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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俠隱鷹爪王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回 異質本天生稚虎凌波探虎穴

        鷹爪王抬頭看了看上面，高有十五六丈，雖是
    險峻，倒還有斜坡，憑自己這身本領，倒還容易上下，遂說道：「不必替我擔心，不妨
    事，你儘管把心放穩。這裡比較雁蕩邊山飛壁懸崖容易得多了，不要介意，隨我來。」
    鷹爪王仍然是單掌托住江傑，氣納丹田，抱元守一，施展輕功絕技「八步趕蟾」的功夫
    。身形展動，捷如飛鳥般輕登巧縱，往這座嶺頭上飛縱上來。江傑哪還敢睜眼，嚇得自
    己心膽俱裂。心想這種深夜，只要一失足，就得粉身碎骨。自己僅一轉念之間，身形已
    然停住，自己驚魂甫定，睜眼看時，只見自己和堡主全停身在嶺頭。堡主氣不湧出，面
    不改色，自己從心裡敬服淮陽派的掌門人，果然是名不虛傳。這種身手，江湖上實在少
    見，鳳尾幫中也很見過幾位施展輕功的，只是像這種功夫的還沒見過。

    　　江傑不禁一時童心未退，隨即向鷹爪王面前一跪道：「堡主，我不求武功練到怎樣
    ，只盼堡主能把這種輕功傳授與徒兒，我就感恩不盡了。」鷹爪王聽江傑說出這種傻話
    來，噗哧一笑道：「你快快起來，這種功夫絕不是這麼一廂情願的，你只要有志向，將
    來甚麼功夫全能練的出來。這種輕功，要看個人的本質如何，才能斷定，你不要見我這
    點薄技就能獨步江湖。你師祖追雲手藍璧、矮金剛藍和，全是以輕功提縱術縱橫江湖，
    沒遇過敵人。我對於輕功比起你二位藍師祖來，還差的多哩！」江傑遂站起。鷹爪王向
    東北看了看，隨向江傑道：「分水關怎麼沒有一點動靜？」江傑道：「徒兒倒上過這座
    嶺頭，往上還得越過那段石梗去。」

    　　鷹爪王和江傑走向那段石梗子，果然一過這道石梗子，再往東北一看，只見離開停
    身的地方，有二三十丈遠，正是鳳尾幫恃為天險的分水關。雖在深夜裡，可是那白茫茫
    的正是四出的江流。這座分水關高聳出水面，兩峰夾峙著，那當中是分水關的門戶。水
    面上疾流奔騰，從裡面往外反是順流，在水上是阻著一段堅固竹柵。在兩邊的峰頭上明
    著雖沒有人，暗中卻不斷的有黑影晃動。

    　　江傑用手指著那分水關的嶺頭道：「堡主，你看，這分水關實在夠厲害的！你看那
    上面的黑影，就是幫匪們巡察的。他們沒有一定的時候，不按著更次隨時全有人不斷的
    到上面察看，下面也……」剛說到這，猛的在離開立身的地方有六七丈遠，突然飛起一
    隻巨鳥，凌空飛去。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僅是那巨大的兩翅，忽扇忽扇的帶出風聲來
    。江傑說了半句活，突然住口，向鷹爪王道：「堡主，我們，趕緊躲避，大約是有燈光
    照過來察看。」果然在這時候的閃出四道黃光向這邊照來，鷹爪王和江傑已全借亂石障
    身，當時一看這種情形，只要是閃避稍慢，準得被幫匪發覺。這裡隱身察看，那幫匪果
    然厲害，絲毫不肯放鬆，跟著四道燈光頓斂，立刻像方纔那麼黑沉沉了。鷹爪王低聲向
    江傑道：「你可知道他這峰頭上有多少匪黨了望麼？」江傑想了想道：「從前只有兩個
    匪黨，現在可多了，大約上面總有十幾名，水面上有伏艇，不時的梭巡。」鷹爪王道：
    「我想他這裡人少不了，現在已時時提防我們來踩探，一定要多佈防守了。」這裡才要
    長身再察看時，倏的六道燈光一齊又猛照過來。

    　　江傑呦了一聲道：「好小子們，跟老爺開玩笑！堡主你看見了，幫匪就是這樣狡詐
    。有一次，我月夜操舟，一時高興，欺近了分水關，他們燈光掃到，跟著一排匣弩。我
    不是見機得早，險些為他弩箭所傷，堡主看這情形麼？這分明是並沒看見我們的蹤跡，
    可是偏要疑心，才這麼見鬼見神的自起矛盾，我們可不要上了他們的大當！」鷹爪王點
    頭道：「這種情形，實未可輕視，幫匪是已舉十二分的力量來對付我淮陽派。我倒要盡
    我所學，與這位龍頭幫主武維揚一決雌雄。」這時六道燈光頓斂，眼前又呈黑暗，鷹爪
    王和江傑沿這孤嶺上面，往前試著趟了幾步。江傑在身旁低聲說道：「堡主，你順著這
    道嶺脊往西再越過兩道峰尖子，就看見分水關裡的形勢了。」鷹爪王依著江傑的指示，
    往西越過了兩道嶺脊，停身站住，往正北一看，果然烏沉沉的。那分水關的門戶，已然
    看不真切，可是那兩邊夾峙的嶺壁，已然漸漸低下去，隱約的看出那兩邊嶺壁夾峙的水
    路，竟不是真路，頗有些迴環之勢；看不見燈光，也看不見有人駐守。再往裡探察，自
    己立身處再往前走，已不行了。往腳下看，浩浩煙波，水流湍疾，下面已是江流灣轉處
    ，也看不出是甚麼所在？

    　　這時約莫已將近五更，鷹爪王遂向江傑道：「天已不早，我們趕回雁蕩山再議踩探
    之策。」江傑點頭答應，鷹爪王遂向下面察看了一番，仍然循原路施展輕功提縱術翻下
    嶺頭，仍然乘原坐的梭艇，從這嶺脊下潛自駛到江岔子裡。江傑問道：「堡主的心意是
    從龍口樁這出去，還是仍從雁蕩山邊由飛壁回石佛洞？」鷹爪王略一沉吟，立刻說道：
    「這種時候再從邊山飛壁走，不好隱秘形跡了。那裡上下十分費事，頗費手腳，猱升上
    去，已到黎明之後。那裡鳳尾幫的伏樁暗卡，定然警覺，由此知道那一帶已有人偷渡，
    日後定要多設得埋伏，打草驚蛇，反倒誤事。這種地方，只宜偷渡，不宜明走，趁這時
    還是從龍口樁闖出為是。」江傑答了聲：「好吧！好在這梭艇行駛如飛，那裡雖有伏樁
    ，諒他也奈何不了我們。」鷹爪王立刻囑咐著江傑：「不要過形大意了，免得多費手腳
    。我們但分能夠不和幫匪朝相，還是暫時先不和他們挑明了。這種江湖道上的情形，你
    不甚明白；我們只要和他們一挑明了，我就得遞帖拜山，這些事將來你自然知道。」

    　　當時江傑仍令堡主坐在前面，自己操雙槳，運槳如飛的直向龍口樁如飛的駛來。這
    只梭艇方來到龍口樁附近，江傑隨即低聲說道：「堡主，這裡已是埋樁的所在，我們闖
    過去就到了港口了。」說話間梭艇穿著兩面葦塘夾峙的水面上，江傑把所藏的那面小旗
    仍然遞與了堡主，自己高聲說道：「洪香主的性情真急，我們是多走這一趟。這就是官
    差由不了自己，人家嘴皮子一動，咱就得領命照辦。」當時這江傑是故作這套言語，梭
    艇走的特別的快，跟著這兩邊葦塘中射出燈光。可是江傑操舟的手段也真夠俐落的，這
    位清風堡主淮上大俠，竟自把鳳尾幫的一面令旗揮動，梭艇已如飛的過來。

    　　龍口樁的暗卡子上的四隻快艇，因為已交了五更，正是換班的時候，又因為是從裡
    邊出來，只想著是總舵上下換班的，才待把快艇放出來，迎接來船接替換帶。就這一錯
    愕之間，來船已經過去，守龍口樁的幫匪不禁咦了一聲道：「這是哪兒來的冒失鬼，這
    麼不守幫規！要不是該著換班，我非得看看他倒是哪一舵的弟兄，敢這麼放肆。」這時
    江傑的梭艇已經走出一箭地遠，這時東方微透曙色，眼看著天就要亮了，鷹爪王即向江
    傑道：「你藍師祖和你分手後，定規在哪裡見面呢？」

    　　江傑道：「我藍師祖從龍口樁分手後，他老人家大約也趟進去了，囑咐我暫時隨侍
    師父你老。藍師祖說是有事時自會去找我，並且已說定我那只梭艇如若用完時，給我拴
    在前面港灣子；若是還沒用完，就得晚上送到徒兒的門口。我們先到前面看看，再轉過
    這個灣子去就到了。師父這時回雁蕩山，在哪裡落腳，請示知徒兒。現在徒兒還得回家
    看看我母親，免得她老人家不放心。徒兒現在還得稍微敷衍一班漁戶，免得他們起疑。
    這一帶的漁戶，多半是幫匪，和分水關裡通聲氣，徒兒只待把家母移送離開這裡，就沒
    甚麼顧忌了。」

    　　鷹爪王道：「好吧，你到家中安置了老太太，可以趕到石佛洞獵戶夏逢霖家，我淮
    陽派全在那裡集合了。」說話間，又轉過一道水灣，這只梭艇卻逕穿進葦塘，裡面是一
    片空寂的水塘。鷹爪王一眼瞥見一隻梭艇，停在水面上，向江傑招呼道：「你看那不是
    你那只梭艇麼？」江傑欣然答道：「不錯，正是我們的梭艇，這麼看起來，藍師祖一定
    是早已回到這裡。老前輩的行蹤，真是不可捉摸，正如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正好，我還
    生怕我這條梭艇不容易送回，這裡的漁戶多半是匪黨，他們一猜疑，我母子在這裡就不
    易安身了。」當下與堡主換乘了這只梭艇，立刻把盜取匪黨的梭艇仍存放在這僻處，乘
    著天色已經快亮了，已轉過這道港灣。

    　　鷹爪王趕緊的就著接岸地方，自己先行下了船，趕回雁蕩山。這江傑先把這位淮上
    大俠鷹爪王送走了，這時天已經亮了，還是正好，這條梭艇剛到自己門首停船的所在。
    跳下船來，方才系奸，那左鄰的漁戶張阿保，正從家中出來，見江傑從江邊走過來，遂
    招呼道：「你怎麼起這麼早，這是從哪裡來？」江傑好在把水衣靠已經脫去，早藏在梭
    艇裡，自己向這漁戶張阿保道：「這時哪會出去，不過是起得早些，到江邊上遊玩遊玩
    。我看這一帶江邊上的魚很多，那漁船上要是趁著天亮時下網，很能得些個大魚哩！」

    　　張阿保見江傑說話的情形，很是自然，遂答訕著走開。這裡江母是徹夜未眠，提心
    吊膽，天才微明，來到門口看望，好在等了沒多大工夫，見江傑喜孜孜的從江邊走來，
    江老太太問道：「你怎麼這時才回來，你藍師祖呢？」江傑趕緊到了母親面前，忙說道
    ：「您請進來吧。」江老太太點點頭，隨即一同走進屋來。江傑道：「藍師祖引我見了
    淮陽派掌門人後，即自行他去，我隨著掌門人把分水關一帶全趟到了這才回來。這位堡
    主鷹爪王不僅是武林中的魁首，還是正氣逼人，絕非凶狠暴戾的匪黨可比。這位堡主實
    令孩兒不由己的欽佩敬仰十分，堡主叫我到浙南山石佛洞去，兒因為沒稟過母親，不敢
    逕去那裡，我想到日末時漁船全歸了帆，兒再去就不露形跡了。」

    　　江老太太道：「你能得正人君子、俠心義膽的人教誨提攜你，我就放心了。不過現
    在這班俠義道與鳳尾幫，已成不兩立的局面，你是初入江湖，又沒練過武功，自應小心
    謹慎，不要輕蹈危機，冒險行事。我是願意你身入俠義之門，可是我江氏門中，門衰德
    薄，僅餘你這曙後孤星，得延血脈。我含辛茹苦，撫你成丁，實非易事。你不要教我這
    風燭殘年，再為你擔憂害怕，就算你盡了孝心了！」江傑聽了一陣心酸，不禁落下淚來
    ，慘然說道：「娘怎麼說出這樣話來，兒是絕不敢絲毫有背母親教訓。我是深知自己毫
    無一技之長，焉敢在外爭強好勝？兒若不是為將來著想，何嘗捨得離開母親的膝前。好
    在藍師祖已經應許下，只要稍事料理這裡與鳳尾幫踐約赴會的事，就叫咱母子同入清風
    堡綠竹塘。兒到那時定要遵從師門的訓誨，虔心受教，侍母用功。那時娘就可以不再為
    兒擔心，兒除了侍母用功，別無他事了。」

    　　江老太太點點頭，用手巾拭了拭眼角的淚跡，和聲說道：「好孩子，你明白娘的心
    意就對了，孩子你落生後倒也是丫環婆子們抱起來的，只是那時你還不大記事。到你曉
    得事了，就在這種貧苦中浸潤慣了，眼前所見的也沒有甚麼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兒，有我
    這作娘的疼愛你，所以你覺不到甚麼苦況，這其間可苦死我了。我打從你外祖母家，就
    是富裡生富里長，沒想到遭逢慘變，既作了未亡人，復又攜子避禍異鄉。我初嘗到窮苦
    無依的滋味，哪還願偷生苟活，只為有你這麼個無父的孤兒，把娘的肩頭放了個重擔子
    。娘到窮愁交並時，總是想著只要熬著把你撫養大了，我就是不白白苦熬這些年了。只
    是前些年我總是這樣想，趕到近二年來，把我稍熱的心情又冷下來。我每一想到雖是受
    盡干辛萬苦，把你巴結大了，可是空盼你長成人又有甚麼用？既沒教你讀書，又沒教你
    習武，你是很聰明的孩子，被我這無能的婦人耽誤壞了。你空長到這麼大，只跟我念了
    幾個字，不過比那目不識丁的人略強吧，這樣焉能指著你替父報仇，恢復家聲？所以近
    來意冷心灰，每一想到從前的事，心如刀攪。現在居然有這種意外的遇合，我這已冷的
    心情，又重溫起來。可是你才走了一夜，娘何曾閉眼，只怕你有個差錯，我那些年就算
    白苦熬了。你只要肯聽從我的話，就是孝子。藍老俠客囑咐我們搬進清風堡綠竹塘，我
    以前還想著師門授藝，已足令人難報鴻恩，再若叫人家供養我母子，我們是太覺不安了
    。可是現在看起來，我們不那麼依著藍師祖的辦法，真不容易兩全了。只好暫依著藍師
    祖，你要好好的用功，我們母子存心當報有恩人。你能夠不辜負你藍師祖及掌門老師的
    期望，能夠在淮陽派樹立一點聲望，就不枉師門成全你一場了。」

    　　小龍王江傑唯唯受教，隨向老太太說道：「娘不用叮囑，兒子遇到這種機會，一定
    一切謹慎，絕不令母親失望。兒子現在還沒入師門，說甚麼也沒用。只要入了師門，兒
    子哪一點不遵著母親的教訓，哪是兒自甘暴棄，枉受母親養育之恩了。」江老太太道：
    「江傑，你不要嫌作娘的說話粘纏，你昨夜一夜未回，我哪還閉得上眼，睡得著覺？我
    只要聽見外面有一點聲響，立刻跑出去看看，總疑心是你腳步的聲音。前半夜還好，一
    過了三更，不見你回來，哪坐的住呢？四更過後，我在門外呆了一個更次。我也明知道
    有燕趙雙俠那樣的身份的人帶你出去，何致再有差錯？只是你我母子的情形，跟別人不
    同，我們娘兒兩個是一條命，有你就有娘的命在，你若有甚麼差錯，你想我能活麼？何
    況你現在身上擔的更重了，重整我江氏門庭要你去作，你父親的冤仇也得你報，還有我
    這苦命婆子養生送死，也得靠著孩子你了。」江老太太說到這，淚落下來。

    　　江傑聽到慈母這份愛子情殷，江傑哪會忍的住，也是淚落如雨，可是自己不敢過於
    悲痛，怕把母親痛心事全勾起來，忙的含悲忍淚勸著道：「娘不要難過，兒子絕不叫娘
    再懸心，兒一定力圖上進，把我應該作的，定立志把他作到了。現在有我師祖和淮陽派
    的一班俠義道齊集雁蕩山，全是江湖成名的俠義道，兒子不過才入師門，沒有一點本領
    。師祖只因為我熟悉附近一帶的港岔子的形勢，不過叫我作個嚮導，真想入鳳尾幫，我
    想跟隨開開眼，一班老師倒嫌我礙手礙腳，誰肯帶我入險地？我幫不了忙，反倒給師祖
    們添了麻煩。掌門人叫我到雁蕩山石佛洞那裡去，或有用我之處。娘請放心，我絕沒有
    危險可言。」

    　　江老太太聽兒子所說確是實情，遂令江傑要遵著師祖的指示，不要對淮陽派門下少
    年師友起輕視之心，不要把才纔的話當作等閒，要牢牢記住，將來到了師門中，就知道
    這種話是對了。

    　　江傑耗到了晚間，起更之後，向母親辭別趕奔雁蕩山石佛洞。江傑道路熟，自己仍
    然駕自己那只梭艇趕奔雁蕩，可是並沒奔山口。江傑為了省卻多走冤枉路，趕來到離東
    山口還有里許的一片雜草叢生的峭壁下，自己把梭艇駛到山根下，棄舟登陸。敢情這裡
    竟隱藏著一條羊腸小道，直通山上。江傑慢慢的撥著荒草荊棘，從這條蜿妮曲折的小小
    樵徑下來。這條小道，是被外山一帶樵夫砍柴搜尋著的，被江傑無心中看在眼內，記在
    心裡，不料這時竟有了大用。江傑上得山來，辨著路徑，往石佛洞走來。江傑這一循捷
    徑石佛洞來尋堡主，抄近了一多半的道路。江傑更仗著目力特別的好，身體天生來的輕
    靈，所以沒費多事已到了齊石佛洞這條道上。江傑這次要真從山口進來，由五龍坪往這
    裡走，還真不容易過來，因為飛壁懸崖和後幾處要緊的地方幫匪所埋伏的暗卡子，昨夜
    已被續命神醫萬柳堂給挑了。可是鳳尾幫哪肯就這麼甘服，他們已不敢再從後面懸崖峭
    壁走了。可是新派下一撥撥的往山口這邊到，一路上全有伏樁，下著暗卡子。

    　　這種所派下來的，全是暗中的好手，凡是奉諭充這種差事的，多半是久在江湖上硬
    拿的主兒，對於埋樁下卡子有特別的本領。江傑仗著道路熟，所經過的地方，全是僻徑
    小道，趕到石佛洞附近，這裡幫匪們不敢過露形跡。這一帶淮陽派中倒也設了明樁，堡
    主鷹爪王是明知幫匪不肯甘心，定要派人來到這裡窺探，索性不管他有甚麼伏樁暗卡，
    只把這獵人所居的附近，派出四人來了望守衛，只不叫他們欺近了獵屋。江傑正往前走
    著，倏的從道旁躥出一條黑影阻住道路，這江傑忽的一驚，立刻還往後一撤步，阻路的
    這條黑影，喝叱道：「甚麼人？少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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