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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俠隱鷹爪王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回 虯龍棒巧破鎖口鞭

        且說司馬壽昌往旁一撤步，身形沒容閃避，那匪首已到
    了身旁，鐵掌猛撲下來。司馬壽昌見閃避已自無及，忙的左掌往上一撥，右掌葉底偷桃
    ，向匪徒打去。匪徒一聲冷笑，不閃不避，喝了聲：「匹夫接招吧！」掌式不變輕輕往
    司馬壽昌的左腕上一劃，掌緣只微一錯司馬壽昌的腕子，掌鋒往下一沉，已到了司馬壽
    昌的胸際。掌心往外一登，用的是小天星的掌力。這種掌風勁疾，莫說還把掌力全用上
    ，就是被指鋒掃上一點，也吃不住勁。這種掌力是內家拳，打敵人身上，又憑發掌的內
    功深淺來分摧敵的輕重。司馬壽昌雖是武功比起匪徒來相差甚遠，可是總是經過名師指
    教。匪徒的掌力一撤出來，立刻帶著一種勁力，司馬壽昌知道這種掌力的厲害！絕非自
    己所能敵。可是情勢緊迫，再想閃避哪還來得及？又全是伏身在房面上，司馬壽昌腳下
    用力過重，嘎吧吧的左腳踵連踩碎了兩塊瓦，危機一發。司馬壽昌知道非傷在匪徒的掌
    下不可，自己一閉眼睛，只可是聽憑生死由他。這時忽的那匪徒往回一撤步，一聲怒叱
    道：「鼠輩敢暗算老子麼？」可是發聲中，匪徒退出丈餘遠。司馬壽昌已知有人來營救
    自己。跟著那匪首一揚手，一隻暗器打了出去。司馬壽昌一看，打的方向，正是那店房
    的旁邊一家鋪房的屋角。這時那屋角潛伏的一條黑影，凌空躍起，那只暗器當的竟落在
    屋面上。當時太極柳逢春、司馬壽昌兩人，知道這匪徒實是勁敵，武功更在自己之上。
    不敢象先前那麼大意，遂彼此一打招呼，隱身稍遠，暗中窺視。這時那匪徒扭項向這邊
    喝聲：「便宜了你們這兩個狗頭。」向這邊喝罵著，瘦小的身軀，已經騰身躍起，又撲
    向那邊的黑影。這二人趕緊從較遠的民房繞回店房右邊，二人雖是有心躲避，仍不肯逕
    自回店，全停身在店房的邊牆上，伏身要看個起落。

    　　這時見那店門旁的黑影裡現身形，仍是那瘦老頭引逗的，怒極不肯罷休，竟自追趕
    不肯放鬆。趕到轉到第三周，那瘦老頭忽的在屋面上把身形停住，向匪徒喝叱道：「喂
    ！相好的，光棍一點就成，你這麼不休不已，就有點不識相了。

    　　你只以為你在西北各處橫行，沒有人認破你，其實我老子早看著你是甚麼東西作怪
    了。你們秦中三鳥，積案如山，官私兩面，惦著你的盡有其人。你就在西北各處藏鋒養
    銳，咱們是各行其道，誰也礙不著誰。萬想不到相好的你，竟照顧到江南道上。我們久
    仰追風鐵翅雕侯老英雄，一身絕技，有三種巧妙的功夫，為綠林道中人所景仰。老夫早
    想一瞻這位名震江湖的綠林豪客的丰采，想不到今夜竟會在這會上，真是我在下畢生之
    幸。不說別的適才已略微領教了侯老英雄的掌法，我還要見識見識你老兄的掌中那金絲
    鎖口鞭，這條兵刃，江湖道上沒有二家，想你老兄定然不吝賜教吧！「這時那匪徒停身
    在臨街的兩面簷口，聽得這瘦老頭一叫出他的名姓，稍帶吃驚，跟著桀桀一聲冷笑，向
    這邊招呼道：」朋友，你倒是好亮的招子。不錯我在下正是追風鐵翅雕侯天惠，此次來
    到這裡，對於江湖道的朋友，實多開罪之處。可是我這票買賣是從別處綴來的，不過借
    衣不劫財。想不到振威鏢局竟把好朋友全拉著淌了混水，叫我侯天惠多樹敵人，未免不
    值。我在下要請朋友你報個萬兒，我定要叫朋友你一切如願。「當時追風鐵翅雕侯天惠
    把話說完，目注著對面這瘦老頭，全神貫注著，不敢再稍存輕視。那瘦老頭隨把雙拳一
    抱道：「侯老英雄，我在下江湖道上本是無名小卒，無須再報甚麼萬兒。侯老英雄你依
    我相勸，不如就此罷手，見好就收。我老頭子跟振威鏢局並沒有交情，和侯老英雄也沒
    有『梁子』（術語謂有仇）。金磚不厚，玉瓦不薄！侯老英雄你如若念在咱們江湖道上
    的義氣，請你就此罷手。你交幾個江湖朋友，我們也不能過為已甚，定叫侯老英雄保全
    你的一世英名。振威鏢主也要向侯老英雄面前謝罪，侯老英雄就算把這點面子賞給我在
    下了。如若不然，我們只可各行其志，各憑各的本領一較長短，我們正不知鹿死誰手？
    那時恐要落個兩敗俱傷，玉石俱焚。我想那麼一來，實為智者不取。

    　　侯老英雄諒能採納我在下這點愚誠，化干戈為玉帛，化敵為友，不僅我在下一人叫
    連振威鏢局的各位也心感盛情了。「那追風鐵翅雕侯天惠看了看這瘦老頭說道：「朋友
    ，你既然不肯亮『萬』兒，我也不便勉強。我侯天惠自入江湖以來，雖是多行不義，可
    是要我照顧的也必是不義之人。我可是只要一伸手，必要把這趟買賣要下來，雖是遇上
    任何阻礙，也得算著。朋友你要想管我們這回閒事，沒別的，既知道我在下掌中尚有一
    條金絲鎖口鞭，那麼朋友你使甚麼兵刃，請你賜教。如若勝了侯天惠，我情願洗手江湖
    ，抖手一走。朋友你若勝不了我在下，那就說不得了，只有請朋友你走你的路。如若只
    想憑三寸不爛之舌叫我侯天惠就此罷手，那可莫怪我侯天惠不懂得江湖義氣。」

    　　當時這川陝巨盜，追風鐵翅雕侯天惠把自己的心意表明，對方的瘦老頭哈哈一笑道
    ：「你既然這麼不肯善了善解，我在下也沒有別的法子，只有捨命陪君子，那麼侯老英
    雄請賜招吧！」那追風鐵翅雕侯天惠，說了個「好」字，立刻聳身躍起，往下一落，掌
    中已多了一條軟棒。這條軟棒在星月掩映之下，金光爍爍，閃閃的發光，這瘦老頭卻是
    依然徒手向前，那追風鐵翅雕侯天惠往後連退了兩步，向這瘦老頭說道：「朋友你這是
    故意存心藐視我侯天惠麼？我既已亮兵刃，朋友你依然赤手空掌，難道我侯天惠能夠那
    麼不夠朋友麼？你既不亮兵刃，我情願徒手奉陪。」說到這，就要把這條金絲鎖口鞭收
    起。這瘦老頭哈哈一笑道：「侯老英雄，你倒是公道的朋友，你既一再相讓，我怎好不
    領情。」說到這，立刻向腰間一伸手，噗嚕嚕掏出一條晶瑩雪亮的雙頭銀絲虯龍棒，通
    身長有五尺六寸，兩端全是龍頭，舌信子是兩口利刃的尖子，通身是用千年紫籐和銀絲
    、頭髮，軟硬的力量全有。這種兵刃更與桿棒不同之處，在龍頭下龍頭上，有一個倒須
    鉤。這種兵刃能當桿棒，又可當軟鞭，又能當雙頭槍，又能當棍，有不同的招術。這條
    兵刃在這瘦老頭一亮出來，追風鐵翅雕侯天惠是愕然驚視道：「尊駕莫非是燕趙……」
    這瘦老頭不容他再往下說，就攔著道：「咱們現在用不著敘家譜，管他是誰呢？反正這
    場事不能這麼善罷干休，就得兵戈相見。侯老英雄你要知道，我老頭子歷來是不到不得
    已時不肯亮傢伙招呼。俗語說：」羞刀難入鞘『，我既亮了這傢伙，你就接傢伙吧！「
    那追風鐵翅雕侯天惠在先對於這個瘦老頭，已有些疑心。這人的輕功提縱術實在是超群
    本領，以他的年歲和武功上看來，頗似燕趙雙俠。不過江湖道上像他這樣相貌的頗有其
    人，自己不能就那麼武斷。趕到這瘦老頭一亮出這條兵刃，自己認得這條雙頭銀絲虯龍
    棒，心裡未免吃驚。這人分明是燕趙雙俠的二爺矮金剛藍和，真要是他，可是真糟。自
    己和他雖是沒有來往，沒有認識，可是師門中和這雙俠頗有淵源，自己一個猛勢，說了
    個」燕趙「二字，幸虧這瘦老頭子不容自己說話，把自己的話攔回去，這倒把自己這面
    保全住暫時的臉面。索性給他個裝傻裝癡，遂不再往下追問，把掌中的金絲鎖口鞭一顫
    ．立刻厲聲說道」好！朋友，我是一番好意，你既始終不肯報』萬『兒，就算朋友你看
    不起我姓侯的。沒別的，我倒討教討教朋友你掌中這條銀絲虯龍棒，有甚麼神出鬼沒之
    能？「這瘦者頭子答了一聲：」請你進招吧！「立刻把掌中的這一桿江湖獨步的雙頭銀
    絲虯龍棒一捋，左腳往前一進步。那追風鐵翅雕也把掌中的金絲鎖口鞭一抖，也是走行
    門邁過步，猱身而進。兩人這時已飄身落在街心，這條街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息，這兩
    個人雖是步眼移動，仍然不帶一點聲響．這兩下裡各自亮開門戶，果然這種名家身手畢
    竟不同，一招一式全有驚人之處，非同凡俗。兩下裡趕到一欺近了，這瘦老頭只隨著盤
    旋，並不進招，才一接近，趕緊避開。連著三次，那追風鐵翅雕已明白這瘦者頭是有意
    讓招，蓮叫了聲：」喂！朋友，何必這麼小家氣，動手進招吧！「當下這侯天惠一發話
    ，那瘦老頭說了聲：」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恕我無禮了。「隨即往前一縱身，一抖掌
    中的雙頭銀絲虯龍捧，抖了個筆直，像一桿銀槍，白蛇吐信，棒頭奔那侯天惠的胸腹點
    來。侯天惠立刻把金絲鎖口鞭一抖，往瘦老頭的虯龍棒上一搭，往回下一掛，鞭風勁疾
    ，竟和虯龍棒搭在一處。侯天惠腕子上氣貫足了，可以把對手的兵刃拿出了手。哪知這
    位瘦老頭真個的是武功精湛，竟自隨著追風鐵翅雕侯天惠腕子上一振，立刻用了招」抽
    撤連環「、」金龍擺尾「，反往回下一帶，立刻把金絲鎖口鞭險些奪出了手。那鐵翅雕
    侯天惠見情勢不好，忙的往前一送，用巧力把這瘦老頭的力量卸了。隨即往回一撤步，
    身形稍轉，金絲鎖口鞭往右一翻腕子，」大鵬展翅「鞭鋒往後打來。這位瘦老頭卻從左
    往後一擰身，立刻把掌中的雙頭銀絲虯龍棒一變招，化」烏龍擺尾「、」玉帶圍腰「，
    倏的反捲過來，往侯天惠的金絲鎖口鞭上硬砸。

    　　這兩條兵刃，全是軟中硬的傢伙，主要在崩砸、點打，纏捋、刁拿。不過這瘦老頭
    卻多了槍棍的招數，變化無窮，鬼神不測。兩下裡是各把身形施展開，全是飛縱靈活、
    躥高縱矮，快如駭電驚霆，剎那間兩下已過了十幾招。那追風鐵翅雕侯天惠見對手實非
    平庸之輩，把自己招術一緊，用自己三十年來縱橫江湖，一往無敵的一百二十八手金絲
    鎖口鞭施展了個風雨不透。這邊的瘦老頭更是不肯放鬆，掌中這條奇形兵刃，真是神出
    鬼沒之能，變化無窮之妙。這條雙頭銀絲虯龍棒，是按著七十二手行者棒，內藏三十六
    路白猿槍法和青田棍法，一招緊似一招，一式緊似一式，虛實莫測，躥高縱矮，有精純
    獨到的功夫。這兩下裡各把全身的本領施展，真是棋逢敵手，將遇良材。就在這店前街
    道上換上招，兩下裡各自施展到二十餘招。這位瘦老頭忽的往這追風鐵翅雕侯天惠的面
    門虛虛一點，往旁一斜身，嗖的一個飛鳥投林，騰身躥上了對面的民房。只見這瘦老頭
    一個鷂子翻身，向下面招呼道：「老英雄，你的金絲鎖口鞭的招術絕倫，在下拜服不盡
    。不過這裡地勢窄狹，侯老英雄不能盡其所學，把精研的絕招全都施展出來。鎮外有一
    處空曠的地方，正好請侯老英雄指教，我要頭前引路了。」說完不待答言，身形展動，
    縱躍如飛，向前馳去。這追風鐵翅雕侯天惠喝了聲：「勝負未分，輸贏未見，你往哪裡
    走？」說話中立刻聳身縱起，也是捷如飛鳥的跟蹤追趕了下去。這裡伏身店旁，窺伺的
    這位武師鏢客，十分詫異。這瘦老頭分明沒把武功施展盡了，突然一撤身一走，必有原
    由。

    　　太極柳逢春，和司馬壽昌兩人並沒在一處，彼此不得打招呼，這時見巨盜和這拔刀
    相助的瘦老頭兒，突然撤身逃走，太極柳逢春輕輕擊了一掌，司馬壽昌忙聳身躍到近前
    ，低聲問道：「怎麼樣？」柳逢春才要答話，突然向司馬壽昌衣袖上輕輕一拂，低聲喝
    ：「噤聲！」司馬壽昌知道柳武師定有所見，隨往下一伏身。跟著嗖嗖的從對面民房上
    躥過兩－條黑影，往店門上面一落，隨即飛身進店。看情形輕車熟路，對於店中道路好
    似熟悉。

    　　這裡司馬壽昌見這兩個夜行人已經進店，才一移身，耳邊又起異聲，跟著又是三個
    夜行人進了店。柳逢春容這三個夜行人到了裡面，低聲向司馬壽昌道：「咱們進店，我
    看這三人好似咱們的人。我恍惚見他們臨進店房，似把鬢旁的白鵝翎撤下來，我們不管
    他是不是，索性先回到屋裡再說。」

    　　司馬壽昌點頭道好，兩人先向四下察看了察看，見沒有別的動靜，遂立刻各把鬢旁
    的白鵝翎摘下來，納入懷中。因為已知店中臥底的賊人全離開店房，不用再防和賊人動
    手，倒得防備店家。萬一被更夫坐夜的碰上，鬢上的白鵝翎雖是在黑影裡，也容易看見
    。鬢邊沒有標記，就是暗中有人潛伏，也易於措辭。

    　　這時兩人先後飛身進店，見店裡這時仍然黑暗暗的，可是二人已感出各屋客人全驚
    嚇得不約而同的伏身在窗內，往外偷察上房的動靜。二人仍然故作不知，直奔上房，上
    房屋中也是提燈守護。二人才登屋門前的台階，隨聽得避風門吱呀一響，有人探著身子
    ，低聲招呼道：「喂！柳老師，你回來了麼？快請進來。」太極柳逢春和司馬壽昌二人
    趕緊走進屋中。這時屋中也由孫玉崗晃火折子把燈點著，司馬壽昌和太極柳逢春二人一
    看，原來所有出去追賊的鏢師們全趕回來。

    　　這班武師正在低聲商議著，振威鏢師伍宗義，也正在愁眉不展的和大家談論著經過
    。這時彼此一互述追喊的情形，這幾撥人所見大致相同。有的是被那匪徒誘得在這百福
    驛轉了一周，有的就是被那瘦老頭引誘得在這店房一帶空追了一陣，連這瘦老頭的面貌
    全沒看出。只是這其中就是振威伍鏢主，卻和這江湖怪客矮瘦的者頭很動了會子手，兩
    下因為全沒把自己的行徑說出，兩下又沒亮兵刃，更因這瘦老頭武功精湛，掌鋒勁疾，
    可是行拳過招，頗有退讓之意，自己倒辨不清是敵是友。那瘦老頭竟自輕描淡寫的說了
    聲：「要想保全振威的牌匾．到獨松關等我，管保還你個原鏢不短分毫；不聽我良言相
    勸，你們再想保全威名，只怕勢比登天。伍朋友，你就趕緊回店保護未失去的紅貨吧！
    」

    　　當時江南鏢客以為自己闖蕩江湖十幾年，今夜居然這麼栽在這，實不甘服。暗中這
    位不肯亮萬的江湖異人，雖然他口稱拔刀相助，叫自己到獨松關等候，要把自己所已失
    的紅貨原回，自己總不能那麼信以為真。萬一此人成心戲弄自己，自己饒栽了跟頭，還
    給江湖留了無窮的笑柄。想到這層，自己遂向這位江湖豪客追問姓名，這人似乎有些憤
    怒，帶著老前輩的口吻道：「我老頭子寄身草野，遊戲江湖，歷來好管這種不叫人承情
    的事。你要問我的出身來歷，我又不和你結盟拜把子，幹甚麼緊自追問。我老頭子沒有
    工夫和你敘家譜，你回去問問姓祝的小子，他自會告訴你一切……」

    　　伍宗義道：「當時我本想你就是不和我說實話，我跟著你，看你走到哪裡，我跟到
    哪裡。哪知這老頭子真個古怪，說了個獨松關再會，竟自翻身逃走。我一緊著跟蹤，那
    灰土瓦片直往頭面上招呼，不是我閃避的快，幾乎挨上幾土塊。當時我被這位江湖怪客
    擠碌的真個不敢再跟蹤，只得翻回來向祝師傅領教，祝師傅可知道這位江湖異人是何如
    人也？」

    　　祝龍驤聽了，愣了半晌，抬頭向江南鏢客伍宗義道：「這一說頗似我師祖矮金剛藍
    和，我是妄加推測，也不敢說准了。可是我這兩位師祖江湖人稱燕趙雙俠，他們二位歷
    來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他們二位行蹤沒遠離過。按武鏢頭所說的情形，頗似我那二
    師祖，只是我大師祖何故沒在一處，這倒是怪事！。」

    　　當時伍鏢頭暗中一揣測各位鏢師所說的情形，這是二俠矮金剛藍和無疑了。自己暗
    暗慶幸，果然若是燕趙雙俠，暗中拔刀相助，自己這次丟鏢，臉色已丟盡，這位矮金剛
    藍和一出頭，或許再把自己這次丟的鏢原回。這些位武師互相把經過的事一印證，斷定
    實是二俠無疑。這時由計筱川和鄧謙二人，到屋面上把那妙手仙猿石震所開的明窯給重
    行補上。

    　　再派人到廂房裡察看，只見那三個賊人全沒回來，遂斷定賊人已離開店房，不肯再
    回來。一班武師鏢師，全是徹夜未眠。伍宗義和司馬壽昌身為主人，請大家隨意安歇，
    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雖是所丟的紅貨，價值巨萬，自己還賠的起。一般武師明知道
    這是場面話，事到如今，也沒法子，只好是隨聲附和，你一言，我一語的來安慰人家。

    　　這時天色已到黎明時分，那二位客人，從半夜挪到廂房，和趟子手一處歇息。一聽
    說把四號紅貨箱子被江洋大盜盜去，已經愁眉不展，趕到天亮，見一班武師依然沒把紅
    貨箱子奪回，這兩個粵商沉不住氣。找到伍宗義、司馬壽昌這二位鏢師追問：若是找不
    回采應該如何？伍宗義見這個唯利是命的客人，臨到遇上事，就這麼一點義氣沒有，不
    管鏢客的死活只追問他的紅貨，真把人氣死。可是自己無能，折在線上，甚麼不便說，
    只有向兩粵商說是這箱子紅寅雖是已被贓人盜走，好在已有人跟蹤綴下去。好在賊人也
    是往南下去的，大約到不了獨松關就有人截留下，不會叫他走脫了。兩個客人是有法沒
    法，滿臉不悅的神色。伍鏢頭等也不睬他。

    　　遂令一班武師們歇息了會子，天光大亮，店裡掌櫃的過來，親自向二位鏢師周旋。
    並對於廂房住的客人已經不見，此人的來蹤去跡，店主似已瞭然。意思是想從伍鏢頭這
    邊聽取真相，自己好不但責任。伍鏢師明白他這種意思，遂向他說明：廂房住的是匪人
    ，來到這永安客棧臥底，夜間被我們看破，已然逃走。店主自管另招客人來往，我們也
    要立刻起身。店主立刻謙讓著不收房飯錢，伍鏢頭對於店家這種虛偽的謙辭，一笑置之
    ，依然是照樣把房飯錢照數付清。由趟子手忙著把這貨全上騾馱子，一干武師鏢客，押
    著全離開永安客棧。

    　　走出百福驛，只見這一帶離開鎮甸，一處處山清水秀，水田竹林，照得人鬚眉皆碧
    。這一班人連騾馱子帶馬匹，一行十餘人，正經過一道長堤，一邊是一道河流，沿著長
    堤種著一行行的綠柳，微風陣陣，清氣襲人。不過因為堤□略窄，不便並轡而行，連騾
    馱子跟這一班武師馬匹，全是接踵而行。正往前走著，這條長堤是曲折迴環，稍遠就被
    堤柳遮住，看不見遠處。忽然聽得迎頭遠遠的一陣鑾鈴聲響，工夫不大，遠遠飛馳來一
    匹黑驢，遠處看著好似驢上沒有人似的。驢背上這人過形瘦小，又伏著身形，戴著馬蓮
    坡大草帽，總共這人在驢背上沒佔二尺高的地方。眾人看著十分詫異，這頭驢走的極快
    ，眨眼間已來到近前。堤□又窄，這邊的人又多，占的長堤上成、長行。大家錯愕遲疑
    的當兒，隨即注視著這驢上的人。可是這頭戴馬蓮坡大草帽的瘦老頭，不僅俯身驢背，
    更又一扭頭，臉衝著河心，這頭大黑驢，四蹄翻飛向這邊直衝過來。

    　　那祝龍驤卻是在這一行人中居末第四，又全是騎著牲口，全是頭尾相接馬頭接馬尾
    。這祝龍驤在先看著這驢上人很是可疑，形色好像自己師祖，只是不敢冒認。這時已到
    了身旁越看越像，不過這人好似故意的避著自己，低著頭不肯顯露面目。哪知在這人和
    自己的身旁一錯的當兒，這驢上人忽的把鞭子猛一揮，喝了聲：「蠢才，該打！」立刻
    吧啦的鞭梢打在祝龍驤所騎的牲口後胯上。這匹牲口性烈，希聿聿的一聲長嘶，立刻一
    陣咆哮蹴踏。這班武師的牲口又全是一騎跟一騎，這匹牲口一盤旋，前邊的牲口還可以
    緊著走開，後邊的轟然被祝龍驤的牲口一撞，立刻有兩三匹全打了旋。這位少年武師祝
    龍驤，性情也很躁急，怒沖沖的捋著韁繩，喝叱道：「你這人怎的沒長眼睛麼？這麼窄
    的地方，竟敢隨意揮鞭子麼？」說話間把牲口勒住往回下裡一領，就要追趕那驢上人。
    忽的吧嗒聲從馬鞍橋坐墊下掉下一個紙包來，四方的包兒見角見稜。祝龍驤心中一動，
    立刻翻身下了牲口，伸手把這個方紙包打開。一看這紙柬上的言詞，不禁又驚又愧！

    　　挨近祝龍驤的一班武師鏢客過來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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