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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 剎 夫 人

                     【第6章 異龍湖傳警】 
    
        原來金駝寨插槍巖後異龍湖的面積,足有二三里長,一二里寬闊。湖的東面便是插
    槍巖的百仞峭壁,壁下有路通到巖前。湖的北面是一片森林,蔚然深秀,西南兩面環著
    一道峻險的高嶺,土名叫做「象鼻沖」。 
     
      這兒湖面有一座竹橋可以通行;翻過高嶺是深山密林,陡壑絕澗,有羊腸小道通到 
    阿迷州邊境雲龍山。這一帶多有各種奇異苗蠻伏處山內,猛獸毒蟲也常常出現,行旅商 
    賈均視為畏途。 
     
      據那失蹤苗卒的同伴報稱,跳月那晚,他們帶著鏢槍巡查到異龍湖畔,大家沿湖分 
    開來,他眼看失蹤的苗卒向象鼻沖方面走去。這時夜已更深,異龍湖畔跳月的人們,一 
    到更盡,已一隊隊繞向插槍巖前面去了。 
     
      等到湖畔人影全無,那名苗卒仍未到來。直到天上發了曉色,異龍湖上蒙上一片曦 
    霧,始終不見同伴的蹤影,還以為他偷偷的先自回來。哪料頭目點名時,仍未見他蹤影 
    ,又發現了當夜失掉了一對男女,這才覺得奇怪了。這是映紅夫人說出來的經過。 
     
      獨角龍王聽到這兒,濃眉一聳,略一沉思,猛然喝一聲道:「奇怪,這麼大的人, 
    愣會丟得無蹤無影,而且一丟便是三個。這事奇怪,有點說處,這是我們金駝寨從來沒 
    有的事。 
     
      難道異龍湖內,真像上代傳下來的故事,有條孽龍潛伏湖心,現在又出來作怪了麼 
    ?但是我相信沒有這回事的。以後你怎麼辦呢?隔了這許多日子,定有一點蹤跡露出來 
    的。「映紅夫人笑道:「苗族本來迷信鬼神,尤其是我們龍家苗族對於異龍湖內那條潛 
    龍,誰也相信關係著我們龍家苗族的興衰,誰教我們是姓龍呢。自從丟失了三人,潛龍 
    的故事又活靈活現的紛紛講說起來。有幾個信口開河,愣說看見一條奇怪的神龍出現, 
    每逢風雨淒迷、星月無光的深夜,便從象鼻沖嶺上射出兩道紅光,說這是神龍的眼光。 
     
      有一個插槍巖守夜的頭目,還特地來報告我,說是那一夜在巖頂上,親見一條巨大 
    的神龍從嶺頂昂起頭來,便有十幾丈長,只一躬腰一低頭,便到了異龍湖心,身子還在 
    嶺上,光華閃閃,宛似搭了一條金橋。那頭目明白神龍在湖心吸水,急慌在巖頂跪下禮 
    拜,伏地默禱,等他抬起頭來看時,一忽兒工夫便不見了。 
     
      他這樣活龍活現的一報告,上上下下格外哄動了。有幾位父老來對我說,異龍湖神 
    龍出現,非同尋常,恐怕關係著我們土司身上,請我注意等話。經他們這樣一說,說到 
    你身上的禍福,我也被他們說得神志不寧起來。有一夜細雨濛濛,定更以後,我特地帶 
    了兩個年老懂事的頭目,攜了應用兵刃,騎著馬悄悄的從插槍巖繞到巖後,尋了一處妥 
    當避雨之所,對著異龍湖和對岸象鼻沖靜靜的聽著望著,想親眼探個著落。「映紅夫人 
    說到此處,獨角龍王猛孤丁的大喝一聲:「好!」 
     
      還把右臂伸得畢直,翹著大拇指,朝著映紅夫人晃了晃,似乎表示這才是獨角龍王 
    的夫人。 
     
      映紅夫人微微一笑,朝他看了一眼,繼續說道:「我這樣足足等了兩個更次,腳也 
    立麻了,颼颼的寒風把一顆心都吹冰了。只見異龍湖靜蕩蕩的一點沒有異樣,象鼻沖的 
    長嶺上也沒有紅光和怪物出現,只一陣陣冽冽的尖風打在湖面上,吹在巖腳的林木上, 
    令人聽得深山雨夜的淒清滋味。 
     
      這種幽寂境界,便沒有怪物出現,也有點心頭發怵,汗毛直豎了!我沒法再逗留下 
    去,才上馬跑回家來了。可是這一夜我雖然沒有看見神龍出現,卻替三個失蹤的人探查 
    一點痕跡出來。這點痕跡,我藏在心裡已有許多日子,等你回家,大家再想主意。因為 
    這點痕跡,是我在那夜風雨中偶然想起來的,不願意隨便向人亂說,直到你今天回家才 
    說起來的。「龍土司靜靜的聽了半天,原以為自己夫人冒著寒風冷雨辛苦了一夜,也是 
    白費了,想不到還有後文,竟從不聲不響中探出痕跡來了。這一喜非同小可,連大拇指 
    都來不及翹起,雙手脆生生一拍,霍的立起身來,大讚道:「夫人畢竟足智多謀,不愧 
    巾幗英雄,倒探出痕跡來了。」 
     
      這位龍土司對於自己夫人素來敬畏得無以復加的,不論什麼事,只要夫人一句話, 
    真比軍令還要服從。這時一路大讚,倒惹得映紅夫人面色一整,含嗔啐道:「事還沒有 
    說明,你便信口開河起來。誰要你替我臉貼上金?我替你探出一點頭緒來,究竟對不對 
    ,還是要你作主的;不然要你們男子幹什麼呢?」 
     
      龍土司一聽腔兒不圓,馬屁拍在腿上了。肩一聳,默然無聲。 
     
      卻聽得映紅夫人又說道:「我的意思,全因那晚我在插槍巖後立了許久,黑沉沉的 
    幽夜,一片淒風苦雨,要想用目光探看遠近的景像是不可能的。可是那時節,我隱隱聽 
    到遠處傳來的一種虎豹爭鬥的吼聲,似乎在象鼻沖嶺後。細聽吼聲,倏高倏低,好像有 
    許多猛獸在雨林裡爭逐一般。我明知我們金駝寨四近,因你常常打圍,已沒有猛獸的蹤 
    影。想起那年我們飛豹子生下來這天,你正在離寨極遠的深山中,碰到一隻上樹的錦豹 
    ,還覺得希罕,因此替生下來的孩子取名飛豹。 
     
      怎的那晚我在插槍巖後,能夠聽到許多虎豹的吼聲呢? 
     
      再說,如果象鼻沖真有虎豹,我們金駝寨的獵戶早已報告前來了。可是我又明明聽 
    得逼真,同我去的兩個老頭目也聽到的,因我囑咐他們不准張揚,免得寨民騷擾得不安 
    。好在自從三人失蹤以後,寨民以為神龍作怪,異龍湖畔連白天都絕了人跡。這倒好, 
    如果象鼻沖嶺上真有虎豹,寨民也不致受害。因此我想到跳月那晚三人失蹤,也許被虎 
    豹銜去了,正唯虎豹不止一二隻,所以三人都失蹤了。我疑心猛獸出現,恐怕日子延續 
    下去,猛獸跑過插槍巖來釀成大禍,才急急叫你回來,商量辦法。「龍土司一面聽一面 
    已定了主意,說道:「這事容易,我明天和金兄弟多挑選幾個精壯頭目,多備一點獵獸 
    利器,從象鼻沖那面一路搜查過去。失蹤的三人如果真被虎豹銜去,定有留下的骨骼。 
    不管他成群的虎豹,好歹驅戮淨盡,替三個寨民報仇。把打死的虎豹扛回來,也可安一 
    安眾心。」當下夫妻商量妥當,龍土司又到外面和金翅鵬計議一下行獵兼偵查的辦法, 
    決計第二天照計行事。 
     
      第二天清早,獨角龍王和金翅鵬全身勁裝,備了駿馬、騾駝,帶了應用兵刃、暗器 
    ,挑選了五十名心腹勇士,攜帶窩弓、毒弩一切行獵用具,別了映紅夫人便向後寨進發 
    。一路金駝寨寨民看見龍土司一個個俯身行禮,年老一點的,便在馬前訴說異龍湖三人 
    失蹤的怪事,龍土司好言撫慰,直說此去行獵多半便為這事,好歹要查個水落石出。 
     
      一忽兒已繞出插槍巖,沿湖向西南象鼻沖嶺下行去。一行人馬翻過了象鼻沖這條嶺 
    脊,再走三十多里,便出了金駝寨界外。按照各寨苗族的習慣,別人到寨境內去行獵, 
    極容易發生衝突,往往因此引起流血爭鬥的事,除非行獵的寨主勢力雄厚,別人不敢以 
    卵碰石。 
     
      龍土司這次越界打獵,倒不是完全仗著本寨勢盛,一半因為知道這條路上,沒有繁 
    盛的苗族,山深菁密,道路崎嶇,好幾十里沒有人煙。要走近阿迷毗連的雲龍山,才有 
    半開化猓玀一族的苗族。所以安心前進,不用理會其他苗寨的干預。 
     
      而且因搜查三人失蹤的去向和猛獸的巢穴,並不按程進行,越是峻險奧秘,人跡不 
    到之處,越要仔細搜尋。這樣在重山復嶺之間,一路披荊斬莽,越壑渡澗。因為一路仔 
    細搜尋,沿途逗留,走的又是人煙稀少的荒山險境,所以走得非常的慢。 
     
      走了兩天,計算路程,距離自己金駝寨大約已有六七十里,竟看不到一個人影,連 
    尋常的走獸飛鳥也看不到一些,這倒是怪事。這批人馬原是行獵的慣家,這種情形,定 
    是四近出了極厲害的怪物,如果僅是虎豹一類,深林的飛鳥不致於害怕得逃避一空的。 
    而且留神一路山林之內,可以看出至少在最近幾日內,絕沒有虎豹一類的獸跡,可見連 
    猛獸都逃得遠遠的了。這一來,大家都有了戒心。 
     
      獨角龍王和金翅鵬原是並馬當先,一面談論何種怪物,有這樣霸道?一面留神經過 
    的山勢,刻刻提防,免得一行人馬蹈不測之險。金翅鵬忽然想到一事,向獨角龍王道: 
    「將軍,夫人不是那夜聽到嶺後一群虎豹的吼聲嗎?」 
     
      獨角龍王道:「是啊,我此刻也正想到這兒。定是她疑心生鬼,根本沒有這回事。 
    」 
     
      金翅鵬搖頭笑道:「將軍誤會了,我敢斷定夫人聽到的吼聲千真萬確,而且確是一 
    大群奔跑過去的。象鼻沖嶺後本來沒有虎豹出現,那夜風雨交加,突然有這一大群虎豹 
    ,且吼且跑,自相殘踏,正是從遠處被厲害的怪物趕過來的。可見這種怪物連虎豹都害 
    怕飛逃,決不是尋常東西,也不致常常出現。 
     
      我想跳月那夜,火光燭天,歌聲傳遠,才把那怪物引了出來。不幸的寨卒和一對有 
    情男女,便遭了殃了。怪物從那夜得了甜頭,自然注意到象鼻沖。夫人出來的那一夜又 
    是風雨淒淒,大約那怪物在更深人靜以後,似乎又要到象鼻衝來尋可口的東西。大約怪 
    物伏處之所,離象鼻沖甚遠,一路走來,半途碰著了那群虎豹。那群虎豹倚仗同伴不少 
    ,便同怪物狠鬥起來,到底敵不過怪物,才向象鼻沖逃過來。 
     
      那一夜夫人真是逢凶化吉。大約怪物被一大群虎豹纏住了身,或者經過一場狠鬥, 
    快到天明,沒有真個到象鼻衝來,否則夫人也非常危險的。至於我們一路行來,並不見 
    虎豹的痕跡,這因事情過了許多日子,留下的痕跡早已被山雨沖沒了,因此也可以料定 
    那怪物從那天起,也沒有到這條路上經過,因為這條路上鳥獸早已絕跡了。不過究竟什 
    麼怪物有這樣厲害,實在想不出來。「獨角龍王被金翅鵬詳細一解釋,宛如目睹一般, 
    連連點頭,大笑道:「老弟,你真料事如神,是我們金駝寨諸葛爺。」 
     
      龍土司這句話,是非常尊重金翅鵬的意思,和別個省份拿諸葛亮比聰明人,完全不 
    一樣。因為從前孔明征南,七擒七縱,正是雲南境界,在苗族裡面留下極深刻的影響。 
    苗民偶然掘得諸葛銅鼓,便立時聲價十倍,誇耀遐邇。有幾個勢力雄厚的土司因沒有銅 
    鼓,便覺一生缺恨,常有假造銅鼓,假意從地土內當眾掘出,大舉慶賀,以博全寨的擁 
    戴,而且說到孔明事跡,稱為諸葛爺以示尊敬,所以龍土司偶然把金翅鵬比作諸葛爺, 
    簡直是個異數,非可泛泛的。 
     
      金翅鵬久處苗蠻之鄉,自然明白。慌謙遜了幾句,卻又指著西面山坳說道:「我們 
    不知不覺的已走了二天,將軍請看,日色已慢慢往西斜下去了。我們既然知道有這樣不 
    知名的怪物,一時又查不出窩藏所在,我們真得當心一二。便是今夜我們一行人馬憩宿 
    地方,也得早早尋個穩妥之處才好。」 
     
      兩人說著話的工夫,在重山復嶺之間左彎另拐,又走了一程,已遠離龍家苗境界, 
    約有幾十里之遙。馬前山勢漸束,來到一處谷口。兩邊巉巖陡峭,壁立千尋,谷內濃蔭 
    匝地,松濤怒吼,儘是參天拔地大可合抱的松林,陰森森的望不到谷底。谷口又是東向 
    ,西沉的日色從馬後斜射入谷,反照著鐵麟虯髯的松林上,絢爛斑駁,光景非常,陽光 
    未到之處,又那麼陰沉幽悶。有時谷口捲起一陣疾風,樹搖枝動,似攫似拿。松濤澎湃 
    之中還夾雜著山竅悲號,尖銳淒厲,從谷底一陣陣搖曳而出,令人聽之毛骨森然。 
     
      金翅鵬一提馬韁,越過了龍土司,兜轉馬頭,右臂一舉,朗聲說道:「將軍,谷內 
    不是善地,我們且慢進谷。」龍土司到了谷口,原已犯疑,經金翅鵬一攔,立時在馬上 
    發令,停止人馬進谷,派了兩個精細頭目先進谷去,探明谷底有無通行道路。 
     
      片時,兩頭目回報:「谷內地形寬廓,初進是一片大松林,穿出林外,微見天光。 
    儘是從地上長出來的石筍,高的足有四五丈,也有石筍鑽並,積成奇形怪狀的石屏石障 
    。下面細泉伏流,到處皆是。走了一箭多路,依然望不清谷底。看情形谷內地勢這樣寬 
    闊,也許是個山峽,可以穿行的。不敢耽延,先出谷來請定奪。」 
     
      龍土司濃眉一皺,向金翅鵬道:「我們且進谷去看看再說。」金翅鵬點頭道:「好 
    !」一聳身,已先跳下馬來。因為一進谷口,便是密層層的松林,飛柯結干,攔路牽衣 
    ,無法乘騎的。 
     
      龍土司也跳下馬來,早有貼身頭目過來,代二人牽住了馬。 
     
      金翅鵬拔下背上一對鋼胎金裹尉遲鞭,這對鞭是他義父飛天蜈蚣遺留的唯一紀念兵 
    刃,由他師伯祖無住禪師傳授的鞭法。這些年闖蕩江湖,在這對兵刃上用過不少苦功, 
    此刻拔下對鞭,當先往谷內走進。 
     
      他一路行走,處處留神,剛才一到谷外,已疑心谷內蹊蹺,恐怕龍土司涉險,奮勇 
    當先。其實龍土司是個豪邁疏闊的角色,衝鋒陷陣尚且不怕,何懼兇猛的野獸?早已振 
    臂一呼,率領五十名勇士跟蹤入谷。 
     
      一進谷內便是松林,上面一層層的枝葉,遮得不漏天光,加上日已沉西,格外顯得 
    陰晦異常,林下落葉枯枝,年久日深,越積越高,爛糟糟的宛如泥潭。一腳高一腳低的 
    穿行了一程,大家才穿出了一片大松林。 
     
      林外地勢較寬,果然四面高高低低的矗立著無數石筍,千奇百怪,和平常點綴圓圃 
    的石筍,大不相同。石筍上面大半蒙著一層碧茸茸的綠苔,地勢雖寬,被四圍壁立千仞 
    的巖障,擋住了西落的斜陽。谷內還湧起似霧似煙的一種瘴氣,浮沉於林立石筍之間。 
    猛一看去,奇形怪狀的石筍,好似無數鬼怪從地上湧出一般。石筍腳下,細流淙淙,銀 
    蛇一般穿行各處。 
     
      金翅鵬、龍土司不管這些,指揮一隊人馬,在石筍縫內亂串亂闖,急急向谷底走去 
    。金翅鵬偶然躍過一條較寬的溪澗。落腳所在,有高逾十丈形似蓮蓬的一座鑽峰大石筍 
    ,擋在眼前,通體晶瑩雪白,光可鑒人。 
     
      金翅鵬無意中用手一扶石筍,猛覺沾了一手糊糊的粘涎,而且腥騷刺鼻。金翅鵬咦 
    了一聲,一俯身,趕緊在溪水上洗淨了手,當時並不說破,急急向前走了一程,石筍漸 
    漸疏朗,百道細泉匯成一股清溪。 
     
      溪面不過一丈寬,迤邐曲折,似乎發源谷底。溪上兩岸,儘是梓楠一類的原始古木 
    ,碩大無朋,半枯半茂,有的樹身中空,竟像房屋一般大小。金翅鵬、龍土司領著一隊 
    人馬,沿著溪岸又走了一程,當前奇峰突起,上薄青冥,似乎已到谷底盡頭,溪聲卻奔 
    騰如雷,轟轟振耳。 
     
      金翅鵬、龍土司首先趕到峰腳查看。原來谷內套谷,峰腳下溪源洶湧之處,峰腳巖 
    壁豁然中辟,形似一重鐵門,從峰腰以下,絕似人工鑿就的門戶,又像一個深洞。洞口 
    雖有兩三丈開闊,望進去卻眢冥秘奧,難以測度,而且洞內陰風慘慘,挾著一股霉濕腥 
    味之氣,令人難當。洞口左右都是突兀的危巖,別無第二條路徑可走。這時日影已沉, 
    谷內格外暗得快,四面景物已模糊難辨起來。 
     
      龍土司暗想這深洞內這樣黑暗,天又晚了,如果貿然進洞,萬一碰著成群的猛獸, 
    施展不開手腳,定然白白送命!這裡離谷口已遠,再退出去也不是辦法。沉思了半晌, 
    倒弄得進退兩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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