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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俠隱鷹爪王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回 破伏揮利劍雙俠初次闖竹城

        江傑是初出茅廬的手兒，甚麼全不懂，甚麼全不怕，挺身說道：「你想攔路行劫，
    你是瞎了眼，小爺專管作賊的，識相的，趁早躲開。」這攔路的冷笑一聲道：「你有甚
    麼本領敢在這裡張狂，趁早給我回去，免得自討無趣。你要是鳳尾幫中的朋友，我倒可
    以引你去見我們堡主，實話實說，免得自誤。」

        江傑呦了一聲道：「來的敢是淮陽派門下，沒領教師叔貴姓大名？」這人在暗影中
    道：「既是一家人，你是哪位師兄的門下，你姓甚麼叫甚麼名字？誰叫你到這裡來的呢？」
    江傑這時見阻路這人說著話時把身形從暗影中走出，江傑不僅暗暗詫異。淮陽派門下居
    然有跟我年歲差不多的，這倒是自己最欣幸的事，自己盼望著多遇幾個少年的師友，練
    功夫之餘，一處談談講講，免得寂寞。

    　　江傑一見這少年好一份相貌，英俊異常，皮膚白皙，在那斯文一派中，含著剛強不
    可侵犯之氣，自己忙招呼道：「師叔，弟子是新入淮陽派門下弟子江傑，奉堡主和二俠
    藍師祖的命，到這裡伺候師祖。師叔恕弟子是新入門戶，不明禮節，多有冒犯。師叔還
    是賜示大名，弟子也好牢記。」

    　　來人噗哧一笑道：「師弟，你別這麼稱呼了，我和你是以師兄弟論才對。我姓祝名
    龍驤，是藍師祖的徒孫，師門中其餘的人，多半比咱們長著一輩，我們應該比別人多親
    近才對呢！」

    　　江傑一聽心說：「這可倒好，我這是給你先當了一回晚輩，我看你這是存心戲弄我
    。好，等著遇上機會，多少得給你點苦子吃，你別欺負我這種新入門的，我不是甚麼好
    惹的。」江傑心裡雖這麼想著，可是不敢失禮，遂重以師弟之禮拜見祝龍驤。祝龍驤見
    江傑這份精悍活躍的神色倒是從心裡喜愛江傑，遂挽著手道：「師弟，你隨我去見堡主
    ，你來的時候正好，再晚來，堡主就要走了。」江傑道：「我這還是抄著捷路來的，要
    是從山口走，大約總得到三更天才可以趕到這裡吧？」祝龍驤點點頭道：「師弟說的不
    差，我們初到這裡，路途的遠近，全不清楚。」兩人說著話，已來到獵人所居附近。

    　　祝龍驤和小龍王江傑兩人，興沖沖正往前走著，驀的從暗影中躥出兩條黑影，手中
    各提明晃晃兵刃，當途一站，用沉著的低聲喝道：「站住，幹甚麼的？少往前闖！」江
    傑不由一怔，祝龍驤噗哧一笑道：「呵！幹甚麼這麼橫？這要是端雞籠拔酒袋的，早叫
    你們二位給嚇唬跑啦！挺快的刀，拿著玩的嗎？」江傑一聽，這定是自己人，也不禁一
    笑低聲道：「師兄，這是咱們人吧？」小俠祝龍驤笑說道：「師弟，別問，沒有你的便
    宜，淨等著吃虧。」

    　　江傑聽不明白祝龍驤所說是甚麼意思，自己才要問時，那攔路的人一齊失笑近前湊
    了兩步道：「小龍子，你敢這麼沒規矩，你是找打。」江傑這時已看清來人，兩人是相
    仿的年紀，全在十六七歲上下，一望而知是親弟兄，相貌差不多，全是生來得虎骨熊腰
    ，非常健壯，天然的練武的身子骨。江傑心中非常高興，只是聽這兩人的口吻好似比祝
    龍驤的輩分長著。

    　　果然祝龍驤笑著說道：「呵！又抬出門規來麼？我是說你們二位小小的年紀，貪個
    大輩兒好沒意思！咱們全是一般大的歲數，你兄我弟的隨隨便便，談談講講，無拘無束
    的多有意思！要是扳起面孔來當老前輩，我見了二位，跪倒行禮，師叔師伯的叫出來，
    你們往嘴唇上一摸，連一根鬍子全沒有，多沒趣呀！我看咱私下裡你兄我弟的不必論武
    林中的規矩，當著堡主，或是外人面前，再論輩分好不好？」內中身量稍高的冷笑一聲
    道：「小龍子，你真敢這麼信口胡說，你覺著你師父和你師祖全沒在這，堡主不好意思
    管你，這倒是實情。好吧！就依你，走走走，師弟，咱們裡邊坐，我得跟堡主提一聲，
    是好漢子可別含糊了。」說到這向他自己身旁的少年道：「毓秀，走！本來咱們這種廢
    物，人家祝師父哪會看得起。咱跟堡主說說，咱不配在清風堡綠竹塘掌門人跟前學藝，
    索性叫堡主把咱們兩人沒出藝的弟兄，以及傻瓜左恆、祝民瞻，全送到燕趙雙俠門下的
    李遐齡老師門下，倒是可以跟祝師兄排平了，省得祝師兄嫌冤！」

    　　這兩人原本是綠竹塘嫡傳弟子，不過兩人尚未練成，此次隨堡主到浙南來，鷹爪王
    深知他們武功造詣，還沒有成就，叫他們出來就為是藉著這個機會叫他們歷練歷練，多
    長些見識，多認些綠林豪客、武術名家，將來身入江湖行道，怎麼也不至到處碰壁了。
    這馮毓文、馮毓秀哥倆個，莫看面貌顯著勇猛，其實這哥倆最老實不過。祝龍驤是喜歡
    這哥倆個誠實，可是祝龍驤是時常拿這兩位師叔取笑，今夜見兩人真生氣，一想不好，
    口中喊了聲：「太糟殃！」颼的身形起處，已躥到馮氏弟兄的頭裡，口中說道：「師叔
    ，你怎麼認起真來，難道就真個肯送我忤逆嗎？得啦！我不過說著玩兒，好個師叔，竟
    沒有一點容人之量了。」

    　　當下這馮氏弟兄，竟全停身站住，祝龍驤笑吟吟道：「師叔您也太沒有容人之量了
    ！我不過說兩句笑話，好意思的和我一般見識嗎？你們二位看要是在堡主面前告我一狀
    ，我若受了責罰，哪會忘了師叔的好處？師叔我這人是最愛說實話，我總覺著武林中這
    個規矩不大合理，這種規矩，早晚出了能人，有那種力量，就許給改過來。說真的，馮
    師叔，你說年歲比人小，反比人長一輩，合理不合理？」

    　　馮毓秀笑道：「祝龍驤，不用和我繞脖子，你是起心眼裡對於我這個師叔不大服氣
    ，是不是？依我看，你就是能人，簡直還是從你這把這種陋習矯正過來吧！你不用客氣
    ，論聲望，你是燕趙雙俠的門下；論本領，得燕趙雙俠的真傳，你說句話，準有人服！
    見了堡主我給你提個醒兒，你跟著說準成。」祝龍驤往後退一步道：「師叔，你老別管
    年歲大小，總是我的師叔，怎麼總想給我苦子吃？這點事，是咱私下評論，說錯了沒人
    笑話，你到堡主面前給我扣上，那簡直是跟我過意不去。喲！淨顧了說閒話，還忘了給
    師叔引見了。師叔，你老哥倆又多了個徒侄。江師弟，過來見個禮，這是咱們的師叔，
    這是馮毓文這是馮毓秀。這兩位師叔又得堡主的親傳，你往後得求二位師叔多指教你吧
    ！」

    　　江傑雖見祝龍驤是帶著玩笑口吻，自己可不敢輕慢，忙規規矩矩向前拜見道：「弟
    子江傑，是新入門的弟子，二位師叔要多照應，多指教。」馮毓文、馮毓秀惡狠狠瞪了
    祝龍驤一眼道：「哦，你就是堡主新收的徒弟，聽說你水性精通，有小龍王之名吧？」
    江傑道：「那不過是漁戶們瞎哄，哪當得起那種綽號。只是生長江邊，性之所近，哪有
    甚麼真功夫。」說話間已到了門口，馮毓文道：「你隨你祝師兄進去吧！堡主正等著你
    呢。」江傑答了聲：「是」祝龍驤道：「來吧，咱們見堡主去。」

    　　江傑隨著祝龍驤來到迎面的石屋中，只見屋中坐著有十餘位，一多半是有年歲的武
    師。自己緊走了兩步，來到堡主鷹爪王面前行過禮道：「徒兒道路生疏，來的太晚了，
    叫師父久候了。」鷹爪王道：「還不算晚，你從五龍坪來就算很快了。」江傑道：「我
    沒走五龍坪，我仍是由水路來的，距山口還有三里多的水程。那裡有一處是川字峰下有
    一條樵徑，一向沒人走的地方，從那裡上來的，要不然，總得到三更後才到的了。」

    　　鷹爪王的身旁，坐定一位年約五旬的武師，唇上留著燕尾黑鬚，精神飽滿，形態文
    雅，好像位道學者先生似的。堡主向他招呼道：「萬師弟，這就是藍大俠收的徒孫，此
    子天賦異稟，很好的水量，還是無師自通，若非親眼得見，任誰也不相信吧！」說到這
    向江傑道：「這就是乾山歸雲堡的萬柳堂，江湖上全稱他續命神醫萬柳堂的就是。」

    　　江傑忙叩拜道：「徒兒江傑給師叔叩頭。」萬柳堂忙伸手相攙道：「毋須多禮！你
    初入門牆，就能這麼給師門效力，令人可喜。你只要往後好好用功，師門中絕不會虧負
    了你。」江傑隨著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答道：「師叔還得多指教弟子，弟子稍有寸進，
    絕不忘師門厚賜。」這時鷹爪王向續命神醫萬柳堂道：「我們趕緊走吧。這時已到了二
    更過後，這時起身，趕到分水關，大約已是三更之後了。」萬柳堂道：「那樣邱師兄多
    偏勞，在此處坐鎮，沿著五龍坪到這裡的弟兄，還是別撤下來，照樣往下放哨。我們這
    樣辦法，就為是我們在雁蕩山能夠有棲身之處，以便策應。我們若是一放鬆，鳳尾幫一
    定把這雁蕩山遍佈暗樁，我們就要無形中被他監視上，有許多不利處。」

    　　當時金刀叟邱銘點頭答道：「萬師弟，這點小事，不用再放在心上。我想要隨你弟
    兄到分水關走走，道隆師弟，可好麼？」鷹爪王道：「師兄可以暫在這裡等候，我們先
    把分水關的形勢趟清楚了，等到遞帖拜山時，一定要請師兄和眾位幫忙。我與萬師弟，
    至遲天明趕回來，但是我們若是趟進鳳尾幫，或者天明時因為不便往外退，就許在裡面
    臥一天底，最晚到明晚一定要趕回來。倘若到後天天明後仍不回來，那或許遇到甚麼意
    外的阻滯，亦許被匪黨所困也未可知。我想到那時請邱師兄和鐘師兄、侯老鏢頭、蔣老
    鏢頭四位徑赴分水關投帖拜山，以探虛實，那時也就可以看出情形來了。」

    　　金刀叟邱銘忙道：「師弟不要過謙，諒他鳳尾幫雖然厲害，我弟兄還不致就為他所
    制，天時不早，師弟就請吧！」鷹爪王和續命神醫萬柳堂立刻帶著江傑起身，江傑道：
    「師祖打算從哪裡走？」萬柳堂道：「師兄既然是從水路走，那梭艇能不能容載三個人
    ？」鷹爪王向江傑道：「我看那梭艇是載過重了，不好走吧？」江傑道：「不妨事，還
    可以行的了，不過稍慢一點。我們先到昨夜寄存匪幫盜來那只梭艇，今夜藍師祖若是沒
    駕走，我們正好一用。我可以下水給師祖趟道，老弟兄倒替著蕩船足行了吧。」鷹爪王
    一聽點頭道：「好吧！我們趕奔川字峰吧。」江傑在前頭引路，萬柳堂和鷹爪王隨在身
    後，走了一程，離開石佛洞約有里許，轉入叢莽深處，盡走的是荒僻的羊腸小道。江傑
    不時的抬頭望著天空的星斗，和一鉤斜月來辨方向。續命神醫萬柳堂和堡主鷹爪王走在
    這種江上，倒有些受制了。江傑的身形瘦小靈便，走在這種荒僻的小徑裡，倒還容易走
    ，堡主和萬柳堂身形高，遇到那荊棘蓬蒿密佈的地方，或者矮樹低垂，反倒沒有江傑走
    的靈便了。續命神醫萬柳堂向鷹爪王道：「師兄，此子將來造詣，實不可限量！天賦異
    質，實不易多得。」鷹爪王道：「藍大俠的眼力真高，給我淮陽派網羅這種得天獨厚的
    門人，將來也是我淮陽派門戶之光。」這師兄弟一路誇讚著江傑實是可造之材，老師兄
    弟十分欣幸。

    　　正走著，先聽得一片濤聲，跟著眼前豁然開朗。出了這一帶叢莽，只見眼前是兩峰
    夾峙的一段奇險的道路，非常難行。往前看去，僅有七八丈遠，往下就是去的道了，波
    濤之聲，就起於那下面。江傑腳下加緊，眨眼間到了山坡。雖是斜坡，可是沒有多顯明
    的路，處處是滋生的小樹和荊棘，還得迴環轉折著走，盤著這股羊腸小道來到川字峰下
    。這條秘密上下的道路，真不容易搜尋著。

    　　到了下面一看，沿著山根水邊上，雜生叢草，正可利用他隱避一切。江傑把自己藏
    著的梭艇解下來，請鷹爪王和續命神醫萬柳堂分座在梭艇的頭尾上，容雙俠坐穩了，自
    己坐在中腰，雙槳搖動梭艇離開川字峰。這一帶是鳳尾幫防守以外之地，沒有幫匪的船
    隻，比較還容易走。江傑這兩把木槳居然運用得十分靈活，不一刻，來到昨夜停泊梭艇
    的所在。一看放分水關船塢盜來的那只梭艇，依然停在水邊上。追雲手藍璧原說叫江傑
    把只艇存在這裡，他老人家或有用它之處，哪知依然在這停泊著，沒有人動。江傑大喜
    過望，遂向堡主鷹爪王道：「師父，我藍師祖並沒來動這梭艇，不知他老人家今夜到這
    裡沒有？我想，您和萬師叔乘一隻梭艇，我自己單獨駕一隻，徒兒以便先往前趟一程，
    看看有沒有下卡子巡江船出入。若是倉猝的和巡江船遇上雖無所懼，終不如避開的好。
    」江傑一邊說著已換到這空艇上用槳一撥，轉過來往外行駛。萬柳堂把江傑手中的雙槳
    接過來，運槳如飛的緊綴著往前駛過來。

    　　江傑這時把這從幼小練就的行船技巧施展開，果然身手不凡。這江傑不大工夫，已
    越出好遠去，趕到一處水流交錯的地方，所走的方向竟自與昨夜不同。這種路徑一不對
    ，雙俠有些懷疑，幸而江傑把梭艇也放慢了。雙俠的梭艇貼近了，隨即問道：「這裡怎
    麼不是昨夜經行之處？這次我們勢須趟進分水關才不虛此行。」江傑道：「堡主和萬師
    叔放心，我是為得繞過了龍口樁，避過第一道巡江總卡子，省卻許多麻煩。」雙俠一聽
    這才明白他的用意，遂點頭道：「既是這樣那再好沒有了。」說話間兩隻梭艇又走出老
    遠來。江傑把梭艇貼近了葦蕩，停槳不動，雙俠忙問道：「怎麼不往前走了？可是有甚
    麼阻礙麼？」江傑忙答道：「沒有甚麼阻礙，這裡已可轉入分水關的正路。弟子想要先
    趟到分水關，察看有無別的動靜？」雙俠點頭道：「好。」遂也把梭艇停住，江傑把水
    衣包紮好，隨向鷹爪王說聲：「師父把艇尾給定一定。」鷹爪王把艇尾抓住，江傑挺身
    立起，一聳身輕輕一縱，躥入水中。身形沒入水中後，水面上炸開一道圓水紋，水紋消
    下去，江傑的蹤影不見。這次雙俠隱在這隱僻之地，工夫不大，梭艇前水花一翻，江傑
    從水中湧出來，踩著水到了梭艇前，萬柳堂道：「你來的好快！」

    　　江傑隨報告道：「師父，今夜分水關大約去不成了。今夜這一帶把守的非常緊，關
    口一帶添了四隻快艇，沿著分水關前梭巡。這種情形，好似幫匪已經預知有人要來犯這
    處緊要的關卡似的。我想這除非從裡衝到關前，從下面用寶刃把竹柵削斷，倒還可以進
    去，不然實在不易趟進去。不過還有一條道路可以避開幫匪這種防卡，只是那種懸崖飛
    壁不是有輕功絕技是不易著足。上面也有堅牢的竹柵，也得仗著萬師叔的地煞潛龍劍削
    斷他這種阻擋，才好進去，師父看怎樣？」鷹爪王道：「既有這種所在，何妨一試。」
    江傑道：「那麼還是由弟子前頭引路吧！」江傑蕩槳前行，可是所經行的水路，不時穿
    進黑暗的葦蕩中。雙俠低聲招呼道：「江傑，你不要把路線走錯了。你只顧躲避龍口樁
    的卡子，把方向走錯了那就費事了。」江傑道：「師父放心，這條道方向雖差，不過多
    行幾里水程，把他這一帶暗卡子可全躲過了，我們省卻不少事。」

    　　鷹爪王聽他說得十分鄭重，萬柳堂是絕不問一字，只把雙槳撥打著水面，和江傑的
    船速上差不多。江傑回頭看了看，見那萬師叔撐船的手法，果然和己差不多，憑他老人
    家居然有這種手法，實在難得，這大約是從武功上佔了優勢。當時這江傑緊運雙槳，如
    飛的向前駛去，這時所經過的地方，全是荒涼幽僻的水面。這種行左忽右，行前忽後，
    真不容易辯識。

    　　這二位老俠，深服這江傑居然是這麼細心，黑夜間船行在這種水程裡，已是不易，
    趕到水路縱橫交錯，迴環曲折，實不容易辯識一定的方向。這樣走了約有半個更次，那
    前面的江傑已把梭艇放慢，雙俠見眼前的形勢更加險惡。只見沿著梭艇的右首是一片峻
    險的山嶺，在這沉沉的夜色中，更顯著鬱鬱蒼蒼，陰森雄偉；左邊是一片高可沒人頭頂
    的江葦，被風聲吹的唰唰的響個不住。這時江傑把梭艇和雙俠的這只梭艇接進，低聲說
    道：「師父請看，這一帶是分水關裡的地方，這段山頭，只要能翻過去，就是鳳尾幫的
    腹地。只是這段嶺頭十分險峻，非同咱所經過的那種地方，非有精純的武功，難以上去
    。上面因為藉著山勢起伏作屏障，這種竹柵，為是聯絡峰嶺低矮的所在，把這上面，全
    聯成平的。凡是有峰嶺的地方設伏把守，那竹柵就沒有甚麼埋伏。可是在峰嶺的地方，
    也全有人把守著，那竹柵上面休想進得去！我們仗著萬師叔的地煞潛龍劍足可破伏趟了
    進去。」續命神醫萬柳堂看了看形勢遂向鷹爪王道：「師兄，既然那分水關不容暗渡，
    我們只可從這裡一試身手了。」鷹爪王道：「好吧，我倒得見識見識他這座高峰竹柵，
    怎麼個厲害法！」師兄弟商量定當，遂一同到了山根下。離開梭艇，一察看這一帶的情
    勢，果然這一帶非常的險峻，若是沒有輕功提縱術的，莫想上去。看上面防守的似也不
    在少處，萬柳堂道：「師兄，我們別再耽擱，索性先翻上去，看看能否深入？」說到這
    看了看江傑，隨向堡主說道：「師兄，我看這江傑無需要上去，他手底下不大明白，帶
    他上去，反多危險。我看叫他在下面等候我們，看守梭艇吧。」

    　　鷹爪王尚未答言，江傑一聽不叫他上去，忙的說道：「萬師叔，帶我上去吧。我雖
    然沒有真功夫，除了這種得用輕功的懸崖飛壁，我無法攀登，只要能著足的地方，徒兒
    也還能將就上去，師叔帶我上去開開眼界吧！我絕不給師叔惹禍添麻煩，若是幫匪耳目
    眾多不易深入，那麼我就在僻靜的地方等候師叔，我絕不叫師叔生氣。」

    　　續命神醫萬柳堂夙有知人之明，從一見他就愛惜這孩子，自己深為可惜，這孩子未
    能早遇名師，這孩子要是授以內家真傳，到現在足以凌駕本派門下一班少年弟子。這種
    稟賦過人的弟子，得之甚難。自己門下的張熙、祝民瞻，倒是少有成就，在自己教導下
    既肯用功，又守門規，可是全限於天賦，沒有多精湛的成就。自己要有這麼個徒弟，早
    把他成就的成名江湖，揚威武林了。自己既存愛惜之心，此時聽得他請求相隨，不好過
    卻，遂向鷹爪王道：「師兄，江傑的機警，倒很叫人放心；我看把他帶上去，叫他也歷
    練歷練吧？」

    　　鷹爪王見師弟已然應允，遂點頭道：「好吧！那麼由我攜帶他上去。」續命神醫萬
    柳堂道：「師兄不要忙，你看上面的燈影不住晃動，我們還是先上去摸摸底，倒是看看
    上面怎樣佈防設伏。好在沒有大耽擱，我踩出道來，再一同上去，也比較容易了。」鷹
    爪王道：「好吧，師弟可不要輕視幫匪，武維揚已出全力對付我們，此處又是要緊所在
    ，師弟千萬謹慎。」續命神醫萬柳堂點頭道：「師兄儘管放心，小弟絕不能放大意了。
    」萬柳堂說罷，立刻把背上插的地煞潛龍劍穩了穩，把長衫的前襟往束腰的帶子上一掖
    ，抬頭看了看，見上偏左一點，有兩盞昏黃的燈光移動。萬柳堂不躲上面的有燈處，反
    撲向這一帶，身形一聳，騰身一縱，已躥出兩丈餘遠，只揀那凸起的岩石著腳。行東忽
    西，或遠或近，左躥右縱，眨眼間只隱隱的一點黑影移動，再看時連那點黑影也沒了。

    　　等了約有半炷香時，小龍王眼巴巴瞪眼看著，突然身旁風動，有人低語：「師兄，
    我下來的不慢吧？」江傑嚇了一跳，扭頭看時，正是萬師叔，不知甚麼時候從左側現身
    。江傑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己哪見過這麼好的功夫，越發堅定了練武之心。鷹爪王
    一旁問道：「師弟怎麼樣？上面可易著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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