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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俠隱鷹爪王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回 英雄較技躡形逐影匪徒潛蹤

        且說燕趙大俠追雲手藍璧看出匪幫運用機謀，不由冷笑，心說：鼠輩，想在你老子
    面前弄這種手段，我倒要看看你們究有什麼本領？反正你們不論怎麼，十丈以內，你近
    不了我泗水船幫。可是事出意外，就在藍大俠上面思索的工夫，隱隱聽見那江岸的轉角
    處，衝出兩隻快艇，艇行似箭，卻是奔自己泗水船隊撲來。艇行的既快，操艇的又全是
    極好的身手，真像一縷黑煙似的，並且雙槳撥水，也不帶多大聲息，只要你發覺快艇去
    察看他，一瞬間，已出去一二十丈。

        這種快艇在江面上，不問可知，全是非常的好手。當時這位追雲手藍璧雖是知道匪
    黨這麼躲避防守，來者全是綠林中高手，這就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可是藝高人膽大
    ，依然沒把賊人放在心上，並不向船面上打招呼，只於先用青蚨報警，示意矮金剛藍和
    。

        燕趙雙俠歷來不肯錯了步驟，不論遇上多厲害的敵人，也不肯向人求助，莫說求助
    ，就是這人出於本心的想自動幫忙，雙俠絕不領人家的情。

        這時二俠矮金剛藍和已得著大俠的青蚨報警，也
    發覺水面上衝過敵船。雙俠各據在船桅上，那兩艘匪艇，眨眼間越過了泗水船幫的前梢
    。他這種快艇走的一點水聲沒有，可是若不是燕趙雙俠在船桅上，早看準了這兩艘快艇
    ，真不易觀察。船上的泗水漁家的號燈，從船頭上照到水面上不過數尺遠，臨到這船隊
    這邊稍聞聲息察看，快艇已蹤跡渺然。這時那泗水船幫的船隻，在這時已是前後左右全
    有暗中防守警戒，不過要想立刻緝捕來敵，亦非易事。

    　　這時那兩艘敵船雖是衝過前梢，但因沒有什麼聲息，故也不易被船幫這邊發覺，那
    兩隻快艇已經隱入黑影裡面。燕趙雙俠見狀已是預備著和賊人一較身手，因為這種情形
    ，分明是已經預備襲了過來。這兩隻快艇在艇頭相距船隊的左首護衛船，還有兩丈左右
    ，從快艇上嗖嗖的躥上兩條黑影，往船舷上一落，身手輕靈，非常敏捷。那第二隻快艇
    又到，跟著從上面又躥上來三條黑影。這五個匪徒上來之後，似乎早定好了步驟，全是
    身形往那中隊的船舷一落，跟著騰身躍起，往那艙頂上一落，跟著全伏下身去，避開了
    那左右船艙和後船艙伏守的監視。這種情形，分明是知道船幫上已經有防備，所以一下
    手絕不敢稍形大意。這五個匪徒，卻各自稍把身形隱蔽了一時，立刻從艙頂子上二次騰
    身，嗖嗖的分撲向中艙。那載送賊黨過來的快艇，似乎尚要等待著從外舷衝上船來的匪
    黨。兩艘快艇往後退了退，又復停在了水面上，不過離開了船隊，又在黑影中，不是早
    已發覺了絕不易看出來。追雲手藍璧和矮金剛藍和，看到這兩艘快艇不走，定有原因。
    因為賊人在來時為是避開了船上的眼目，可是走時不論得手不得手，也萬沒有仍用原船
    的道理，這情形只怕另有所圖。

    　　這時見從後梢水面上又衝過來兩隻快艇，如飛的衝到了泗水船幫的後梢，僅越過來
    兩三隻船，就從暗影中斜著往泗水船幫這邊一欺，隨即從快艇上飛縱上來三條黑影，可
    不是飛登一隻船，分登到泗水船幫的左梢三隻大船，船上絕不見什麼聲息。防守船隻的
    泗水漁家的弟兄們，已奉到首領的命令，分據在船上的前後梢和中艙，連動也不動，只
    靜靜的監視著賊黨的行動。這前後八個匪徒，分盤各船。這時船上的武師們，只有鄰近
    左梢後梢的已經發覺匪黨已經上了船，其餘的武師們因為隔著艙口，或是在另一船上，
    多未發覺有賊黨欺上來。這時追雲手藍璧，是另又注意到賊黨所停的快船上。因為前後
    是四隻快船，先前兩隻是把匪黨送到，並沒跟著走，只隱到黑暗的水面上。藍大俠就覺
    著這種措置有些不近情，並且恍惚的似看見船上黑乎乎的還載著什麼。這一再發現了賊
    船，追雲手藍璧遂更注意了，趕到匪黨一到，立刻注視著匪船上。只見匪人離了船，在
    船艙的中部，有許多形如柴梱似的，這種情形看著越發可疑。

    　　這時先上來的三個匪徒，已經全撲了淮陽西嶽兩位掌門人的船上，看情形是輕車熟
    路，這分明是早已偵悉泗水船幫的一切。追雲手藍璧隨即向矮金剛藍和打著招呼，用手
    往那匪船上一指，令二俠矮金剛藍和也注意匪船上的情形，矮金剛藍和也對於這條船上
    的堆積物品注了意。追雲手藍璧見匪徒齊撲向掌門人的大船，這時雖是上來這麼多的匪
    徒，可是沒有一點慌張凌亂的情形，全是各自有各自的成算，齊撲向那兩隻大船的後梢
    。

    　　雙俠見所有伏在了船上的武師們，全是以逸待勞，靜以制動的，絕不稍現慌亂的情
    形。追雲手藍璧，遂頭一個飛身縱下桅來。這時矮金剛藍和見兄長已經追躡而去，自己
    仍在船桅上，隨即跟蹤躡跡的越過了主船後第三隻船桅，輕伏在桅頂子上。這時追雲手
    藍璧見匪徒的情形步驟十分嚴整：淮陽派這隻船上是三個匪徒，左右窗下各伏著一人，
    艙頂子上卻是兩個匪徒，一個在左船舷上的穴窗偷窺，艙頂子上有一名匪徒把守住。另
    有三名匪徒，卻分向前後梢去，好似在找尋什麼，全是防到了這船幫上或有巡更查夜的
    ，有一些警動，立刻向同黨報警，以便隱匿形跡。這種夜襲，佈置的這份周密，實不可
    輕視。當時矮金剛藍和，越是見到了這賊人的計劃惡毒，越覺高興，這就是藝高人膽大
    。以燕趙雙俠的威望武功造詣，實是已達爐火純青之時，以這種成名的俠義道，總要找
    那能和自己對手的，自己才肯和這種手底有真功夫的一較高下。當時這位二俠矮金剮藍
    和，打定了主意要看清了賊人，究竟是否朝過相。就在相距主船還隔著三個船，藍二俠
    竟用了燕子飛雲縱的輕功絕技，從第三船上桅桿頂子上飛縱出去，輕輕落在了西嶽俠尼
    主船上。這種身手的矯捷情形，真有驚人的本領。相距著四五丈往船桅上落，桅桿上面
    吃不住什麼力，要想在匪黨環視之下，不帶一點聲息，談何容易。

    　　矮金剛藍和在船桅上停住身形，隨即往下察看，仗著目力極銳利，趕到看清了這伏
    視船艙偷窺的賊人，不僅暗罵好猴兒崽子，原來正是那已經屢敗在自己手下，秦中三鳥
    的領袖——追風鐵翅雕侯天惠，和那分水關現身報過字號的川邊巨盜——鬼影子唐雙青
    。這兩名巨盜都是掌下敗將，這兩名巨盜之外，還有因為離開船窗，隱身在黑暗中看不
    真切。二俠矮金剛藍和故意的引那艙面巡風的，叫他扭轉頭來，借星月的微光看看他是
    何如人也。遂在袋中摸了枚青銅錢，指尖一彈，把這枚錢打向水中。水面上微微一響，
    果然賊人一回頭，二俠矮金剛藍和暗罵了聲：好賊子，你還敢作這種鬼祟行為，太不要
    臉了。敢情竟是那西川雙煞喪門神邱寧。只這三個賊人就是勁敵，莫怪有那種輕靈矯捷
    的身手呢！二俠心想：我這時要用燕尾鏢傷他太不大方了，我先警戒這群匹夫們。二俠
    遂用囊中的青銅錢捻在掌中，待朝那伏在左船艙的秦中三鳥追風鐵翅雕侯天惠打時，忽
    的從前面船隊上的桅桿上就如飛鳥倏起倏落的飛縱過一人來。這人好俊的功夫，看身手
    和自己不差上下，倏然往上船左側的一隻船桅上一落，身形就伏在那裡，只一團黑影，
    形如一頭猿猴大小。二俠暗暗驚異，自己正待設法察看時，只見黑影身形微展動，向這
    邊用手一指自己存身的所在。二俠一看這種情形，是自己人，是友非敵，遂靜看這人的
    動靜。這時見那人的身形一作勢，竟自騰身飛縱出來，輕如飛燕，竟落在了二俠矮金剛
    藍和存身的桅桿頂下，二俠這才看到正是乾山續命神醫萬柳堂。

    　　萬柳堂自從一入分水關，兩遇伏兵，就知道入十二連環塢不是容易事。一定要費周
    章，留心勘察，知道匪黨這種措置，定是有那幫主天南逸叟武維揚授意。若說是匪黨們
    是私自尋仇報復，以天南逸叟武維揚那麼精明幹練，絕不容他所部黨羽這麼任意而為。
    續命神醫萬柳堂久歷江湖，頗多見地，知道越往裡趟，危險越多。見掌門人暨燕趙雙俠
    已決定於當夜和這班匪黨一決雌雄，萬柳堂遂在日沒之後也沒和師兄打招呼，悄悄的從
    後梢登岸，沿著這一帶荒涼的葦蕩，仔細踏勘了一番，發覺這一帶葦蕩中有好幾處是匪
    黨們暗卡子的所在。萬柳堂估測著這一帶形勢，知道每隔一箭地有埋伏的暗卡子。這裡
    是兩名弟兄在這裡守著，只要一發現了敵人，立刻用他幫中的信號飛箭報警，從被發現
    的地方起，再想往前溜可費了事了。幸而這一帶因為泗水漁家簡雲彤的泗水船幫聲勢太
    大，這一帶既有這麼大隊的船幫在這停泊著，幫匪所設的伏樁，全奉令撤退下去。續命
    神醫萬柳堂把這一帶觀察一趟，知道附近沒有幫匪潛伏，把這一帶所有的道路全勘察明
    瞭，遂轉回船隊附近。自己可沒歸到船幫一路，自己把身形隱匿在船幫停船的附近，暗
    中窺察探視這一帶的情形。

    　　到二更左右，見江面上泗水船幫的船隊，頗具威力，續命神醫萬柳堂正在叢雜黑暗
    的葦塘中潛伏著。忽的見匪黨果然露了面，遂立刻隱躡匪蹤靜察動靜，先是兩匪徒已經
    趟進來，撲奔了江岸這邊，跟著又行退去。這一來萬柳堂好生疑慮，心想這是怎麼個路
    道，我看定有原因。萬柳堂遂緊緊跟蹤下來，匪黨又退出半箭地來，竟自在那一個小港
    灣子裡停住身形。這位續命神醫萬柳堂仗著身形巧快，匪黨竟自一些沒有察覺，萬柳堂
    仔細一看這兩個匪徒，不由暗罵聲：「好匹夫，你們竟敢這麼不度德不量力的還敢來和
    我淮陽派為敵，今夜不著實教訓教訓你這匹夫，我枉為淮陽派的領袖了。」當時這裡所
    見的正是那七星山山神廟所遇鳳尾幫刑堂舵下派去的胡燦，由這匪口中聽出另二匪是那
    屢遭失敗的禹門舵主桑青、屠振海。這兩個匪徒一到，續命神醫萬柳堂就知凡是曾經吃
    淮陽派的折辱的匪黨們全已趕到總舵來，自己倒還沒把他們放在心上。聽他倆人講話，
    大約是結合著新投入鳳尾幫的幾位江湖巨盜，約了出來，要想舉全力和淮陽派西嶽派決
    一雌雄。續命神醫萬柳堂有地煞潛龍劍為助，足可以出去和匪黨動手。可是萬柳堂也因
    為匪黨這次侮辱淮陽西嶽派太甚，倒要看看匪黨中究有怎樣的傑出人才，敢這麼大膽橫
    行。等了工夫不大，更有禹門舵主桑青、斷眉石老么，和夜行千里侯萬封，這全是當日
    華雲峰失書被陷大營，激起鳳尾幫和淮陽西嶽兩家無限風波的人物。這時聚在一處，計
    議偷襲泗水幫的計劃。敢情匪黨還有幾個主要領袖人物，匪黨的計劃頗為周密，他們已
    知踐約赴會的全是江湖成名的武師，匪黨倒是不敢稍存輕視的心。已知道淮陽派已經在
    這附近一帶安上了伏龍樁，這裡要想從岸上衝上了船隊，實非易事。

    　　果然竟在這時，靠東南近岸處射起一支紅羽鷲鳴箭。這種箭射出去，在白晝不顯得
    怎樣，只要一到夜靜更深，越遠越聽得清。禹門舵主桑青、屠振海，和刑堂舵主胡燦全
    驚顧時，跟著並沒起什麼聲息。工夫不大，從那葦蕩中撲過來兩條黑影，眨眼間已到了
    近前，向屠振海等這班匪黨一打招呼，那夜行千里侯萬封方一開口，這邊的來人答道：
    「併肩子，念短吧！棵子裡面伏著不少點兒了！」（唇典是：弟兄們不要說話，草裡藏
    著不少敵人。）這一來他立刻聲音全放低了，隱約的聽得那眾人說要從水面上進攻，這
    邊的胡燦卻又問了聲：「那些東西已經預備了麼？」來人卻答了聲：「早已預備了，請
    各自分路進攻吧！」跟著後來的兩匪已經轉身份撥著密雜雜葦草輕車熱路的疾駛而去。
    一陣水花翻響，細聽時，聲音又消逝。只是萬柳堂始終沒看見這兩個匪徒的正面，只覺
    著這兩個匪徒一轉身時，恍惚頗覺面熟。不過時在昏夜，實不敢斷定準是哪一個，內中
    有一個卻十分像那西川雙煞內中的一個。自己這一發現匪黨實非弱者，遂往那葦蕩深處
    躡著匪蹤追到港岔子的轉角處。敢情這裡早有匪徒們的快艇，在這裡接應。快艇上更有
    那匪黨們不時用孔明燈四岸上照過來，若不是萬柳堂是老於江湖的遇事鎮定，自己一個
    浮躁，身軀稍一慌張，非被賊黨發覺不可。萬柳堂任憑他怎樣的使詐語，只給他個不理
    會，這樣就算對了。沉了一刻，這班匪黨全坐快艇衝出去。這裡續命神醫萬柳堂雖是沒
    被匪黨發覺了隱身之所，可是自己原為是要查一查這兩個領袖匪徒究竟是哪路綠林道，
    冒險追躡過來，只顧避匪徒的搜索，終致沒看清最後來的匪徒的面貌。萬柳堂見賊黨已
    經準備著從水面上撲過來，自己趕緊也翻回來。等他避開本派所佈伏樁之處，飛縱到飛
    鷲漁船上時，那匪黨已襲過來。續命神醫萬柳堂是已升到桅桿上，自己是從前鋒往後梢
    趕過來的。及至看見燕趙雙俠已是監視住匪黨，萬柳堂這時業已欺近了那二俠矮金剛藍
    和的寄身的這隻大船，遂向二俠一打招呼，立刻飛縱到藍二俠腳下。萬柳堂身形這樣敏
    捷，二俠矮金剛藍和不禁十分折服。這時那續命神醫萬柳堂遂向藍二俠道：「師兄，可
    看出來匪是怎麼個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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