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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俠隱鷹爪王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回 月暗星稀草木皆兵強敵再逞

        這一來漫說其餘的匪黨，已吃藍大俠一照面，
    就給了一個下馬威，一個個被迫得魂飛魄散，哪還敢發威。這時首領水蠍子談玉被擊落
    水，匪黨們逃命不暇，哪還再敢抗拒，遂立刻拚命逃走。這追雲手藍璧見這只快艇上的
    匪黨，及水手全乘著一陣紛亂的當兒，從那葦蕩中紛紛逃去。藍大俠狂笑一聲道：「狐
    鼠計窮，你們就這點本領，叫老爺子太看不起你們了。」隨即撮唇打了個胡哨，立刻蘆
    葦中唰啦唰啦的響動，從裡面如飛的駛出一隻快艇來，正是追雲手藍大俠原來坐的。藍
    大俠立刻令船上的水手趕緊的用本派響箭報警，令後隊掌起亮子，接應矮金剛藍和藍二
    俠的這三隊。自己隨即率帶著自己一道來的船隻，從原路穿行著蘆葦蕩出去。矮金剛藍
    和那一隊早已穿出了葦蕩，已知道左首裡幫匪發動了伏樁，和本派的人動了手，遂忙和
    泗水漁家，小龍王江傑一打招呼，立刻全撲向左首葦蕩。趕到這裡，才要穿著葦蕩往回
    下接應，突然聽得從來路一陣船行激浪沖波之聲，更閃起一道一道的黃光。二俠矮金剛
    藍和隨即說了聲：「我的老眼若是不花，這來的定是我們自己的船。泗水船幫的飛鷲漁
    船的船形裝置，全與別的船幫船隻不同，雖在昏夜，尚易辨認，簡師傅怎麼樣？」

    　　泗水漁家簡雲彤這時也看出來，果然是自己的船幫，遂抽了一支紅羽鷲鳴箭，嗖的
    射了去，聲音清脆。果然這支箭射出去，來船已經接了聲，跟著也射回來一支。剎那間
    衝過來四艘快船。上面是那柳逢春、鏢師鄧謙、雙刀金和、老鐐師蔣恩波，這四位率著
    泗水船幫的健兒，掌著燈籠亮子，如飛的趕到。二俠矮金剛藍和不容來船發話，隨即說
    了聲：「葦蕩中尚有我們的人和鳳尾幫中匪徒較量著，沒判明高下，請你們把船停在這
    裡別動，容我進去察看；如若需要接應，並利用泗水船幫的紅羽鷲鳴箭傳聲報警。」蔣
    鏢頭道：「好吧！我們奉掌門人和西嶽俠尼之命來接應，既然沒有險就好了，那麼葦蕩
    中是哪位呢？」矮金剛藍和道：「少時自知。」說著隨即向江傑、簡雲彤一揮手，兩隻
    快艇立刻竄進了蘆葦蕩。這時外面接應的四隻快艇，才停泊在蘆葦蕩外面，忽見裡面一
    陣陣冒起了火光，大家十分詫異！裡面的火光，一陣明、一陣暗，隔了好一會，才聽得
    裡面凌空射起了一支紅羽飛鷲箭。太極柳逢春忙說道：「裡面業已得手，這是響信號令
    ，我們只要在這附近的趕緊接應。」鄧鏢師點頭道：「我們無須避忌了。」隨吩咐水手
    們多點起兩支亮子往裡闖。

    　　這一隊接應船隻，又全是泗水漁家手下經訓練的水上健兒，令統帶的武師即省事又
    得力。這般健兒全是簡雲彤奉令創立泗水漁幫的得力幫手，跟著簡武師經過大江南北，
    全見過大陣勢，何況這所要接應的又是自己的領袖，哪會不賣命，立刻衝進了葦蕩。這
    裡莫看只這幾隻船，兵在精而不在多，聲勢非常大。每隻船上撐起四支火把，這種火把
    不比燈籠火把，是夾煙帶火，在初燃燒起，迎風冒出一尺多煙火苗子。一穿入葦蕩之中
    ，水手們更藉著沖撥葦草的聲音，吶喊殺聲，往裡這一衝，更顯得聲威大振。這裡是僅
    有初進葦蕩的只七丈長的一片水線葦密不易走，這全是人工修治的。趕到一深入裡面，
    立刻豁然開展，計筱川及鏢師鄧謙的船相繼衝進來。這時裡面泗水漁家簡雲彤和小龍王
    江傑，二俠矮金剛藍和，跟懲治幫匪的大俠追雲手藍璧，已會在一處，兩下裡也是正往
    外走來。這位追雲手藍璧自己蕩了一隻梭艇，且談且走，才經過那麼大風浪，如無其事
    似的，見神拳計筱川和鄧鏢頭高燃火把前來接應，這雙俠向計武師等舉手打招呼，吩咐
    回船。

    　　計筱川等見所有追匪接應的全安然無恙，只有幾處葦草還在燃著，這才放了心，一
    邊向兩人道驚。泗水漁家略事周旋，隨即說道：「我簡雲彤冒昧追賊，險遭失陷！更帶
    累叫掌門人跟著擔心，眾位老師們這麼熱腸相助，更令我簡雲彤抱慚無地。若非燕趙雙
    俠一番相救，我們這時還未必安然歸來呢。」這時計武師等也全向簡武師等客氣了一番
    ，泗水船幫的水手們全向首領殷殷慰問。簡武師慨然說道：「弟兄們不必以我的安危為
    念。我泗水漁家隸屬在西嶽們下，蒙佛祖的慈悲，及掌門和師尊的護佑，得有今日，這
    點微名，良非易致。不論我們遭逢到什麼變故，總要以西嶽派門戶的榮辱為念，就不枉
    受師門的厚恩了。我簡雲彤只知道為門戶爭榮辱，為師門保清名，這樣存心，生死何足
    介意。我這次蒙大師的慈諭，令我統率著我泗水船幫來十二連環塢踐約赴會，今日的事
    雖出冒昧，總算沒有貪生怕死的情形，落在幫匪的眼內。尚還對得起我們師門，對得起
    自己。你們愛戴領袖，固然令人欣慰，可是你們若能以愛護領袖的熱誠，來維持西嶽派
    的門戶就是了。」

    　　小龍王江傑卻令簡武師快艇上的水手替自己撐著船，自己卻輕輕縱到了藍大俠的艇
    上。江傑也是沒打招呼，貿然的腳點船尾，雖身形輕，可是把船尾壓得往下一沉。這一
    來倒把藍大俠嚇了一跳。藍大俠仗著身輕，功夫精絕，一提丹田之氣，兩槳往水內一坐
    力，硬把船身給定穩，回頭看了看江傑，藍大俠罵了聲：「好小子，和我老頭子也這麼
    頑皮麼？」小龍王江傑忙說道：「不，我焉敢和師祖頑皮，徒孫是替師祖操槳來了。請
    師祖把雙槳賞給我吧！」藍大俠這才從鼻孔中哼了聲，跟著把一對木槳往後一擲道：「
    接著。」木槳拋的倒是挺準，江傑倒是接個正著，只不知這位藍師祖手勁非常，震得江
    傑幾乎撒了手，一咧嘴，好在藍大俠依然面向前坐著，並不回頭。小龍王江傑卻向著藍
    大俠師祖扮了個鬼臉，趕緊的把雙槳撥著水，如飛的向前駛來。小龍王江傑心說：「好
    厲害的師爺，竟自一點虧不吃，我無心的把船身晃了一下，老頭子竟自險些把我虎口震
    開了。」

    　　當時這位藍大俠的情形，別人全沒理會，矮金剛藍和卻向那江傑點頭微笑。江傑知
    道二位師祖脾氣古怪，自己哪還敢再搭訕，趕緊向那出口的葦蕩穿行過來。這一行船隊
    倒是毫無阻滯，工夫不大，已出了這片葦蕩；跟著遠遠又是四艘快船，各掌著燈火，向
    這邊駛來。好在來船是明張旗鼓來的，早已辨明是泗水船幫的船隊，二次接應了來。泗
    水漁家簡雲彤，把自己的快艇放到最前頭去，迎上船來，先打招呼。敢情第二隊正是泗
    水船幫的管前鋒的兩位船主，和淮陽派的飛刀盧建堂，及中州劍客鍾巖，全趕到了。會
    合一處，由簡武師略述經過，這才返回大隊停船的江海。泗水船幫，這時把船隻全佈置
    好了，前後左右，全有快艇巡視著，把主船的泗水漁家的燈號，和淮陽西嶽的兩派燈全
    掛起來。簡雲彤用紅羽鷲鳴箭，遠遠的先報了本隊信號，為的免得昏夜之間，懷疑誤會
    。果然從船隊中衝出四隻輕快的小艇上面滿掌著號燈，因為得著信號，知道是本船隊出
    去的翻回來，這一行船隊立刻從前鋒列成的門戶進了船幫。這時所有泗水船幫的前後隊
    是已奉到掌門人的命令，徹夜大張燈火，所有的一干武師，全是各配兵刃，預備幫匪如
    敢夜襲，那只有武力相見，拼一下子看了。

    　　當時淮陽、西嶽兩派的武師們，全是躍躍欲試。燕趙雙俠和泗水漁家簡雲彤以及小
    龍王江傑，和所有的接應的武師，全齊奔掌門人的大船。並排著兩隻大船艙門口上面，
    各戳著一隻巨型的氣死風燈，上面有淮上清風堡綠竹塘淮陽派字樣，俠尼那隻船上卻是
    華山上天梯碧竹庵西嶽派字樣。俠尼那隻船艙門口站定了兩個少年幼尼，把守著艙門口
    ，那淮陽派卻也是一干門弟子，沿著艙門直到船舷上全有人守衛著。燕趙雙俠的快艇，
    相距主船還有兩丈左右，追雲手藍璧頭一個腳下一點船板，立刻騰身前起，輕飄飄往掌
    門人的大船上一落，二俠矮金剛藍和也跟蹤而上。大俠追雲手卻向這站在艙門口的武師
    們一揮手道：「這點小地方，用不著擺這種陣仗，該著什麼，去幹什麼去。」這侍立在
    艙門一帶的，幸而全是淮陽派門下晚一輩的門人，就這樣全覺臉上訕訕的，以燕趙雙俠
    的威望，誰敢不服，全不敢稍說一個不字。這時艙中的掌門人鷹爪王，和那西嶽俠尼全
    聽到地理圖夏侯英的報告，出去的人全回來了，燕趙雙俠也到了，掌門人往外迎時，雙
    俠也相繼進艙。神拳計筱川和鏢師鄧謙等四位武師，全隨著進來了。鷹爪王欣然說道：
    「大家辛苦了，這裡防守的事，足夠分配佈置的，你們幾位請隨便歇息去吧！」計筱川
    等哪肯就去歇息，也向掌門人道：「我們稍為本幫效力，何足介意，更提不到辛苦二字
    。聽藍二俠所說今夜只怕幫匪未必就肯甘心，只怕大舉來犯，我們倒得和匹夫周旋周旋
    。」

    　　當時這裡的泗水漁家簡雲彤和小龍王江傑，更向大家殷殷致謝，大家也稍客氣。這
    裡的燕趙雙俠及一班武師等全落座。這裡所有的武師們全是本門中重要的人物，西嶽俠
    尼和鷹爪王因為燕趙雙俠以及出去接應的一班武師，全是飢渴交加，遂悄悄吩咐伙夫船
    上，趕緊的給預備了晚餐，掌門人這裡卻只留燕趙雙俠在艙中飲茶。像現在這種局勢，
    已經是大敵當前，匪黨處處運機謀，圖謀陷害，防不勝防。雖說是久經大敵的江湖道，
    可是兩下裡情勢懸殊，敵人無形中佔著絕大的優勢。淮陽派西嶽派總算深入匪巢腹地，
    強龍不壓地頭蛇，任憑武力多麼大，總是勞逸不能相等，首先吃著匪黨的虧。所幸這次
    借用泗水漁家簡雲彤的飛鷲漁船，無形中增添了很大聲勢。這時追雲手藍璧酒飯已畢。
    泗水漁家簡雲彤和江傑也過來，向大俠和掌門人鷹爪王面前請示，今夜應該怎樣對付幫
    匪。這位藍大俠看了看簡雲彤和小龍王江傑，隨即向簡武師道：「這裡已經佈置了防守
    的一切，諒匪黨們還不致就逃出我老子手去。」

    　　這時天已到了二更左右，簡武師遂向掌門人鷹爪王及西嶽俠尼問道：「這次鳳尾幫
    竟這麼倒行逆施，和我們淮陽、西嶽兩派為仇作對，這種情形分明是想把我們兩派排出
    江湖，叫他鳳尾幫在江湖上獨霸橫行。可是按武林中的習慣，以派別爭霸江湖是常有常
    見的事，不過像現在既然明張旗鼓，兩下以武力相見，正應當憑個人的武學高低，來分
    高下，焉能用這種陰危狡詐的手段來對待我們，現在我們只有憑個人的武力強弱來決雌
    雄。可是這次中途邀截我們，是否出於天南逸叟武維揚他的本意，我們不得而知，可是
    以現在的情形而論，我們真就得見一個殺一個，索性讓他從這裡起始，咱們各自打著誰
    也別在江湖上再稱名道姓之心。情勢不好時，只可和他同歸於盡，也不要沒進十二連環
    塢就先栽在賊子們手內，為盛名之累。」

    　　追雲手藍璧這時忽的抬頭向艙門看了看，艙門外正有本派武師們在船面上走動，又
    往艙中兩旁的窗子看了看，遂向西嶽俠尼道：「師太，這裡是我們故意選擇了這麼個所
    在。師太，這裡的形勢如何？」慈雲師太略一沉吟道：「依我看來，這裡是利於匪，不
    利於我們。我想王師兄和藍師兄全是久經大敵的武林先進，不會看不出。這定是故意叫
    泗水船幫停在這裡，其中必有用意。老尼見聞淺薄，莫測高深，王師兄，藍師兄可肯賜
    教？」當時矮金剛藍和遂答道：「師太、這可未免過謙了，這點智謀，豈能瞞師太麼？
    我就不信師太真的不知道。」這位俠尼微然一笑道：「敢莫是老師傅們要在入塢之先，
    先張一網，要得些下酒物麼？」這位俠尼這一說出來，鷹爪王和燕趙雙俠相視一笑道：
    「師太的高見，畢竟不凡，我們實在佩服不盡了。」

    　　追雲手藍璧也含笑說道：「這是我們兄弟的意思，因為既有丐俠相示，匪黨大舉來
    侵，絕非虛語。所以只有遵照著丐俠所示，兵來將擋，水來土屯。既已知道匪黨准來相
    犯，我們為甚麼不以逸待勞，以靜制動。這次所有打算犯我們船幫的匪徒，鳳尾幫總舵
    的匪黨還沒有什麼，大約是我們下江南沿途所遇的一干匪幫，他們是積忿難消，想要乘
    機報復。我們只有預備好了，來一個收拾一個。我們無論如何，也得叫他們再嘗嘗我們
    淮陽派的手段，不論走到什麼地方，也是一樣。到了他們舵子窯上也含糊不了，叫他也
    好知道人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英難終是英雄，淮陽派中沒有酒囊飯袋，走到哪
    裡也不會令人輕視。這裡停泊我們飛鷲船幫，明著是利敵，暗中俱是制敵。這是沿著左
    首這段水灘葦蕩，正是敵人暗襲我們船幫的好所在。這裡只要匪徒撲上來，有這麼好匿
    形障身之所，原可為敵所利用，看不到他身形已撲到船面，不易發覺；可是我們何嘗不
    是一樣，利用這片天然的地利制敵人死命麼？所以我們就在才一停船時，由掌門人乘我
    們出發追敵的工夫，藉著搜索岸上的匪黨為名，在這一帶已安下八處伏樁，全是簡師傅
    麾下的精明幹練弟兄。只要有匪黨暗襲過來，不容他逃走了，就用紅羽鷲鳴箭報警。匪
    黨來的容易，他再想逃走只怕未必叫他如得了願吧。」

    　　當時這位泗水漁家簡雲彤簡武師，聽得這位藍大俠一說這裡的情形隨答道：「這麼
    佈置，正可以和匪黨們一較高低，互顯兩下的身手。方才弟子回來，發現船幫中弟兄們
    短了多人，正待察問，適值有事到船上來，沒容察問，原來是由王老師調動派遣，不過
    弟子恐怕他們未能夠如得了王老師的心意。」堡主鷹爪王道：「此次所有這裡安置伏樁
    ，全是遵從武林前輩丐俠之囑。這八處伏樁共是十六名弟兄，各有一槽紅羽箭、一盞孔
    明燈，他們只管監視匪黨來蹤去跡，卻不用他們去動手會鬥幫匪。匪黨來時，只要被這
    八處伏樁瞥見，立刻用紅羽鷲鳴箭報警。只要船上一得伏樁的報告，那船上伏守的立刻
    可以發動合艙的防衛，對付來人。至於他們想知難而退，那全由不得他。我們這八處伏
    樁，互為策應，賊人逃向哪裡，全不易避開伏樁的視線。我們可以按著那伏樁的孔明燈
    燈光照射處，追緝賊人。我想這樣的伏樁暗卡，諒還不至令賊人就那容易得手。」

    　　泗水漁家簡雲彤和小龍王江傑，聽到這種情形，知道今夜絕不易平安度過，遂向掌
    門人請示，兩人對於夜間盤查防守的事。鷹爪王道：「你們兩人統率著泗水船幫精習水
    性的弟兄，前後梢分開了守護監視，只要有匪黨敢來窺伺，你們只監視住了不用遽然動
    手，只看賊黨的形勢，只要他們不欺進艙中，可置之不理。自有應付賊黨的，去與他們
    周旋。」泗水漁家簡雲彤和小龍王江傑，遂領命分向前後梢去防守。這裡燕趙雙俠，和
    掌門人鷹爪王以及西嶽俠尼，見天時已經不早，彼此略一計議，俠尼仍回自己的大船。
    這裡鷹爪王及燕趙雙俠，各以禪功調息之法，來運用內功。這三位淮陽派成名俠義道，
    全是閉目養神。這時泗水船幫所有前後梢及左右隊護船的，全是暗中隱伏，只有每隻艙
    上的飛鷲號燈的一點昏黃的燈火，映射在船外水面上。四外的船隊也全謹遵著掌門人的
    號令，各自歸到自己的艙中，屏息靜待。工夫不大，艙中的燕趙雙俠見這一番佈置，足
    可應付全敵。外面梆鑼已交了三更二點，耳中聽到唰啦啦一片水花翻動，似有船從這一
    帶經過。雙俠不禁詫異，追雲手藍璧隨即湊到船中，在船窗的小孔中往外細看時，只見
    夜風陣陣吹得岸上一片片的蘆葦左右搖曳著，發出一片喧聲。再加著水流被船隊阻擋，
    更匯成一片繁響。這時要想在這種情況下，要聽察那匪黨的行動，殊非易事。可是這次
    是已得武林前輩丐俠的指示，竟自准知道匪黨是必要來犯的，故此不時的向那岸上察看
    。在船幫這裡明著暗著防備匪黨來擾，匪黨居然絕不爽約的乘著這月暗星稀的時候，結
    伙來侵。在追雲手藍璧二次到船前察看時，聽得那江岸那邊，嗖的射起一支信號箭，凌
    空射起，落向這邊船隊的後梢。所有這裡船幫弟兄是靜伺匪人的動靜，一見紅羽鷲鳴箭
    到，定是有匪黨襲過來。這時督後梢的不僅是小龍王江傑，還有神拳計筱川和雙刀金讓
    、太極柳逢春、孫玉昆、孫玉崗、小俠祝龍驤，分佈在後梢的四隻船上。這四隻船上除
    了泗水船幫的帶紅字的號燈，連船中全無燈火。這裡所有護船的弟兄，是奉領袖的分派
    各自抱定了匣弩，在船裡潛伏著，只要聽領袖的號令，立刻用匣弩來攢射匪徒。這時岸
    上的信號箭一射過來，立刻全各自戒備。燕趙雙俠和掌門人鷹爪王，也聽得岸上伏樁報
    警。

    　　鷹爪王憤然向燕趙雙俠道：「師兄，匪黨從潼關挑釁，分明是奉他龍頭幫主的轉牌
    ，沿途邀劫，可是我們兩家既已明張旗鼓，各憑武功強弱來分高下，我們倒還不覺得匪
    黨的居心可惡。這一入分水關，是已入他的掌握，他不以江湖道行為，和我們正式兵戎
    相見，倚仗著十二連環塢的地形隱秘，要在我們入塢之先，先嘗試了他鳳尾幫不僅人才
    俊傑，地利也得非常的形勢。這次又用這種陰險手段來圖謀我們。我王道隆忝掌淮陽派
    門戶以來，蒙師友的抬愛，倒還沒給門戶貽羞。我這次居然蒙師兄們暨一班師友仗義應
    援，為淮陽派門戶正義相助。不想現在雖入分水關，只小小十二連環塢，就蹦不進去，
    我有何面目再掌清風堡綠竹塘的門戶。我要憑一雙肉掌見識見識這大膽的匪徒，我要叫
    他們逃出我的掌握，我就枉稱淮上掌門人了。」當時這位鷹爪王是氣憤填胸，決意要和
    幫匪們一拼，自己也實是要憑一身武功造詣來懲治這班匪黨。這時矮金剛藍和卻向鷹爪
    王道：「堡主，你身為我淮陽派領袖，現在十二連環塢踐約赴會的事，全仗堡主你和西
    嶽俠尼主持著，身為全軍之主，何以輕動？依我看，還是不要管，匪黨如果欺進艙來，
    堡主再動手不遲。」鷹爪王只得暫且聽二俠矮金剛藍和的勸阻，遂暫在艙內靜等觀變。

    　　這時燕趙雙俠追雲手藍璧、矮金剛藍和，知道跟著就要到，雙俠相繼掩出艙門。追
    雲手藍璧一看四下的形勢，腳點船舷，騰身躍上了艙頂，身形略一層動，已順著桅桿，
    形如狸貓盤到桅桿頂上。這時二俠矮金剛藍和卻也飛縱上第二隻船的桅頂子上面，雙俠
    這時居高臨下，往沿岸一帶看去，只見黑沉沉的只有蘆葦來回搖曳著，時起時伏，倏起
    倏落。那岸上的伏樁發過了一次警信，可是沉了這半晌，並不見匪人的動靜，二俠全十
    分懷疑。追雲手藍璧一測量這一帶江岸的形勢，已瞭然匪黨真個不可輕視。他們是用聲
    東擊西欲進先退的法子，方才是故意的弄那狡獪，先故意的露些形跡，叫我們這裡的伏
    樁報警，他卻趕緊退下去，另由別處繞過來。也不是繞向這一帶江岸的轉湊處，就許是
    反從水面上攻進來。追雲手藍璧在桅桿上察看這一帶形勢，此時倒真個被藍大俠給測度
    著了，果然在離開停船的江岸半箭地遠，竟自發現一連竄出三條黑影，他們沿著江岸的
    葦叢前往轉湊處把身形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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