弄孤孀，取巧使用沒有閱歷的少年，那一來，我弟兄百口莫辯了！」

    　　當時小龍王江傑聽到追雲手藍璧親口說出收自己入淮陽派門下習武，這是近年來自
    己心裡盼想不能如願的事。此時惟恐母親說出猶豫的話來，把這位名滿江湖的追雲手藍
    大俠放走，自己哪裡再找這種機會？自己滿面歡欣感激的搶到追雲手藍璧面前，往地上
    一跪，懇切的說道：「老俠客肯這麼成全弟子，實足弟子之福。弟子將來稍有進步，絕
    不敢忘老師傅的恩德！至於先給老師傅效一點力，弟子是求之不得的。我母親也是盼望
    我將來能夠改換門庭，立些事業。使我早死的父親，在九泉下也瞑目了。」說罷跟著就
    連連叩頭。追雲手藍璧忙的伸手相攙道：「老弟，你這禮先行不得！老太太還沒打定主
    意，你得聽從你母親的主張，才是為人子之道理。」

    　　這時江老太太聽到這位追雲手藍璧的一番話，實在是關係著兒子一生事業，自己這
    種行將就木的人，又不能叫兒子離開自己去創事業，兒子已被自己帶累得空把大好年華
    放過。目前，自己想起來就如芒刺在背。如今遇到這種人生難得的機會，自己若是再瞻
    前顧後，把這位老俠客放走，江傑再想找這種機會只怕沒處找去，將來定落兒子的埋怨
    。

    　　不過這位藍老俠客倒是毫不隱瞞，得先令兒子助他們察探鳳尾幫的巢穴，這的確是
    件危險事。鳳尾幫形勢浩大，兒子在這一帶長大的，幫中人多半認識他，藍老俠和他們
    結仇，兒子一幫助他，也和幫匪成了仇敵，此地一天不能呆了，這是一。還有老俠說是
    連自己也隨他們到綠竹塘去住，這種辦法，我焉能那麼忝顏承受？江傑能不花錢從師習
    武，已是令人感恩不盡，那有再累人奉養自己之理？這是第二件。這兩件事我倒不能不
    向老俠客說一聲。這時見江傑眼巴巴望著自己，江母已看出他是唯恐我不願意。想到兒
    子這種情形，完全出於有志氣，力圖向上，這樣有出息的孩子，只被饑寒所累，徒喚奈
    何？聯想到每日任他到江裡摸魚，何嘗不是危險？母子倚靠著賣魚過活，遂自己騙自己
    ，不往危險處想罷了。

    　　自己看著兒子江傑一陣難過，強把淚忍回去，向追雲手藍璧道：「老俠客，我雖是
    女流，像這種極明顯的道理，我還不致不明白。這種俠腸熱骨，小兒受惠實深，關係著
    小兒一輩子的成就，我那能攔阻？寒門德薄，遭逢的太以難堪！我但分有一點力量，也
    得叫他多讀二年書，連這點事全未能如願，莫說習武更是不敢想的。一直把他耽誤到這
    麼大，我死後也無面目見他父親。如今老俠客肯收錄他，我們母子不要提甚麼願意不願
    意，這是我母子想請求不敢冒昧請求的，老俠受他全禮吧！」

    　　江母的意思，是叫江傑從自己這作母親的親口令他拜師，這總可以鄭重其事了。哪
    知追雲手藍璧一罷手，向江傑道：「我是特為尋你來的，老太太也答應了，我哪有再反
    悔之理？等著聽我吩咐。」江母遂接著說道：「老俠客所說叫他幫著效效力，像這些事
    ，老俠客毋要再和我商量，不過江傑僅識得些水性，連平常的武功全沒練過，實在無能
    。我深怕他追隨在老俠客的身邊，我看饒給俠客幫不了忙，反倒易於為他所累，探十二
    連環塢的事，老俠客可不要太倚靠他才好。至於收錄小兒，還要兼顧我母子生活，那越
    發不敢當。我們母子真要是那麼不知自愛，太叫人笑話了。我想只求老俠客和掌門人說
    ，借給我母子一椽之地，聊避風雨，小兒習武之餘，仍令他捉魚換錢，倒也足敷我們娘
    倆個的澆裡。老俠客這種辦法，我是語出至誠，絕不是故意和老俠客作無謂的客氣。」
    追雲手藍璧點頭道：「老太太有這種好強的心，我們豈忍坐視你母子再為生計所累？好
    吧！這件事等到了綠竹塘再商量。至於我在下令江傑幫忙的事，老太太盡請放心，我們
    焉能作那種不近人情的事？鳳尾幫中人多半認識他，只要叫他一露面，你們母子立刻就
    是殺身大禍。我令他暗中領我們認識途徑，別的事也不是他所能作的，哪會用著他呢！
    咱們就這樣吧！」

    　　江傑一旁忍了半晌，這時見老俠客和母親話已說完，忙的問道：「老俠客，您老既
    已答應成全弟子，怎不叫弟子先行拜師之禮，弟子也好放心。准知道算是收錄我了，您
    老不叫我磕頭，我實不放心。」追雲手一笑道：「我哪好再行反覆，只因我弟兄只收了
    一個徒弟，名叫李遐齡，出藝多年，可是一向未離師門。他已收了徒弟，名叫祝龍驤，
    現已隨我派中掌門人來到雁蕩，你早晚見的著。可是掌門人倒只收的下一輩，一干門弟
    子尚有許多未出藝的，所以不能叫門弟子早開了門戶傳藝。我打算和我們掌門人商量後
    再定規叫你拜在誰的門下，有這種原由，你想是不是？」江傑點頭道：「我情願拜在您
    老門下做您的徒孫總行，弟子不願再離開您老。不過師祖若有成全我的心，必需求師祖
    親自傳授我藝業，我定能刻苦用功，終不至辜負師祖成全之義。」說到這不再等追雲手
    藍璧答話，立刻行了大禮。

    　　追雲手藍璧見江傑這份誠懇之色，自己怎好過卻？遂微欠了欠身，還了半禮，江傑
    這才站了起來，江老太太見兒子給藍老俠客作了徒孫，自己莫看現在處在這種蓬門陋屋
    ，總是出身大家，哪肯叫人笑話不懂禮節，忙恭恭敬敬的向藍大俠行禮道：「老前輩，
    小兒蒙老俠客收錄在門下，倘有寸進，全是老俠客之賜，我這裡先謝謝吧！」追雲手藍
    璧忙站起還禮不迭道：「老太太不要這麼稱呼，江傑拜師的事，並非我藍璧故意做作，
    實是須先見過掌門人才好定局。我是直爽脫俗，不拘小節慣了的，所以把我的真意說出
    ，若是稍存客氣，哪好這麼放肆？我與賢母子相見以誠，若是遇著拘泥固執的人，我倒
    不這麼講話。江傑不論拜在誰的名下，老太太不要隨著論尊卑。我們武林中是為門規習
    慣所限，論入門先後，不論年歲。老太太這般年歲，怎好與我們練武的人論起輩份起來
    ？」江傑隨說道：「師祖，我不明白是怎麼個原因，只想著長侍在師祖的身旁，徒孫不
    願另投別人的門下，請師祖不必猶豫了。」

    　　追雲手藍璧點點頭道：「這就是所謂緣法，至於其中的道理，誰也講不出。江傑再
    見我淮陽派中不論何人，你可不要這麼講話，我想叫你拜在我師侄鷹爪王名下，你還先
    不用不願意，他還未必肯收你呢！倘或見面之後，得他青睞相看，那是你畢生之福。我
    淮陽派除了基本的功夫三十六路擒拿法，以及淮陽派獨得之秘的神功四式掌之外，各有
    各的造詣，全在自己肯去下功夫不肯了。

    　　「我弟兄以輕功小巧之技，以及卸骨法見重於同門。像乾山歸雲堡續命神醫萬柳堂
    ，以綿掌點穴術見長，鐵蓑道人的三十五路雷音劍……等各位師友各有絕技，各人的造
    詣不同。所得到的功夫，鷹爪力在武林中沒有敵手。江湖中練鷹爪力的可不是僅我淮陽
    派中人，別派中人練這種掌力，以及類似這種掌力的很多很多了。可是這不是我為淮陽
    派誇大，掌門人這鷹爪力的功夫十分厲害，誰也沒試過他鷹爪力有多大的力。多堅硬的
    木頭，只要他鐵掌一抓，立刻是一把木屑。若是敵人有橫練的功夫，休想逃出掌門人的
    鷹爪力掌法下。點穴手更為他人所不及，認穴極真，指力亦重，所以掌門人若非遇到了
    不兩立仇家，以及自己本身已到了最後關頭，輕易可不用這三種絕技。所以掌門人練成
    這種絕技，也是有所圖謀，他與鳳尾幫結仇，全從現今這場事而起了。

    　　「當年在湘江與鳳尾幫的的香主早已成仇，狹路相逢動起手來。若論武功造詣，這
    鮑香主豈是我們掌門人的敵手？那時我王師侄也算蹈了輕敵之戒，竟為鮑香主毒藥梭所
    傷，王師侄焉能就此罷手？這次就是鳳尾幫不在潼關挑戰，我師侄也要與鳳尾幫一決雌
    雄。因為王師侄這次五年閉戶精研鐵掌神功，藝成之後，決意報一梭之仇，現在我們掌
    門人已經決意一會鳳尾幫的龍頭幫主，更找那鮑香主結算舊債。你想若得他收錄你，你
    將來在武林中哪會不吐氣揚眉？」

    　　追雲手藍璧說到這，見江老太太還在伺侯著，遂說道：「老太太，請隨便的歇息去
    吧！我與江傑還要略談片刻，少時我就告辭了。」江老太太聽他們爺倆個所談全是武林
    中的事故，自無須乎再陪，遂站起道：「老俠客若是沒歇息的地方，不嫌蓬門過於狹隘
    ，就請在寒舍歇息。未亡人雖是孀居，已是行將就木之年．還有甚麼不便？」追雲手藍
    璧隨即謙謝道：「我這已嫌放肆了，我還有些事，少時即走，老太太不要客氣。」江老
    太太道：「既是有事，我倒不好強留。那麼你們爺兩個談著，我去燒杯茶來，老俠客略
    潤喉嚨吧！」追雲手藍璧道：「老太太不要費事，深夜這麼騷擾，已太感不安了。」江
    老太太道：「不要客氣，這已經夠簡慢的了。」江者太太遂告辭出去，這裡江傑隨向追
    雲手藍璧敘當年父親被仇家所害的情形。追雲手藍璧聽他說完經過，這種俠肝義膽的人
    ，哪會不怒氣填胸，憤然說道：「這兩個惡賊早晚犯在我的手內，我定要叫他先嘗了燕
    趙雙俠的厲害。江傑，你用不著抱恨，你只要好好的刻苦用功，我定能助你報了父仇。
    」

    　　當時這位老俠客又問起江傑對於這一帶所知道的情形，江傑道：「師祖要想明白這
    分水關一帶的形勢，可隨徒孫趁著深夜到分水關前，一查究竟，這裡有我一隻梭艇，足
    可以藉它從水路上探查一切，諒還不至被他們覺察。」追雲手藍璧點點頭道：「我正需
    要你能深入分水關，好助我等把形勢查清楚了，也好入手，不過今晚倒還不用你去，我
    得到雁蕩山看看掌門人已怎樣佈置。明日我們三更左右再會，你在這裡等候吧。」當時
    江傑唯唯答應，這時江母已紿燒了茶來，追雲手藍璧道：「老太太這麼客氣，我在下愧
    不敢當，老太太請歇息吧。」這老太太獻茶後，回轉自己屋中去歇息，這裡追雲手藍璧
    卻向江傑諄諄囑咐：「你千萬要行藏謹慎，這一帶儘是鳳尾幫的黨徒，只要一被匪黨察
    覺，立刻就有殺身之禍，連我也不能明著露了形跡，你不要視同兒戲才好。」追雲手藍
    璧囑咐完了，隨即起身，趕奔雁蕩山。

    　　這裡群俠已然聚集石佛洞，追雲手藍璧並沒露面，暗中把堡主鷹爪王的情形全察明
    瞭，自己把這邊山一帶察著了大概，知道這一帶鳳尾幫已暗設伏樁。這邊山一帶有鳳尾
    幫暗辟的道路，地既穩秘，佈置的又具匠心，不是機智過人的江湖客，絕不易看出形跡
    來。

    　　第二日晚間，追雲手藍璧是親見淮陽派門下弟子紛紛從獵戶家出來。這位鷹爪王竟
    自把一班同門師友全散開了，奔往各處的隱僻之處分頭察訪，所有的人全調到五龍坪一
    帶，埋設暗樁，為是跟綴鳳尾幫的匪黨，探查他們巢穴的所在。

    　　可是那堡主鷹爪王卻是把一班人全調開，自己竟自奔了後面人跡不到之處，這種情
    形，藍璧一望瞭然，知道這位堡主定是想要單人獨騎的把鳳尾幫的巢穴踏訪出來。這位
    老俠客暗暗點頭，深歎師侄是深本著獨闖獨行的主旨，不肯全倚賴他人，他是要從絕壁
    懸崖下去，追雲手藍璧遂暗中跟綴著。鷹爪王暗偵這裡埋樁的匪徒，可是哪又知道尚有
    藍大俠追躡在後面？這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鷹爪王依然未曾覺察有人隱躡自己的
    後面。直到鷹爪王隱跡在幫匪船頭，追雲手藍璧隨即把江傑帶著往這港岔子裡接應這位
    堡主。龍口樁的幫匪定要驗船，江傑早知道這裡的船不易過去，遂把自己的一隻船撐來
    ，追雲手仗著江傑深悉這一帶水旱路的情形，這邊蘆葦地暗中隱藏著許多處道路，不過
    不是熟悉這一帶情形的，絕難看出這種偏僻的路徑來。

    　　當下這江傑把這龍口樁定有波折，只怕堡主掀在這匪船上，非露了形跡不可的意思
    告訴了藍璧，這時追雲手藍璧遂令江傑要乘著龍口樁驗船的當兒，擾亂幫匪的視線，好
    叫堡主混進龍口柱。這江傑欣然應諾，自己施展開身手，幫匪們空是久據水面，依然被
    蒙蔽得毫沒覺出這是水面上小英雄作祟。鷹爪王在混進龍口樁時小龍王江傑暗中保護，
    追雲手仗著武功精湛竟自隨著到分水關附近葦塘的秘密地方，連身形帶梭艇全隱蔽起來
    。

    　　江傑自己跟進船塢，奉命來保護淮陽派掌門人鷹爪王。不過像堡土鷹爪王身為淮陽
    派領袖，論武功，論機警，無不超人一等。江傑這麼個初踏江湖，武功本領一點沒有，
    僅憑水性過人暗綴在堡主身旁，堡主竟會一點沒有覺察，這就因為水陸異途，鷹爪王身
    手多麼矯捷，江傑始終在水裡跟隨，見堡主隨著巡江船入了船塢，不禁為堡主懸繫著。

    　　江傑深知掌著巡江十二舵的正副兩位香主全十分扎手，淨江王洪玉濤和碧眼虯龍崔
    義，全是十分凶狠狡詐。自己住在這，幫匪深知自己的底細，很信得及自己不壞他們的
    事，所以甚麼事當著自己談論，絕不避諱。聽他們不時提起這兩位香主，淨江王洪玉濤
    僅是性情暴躁，只要犯了幫規，不論多親多近的人，他也是立刻處治，絕不為犯者稍留
    臉面。可是有功他也真賞，雖是辦事公平，過形嚴苛，也是遍地仇人。本幫中很有幾個
    想要把他除了，只是不敢貿然下手而已。

    　　至於那副香主碧眼虯龍崔義，機警狡詐，量小心偏，統率這巡江十二舵十分嚴厲。
    這十二舵每舵每月還得變著法子孝敬他百八十兩的，若是哪一舵的錢不到，不出三天，
    他這一舵就得出事。不是短了放哨的船隻，就是無故的船隻自行起火，有時把重要物件
    失去，叫你受到的損失總比他所索的賄賂多好幾倍。饒是這樣惡，莫說明著不敢指責他
    ，就是暗地裡你只要猜疑譭謗他，立刻他就能知道了，他定要令你當眾受辱。分水關的
    幫匪，沒有不想除他的，只是你這還沒發動，他已頭裡迎頭的先毀你，弄得這十二舵主
    只得在這位香主的積威下苟延歲月。這碧眼虯龍崔義對所部這麼苛刻暴戾，所以終於算
    是他致死之因，這次淮陽派踐約赴會中，就屬他死得最慘，這是後話不提。

    　　且說小龍王江傑，深知堡主鷹爪王身入險地，更在這兩個惡魔的管轄下，行藏一個
    不慎就有絕大的危險。及至暗中一看堡主鷹爪王這種輕靈的身手，抬手舉足沒有一處沒
    功夫，這才深服這位堡主果然驚人武功出眾。這種跟匪蹤，察盜跡，可以說是一身是膽
    ，像鳳尾幫這麼大聲勢，膽量小一點的，絕不敢輕入腹地。這種地方稍一露行藏，好幾
    里的水面，全是鳳尾幫的人，想脫身實不容易。江傑跟隨堡主，已覺察那位副香主碧眼
    虯龍崔義到了，竟退到船塢的後面蘆蕩中。江傑見堡主雖是能暫時躲過崔義，還是得趕
    緊退出船塢，若容他一出來巡察，就不易脫身了。遂把堡主誘得離開香主的大船，自己
    趕忙現身，盜了船塢裡一艘小梭艇，舉著總舵的令旗，闖出船塢，江傑仗著道路熟，竟
    駛到分水關水岔子內，棄艇登陸，找了這麼個所在。說自己奉燕趙雙俠大俠追雲手藍璧
    之命，來接應堡主，請堡主不要隻身冒險，還是多帶幾個得力的同門往裡趟，以免失閃
    。並且務必偕乾山歸雲堡萬老俠一同前來，萬老俠新得的地煞潛龍劍，實有莫大之助。

    　　江傑把自己出身來歷說完，鷹爪王是又驚又喜，欣然說道：「你能得藍大俠收你為
    門下弟子，真是你畢生之福！他是我淮陽派中數一數二的人物，你只要好好用功，將來
    我淮陽派還要昌大門楣呢！」江傑道：「堡主這麼過分誇獎，徒兒可買不敢當，徒兒只
    求堡主多多教導，即是徒兒之福了。堡主，現在已是四更左右，徒兒想請堡主趕緊把分
    水關的形勢察看一番，跟著離開這裡，一到黎明時，就不好走了。」鷹爪王隨即點頭道
    好，立刻站起來道：「哪裡可以了望分水關的形勢，這裡可有道路可通麼？」江傑道：
    「正為這裡可以冒險一試，要是徒兒自己可不敢從這裡眺望。這裡有極險的一個矗立的
    嶺脊，只能藉著這種半陰半晴的天氣冒險上去；要是晴明的時候，可不成。這裡離分水
    關太近，只要有星月之光，極容易被駐防分水關的幫匪發覺。這裡莫看著沒有甚麼埋伏
    ，只要行蹤一敗露，分水關上面的蘆笛一響，四面八方立刻有四十隻快船快艇出現，有
    一個水岔子就有一隊匪船，每一個水岔子就有四名水鬼下水。堡主請想，任憑怎樣好身
    手，也無法飛渡過去，那一來非借武力不易闖出去了。」鷹爪王道：「既是這樣你就趕
    緊領我察看一番，趕緊趕回雁蕩，調集群雄，再來動手吧！」小龍王江傑口中說著，腳
    下可是不動，鷹爪王這一催著走，江傑口中囁嚅著道：「往前去非有輕功絕技的不易往
    上猱升，徒兒要是想下去恐怕天亮了也上不去。」這位堡主微微一笑道：「不妨事，你
    指點明白了，我還能攜帶你上去。」

    　　江傑此時覺著很不好意思的，遂用手一指道：「堡主看離開腳下這片危石，往前過
    去五六丈，就是一個嶺灣；往上升的地方只有這嶺灣，任憑哪裡來人全看不見。最討厭
    的是分水關上面有十幾盞孔明燈，在這種昏沉的夜裡，二十丈內，絕難逃開他的燈光搜
    索。所以必須預防到幫匪或有意外的事忽在這時發生，我們的行蹤極易受牽連而被他們
    發觀。因此徒兒看定了這個嚴密的所在。」

    　　當時鷹爪王遂點頭道：「好吧！我們倒要看一看這個所在。」鷹爪王遂把左掌往江
    傑的右肋下一插，喝了聲：「隨我來。」腳下一點，騰身躥出兩丈多遠來，往那突起的
    怪石上一落，颼的身形又騰起。江傑就覺得如同騰空駕霧一般，更兼著在黑夜間越發的
    目眩神迷，方在驚懼的當兒，鷹爪王把身形已停住，自己和堡主並在嶺灣內，正是自己
    所說的地方。江傑此時越發折服堡主的武功精湛，輕功提縱果然有超凡出眾之能。鷹爪
    王問道：「江傑，可是這裡麼？」江傑道：「不錯，正是這裡。堡主若是為保安全，還
    是自己上去，徒兒怕帶累了堡主展不開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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