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傲劍狂刀記
    第 四 冊

                   【第二十三回 經文之謎】
    
      那官晶晶回到再世堂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廳上去找丈夫,反倒是先找了一個僻 
    靜的所在,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才又將放在腰帶間的紙箋拿了出來,攤開細瞧,只 
    見上面密密麻麻蠅頭小楷,寫的都是與行氣運功有關的名詞字眼,哪裡是夏侯如意 
    原本寫的家書? 
     
      原來這兩張紙箋,是夏侯如意在向左元敏聽寫太陰心經療傷篇的時候,自己另 
    外做的筆記。這些筆記心得經過左元敏特別解說指導,參考價值相當高。
    
      官晶晶剛才從腰帶中拿出來,要遞給董奇的時候,忽然瞄見紙背上透出來的文
    字,黑鴉鴉的一片,與自己參與書寫的信頗有不同,腦筋一轉,福至心靈,便將它
    截了下來。 
     
      這會兒她細讀了幾遍,不禁喜出望外,心想:「這分明是一套搬運內息的心法 
    ,嗯……左元敏與如意的交情果然不同,他可能怕自己有個三長兩短,所以才將太 
    陰心經偷偷交給了如意吧?」 
     
      她不知道這只是太陰心經的療傷篇,只是她心中早有「左元敏等同於太陰心經 
    」的先入為主觀念,自然而然地便朝這個方向鑽了進去。 
     
      不過若是身為一套內功心法,這樣的篇幅字數顯然不夠,而且夏侯如意並未將 
    整篇療傷篇錄入,內容不全,上文不對下文,官晶晶系出名門,自然也是一望而知 
    。更想:「如意一定是將寫給家裡的信,與這兩張心法搞錯了,不過她要是發現家 
    書還在身上,立刻就會明白自己的錯誤,日後回家要是問起,不免露出馬腳。我不 
    若另錄副本,用正本把家書掉換出來。」 
     
      她一見到自以為的太陰心經,心裡完全沒有這是「別人東西」的觀念,尤其現 
    在東西已經落在她的手中,將之據為己有,彷彿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是繼而想起自己已經模仿夏侯如意的筆跡口吻,寫信給夏侯儀了,若是運氣 
    差,事機要敗露,光是這一點就很難自圓其說,還不如乾脆將還在夏侯如意身上的 
    家書偷出來。夏侯如意若是找不到,也只會以為自己不小心把心法弄丟了,與自己 
    一點關係也沒有。 
     
      官晶晶想到這裡,決定先去找夏侯如意,看情況再隨機應變。 
     
      沒想到才往左元敏休息房間的方向走出幾步,忽然見到夏侯如意從牆角彎了出 
    來,急往廳上衝去,神情十分慌張。官晶晶快步上前,問道:「如意,什麼事這麼 
    慌張?」
    
      夏侯如意見是官晶晶,急道:「大嫂,我師父呢?是不是在大廳?」 
     
      官晶晶點頭,夏侯如意急道:「左大哥突然昏過去了,我去找師父,大嫂,你 
    可以幫我去看著他一下嗎?」
    
      官晶晶答允道:「好好好,你快去吧!」
    
      夏侯如意一邊道謝,一邊走了。 
     
      官晶晶隨即往左元敏那兒疾走,推門進房,果見左元敏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動也不動。伸手往他腕脈一探,但覺他脈象紊亂,忽快忽慢,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斷 
    氣一般。 
     
      官晶晶心念一動,迅速地在房內東翻西找,見有衣物褲袋之類的東西,必仔細 
    搜索,如此好一會兒,毫無所獲,這才恍然:「左元敏在這裡癱瘓已久,就算身邊 
    真藏有什麼東西,也早讓再世堂的人得手了。我這個時候再找,已然遲了。」又想 
    :「這麼說來,這人絕對不能讓他這麼便死,最少,也要等爹爹過來看過再說。」 
    於是又去探他鼻息。 
     
      她這一探可嚇了一大跳,原來那左元敏不知何時,呼吸竟已停止,急急忙忙又 
    往頸脈一搭,還好脈搏尚有,不過她知道依目前的情況來看,左元敏的心跳,只怕 
    也是說停就停。 
     
      官晶晶這下雖然大駭,但她知道人倘若尚有心跳,只是呼吸暫停,只要有人即 
    時以氣息相接,往往可令人起死回生。時間急迫,容不得她再顧慮那麼許多,當下 
    便將左元敏的下頦抬高,扳開他的嘴巴,一低頭,便將自己的櫻桃小口湊了上去。 
     
      那官晶晶雖然在閨女時便號稱官大膽,向來更是女中豪傑,可是眼前這般詭異 
    的狀況,卻是她生平頭一遭,一開始根本抓不到要領,亂吹一氣,直至第三、第四 
    口以後,才漸漸得心應手。
    
      左元敏胸腔也才開始進氣,慢慢跟著鼓動起來。
    
      官晶晶大喜,喘了口氣,低頭繼續下去,忽然門扉一開,同時有個女聲大叫:
    「大嫂!你在做什麼?」 
     
      官晶晶還來不及回頭,房裡已經擠進了三個人,當先的當然便是第一個開口的 
    夏侯如意了。她後腳才踏進門檻,淳于中前腳便跟著進來,至於第三個尾隨而至的 
    ,卻是夏侯君實。 
     
      三人同時瞧見了這一幕,也幾乎同時愣在原地,除了夏侯如意之外,沒有人說 
    得出話來。 
     
      官晶晶登時覺得大窘,一張俏臉紅得跟辣椒一樣,急忙解釋道:「淳于大夫, 
    你快來,左元敏斷氣了……」淳于中醫術精湛,經驗老到,自然知道剛剛官晶晶對 
    左元敏做了什麼。但重要的不是那樣做對不對,而是以官晶晶的身份地位,還有她 
    現在所扮演的角色,究竟適不適合,或說值不值得她那樣做。 
     
      淳于中接過手來,將左元敏的身子架起,讓他端坐床上,自己則鑽到他的身後 
    ,以前胸貼他後背,兩手從他的腋下穿過,分別按住他的胸口小腹,雙手胸膛同時 
    用力,一按一掀一頂,間歇有節奏地按摩壓迫左元敏的肺臟,就好像他在呼吸一樣。 
     
      淳于中這一招,乃是以巧勁手法,配合內力,意圖讓已斷氣的左元敏重新呼吸 
    起來,用意與官晶晶相同,只是手法不同,不需以口就口。不過就算官晶晶會這一 
    招,同樣是不方便用胸口去頂男人的背,所以她會還是不會,眼前並無太大區別。 
     
      在此同時,淳于中心無旁騖,那是不用說的,夏侯如意一雙眼睛則是緊盯著兩 
    人的互動,偶爾才會看官晶晶一眼。至於最後才進來的夏侯君實,對於病床上的一 
    舉一動毫不關心,兩隻眼睛只顧著盯著自己的老婆。 
     
      官晶晶不敢去看他,只抓著夏侯如意回頭看自己的機會,衝口說道:「剛剛他 
    斷氣了,我……我只是想救他……」主要的還是想說給自己的丈夫聽。夏侯如意心 
    思紛亂,一時不願多作反應。 
     
      好不容易,忽然聽得左元敏開口呼了一口氣,夏侯如意激動得差一點要叫了出 
    來。
    
      淳于中雙手一分,將左元敏的上衣除去,口中同時說道:「不相干的都先出去 
    了。如意,去叫你二師兄帶著針囊進來。」 
     
      夏侯君實夫妻倆人便先退到門外。夏侯如意急急奔出,不一會兒便將呂泰尋來 
    ,兩人進到屋內,夏侯如意但見左元敏被扒光了衣物,赤條條地躺在床上,淳于中 
    正耗費內力,伸指往他週身大穴,逐一點去。 
     
      夏侯如意乍見之下,知道師父正在竭盡心力救治左元敏,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 
    ,才稍稍有所憑藉。但全神貫注的思慮既去,眼前一個赤身裸體的少年男子便突然 
    呈現在眼前,夏侯如意臉上一紅,連忙將頭轉去。耳裡只聽得淳于中說道:「阿泰 
    ,下針隔絕他常經十二經與奇經八脈的連通,使兩邊的內息不能相互作用。」 
     
      呂泰道:「是。」拈起起金針數枚,開始往左元敏身上扎去。淳于中更道:「 
    如意,別愣在那裡,明日午時之前,熬一碗『補心湯』來備用。順便叫一下你三師 
    兄,看我要他準備的人手,倒底準備好了沒有?」 
     
      夏侯如意頗不願意離開,但眼前卻又幫不了忙,只好連聲答允,急急分頭去辦。 
     
      那淳于中將左元敏週身大穴一一點過,已累出了一頭大汗。他這麼做的目的, 
    是幫助差一點停止脈動的左元敏舒筋活血,恢復元氣,以便迎接接下來的各項療程 
    。而呂泰隨後用針,將左元敏的奇經與常經分開,等於是將病因隔離開來,方便淳 
    於中集中力量分別擊破,免得突發狀況,讓人手忙腳亂。 
     
      淳于中見呂泰下針既快又準,手法方位拿捏妥當,點頭嘉許,續道:「接下來 
    用針,將他的常經十二經脈一一分隔開來。」
    
      呂泰不明他的用意,問道:「師父的意思是?」
    
      淳于中道:「我還拿不準醫治他的方法,這叫死馬當活馬醫!」 
     
      呂泰跟隨淳于中已久,就醫術而言,已盡得真傳十之八九。他當然知道淳于中 
    現在的做法顯然是因為無所適從,不知如何下手之故。只是印象中的師父自視甚高 
    ,尤其近年來他更已將再世堂交給自己與師弟們共同掌理,就是天皇老子,也未必 
    能請得動他親自出手。 
     
      如今雙目所見,師父不但親自動手,還不惜耗損自己的內力,大費周章地救這 
    麼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可見所救之人與眾不同,為的應該便是剛剛在廳上,所聽 
    來的太陰心經吧? 
     
      呂泰絲毫不敢怠慢,從針囊中再撿出金針,摸準穴位,一一刺入,待得全部下 
    針完畢,不知又是幾個時辰已過。抬頭望見淳于中雙目緊閉,端坐床邊,伸出右掌 
    與左元敏右掌交握,額上微微有汗珠滲出。呂太知道淳于中已經開始用內力為左元 
    敏療傷,當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慢慢走到門邊,輕輕開門而出。 
     
      此時天色已黑,不知什麼時辰。而在他開門的同時,門外有人細聲喚道:「二 
    師兄!」 
     
      呂泰見是畢武鳴,便道:「小聲一點。」跨出房門,復將門板掩上。便在此時 
    ,另一個人影靠了上來,也輕輕喚道:「二師兄。」卻是遠遠躲在一旁的夏侯如意。 
     
      呂泰道:「師父現在正用本門玄功,打通病人的生死難關,這可不比一般的看 
    病治病,稍有差池,兩人都有生命危險,實在非同小可。我已經很多年沒看過師父 
    再展這一門神功了,你們得小心看守,悉聽吩咐,千萬別打擾師父。我去休息一下 
    ,也許一會兒就輪到我了。」 
     
      夏侯如意道:「那……那病人的狀況如何?」
    
      呂泰臉色一扳,說道:「現在師父也在生死關頭上,你是我的師妹,也是師父
    的徒兒,怎麼老是問旁人如何?師父交代的事情辦好了沒有?」 
     
      夏侯如意是夏侯儀的女兒,這樣的後台不但淳于中買帳,連早她入門的幾個師 
    兄也同感壓力,平常若不是盡量避開她,偶有接觸,談話間也有三分的尊重,半點 
    不似師妹兄之間,長幼有序的關係。呂泰如此明白直接的指責夏侯如意,已經是少 
    有的嚴厲了。 
     
      原依夏侯如意的脾氣,也沒有這麼容易屈服,可是這會兒她無心去理會這些, 
    只道:「師父交代的事情,自然辦妥了。而病人的安危,我們也要關心,尤其他已 
    經躺在我們再世堂的床上,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傳了出去,師父數十年來苦心經 
    營的名聲,我們還要不要?」 
     
      呂泰道:「你凡事以再世堂的名聲為念,當然很好,只希望你永遠記住你這一 
    番話。」說罷,逕自走了。 
     
      夏侯如意望著他的背影,在心中扮了一個鬼臉。
    
      畢武鳴一旁見了,知她心中不快,說道:「師妹,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看樣
    子不到天亮,是沒有消息的。」畢武鳴平日不茍言笑,對於夏侯如意也沒有什麼成
    見,而也正因如此,所以從不說廢話。
    
      夏侯如意對他倒是有幾分信服,此時聽他這麼說,也只有點頭離開了。 
     
      回房之後,夏侯如意一夜輾轉,天剛破曉,便又去守在門口。這回守門的換成 
    了黃軒,夏侯如意嫌他囉唆,午時送進補心湯之後,便匆匆離開,到了傍晚再去, 
    已經換成沉敬之了。 
     
      如此又過了一天,房裡始終沒有傳出什麼消息,倒是繼淳于中與呂泰之後,畢 
    武鳴也在這一夜,加入用自身內力協助療傷的行列。而除了夏侯如意一日三趟,不 
    時前往探望之外,夏侯君實與官晶晶也是常常前去關心。 
     
      而這天夜裡,也已經是左元敏昏迷的第四夜了,夏侯如意連日疲累,這時靠在 
    桌邊,終於忍不住沉沉睡去,待到驚醒,明月已至中天。而既已清醒,她再也無法 
    入睡,心中第一個念頭,仍是想去看看左元敏的情況。 
     
      走到左元敏房門外,但見門邊值守的是黃軒與四師兄羅謙。那黃軒只是囉唆倒 
    也還罷了,那羅謙卻是一個善妒又小心眼的好色之徒,自己剛到的時候不清楚,現 
    在回想起來,一股嫌惡噁心的感覺油然而生。若不是後來幫忙燒菜的廚娘葉婆婆, 
    偷偷告訴她羅謙在這臨穎縣城一帶私底下的評價,還有她親眼所見羅謙調戲良家婦 
    女的事情,夏侯如意差一點,就要認為他是一個親切和藹的大哥哥。 
     
      夏侯如意現在只要一看到他的眼神,就直覺覺得他不懷好意,尤其當他的眼珠 
    子在自己身上打轉的時候,夏侯如意有一種好像被他看透的感覺,全身光溜溜般的 
    尷尬。 
     
      所以只要有羅謙在場的地方,夏侯如意是能閃就閃,除非有淳于中,或是其他 
    足以鎮得住他的人同時在場。 
     
      三更半夜,與他在一起的是輩分比他小的黃軒,夏侯如意打消這個時候探望左 
    元敏的念頭,遠遠地繞開,不知不覺直往莊外而去。待出了莊院,心想反正睡不著 
    ,便更往城外方向走去。 
     
      其時時序已經進入夏天,夏侯如意走在夜晚的青石板路上,半個行人也無。晚 
    風徐來,夜涼如水,銀色的月光灑滿遍地,隨性信步走著,心情果然大不相同。不 
    久來到城門邊上,她毫不猶豫地便登上城門,憑靠著城垛,往下眺望,但見城外是 
    無止盡的黑,與無窮盡的沉寂。她思慮漸漸沉澱定,耳聰目明,隱隱約約間,彷彿 
    可以聽到城外穎河河水流動的聲音。 
     
      夏侯如意大口呼吸,放鬆幾日來緊繃的心情,忽然間城下腳步聲響,直往城牆 
    上來,腳步輕盈迅速,來人顯然武功不低。 
     
      不論來人是誰,夏侯如意不願讓人瞧見她一個孤身女子這麼晚了還在外面逗留 
    ,身子一矮,往一旁的敵樓藏身。才躲好身子,來人已至,一前一後,一共有兩個 
    人。 
     
      夏侯如意不知道這兩人究竟要幹什麼,也不清楚他們會待多久,於是乾脆就地 
    躺下來休息。耳裡只聽得兩人中有人開口說道:「晶妹,現在已經很晚了,外面風 
    大,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吧……」 
     
      夏侯如意聽這聲音熟悉,又聽到「晶妹」二字,心中打了一個突,暗道:「該 
    不會……」什麼都還來不及想,便已聽到另一個女聲說道:「要回去你自己先回去 
    ,我還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夏侯如意暗叫道:「啊,是大哥大嫂……」碰到認識的人比不認識的人尷尬, 
    她不自覺地縮了一縮身子,深怕一不小心,給他們發現了。 
     
      兩人沉默一會兒,夏侯君實忽道:「好吧,晶妹,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好不 
    好?」
    
      官晶晶道:「你每次都只會說你錯了,要跟我道歉。那麼你說說看,你覺得自
    己究竟錯在哪裡?」 
     
      夏侯君實道:「我……我實在不知道哪兒又得罪你了?」
    
      官晶晶怒道:「你看,你根本不是誠心道歉的!」
    
      夏侯君實急忙解釋道:「可是晶妹,那件事情……那件事情我根本也沒放在心
    上,我就是不明白,你生什麼氣呢?」 
     
      官晶晶道:「你為什麼不直接說,該生氣的人是你,我根本沒資格生氣。是不 
    是?你是不是想這麼說?」
    
      夏侯君實道:「我……我……」一連說了幾個「我」字,就是沒能接著往下說
    。夏侯如意雖然不知他們談的是什麼,但聽哥哥如此反應,直覺大事不妙。 
     
      官晶晶歎了一口氣,說道:「君實哥哥,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不會說謊, 
    你嘴巴上說不在意,但是言談舉止間,卻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你自己知不知道?」 
     
      夏侯君實靜默一會兒,說道:「你是我的妻子,是這一生中最親密的人,我是 
    既信任你,又在乎你,這兩者,只怕不容易分開。」
    
      官晶晶道:「說來說去,你還是不相信我當時那麼做,是為了救那個姓左的了
    ?你覺得淳于先生也與我聯合起來欺騙你嗎?」 
     
      夏侯如意心想:「原來是那天那回事。」回想起三四天前,左元敏因為突然昏 
    厥,她帶著淳于中趕到房間時,卻見到官晶晶狀似伏在左元敏身上,兩人嘴對著嘴 
    在親吻。
    
      那左元敏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很顯然是被動的一方,當時所有在場目睹的人,
    無一不感到驚訝。 
     
      不過事後,在淳于中的佐證之下,終於弄清楚了,當時若不是官晶晶當機立斷 
    ,適時地延續了左元敏的呼吸,否則他早就沒救了。
    
      夏侯如意所有的訝異疑惑之情,馬上轉成了佩服感謝之意,那段事也就放下了
    。此時兩人舊事重提,三人的思緒,一下子又拉回到了那個時候。 
     
      只聽得夏侯君實道:「不,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過了一會兒,又道:「 
    可是,你知道嗎?自從那天之後,這件事情竟然在再世堂之間傳開了,人人都說, 
    人人都說……」
    
      官晶晶道:「我不管旁人說什麼,你呢?我只要知道你究竟怎麼想?」
    
      夏侯君實道:「我不是說了嗎?我相信你……」 
     
      忽然間,夏侯如意只聽到有衣物袖子拍動揮舞的聲音,接著就聽到官晶晶喊道 
    :「放開我,你放開我……」
    
      夏侯君實同時大叫:「晶妹,你做什麼?別這樣……」 
     
      夏侯如意大驚,急忙探頭出來看,但見官晶晶站在城垛上,一腳懸空,作勢要 
    往下跳,夏侯君實則在她的背後攔腰將她抱住。
    
      官晶晶不斷掙扎抵抗,情況頗為緊張。 
     
      夏侯如意一時之間,有股想要衝出去幫忙的衝動,不過她隨即想到,自己雖然 
    不是刻意躲在這裡偷聽,但她若是突然出現,官晶晶大窘之下,也許會更加堅定要 
    跳下去的意志。便這麼一遲疑,踏出去的腳步又縮了回來,選擇了繼續藏匿。 
     
      只聽得夏侯君實急急喊道:「晶妹,我發誓,你今夜要是有個意外,我也決不 
    獨活,你從這裡跳下去,我也從這裡跳下去。天地為鑒!」
    
      那官晶晶聽到這裡,漸漸停止了掙扎,夏侯君實趕緊趁機將她從城垛上抱下來。 
     
      兩人忽然掉到一片沉寂之中,好一會兒沒有半點聲音。
    
      夏侯如意耐不住好奇心,偷偷露出一隻眼睛來看,只見兄嫂兩人緊緊地摟在一
    起,身子不住地扭動。
    
      夏侯如意臉紅心跳,羞得想要躲回去,但身體卻像是讓定身法定住了,視線就
    是無法從兩人身上移開。 
     
      過了一會兒,只聽得官晶晶羞道:「哎呀,不要……不要在這裡……」
    
      夏侯君實漸漸停下了動作。
    
      夏侯如意這才有如大夢初醒,趕緊躲了回去。耳裡只聽得夏侯君實說道:「晶
    妹,說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我確實是相信你為了就人才會如此,只是……只
    是……」 
     
      官晶晶道:「只是什麼?」
    
      夏侯君實道:「只是那個姓左的小子,我們才第一天與他碰面,他的死活,你
    就那麼在意,值得你……值得你這麼……甘冒著承受流言蜚語的風險,也要救他嗎
    ?」 
     
      官晶晶道:「君實哥哥,他若只是一個普通小子,他要死便死,就是死一百次 
    ,也與我無關。可是他這會兒要是死了,那好不容易才出現的太陰心經,不就又要 
    銷聲匿跡了?」 
     
      夏侯君實道:「太陰心經在你的心中,就真的這麼重要嗎?要是讓我兩者選一 
    個,我一定選你。」
    
      官晶晶道:「難道我不是嗎?君實哥哥,可是這太陰心經的來歷,與夏侯家有
    著莫大的關係,而今我既為夏侯家的媳婦兒,我就不能不在乎這件事情。」 
     
      夏侯君實道:「可是『太陰心經』四個字,還是我這趟來此之後,頭一回聽過 
    。」
    
      官晶晶道:「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爹為人務實穩重,可能是因為他覺 
    得事屬渺茫,所以從未跟你,跟家人提過。但是這件事情,卻是從我曾祖、祖父代 
    代相傳下來,我爹就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為怕這個秘密失傳,所以也告訴了我。」 
     
      夏侯君實道:「岳父大人胸懷大志,此事定當非同小可。」
    
      官晶晶微微笑道:「這是我官家幾代以來的夢想,當然是戰戰兢兢,永不敢忘
    了。」頓了一頓,續道:「夏侯與官家的先人,當年都是楚王馬希范麾下,九龍殿
    的殿前武士,這一點你是已經知道的了。除了楚王本身之外,其餘八個人各有所長
    ,也各有職司,這些也都是你已經知道的了。」 
     
      夏侯君實道:「沒錯,依照排名是:官氏雷霆斬、夏侯氏雨花劍、左氏寒月刀 
    、封氏烈火拳、王氏摩雲手、白氏十指渡劫、段氏八卦飛刀,最後是李氏的九曜七 
    星大法。所以目前九龍傳人,以你爹為首。」 
     
      官晶晶道:「可是我們這些祖先,是先從軍追隨馬殷在先,而後才因累積戰功 
    ,練武追隨馬希范在後。這君實哥哥可明白?」
    
      夏侯君實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官晶晶道:「否則你想,當時天下雖亂,楚王卻不是唯一的霸主梟雄,馬氏父 
    子有何能耐,可以讓這麼多武林高手替他們賣命?追根究底,乃是這八個人從軍在 
    先,早就是楚王的部屬,因戰功拔擢,得以追隨楚王左右,而後在因緣際會之下, 
    才各自練成武功,擠身九龍之列。」 
     
      夏侯君實沉吟半晌,道:「這種說法不太合理。」
    
      官晶晶道:「何處不入情理?」
    
      夏侯君實道:「如妻所言,八宗先祖,是從軍之後才練成武功的,可是現今我 
    們八家武功,顯然是八門截然不同的功夫。而若要學八門功夫,八人得要拜八位師 
    父才行,而且這八人還是當世武林高手,這……這怎麼說都不合常理。」 
     
      官晶晶道:「夫君所言,也不無道理。武道一門,越是高深,越是難求,如何 
    能集天下八位名師於楚王府,同時為八位殿前武士授課呢?所以這其中另有內情。」
    
      夏侯君實道:「內情?」 
     
      官晶晶道:「不錯,根據我父親所說,與祖譜所載,原來官家先人曾在一場戰 
    役中,與所帶領的士兵,迷入山林,好幾天走不出來。正當糧秣盡絕,走投無路之 
    際,卻在山崖邊上找到了一處道觀。這道觀是由大大小小十數個山洞所組成,共有 
    二三十個道士在那裡煉丹修道。先祖見了,自然大喜過望,便前去乞討食物。 
     
      「那觀中道士原本答允給軍隊補給糧食,可是後來一看總共需要一兩百人的份 
    量時,立刻打了退堂鼓。只給了數十人份的食物,然後關起大門,閉戶不出。先祖 
    是軍隊統領,不能獨善其身,便將食物分發下去。 
     
      「那些軍人士兵挨餓已久,有些人甚至將馬匹殺來吃了,若還是沒有食物便罷 
    ,眼前的道觀中明明就有食物,吃了幾口分配到的東西,肚子反而更餓,心情也越 
    發激動起來。接著便開始有人叫囂辱罵,甚至去撞觀門,意圖強行闖入。 
     
      「人群中一有人這樣做,大家便彷彿受到感染似的,一而十,十而百,最後終 
    於失去控制,開始將道觀當成敵人城池在攻打。 
     
      「沒想到這時候道觀的大門忽然打開,衝出十幾個道士,他們手執長劍,逢人 
    便砍。大家夥兒出其不意,措手不及,一時之間被傷了十幾個。原來這些道士頗有 
    武功,以一敵十,尚游刃有餘。 
     
      「可是這些士兵又餓又怒,是寧願戰死,也不願意餓死,當下人人奮勇爭先, 
    正所謂一人敢死,萬人不敢當。那些道士武功雖好,陷入重圍,也逐漸不支,不久 
    之後,全部被殲滅。軍隊殺入道觀,大肆擄掠,觀中道士的妻眷,不論老小,也全 
    都被盛怒的兵卒屠戮……」
    
      這些士兵養生休息之後,有人便在山上的山洞中,發現了許多埋藏的財寶金銀
    。大家欣喜若狂,都說原來那些道士這般拚命,原來是為了保護這些寶貝,本來陷
    於同伴死傷慘重哀傷中的,此刻精神也都來了,爭先恐後,紛紛加入分贓的行列,
    就怕晚到會吃虧。 
     
      「正當大家夥兒沉溺在勝利後的瘋狂喜悅中,先祖這時出來說話,直言道:『 
    各位兄弟,我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是潑大家冷水,但是有些話,不得不說在前頭 
    。我們行軍迷入山林好幾天,貽誤軍機,回去只有死罪一條,現在擺在大家眼前的 
    有三條路,希望兄弟們仔細考慮考慮。』 
     
      「『第一條,就是大家把東西分一分,然後就此解散,以後各安天命,互不相 
    干。第二條,就是大家也學這些道士一樣,據土為王,抱著這些金銀財寶守在這裡 
    ,落地生根。』大家聽他這麼說,面面相覷,不知如何選擇。因為那時天下紛亂, 
    小國林立,相互兼併,烽火四起。若不是謀生困難,大家也不會選擇從軍了。金銀 
    財寶雖好,卻不能拿來吃,所以第一條路是擺明行不通的。至於第二條路,那就是 
    落草為寇了。經過剛剛那一場混戰,目前人數兵力已經不滿七八十,連個小型的山 
    寨都比不上,除非大家也都出家當道士,否則遇到外來挑戰時,很難有抽身的機會。 
     
      「大家議論紛紛,討論不出一個結果,這時先祖才又說道:『最後一條路,那 
    就是大家把得來的財寶,拿回去獻給王爺,將功折罪。那時我會編造一個故事,說 
    我們在山林裡遇到大批山賊,浴血苦戰等等,而最後當然是我方大獲全勝,並將戰 
    利品拿回來獻。』 
     
      「大家討論半天,還是覺得繼續回去當兵比較實在,於是將搶來的東西,一一 
    繳回。先祖造冊列管,當中除了一般的金銀珠寶之外,還有兵器、書畫等等,一概 
    裝箱運回。 
     
      「由於這些寶物數量價值不斐,在先祖的計劃安排下,大家不但都將功折罪, 
    先祖還被楚王記上一筆功勞。這批寶物中的兵器書畫,原來是相互配合的武功秘笈 
    ,其中的一把劍、一柄刀,後來分賜給了夏侯氏與左氏……」 
     
      那夏侯君實心中已經猜到會不會是這樣了,但聽到官晶晶親口說出時,仍不免 
    「啊」地一聲輕呼。官晶晶續道:「而那些書畫當中,還有其他的拳法、掌法、指 
    法等等,楚王希望他的部屬武功高強,也就一一分賜下去,讓他們分頭去練習。 
     
      「一開始大家都有長足的進步,手腳紛紛俐落起來,侍衛高強如此,楚王自然 
    也是心滿意足。可是過了一年,這些武士們開始有人練功受傷,甚至一病不起,經 
    過多方意見討論,才知道大家毫無內功根基,照著口訣亂練,終於出了岔子。於是 
    楚王便派出探子四方求教,後來終於找到一個懂得呼吸吐納的道士。這個道士姓程 
    ,懂得武功,也會劍術,聽到王府內有一些這樣的典籍,自然允諾,前來與大家講 
    道,解說搬運之法。 
     
      「後來八家先祖人人因此武功大進,各成一家,那道士跟著大夥兒練習,教學 
    相長,吸取新知,居然也卓然成家。如此過了二十幾年,那姓程的道士忽然在某一 
    天早晨消失無蹤。想那道士終是方外之人,仙跡不定,一待二十餘年已經很不容易 
    了,所以一開始大家也不以為意。沒想到事後一查才知道,這位姓程的道士,在臨 
    走前還拿了一項紀念品,是一本經書,書名便叫:『太陰心經』……」 
     
      那夏侯如意聽到這裡,才終於知道這本太陰心經了來歷。而別說是她原不知情 
    ,就是她的兄長夏侯君實,居然也是現在聽了官晶晶的解說才知道,喃喃說道:「 
    爹怎麼從來沒跟我提過。」 
     
      官晶晶續道:「本來拿走一本經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這樣不告而取, 
    卻是挑戰了楚王的威信,未免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楚王下令收回賜給八人的東西 
    ,這其中自然包括雨花劍,自此夏侯氏才與雨花劍分開。不過楚王的意思是,東西 
    還是你們八人的,只是集中保管罷了。至於後來馬希范一病不起,周主世宗柴榮歸 
    並各國,九龍殿毀於戰火,雨花劍才跟著不知所蹤。不過這是後話。 
     
      「又過了十幾年,聽說太陰心經出現江湖,楚王派出八家侍衛前去搶奪,那時 
    九龍殿雖然還沒落成,但八家侍衛的武功在江湖上已頗有名聲,沒想到卻大敗而回 
    ,從此太陰心經之名,不脛而走。 
     
      「不過這一點據我父親考據,想那姓程的道士當年既然教了八家武功,自然對 
    於八家功夫的優劣瞭若指掌,由他所傳出去的太陰心經,上面只怕已載了破解之道 
    。否則一個人再厲害,如何同時打敗八大高手聯手?這一點,我們只要想像,就算 
    是當今少林達摩堂首座慧業,還是天下第一大幫的丐幫幫主,有誰可以抵擋夏侯儀 
    、官彥深、王叔瓚、封俊傑與白垂空五人的聯手?更何況當年是八人都在場上的情 
    況呢?」 
     
      夏侯君實道:「這麼說來,這太陰心經不就是一本,專門用來應付九龍傳人的 
    經書了嗎?」
    
      官晶晶道:「這些是我父親的猜想,真實情況不得而知,然而就算不是如此,
    光從當年這位程姓道士,教了八家衛士武功這麼多年,臨走的時候什麼都不拿,就
    只帶走這本經書的情況來推斷,此經威力之強大,不言可喻。」 
     
      夏侯君實道:「經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芒刺在背,好不舒服。」
    
      官晶晶道:「所以,我急於想要救左元敏一命,就是不想讓即將到來的真相,
    付諸東流。」 
    
      夏侯君實歉然道:「娘子,我不知道此事關係居然這麼重大,我……」
    
      官晶晶道:「若不是此事關係重大,淳于老師也不會這麼急著找爹過來,而若
    不是此事關係重大,我又怎麼會……」說著說著,掉下淚來。 
     
      夏侯君實將她緊緊地抱住,萬般溫柔地道:「對不起,小寶貝,是我讓你受委 
    屈了,我……我真該死……」
    
      官晶晶嬌聲道:「那你不會再吃這什麼乾醋了吧?」
    
      夏侯君實聽到這聲音,全身都酥了,說道:「不會了,醋有什麼好吃的?我要
    吃你……」 
     
      夏侯如意聽到這裡,雖然不禁臉紅心跳,心中卻也終於釋然道:「太好了,大 
    哥大嫂合好了……」知道再躲在這裡偷聽下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妙,而這城牆這麼 
    高,要直接跳下去是不成的,往牆下的通道卻又在兩人的那一邊,耳聽得大嫂嬌笑 
    嬌喘連連,心裡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忽然之間,城牆外 
    有細微聲響發出,夏侯如意隨即驚覺,心中大叫:「大哥大嫂,有人來了!」 
     
      可是夏侯君實與官晶晶正自纏綿,哪裡還會注意到這些細微的聲響,忽然之間 
    ,半空中有人哈哈笑道:「段兄弟,你瞧,這大半夜的,居然有對狗男女躲在城牆 
    上偷情。」 
     
      夏侯君實這才驚覺,喝問道:「是誰?」
    
      遠遠地另有人說道:「楊長老、段長老,我們有任務在身,別逗留!」
    
      先前那人「嘿嘿」兩聲,躍下城牆,口裡喃喃說道:「可惜,可惜……」 
     
      便在此時,又是幾道人影從夏侯君實的面前閃過,算一算,這一批人三三兩兩 
    。前前後後共過去七八人之多。
    
      這些人也許因為城牆外有墊腳的東西,所以可以這般飛躍上來,那倒沒什麼,
    可是從城牆上一躍而下,那可是真功夫了。
    
      這三更半夜的,臨穎縣城一下子來了這麼多武林高手,當然極不尋常,不一會
    兒,這些人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官晶晶道:「這些人功夫很好,到底是何方神聖?」
    
      夏侯君實若有所得,驚叫道:「他們往再世堂的方向而去,難道她門口中的任
    務,是……」
    
      官晶晶亦道:「別猜了,快回去看看!」匆匆奔下牆頭。 
     
      夏侯如意聽得兩人遠去,也趕緊從後頭跟上。她不過是因為睡不著覺,出來散 
    心,卻意外碰到了這些事情,倒也是難得的經驗。 
     
      夏侯如意回到再世堂,原本預料會碰到剛剛那堆神秘人,意外地,四周安安靜 
    靜,是一點聲音也沒有。她悄悄繞到左元敏的房門前,見門口仍是羅謙與黃軒在把 
    守,便直接回到房間。 
     
      她稍微休息一下,天色漸亮,心中便想去看看大哥大嫂,於是換了一件衣服, 
    剛踏出房門外,黃軒遠遠地跑了過來,喊道:「師妹,師妹!」 
     
      夏侯如意裝作剛剛睡醒,一副惺忪的模樣,說道:「師兄,你早啊!」
    
      黃軒興奮地說道:「聽說門外來了一大堆人,要來拜訪師父,師妹要不要去瞧
    瞧熱鬧?」 
    
      夏侯如意想起稍早在城牆邊看到的那夥人,道:「好啊,好啊。」
    
      黃軒喜道:「我就知道師妹愛熱鬧。」 
     
      兩人便往門外走去。
    
      夏侯如意知道他一夜沒睡,問道:「師兄昨天不是輪值嗎?不先去休息一下?」
    
      黃軒道:「我一聽到外頭熱鬧,精神就來了。」想起夏侯如意對他,甚至對任
    何人都從未有這般關心的言語,不禁大受感動,說道:「多謝師妹關心……」 
     
      還沒來到廳上,兩人已經聽到前院人聲喧嘩,腳步加快,只聽得院中有人高聲 
    說道:「我們只不過是欽慕神醫風範,特別前來拜謁,不知這位師兄如何拒人於千 
    里之外,令人好生失望。」接著便有人回答道:「我師父這幾天在閉關,不方便見 
    客,諸位還是請回吧!」
    
      先前那人哈哈大笑:「奇怪了,我掌門真人要閉關修練,沒想到連大夫也要閉
    關,難道他也想成仙嗎?」語調輕浮,半點沒有「拜謁」的感覺。 
     
      夏侯如意與黃軒挨到人群邊上,往外一看,只見面前站著一群人,高矮胖瘦, 
    黑白老少,不一而足。而自己這邊打頭陣與來人對話的,則是三師兄畢武鳴,其餘 
    師兄也都在場。 
     
      對方出言不遜,身為二師兄的呂泰,馬上站了出來,說道:「我師學究天人, 
    豈是你們這班凡夫俗子所窺測?該說的話,我也都讓你們說了,要是沒別的事情, 
    這就請回吧!」 
     
      先前那人還道:「你們……」
    
      身後一個白髮老者閃身出來,說道:「楊長老,請你少說兩句吧。」
    
      那人道:「少說兩句當然可以。」
    
      白髮老者道:「尊師還沒見我們的拜帖,如何便下逐客令?還請通報一聲。」 
     
      呂泰道:「既然還有拜帖,我可以幫你送進去。」
    
      白髮老者身後閃出一個中年漢子,躬身上前,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呂泰見他穿著打扮是個從人隨僕,並不就接,沉敬之在一旁接了過去。 
     
      白髮老者說道:「小兄弟,煩請通報:紫陽山門月華堂張長老,率五堂長老前 
    來拜訪!」
    
      呂泰臉色微變,問道:「紫陽山門?張長老?請問便是閣下嗎?」
    
      白髮老者道:「不,老夫姓樊。」 
     
      沉敬之見呂泰臉色有異,站在原地,等他示下。呂泰瞧也不瞧他一眼,擺手道 
    :「快去,快去!」 
     
      這個白髮老者便是樊樂天,其餘眾人分別是:崔慎由、段日華、楊承先、萬國 
    明與葛聰等五大長老。另外還有歐陽昕、郭英南等各堂副手,可以說是精銳盡出, 
    好手雲集。 
     
      原來張瑤光那天在此吃了悶虧,最後不得不使出第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雖然 
    淳于中還是在她的計算下,親自出手診治左元敏,可她又不能就這麼放著左元敏不 
    管。在權衡過突然復活,重新出現在張紫陽面前的利弊得失之下,終於還是決定上 
    山討救兵。 
     
      那張紫陽見張瑤光無恙歸來,自然欣喜過望,又聽得她說左元敏現在的情況, 
    憂心之餘,便同意讓她領人下山去,希望軟硬兼施,利誘威脅,不論何種手段,只 
    盼左元敏能平安歸來。畢竟明著說,左元敏也是紫陽山門的人,基於同門之義,自 
    然義不容辭;而暗著說,張紫陽還盼左元敏終究能贏得張瑤光的芳心,繼承紫陽山 
    門,一舉為他解決兩樣難題。 
     
      一見到張瑤光忽然回來,自是紫陽山門上上下下的大喜事,接著又聽到張瑤光 
    得到掌門真人的首肯,要帶人手下山辦事。眾人都想,難得掌門人有事要求大家, 
    更是人人奮勇爭先,願為前趨。而樊樂天與左元敏向來投緣,自然也在救援行列之 
    內了。 
     
      只不過說是救援,卻有許多模糊曖昧的尷尬地帶。因為左元敏這會兒在淳于中 
    手裡,是一個病人的腳色,換句話說,張瑤光還期望著淳于中能醫治好他。這其中 
    的分寸,如果太輕,那麼治與不治全在掌握在淳于中手裡,命懸人手的滋味,實在 
    不好過;而如果太重,那麼淳于中一但惱羞成怒,拼了老命也不願受人擺佈,那就 
    弄巧成拙,反而壞事了。 
     
      於是群豪在來此之前,經過幾次沙盤推演,最好的結果當然是淳于中終於治好 
    了左元敏,雙方和和氣氣,握手言歡。而最壞的打算,就是不計一切後果將左元敏 
    救出,然後連夜送回紫陽山門,由張紫陽盡心醫治。 
     
      如今兩方人馬對峙,都是外弛內張,因為彼此都猜不到對方的心思,誰也不曉 
    得等一下會發生什麼事。 
     
      那沉敬之才進去不久,淳于中尚未出現,夏侯君實與官晶晶倒是聞風搶先而至。
    
      人群中有人「咦」地一聲,說道:「這兩個不是昨夜,在城牆上的那對狗男…
    …」一言未了,官晶晶人影一閃,一掌劈了過去。
    
      出聲那人側身閃開,嘖嘖稱奇,說道:「厲害,厲害,好潑辣的娘兒們!」 
     
      官晶晶一招未中,毫不放鬆,第二招第三招跟著搶上,那人邊閃邊叫道:「喂 
    ,狗男女不是我說的,你纏著我做什麼?萬長老,你說句話啊!」
    
      萬國明在一旁哈哈大笑,說道:「楊長老艷福不淺,不必客氣!」 
     
      夏侯君實認出聲音,知道這個姓萬的,就是昨夜出言調笑的那個神秘無聊人物 
    ,當下「唰」地一聲抽出長劍,逕往萬國明門面刺去。他昨夜出門匆忙,並未攜帶 
    任何兵刃,突然遇到這麼多武林人士,敵我不清,為了妻子的安全,不敢貿然躁進 
    。但他這會兒一劍在手,登時自信大增,如虎添翼。 
     
      萬國明見他這一劍飄忽不定,變化多端,不禁暗暗吃驚,身子一矮,從一旁竄 
    了出去。崔慎由江湖經驗老到,一旁見了,馬上叫道:「小心在意,是雨花劍!」 
     
      此言一出,現場除了再世堂的人之外,人人交頭接耳,紛紛議論起來。
    
      樊樂天早已聽過雨花劍的名頭,只是一直沒親身領教過,難得碰到正主兒,不
    禁心癢難耐,握緊拳頭往前幾步,說道:「萬長老,你成不成啊?」一副躍躍欲試
    的模樣。
    
      萬國明左趨右避,閃了幾閃,一邊說道:「笑話,不過是個嫩小子,有什麼不
    成的!」 
     
      那夏侯君實大駭,心想:「沒想到看這人樣子閃得狼狽,卻還能這般輕鬆說話 
    。」瞥眼見到妻子與那姓楊的也是糾纏不休,絲毫佔不到上風,心中不禁漸漸急躁 
    起來,出劍也越來越快。 
     
      場上兩個兩個捉對斯殺,頓時鬧了個不可開交。
    
      呂泰見夏侯君實與官晶晶力有未逮,頗有不敵,可是礙於對方人多勢眾,卻都
    袖手旁觀,按兵不動,自己要是出手相助,只怕牽一髮而動全身,於是便按耐下來
    ,等著沉敬之回報師父的指示。 
     
      未幾,卻聽得萬國明哈哈大笑,說道:「樊長老,你瞧清楚了,再過十招,我 
    就能將這小子拾奪下了。」
    
      夏侯君實又驚又怒,喝道:「目中無人的傢伙!」手中長劍一抖,霎時半空中
    都是劍影。他這一劍使開,萬國明立刻被逼退了幾步,完全只有招架的份。只是他
    已知對方之能,自己萬萬不是對手,心中只想著對方所說十招之數,不由得膽戰心
    驚。 
     
      驀地十招已過,夏侯君實這才恍然,原來對方不過是虛言恫嚇,想要在這麼短 
    的時間內,打敗雨花神劍終究是不可能的。他心中一寬,怒氣便起,喝道:「喂! 
    十招已經過了,你不是說十招之內,就能……」話還沒說完,萬國明大喝一聲:「 
    著!」夏侯君實但覺手腕一痛,長劍脫手而出。 
     
      原來那夏侯君實的雨花劍法,雖然比不上他父親的功力深厚,但是他自小練起 
    ,二十年下來,也有相當的根基,萬國明想要打敗他,最少也要幾百招之後。只是 
    他為人嚴謹,做事中規中矩,劍法少了些變化尚無所謂,但若是要學人家揮灑自如 
    ,卻是自暴其短。他這一下分心去調侃萬國明,正中對方下懷,連怎麼中了招的, 
    都搞不太清楚。 
     
      夏侯君實這下子兵刃脫手,登時嚇出一身冷汗。他拳腳功夫甚是平常,只有劍 
    法上得了台面,兩手空空,簡直是束手待斃,身子一動,伸手就要去接脫手而出的 
    劍。那萬國明老早料到他有這麼一招,「哈哈」一聲,一拳揮來,正好攔在他的面 
    前,方位時間,無不恰到好處。夏侯君實眼見閃避不開,只好咬牙硬拚,對出一拳。 
     
      便在此時,一道人影從旁飛竄過來,擋在夏侯君實身前,一掌對去。萬國明但 
    覺來人掌法精妙,直往自己腕上斬來,居然避無可避,當下側身縮拳,讓了開去。 
    便這麼一緩,長劍重回夏侯君實的手中,敵隙已失。 
     
      萬國明一瞧這發掌之人,竟然便是昨夜與夏侯君實在城牆上的那個女子,叫道 
    :「楊長老,你怎麼讓她給跑了?」
    
      楊承先嘻皮笑臉道:「這個禍是你闖的,關我什麼事?嘿嘿,知道厲害了吧?
    不是每個娘兒們都是好惹的。」原來他剛剛一直閃避,一招也沒跟官晶晶對上。
    
      官晶晶雖然氣不過,但卻正好讓她有機會來救夏侯居實。 
     
      萬國明道:「你怕娘兒們,可別把我給饒上。」他想裝得輕鬆自在,可是雨花 
    劍與雷霆斬都是武林中上乘的武功,如今在他面前,剛好一長一短,一強一險,配 
    合得天衣無縫,萬國明話是這麼說,卻一點都輕鬆不起來,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心應對。 
     
      楊承先在一旁瞧了一會兒,越瞧是越驚,與崔慎由道:「崔長老,這女子武功 
    不錯,是哪一家的功夫?」
    
      崔慎由尚未回話,段日華在後頭上前兩步,低聲道:「她娘家姓官,這一手功
    夫叫雷霆斬。」
    
      楊承先道:「官?難道她是官彥深的女兒?」 
     
      崔慎由道:「我想起來了,我聽說官彥深將女兒嫁給了夏侯儀當媳婦,應當就 
    是眼前這兩位了。」
    
      楊承先笑道:「難怪萬長老說他們是對狗男女,官彥深的女兒就氣得要拚命哩
    !」 
     
      他這句話才說完,半空中忽然響起一個霹靂,說道:「沒錯,你說他們小倆口 
    是狗男女,那我們兩個老的,又算是什麼了?」
    
      樊樂天兩眼往聲音方向尋去,心道:「高手來了。」 
     
      眾人只見圍牆上兩道人影翻過,躍進兩個人來,那呂泰首先拱手叫道:「夏侯 
    前輩!」
    
      夏侯君實與官晶晶的聯手,與萬國明的交手,此刻已然佔了上風,聽到本家前
    輩有人來到,下手更加大膽。只見來人中的一人,快速地逼向萬國明,說道:「你
    們兩個聯手打一個,像什麼話?傳了出去,人家還以為雨花劍與雷霆斬聯手還制不
    了對手!讓開了!」 
     
      夏侯君實聽到聲音,看也不看,馬上撤劍,官晶晶則先是一愣,接著也收勢後 
    躍。 
     
      萬國明不用看來者何人,光聽他移動的速度,也知道絕非泛泛之輩,本來還擔 
    心自己要腹背受敵,沒想到夏侯君實與官晶晶自動退開,讓他直接聯想到,來人若 
    不是夏侯儀,就是官彥深。當下頭也不回,左手虛拿,左臂一個沉肘,便往來人撞 
    去。 
     
      那人側身讓過,冷冷笑道:「閣下是成名英雄,為何欺負我家晚輩?」未待萬 
    國明回答,寒光一閃,一道劍光從左至右斜劃下來。萬國明一肘撞空,左手化拳為 
    掌,凝勁不發。但見那劍光緩緩遞來,一分為二,接著二分為四,四分為八,一劍 
    尚未使老,眨眼間滿天已都是劍芒。萬國明大駭,緩緩退後半步,那劍芒組成的劍 
    網毫不客氣,同時上前一步。 
     
      萬國明瞧不清虛實,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這麼一遲疑,全身霎時被劍網所 
    罩,萬國明像一隻被蛇盯上的青蛙,只能僵立不動,等著對方先攻擊,才有辦法應 
    付。 
     
      萬國明不由得整個手心都是汗,雖然是短短的一點時間,但是對他來說卻有如 
    一整年那麼久。眼見對方劍網越縮越緊,與其任人宰割,還不如力拼一搏,當即大 
    喝一聲,運勁於臂,準備奮力一擊。 
     
      便在此時,身旁人影一晃,一雙肉掌穿了進來,劍網倏地一縮,往後退了回去。
    
      萬國明瞥眼一見,才知道原來是樊樂天適時出手,解除了他的尷尬。只聽得樊
    樂天收勢而立,同時說道:「久仰雨花神劍夏侯儀大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 
     
      那人能夠一言喝退夏侯君實與官晶晶,自然便是夏侯儀了。而與他同來那人, 
    這時也往他身旁一站。
    
      官晶晶一個箭步上前,輕輕挽著他的手臂,狀態十分親密,同時興奮地喚道:
    「爹爹!」
    
      夏侯君實上前一步,躬身道:「岳父大人!」 
     
      一下子碰到兩個高手,樊樂天這下可真如他的名字一樣,開心得不得了,說道 
    :「原來是雷霆斬與雨花劍連袂前來,失敬,失敬!」 
     
      夏侯儀道:「不知尊駕高姓大名?剛剛那一手,可俊得很。」他撒出劍網,然 
    後逐漸收攏,使得是一招得意成名武功「請君入甕」,只要對手一開始遲疑片刻, 
    後果通常便是後悔莫及。 
     
      可是剛剛這位老者兩掌推來,他輕盈靈動的劍勢立刻受到影響,竟不自覺得往 
    後縮小圈子,以增加對抗的力道。結果他一縮,對方就一放,完全是他對付萬國明 
    的寫照,只是這會兒主客易位,直到他完全採取守勢,對手才無隙可乘,撤回掌力。 
     
      夏侯儀知道遇到難得一見的高手,語氣多了三分客氣。
    
      樊樂天笑道:「老夫叫樊樂天,看到有人打架,就忍不住手癢,該打,該打!
    」一語雙關,在場許多知道他脾氣的人,都笑了起來。 
     
      那官彥深道:「原來是紫陽山門的樊長老,不知小女如何得罪了貴門,竟惹得 
    貴門耆老出手教訓,還請示下。」
    
      萬國明搶著說道:「喂,可千萬搞清楚,是你女兒不說分由,一見到我就衝上
    來的。」 
     
      官晶晶一聽,當場氣得柳眉倒豎,戟指怒道:「你說什麼?」
    
      萬國明得理不饒人,說道:「難道不是這樣的嗎?我們素昧平生,今天還是第
    一次見面,你便先追著我楊兄弟打,追來追去打不到,這才把目標轉向我,不是嗎
    ?」 
     
      他這些話形容剛剛的狀況,倒是沒說什麼假話,官晶晶無從辯駁,便嚷著道: 
    「爹,你不知道,他說……他說……」
    
      楊承先打圓場道:「其實這都是誤會,我們昨晚三更半夜進城的時候,大家夥
    兒剛好碰巧撞見,這個令千金與這個……嗯令公子,兩個人在城牆邊上,這個……
    嗯,這個卿卿我我,所以嘛……我們要是知道,其實小倆口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
    ,總之……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他這一說,官晶晶大窘,當場羞得連耳根子也紅了。官彥深乾咳幾聲,不再言 
    語。
    
      夏侯儀道:「君實,男子漢大丈夫,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是置妻子的顏面安危 
    於不顧?」 
     
      夏侯君實當面跪了下來,磕頭道:「孩兒思慮不周,做事有欠考慮,請父親責 
    罰。」
    
      夏侯儀道:「我責罰你有什麼用?妻兒是你的,要是有個萬一,你不免終身遺
    憾。」
    
      夏侯居實一聽,這一下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直道:「是,是,是。」 
     
      官彥深輕輕地推了一下女兒的肩頭,說道:「這件事情你也有錯,去跟你夫君 
    跪在一起。」
    
      官晶晶一愣,淚珠從眼眶中滾了出來,走到夏侯君實身邊,跪了下去,說道:
    「請公公責罰!」 
     
      夏侯儀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兩個都起來吧!」兩人這才起身,退到一旁。
    
      眾人見這兩位武林聞人,管教兒女這般嚴厲,都不禁動容。呂泰但覺場面尷尬
    ,趕緊上前,拱手道:「兩位前輩遠來辛苦,還請屋內奉茶,我去稟報家師。」 
     
      兩位尚未答話,樊樂天故意咳了幾聲,回頭與同伴說道:「這未免也差太多了 
    吧?我們的路途更遙遠,早到了這麼久,卻還是站在這裡。」眾人連連點頭稱是。 
     
      呂泰不想裝作沒聽見,應道:「這兩位乃是明門正派,公認的英雄俠士,豈是 
    你們這群邪魔外道所能比擬的?」有夏侯儀與官彥身在旁,他的膽子不知不覺大了 
    起來,連說話也特別大聲。 
     
      群豪中登時有人叫囂起來,只是稀稀落落,更多的是相互的約束與斥喝的聲音 
    。官彥深向呂泰問道:「請問這位世兄,他們也是來拜訪尊師的嗎?」
    
      呂泰道:「誰知道他們安得是什麼心?」 
     
      樊樂天道:「你這可說得不對了,我們還有拜帖呢!當然是光明正大,真心誠 
    意的來拜訪淳于大夫,怎麼說是我們不安好心呢?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嗎?」
    
      呂泰道:「總之,你們要不就是在這兒等著,不想等的話就請離開,沒有人強
    迫你們。」 
     
      群豪中已經有人動了怒,開始摩拳擦掌起來,有的心中則想:「憑我們紫陽山 
    門的勢力,難道還怕踏不憑這間藥舖子嗎?」只等著一聲令下,就要往前衝去。 
     
      那官彥深所籌組的九龍門派,年內就要成立,此刻他只想少樹敵人,多交朋友 
    ,尤其那紫陽山門,還是他一直想結交的門派,便想為他們化解目前的尷尬處境, 
    挺身說道:「既然這群朋友已經奉上拜帖,何不等尊師指示,再做處置呢?」 
     
      呂泰不知官彥深竟會如此說,轉過頭去看夏侯儀。原來再世堂所買帳的,就只 
    夏侯家而已,官彥深雖是九龍傳人的盟主,呂泰卻不怎麼放在心上。
    
      夏侯儀也道:「人家既然禮數周全,該做的都做了,再世堂若是太過排斥,拒
    人於千里之外,傳了出去,終不好聽。」 
     
      呂泰略有鬆動,只著樊樂天說道:「好,那就請這位老爺子,進屋奉茶,其他 
    人等,只在院中候著,別隨便到處走動。」
    
      崔慎由大失所望,道:「樊長老,這裡只有你一個人有這麼命,能喝一口再世
    堂的茶水,將來延年益壽,百病不侵,當真可喜可賀!」 
     
      樊樂天道:「誰叫這兒我年紀最大呢!」他已知無架好打,縱使獨自獲得殊榮 
    ,臉上亦無甚喜色。 
     
      那呂泰聽到了崔慎由的話,未免傳說再世堂居然小氣到連杯茶水都沒有,只好 
    先吩咐道:「弄兩壺茶水來,給眾位英雄解解渴。」之後,便請夏侯儀、官彥深與 
    樊樂天三人進大廳。 
     
      三人才坐定,不久後堂靴聲響起,走進一人,卻是沉敬之。
    
      呂泰道:「師父呢?」
    
      沉敬之一臉慌張,直接走到呂泰身邊,在他耳畔細語。
    
      呂泰聽著聽著也是愀然變色,低聲道:「真的?」站起身來。 
     
      夏侯儀道:「呂兄弟,淳于師父怎麼了?」
    
      呂泰看了樊樂天一眼,說道:「不敢瞞夏侯先生,師父忙著照顧一個姓左的小
    子,不眠不休,已經好幾天了,本來情況已經穩定了,豈知今天清晨又有變化,師
    父他勉力而為,師兄弟們苦勸不聽,現在情況有點失控……」 
     
      夏侯儀霍然起身,說道:「我們看看去。」
    
      官彥深與樊樂天同時跟著從位置上站起來。
    
      官彥深也就罷了,呂泰就是怕樊樂天也要跟著去,他武功高強,自己可攔不了
    他,不由得又將眼光投向夏侯儀,向他求助,兩隻腳則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也不動。 
     
      樊樂天見了,說道:「什麼意思?我就是為了左兄弟來的,算起來就是病患的 
    家屬,現在他有危險,為什麼我不能去看?」
    
      夏侯儀與官彥深早就從官晶晶的飛鴿傳書中,得知左元敏的事情,也知道左元
    敏就是那天與張瑤光在一起的少年男子。
    
      那張瑤光與樊樂天同是紫陽山門的人,所以樊樂天會這麼說,兩人倒是不意外
    ,感到意外的,現場便只有呂泰與沉敬之。 
     
      那呂泰一直對樊樂天等人存有戒心敵意,尚猶豫不決,夏侯儀道:「樊長老內 
    力深厚,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助淳于師父一臂之力。」
    
      樊樂天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呂泰吃了一驚,道:「這……」
    
      官彥深道:「呂世兄放心,有我與夏侯老弟在此,任何人不能打再世堂的歪主
    意。」
    
      呂泰心道:「你是神仙嗎?」但見兩個人都如此說了,也只好同意。
    
      招來沉敬之,叫他多帶人手,到前院去擋著其他人,沒有吩咐,絕對不能讓任
    何一個人進來。 
     
      沉敬之領命而去,呂泰則帶著三人往後堂走。來到左元敏的房門口,一個瘦小 
    的身影迎了上來,叫喚道:「爹!」夏侯一定眼一瞧,卻是自己的小女兒夏侯如意 
    。原來那夏侯如意見夏侯儀進了大廳,便料想他最後一定會到這裡來,於是便在這 
    裡等他。 
     
      夏侯如意知道父親是因為自己的書信而趕來,算算時間,幾乎便是立即動身, 
    馬不停蹄。雖然只是一封書信,得到父親這般的重視,夏侯如意開心得不得了,迫 
    不及待地想要站在父親跟前,希望也能親耳聽聽父親的讚美。 
     
      夏侯儀道:「淳于師父的情況怎麼樣了?」
    
      夏侯如意一愣。她身邊的羅謙說道:「二師兄,夏侯前輩,師父紅潮滿面,汗
    如雨下,已經將近半個時辰了,我們心中雖急,但是無法可施。」 
     
      呂泰道:「我進去看一下。」說罷,推門而入。夏侯儀、官彥深與樊樂天魚貫 
    跟進。
    
      夏侯如意小嘴一噘,雖然頗不開心,但可以趁機進去瞧左元敏,於是也跟著進
    門。
    
      原本淳于中曾交代,沒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現在由呂泰帶領,夏侯
    儀等人進去也還罷了,夏侯如意是最小的徒弟,門外羅謙、黃軒都是她的師兄,照
    理她是沒這個資格跟著進去的。 
     
      可是她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夏侯儀的女兒。如今夏侯儀親身到場,夏侯如意跟 
    著父親走,倒沒什麼不對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