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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俠隱鷹爪王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回 火艇無情滿江飛烈焰

        修性見是鷹爪王門下新收得意弟子，別看年歲小，
    精明幹練，水性精通。修性遂招呼道：「江傑你上來，我有要緊話和你說。」江傑答應
    了聲，踩著水，手攀船舷，翻上船面，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水，垂手侍立的道：「師姑，
    有什麼事自管吩咐。」修性道：「師傅和王師伯及老師們，已把幫匪圈住；方才忽接密
    報，幫匪尚有一班黨羽，又從中暗襲所部船隻，要毀壞泗水船幫的飛鷲船，或許還用火
    攻，手段十分惡辣。所以我師傅傳話給簡師兄？趕緊率領泗水弟兄分頭截堵，不得叫他
    們欺近船隊。情勢緊急，你趕緊找著簡師兄，如命辦理。」小龍王江傑點頭答應道：「
    師姑稟告師爺，水面上的事，有我們爺兩個，諒還不致叫幫匪得手，師姑請回吧！」孫
    玉昆一旁聽修性和小龍王江傑說完話，遂向修性道：「我們弟兄趕回主船也正為這件事
    ，方纔我們巡查到後哨，竟有丐俠示意，速報掌門人，嚴防幫匪另有圖謀。我想少師傅
    所說的也正是這件事。」說到這裡向江傑一揮手道：「你趕緊去找簡老師，我們到前哨
    看看。」江傑答了聲：「是！」只見他一轉身，瘦小的身軀往起一縱，躥起五尺多高。
    往下一扎頭「海燕掠波」式，「噗」的穿入水中。修性和孫武師全十分讚歎，此子天賦
    之厚，實在不多見。

    　　修性和孫玉昆、孫玉崗，才待同奔主船，陡聽得主船那方面，呼哨聲連續響起。跟
    著黑暗的江心，呼哨相應，修性向孫玉昆道：「孫老師，這大概是匪黨發動另一種詭計
    ，簡師兄怕要誤事。」孫玉昆向左首江心一指道：「少師傅你看幫匪許是用火攻。」修
    性順孫玉昆指處一看，只見從黑暗江心裡，如飛的駛來兩隻小船，也看不出掌船的水手
    。滿船煙霧騰騰，雖沒有冒起火苗子，可是火星隨風飛舞，看情形直撲泗水船幫。修性
    冷笑一聲道：「孫老師，匪徒這定是用小船滿載引火之物，撞入船幫想把我們飛鷲船引
    著，這就是他最後手段麼？我看狐鼠計窮，凶焰難逞吧！」孫玉昆微搖了搖頭道：「丐
    俠向我示意時，容色甚莊，似是頗重視。匪黨若僅是用幾隻小船縱火來燒我飛鷲船隊，
    豈值丐俠一顧。我看還是另有文章，我們還是先趕到掌門人那裡，看看掌門人怎樣對付
    。」說話間，幫匪的小船漸漸駛近，可是斜奔了主船駛去。修性和孫武師等也不敢耽擱
    ，各自施展輕功，縱躍如飛撲奔主船。

    　　這位少師傅修性為西嶽俠尼得意弟子，輕功提縱術實已得俠尼的真傳，只躍過兩隻
    艙頂，已躥過孫武師丈餘遠去。修性見孫武師比自己腳程慢，自己腳下略頓了頓，為是
    免得孫武師臉上難堪。自己翻上第三艙的船頂，身軀方往下一落，從斜刺裡，飛縱過兩
    條黑影，前面這個也落在艙頂上，後面那個往右船舷一著腳，修性見來人來勢太急，恐
    怕是幫匪，伸手軋劍柄，喝道：「什麼人？」問話間已把寶劍抽出鞘來。就在這剎那時
    ，前面那條黑影一揚手，一點寒星向面門打來。修性喝聲，「來得好！」往左一斜身，
    掌中劍一顫，「嗆」的一聲，把這隻鋼鏢打落船面。在匪徒發鏢的當兒，那條黑影向這
    旁發話道：「那位敢是西嶽派門下少師傅嗎！別叫這猴兒崽子走脫了。」這時孫玉昆、
    孫玉崗也跟蹤趕到。修性因為匪徒一聲不響，就用暗器傷人，十分憤怒！也沒聽出後面
    發話的誰，往前一縱身喝道：「孽障你往哪裡走？」掌中劍「白蛇吐信」向匪徒左脅便
    刺，匪徒發鏢之後，並不想動手，要返身逃走，修性的劍到，只好用掌中的刀往外一封
    ，修性的劍已變個「倒轉陰陽」轉向肩背斬來，孫玉昆、孫玉崗也往上一圍，各擺兵刃
    ，三面環攻，把匪徒圍住。

    　　修性在動手間，才還問：「後面是哪位老師？」這時船舷上那人也縱身過來，應聲
    答道：「少師傅連藍老二都不認識嗎？」三人這時才看出來是燕趙雙俠的二俠矮金剛藍
    和。修性道：「原來是藍二俠，匪徒太以可惡，弟子絕不致叫他走脫了。」口中答著話
    ，掌中劍盡照匪徒要害下手。藍二俠向孫玉昆、孫玉崗招呼道：「你們哥倆個來了更好
    ，這猴崽子是禹門舵主屠振海，這猴兒崽子手底下不高明，腿底下可高明。這全是潼關
    起事的罪魁禍首，不能這麼放了他，多少也得給猴兒崽子留點記號。」這時禹門舵主屠
    振海，被這三人三面包圍，又有二俠矮金剛藍和擋著退路。自己在主舵那邊已吃著他的
    苦頭，知道他的厲害，他不過來動手，絕不敢再去招惹他。把刀法施展開，用全力來對
    付這三人，不過勉強招架。藍二俠見這三人居然不能擒住匪徒，怒罵聲：「好不要臉的
    猴兒崽子，不趕緊擲兵刃認栽，還盡力招呼，我再試試你有多長的氣命！」矮金剛藍和
    才待親自動手，忽的一條黑影，從黑沉的半空落下，其疾如矢，落在矮金剛藍和面前船
    板上。來勢太快，久經大敵的矮金剛藍和，也是驀的一驚！右腳往後一撤，雙掌封住門
    戶，只聽來人「噗」的一笑道：「藍老二你放著正事不管，在這裡磨擦什麼？」矮金剛
    藍和這才看出，來人是丐俠，這位風塵俠隱旁若無人的笑道：「藍老二你太小看了匪黨
    ，這次是鬼影子唐雙青的主謀，萬山主佟雲的佈置，非常狡惡。火攻計若是容他用上了
    ，泗水船幫的飛鷲船，就要同歸於盡了。」說到這他用手一指道：「你看火船已經衝過
    來，若容他欺近了船隊，可就糟了！我們難道把一世的英名全丟在這麼？藍老二這是水
    火既濟，我們攔個煞火的吧！」

    　　矮金剛藍和雙眉一皺，往主船那邊望了望，說了聲：「好！咱們倒看看誰行誰不行
    。」說到這裡扭頭向動手的三人道：「這猴兒崽子交給你們了。」人隨聲起，這兩位風
    塵俠隱身形展動，疾如飛隼，一前一後撲奔主船。二俠矮金剛藍和與大俠追雲手藍璧，
    以輕功絕技稱雄於淮陽派，大江南北無不仰燕趙雙俠的大名。今夜與丐俠一處施展輕功
    提縱術，矮金剛藍和可來免相形見絀了。

    　　這兩位大俠在這飛鷲船隊裡輕登巧縱，縱躍如飛，從船頂子上，風馳電掣的飛奔過
    來，轉瞬間，已越過十幾隻大船。這時那煙火騰騰的小船，已離主船不遠。矮金剛藍和
    方要問丐俠怎麼動手？忽從斜刺裡「嗖嗖」的躥過兩條黑影，全輕如落葉在面前，跟著
    發話道：「來的可是藍二俠嗎？」矮金剛藍和一聽是中州劍客鍾巖的聲音，忙答道：「
    鍾老師，不錯是我，那位是誰？」後面那人跟著答話道：「鐘師傅正愁人少，兩下不能
    兼顧，藍二俠回來好了。」說話的正是北路鏢師蔣恩波。矮金剛道：「你們二位這是做
    什麼？事情緊急，我們得把火船截住了。」矮金剛藍和底下的話沒容出口，「嗆嘟嘟」
    的鑼聲四起，矮金剛藍和聽出這是分散船隊的號令，各船口水手立刻出現，運槳如飛，
    船身往四下移動。

    　　泗水船幫的飛鷲船隊，全是操練有素，行動全有規模，前後左右中，分為五路，各
    為一大船幫，分開時可成五個船隊。這時由主船那裡，往江心那邊退，明分暗合，各船
    全距離開有五丈左右。前哨往前進，後哨往後退，左右兩隊也是往左右推展開。從各隊
    中飛撞出二十多隻小船，每隻小船上都有一名水手，船頭上一名泗水健兒手持長桿，每
    四隻船堵截一隻火船，揮動長桿，想把那火船點翻。哪知火船上尚有伏兵，沒容長桿搭
    上船身，火箭如飛向小船上射來。剎那間已有三四隻小船被火射著，竟擋不住火船。矮
    金剛藍和等停身的這隻大船已被移動的貼近在左岸，在這船隊移動的時候，中州劍客鍾
    巖，已草草說明來意：主船那邊，已把群匪圍住。一般武師各守住了四個出路，被圈住
    的匪黨既不易脫身，也不易得手，不過護住船的武師們，不易再分身兼顧別處。幫匪使
    用火攻計的船隻，全散佈沿江隱避之處，更知火攻船隻非常厲害，勢須在匪黨脫身之前
    ，全數消滅。若容匪黨全脫身逃出手去，再由他們主持著火攻計劃，那就不易收拾了。
    因為藍老師貴昆仲和萬堡主，全追賊走開，所以叫他們尋著藍老師和萬堡主一同對付火
    攻的船隻。當時中州劍客說著話，可沒有多大工夫，挾煙帶火的賊船，竟然發出一股硝
    磺之氣。

    　　那位丐俠從黑影中忽現身，到二俠矮金剛藍和面前，道：「藍老二沒有什麼商量的
    ，火船再不把它弄掉了，若容它把飛鷲船引著，可得由你包賠，沒有我老頭子的事。這
    左邊衝過來的是五隻，後面還有沒有先不管他，鍾老師蔣老師也別閒著，咱們一起動手
    。我是捨近求遠，南邊那兩隻，歸我消滅，這邊兩隻歸你們三位。」嘴裡說著一哈腰，
    似箭離弦已飛登上一隻小船。這位丐俠身輕如燕，只輕輕一點那隻小船，身形跟著又騰
    起，倏起倏落，已出去十餘丈，竟落在第四隻火船上。矮金剛藍和、中州劍客鍾巖、北
    路鏢師蔣恩波，全跟蹤而起，全藉著散佈江心的小船著腳。這幾位全是江湖道上成名的
    英雄俠義道，全有非常的武功造詣，這其中以燕趙雙俠的二俠，矮金剛藍和輕功絕技，
    和中州劍客鍾巖不差上下，北路的鏢師蔣恩波輕功稍差，比較著落後。矮金剛藍和飛登
    到往南第三隻火煙繚繞的匪船上，見那丐俠身形往那四隻火攻船上，倏的騰空而起。矮
    金剛藍和方覺詫異，就見那火攻船的後哨上忽的「吧吧」一陣連響，竟射過一排連珠快
    弩，要是丐俠不跟著身形騰起，就有性命的危險。

    　　可是燕趙雙俠的二俠矮金剛藍和，跟中州劍客也提防著恐遭暗算。腳點船頭煙火已
    熾，恐被撲著頭面往側一上步，腳點左船隻。這時已看清這船上，裝滿著些引火之物，
    已經從前頭燃燒起來，當中的一段船內，單有一隻巨木箱似的。無意中發覺這幾艘匪船
    上全是一樣的裝備，不禁對於這同樣的木箱十分著意。二俠腳尖用力一點，身形立刻飛
    縱起來。竟從煙火上飛縱過去，往下一落身形正落在船艙上。上面兩個幫匪一個提刀正
    要下水，那個卻是手端著一張連珠弩，正要向前射去，矮金剛藍和哪肯容他把箭射出來
    ，往前一欺身，雙掌是「春雲乍展」砰的一聲，把兩名匪黨全打落江心。同時丐俠那裡
    卻也避過一排連珠弩，身形輕靈迅捷，虛實莫測。明是躍上了第五隻火艇，弩箭飛來，
    丐俠已經飛登到第四隻船上。這裡火艇後哨一樣也有匪黨操槳，和箭手防敵。連珠弩正
    待向第三隻火艇上瞄射二俠矮金剛藍和，只在將發未發之際，這位江湖怪傑人稱活報應
    鐵笛丐俠身形矯捷，快似飄風，腳點第四隻火艇的後舵，口中喝聲：「猴兒崽子，你們
    吃了熊心豹膽，敢在老子面前發威。」口中說著，骨瘦如柴的一雙鐵爪，「鳳凰展翅」
    往兩下一分。砰砰！舵後一名箭手一名水手，竟自被擊得身形象皮球似的落在江心。那
    第五隻火艇上的見躥過來這班生龍活虎似的這幾位俠義道，饒一位沒射著，只這一瞬眼
    間，被打下江心好幾個去。內中有兩個狡黠的，見事不祥，向同黨打了個招呼，容得中
    州劍客鍾巖和孫玉昆、孫玉崗及北路鏢師蔣恩波、少師傅修性等撲過來，這班匪黨已相
    繼下水。

    　　這時中州劍客鍾巖和蔣恩波卻也相繼登上第一、第二隻火艇，餘人滿散落在泗水船
    幫的快艇上。可是這幾隻火艇，雖是沒有匪黨主持著，依然往前移動，分明是匪黨在水
    中作了手腳，這一來情勢更形危險。火艇前半截已經全被引著，煙火漸漸地延燒到中艙
    。眾人正在惶惶不知怎樣下手的工夫，忽聽那江湖怪傑鐵笛丐俠向這邊打招呼道：「藍
    老二，匪黨十分可惡，竟是全竄入水中，暗暗操縱火艇，仍圖侵入船幫。我們再遲疑可
    就要無法下手了。火艇上中艙的木匣是你們的催命符，一引著木匣，中船的火藥全引著
    了，那可糟了。十幾丈內可不能容人欺近。我說藍老二，可別含糊啊！」一邊說著，這
    位鐵笛丐俠竟自用「一鶴沖天」的輕功提縱術，往起一騰身，再往下一落，超越騰騰的
    煙火，往第五隻火艇落去，手起處，把一隻三尺見方的白木匣舉起，上面還連著兩根粗
    如核桃的藥線，被這位丐俠用左手給扯斷，一抖手向江心拋去。藍二俠這才明白敢情匪
    黨竟施用這種惡毒的手段，用滿裝著引火之物的快艇燃燒起來，撞入船幫，企圖把飛鷲
    船毀掉。何況這種火艇又暗裝著火藥，只要一引著了，這一箱火藥二十多斤，爆炸起來
    威力絕大，一隻火艇，足可毀十幾隻飛鷲船。若不是丐俠探明了機密，揭破奸謀，泗水
    船幫就不堪設想了。當時藍二俠也照著丐俠的手法，飛登第三隻火艇，趕到二俠落在火
    艇的中艙，情勢危險萬分！木箱上接連的引線已被引著，再遲片刻，火藥箱立刻爆炸。
    不僅火艇化為灰燼，連藍二俠也得受傷。矮金剛藍和把藥線先切斷，把火藥箱拋入江中
    。可是在丐俠叱喝趕緊動手的時候，只有中州劍客鍾巖，和藍二俠趕緊施展「一鶴沖天
    」的輕功，飛登火艇。因為火艇狹小，前後全有煙火，兩邊不能著腳，得冒著煙火，落
    到中艙時火勢已成，身手非快不可。漫說孫玉昆、孫玉崗不敢冒險飛入火艇，連北路鏢
    師蔣恩波也不敢輕於一試。中州劍客鍾巖把第二隻火艇火藥箱弄掉，但是已遲了一步，
    幾乎被火燒傷。

    　　矮金剛藍和從第三隻火艇退下來，才落在一隻泗水船幫的快艇上。那位江湖怪傑鐵
    笛丐俠身形捷如飛鳥，返回來撲向第一隻火艇，因為已看見蔣武師等有觀望不前之意。
    這種時候是危機瞬息，不容遲疑。可是丐俠雖有這麼快的身手，才往第一隻火艇上落去
    ，仗著輕功有絕頂的功夫，腳尖才輕輕往船頭上一點，輕如飛燕的又復騰身而起。撲救
    略遲，火已侵入中艙。這種危機一發的地方，任憑丐俠有多大的本領，也不敢下手，還
    仗著身形輕快絕倫，身軀趕緊縱起。就在丐俠身軀往上一起的時候高聲喝喊：「快退！
    」丐俠的身形還沒落下去，轟然一聲巨響！火艇已經爆炸，猛然的煙火往四下散開。孫
    玉昆、孫玉崗、北路鏢師蔣恩波、少師傅修性，齊往四下縱身。孫玉崗背上的衣服已被
    引著，當時又全寄身在船上，這一被火燒傷，腳下步眼已亂，明是想撲奔一隻小船，竟
    差著二三尺往下落去。孫玉崗又不會水，身被火傷，中氣提不住，只要一落到江裡，非
    死在水中不可。丐俠真是有勝人的手段，已看見孫玉崗背上被火燒傷，知道他准遭滅頂
    不可，在他往一隻快艇上一落，竟從泗水漁人手中奪了一根長桿，往水面上一拋。丐俠
    身形已經縱起，竟隨著孫玉崗的身形往下一落，把孫玉崗右臂抓住，左腳輕輕一點浮在
    水的長桿，抓著孫玉崗飛縱起，落在附近的一隻小船上，隨手把孫玉崗仰面放倒，把背
    上的火壓滅，丐俠匆遽從破衣衫裡掏出一隻藥瓶，倒出三粒色如青丹的丸藥，納入孫玉
    崗的口中。孫玉崗這時已經昏沉迷惘，被丐俠在命門上擊了一掌；驀然驚醒，覺得滿口
    藥香。丐俠向耳邊說了聲：「你把藥丸嚥下去。」孫玉崗點點頭，用口中的唾液，把藥
    丸嚥下去。

    　　這時泗水船幫的快艇，貼近第一隻火艇的已全被引著。水兵中有兩名受傷的，好在
    全是精通水性，互相救助著忙退下來。這時附近一帶煙霧迷漫，情勢非常亂。就在這裡
    火艇爆炸後，遠遠的一陣呼哨聲，越來越近，附近江面上有煙霧籠罩著，看不出多遠去
    。這位丐俠，知道孫玉崗服下自己的丹藥，絕無危險。孫玉昆和少師傅修性在另一隻小
    船上，救起兩名受傷的水手，也趕奔過來。丐俠聽得四下的呼哨聲，回頭看了看，見矮
    金剛藍和，已穿著迷漫的煙霧，往一個港灣子衝去。丐俠向孫玉昆招呼了聲：「匪黨還
    不僅這幾隻艇，後面還有。你們保護著受傷人，退回主船，我們還得前去搜索敵人。」

    　　孫玉昆答應了聲：「老前輩不用管我們。」說罷保護著受傷人，往船那邊退去。丐
    俠二次施展開身手，飛縱上江岸，從黑影中往呼哨聲連接的港灣後搜來。走出沒多遠見
    藍和也上了岸，自己追上藍二俠。矮金剛藍和道：「老前輩，來了正好，匪黨的火艇尚
    未全消滅，我們索性迎上去。」

    　　這位江湖怪傑鐵笛丐俠，此時頗有怒意，向矮金剛藍和道：「我老頭子在近四五年
    來，一心洗手江湖，不願再有恩怨牽纏，輕易不肯多管閒事。今夜這群猴崽子們的一舉
    一動，全是踹雞籠拔煙袋的行為，沒一點江湖道的氣節。我老頭子不給他們點顏色看，
    也叫武林同道笑話我老頭子太怕事，藍老二，你看我料理他們的！」矮金剛藍和一聽丐
    俠這番話，知道他又犯了除惡務盡的毛病，欲大開殺戒，匪黨們定要遭殃。二俠矮金剛
    藍和隨答道：「老前輩說的極是。」自己一面答著話，隨著丐俠往呼哨聲起處撲過來。
    轉過前面一個小港灣，立刻發現水面上衝過來一排火艇，有煙霧迷濛著看不十分真切。
    就火艇上發出來的濃煙火星子看來，共有六隻，比頭一次放過來的反多了兩艘。這位江
    湖怪傑鐵笛丐俠在暗影中身形往下一塌，伏在地上。矮金剛藍和正和丐俠一樣的心意，
    竟自照樣的往地上一伏身，貼著地面倒可以看出江面上的煙霧隱蔽的火艇。這是在霧氣
    籠罩的水面上最便利的法子，這種煙霧在江面上是往上騰，若是站在船面上往遠處看去
    ，連丈餘外全看不清楚。這一伏下身去，那煙霧離水面卻有一二尺，下面反是清朗的。

    　　這時丐俠已經看出這排火艇上的裝置，和那頭一撥一樣，也是從船艇頭上起，全裝
    著引火之物，當中艙裡放著一隻火藥箱子，船尾卻有兩名水手，各持一柄輕槳。這六隻
    火艇有一隻躥到頭裡，上面中艙卻站定一人，一身水衣水靠，倒站在那裡，面向後面五
    隻火艇上指手劃腳的說話。火艇全依然往前走著，水花翻騰，雖是離不甚遠，可是想聽
    那匪徒說的什麼，卻聽不見。當時丐俠略一察看，已看出這班匪黨的舉動和火攻的步驟
    ，長身站起。沿著堤岸疏疏落落的一行行小樹，這是為著保護堤□的。這位江湖怪傑鐵
    笛丐俠，一聲長嘯，向駛行江面上的火艇上匪黨叱喝道：「殺不盡的奴狗，把江湖的規
    矩全忘了，你們這群猴崽子哪配在江湖道上裝好漢！我老頭子要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看，
    你們也不認得我老頭子是怎麼個厲害。」在喝喊聲中，到了一排小樹前，雙掌一伸，搭
    在一株小樹的樹幹上，雙掌一合，把樹身給捋住，雙臂往起一振，把一株小樹給拔了下
    來。這時那排火艇正駛到近前，這位丐俠雙臂往前一送，倏的這株小樹飛了出去，正砸
    在一隻火艇上。這一來駕駛火艇的水手們一聲驚呼，連人帶艇全翻在江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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