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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鈴 半 劍

                   【第二十六章】
    
      惟我真人也是詫然一怔,雙眉微蹙之下,卻又哈哈笑道:「小娃兒,你休要在 
    老夫面前耍乖賣巧,老夫活了百餘歲,難道還會受你的作弄不成?」 
     
      辣手神魔申一醉偏頭微思片刻,便也哈哈大笑道:「這位小兄弟說得不錯,武 
    林八仙見面不如聞言,老夫在左近暗聽這久,他都不曾發覺,還談什麼十丈以內, 
    能辨飛花落葉?」 
     
      惟我真人哂然一笑,冷冷說道:「十丈以內能辨飛花落葉,乃一般武林高手應 
    有的修為,何足稱奇?申一醉,你也不要跟著這娃兒的話頭,蛇隨棍上,說這自欺 
    欺人之言,我且問你,你是不是在盞茶工夫之前,以『潛龍升天』的身法,躍上東 
    南方十丈以外一株翠柏之上的一根宛如五指伸張般橫技?」 
     
      辣手神魔申一醉見他看得這般清楚,連自己所坐,隱在濃葉密技中一根狀如五 
    指的樹伎也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心生微凜,暗自折服,但他尚有不解之處,剛要發 
    問,卻聽公孫玉又在笑一聲,說道:「你既是早已發現他隱身材上,卻為何直到一 
    盞茶後的片刻,卻才喝問,明明是人家離樹下躍之時方才發覺,不然又豈容他人聽 
    得這等武林秘密?你這不是自欺欺人而何!」 
     
      惟我真人陰冷一笑,說道:「小娃兒,你且暫莫狡辯,我問你,難道老夫和你 
    交談這久,用的是『蟻語傳音』功夫,你都毫未聽出?」 
     
      他極為自負地掃了申一醉一眼,又復說道:「不信你就問問這醉鬼,他可曾聽 
    到了你我交談的只語片字?」 
     
      公孫玉聽他說和自己交談之時,是用的「蟻語傳音」,竟然毫未聽出,不禁幪 
    面黑巾以內的臉上,感到一陣灼熱,暗忖:「蚊語傳音」 
     
      能練得如此深具火候,使對方聽得自自然然,如同普通交談一般,確非易事, 
    但他也是聰明絕頂之人,早發覺惟我真人話中亦有漏洞,劍眉微蹙以下,又復不服 
    他說道:「惟我真人,你也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你我交談,你雖用的『蟻語傳音』 
    ,他無法聽到,但我說的話,卻是……」 
     
      公孫玉的未完之言,突被惟我真人一陣縱聲大笑所打斷,接道:「你這娃兒習 
    藝於天南三劍,也算是藝出名門,怎地見識如此之淺?你說出的話,老夫只要微凝 
    真力,便可以『凝氣化力神功』的『吸』『壓』二字訣,壓成語絲,不使走洩分毫 
    地吸入我的耳際,他又豈能聽見?」 
     
      辣手神魔申一醉,一聽惟我真人說這眼前的幪面之人,是習藝於天南三劍,不 
    禁心中一動,同時覺得這聲音太以熟悉,脫口說道:「你說這位小兄弟是習藝於天 
    南三劍?那他可是……」 
     
      忽聽惟我真人不耐煩的說道:「申一醉,你且慢打岔,老夫之言,這娃兒尚未 
    深信,其實就是我等三人的言笑,也被老夫控制,只限我三人聽到,人處三尺以外 
    ,便不會聽到。」 
     
      公孫玉冷哼一聲,表示不信。 
     
      辣手神魔申一醉卻豪聲大笑道:「這個……老醉鬼有點不信邪,你們說話,我 
    就到三尺以外聽聽。」說罷大步向前走去。 
     
      惟我真人冷笑一聲說道:「你何必親自去聽?你既向前走,就多走幾步,到一 
    丈外的一塊大石之後,找一個人問問便了。」 
     
      辣手神魔申一醉和公孫玉同感一怔,申一醉霍地駐足轉身,詫然說道:「什麼 
    ……?」 
     
      突見數尺外的一塊大石之後,一條人影,沖天而起,向前躍去! 
     
      只聽惟我真入發出陰冷已極的一聲怪笑,說道:「小娃兒,既然躲躲藏藏地聽 
    了半天,都沒聽出半語隻字,就心干情願的走了麼?」 
     
      他身形未動,也未見他如伺作勢,那沖天飛起的人影,離地僅及八尺,便又拍 
    地一聲,摔落地上! 
     
      辣手神魔急走幾步,到達那人面前,只聽他「啊呀!」一聲,叫道:「原來還 
    是個女娃兒,快來!快來!」 
     
      公孫玉一聽是個女子,不禁心中一驚,大步走了過去。 
     
      惟我真人卻是後發先至,冷冷說道:「你們不妨問問這女娃兒,她雖僅在一文 
    以外,可曾聽到我等三人對話?」 
     
      辣手神魔申一醉一看那女子一身綠衣,面目嬌美,沉沉夜色中雖看不十分真切 
    ,到也覺得頗為眼熟,像是在那裡見過?他略一思付,便即恍然說道:「原來是你 
    這女娃兒,怎麼離開鄱陽湖的『彭蠡水榭』,也來到這武功山中了?」 
     
      公孫玉聽得心中一震,膘眼看去,卻不是他所想見而又怕見的沈南施或顧靈琴 
    ,不禁暗自奇詫辣手神魔申一醉怎會和她相識? 
     
      只見惟我真人右手微抬,那女子跌坐地上嬌軀一顫,便即站了起來,嬌嗔他說 
    道:「你們要幹什麼?你們在那裡運功調息,難道我就不能!」這分明表示她未聽 
    到他們三人的談話。 
     
      辣手神魔申一醉突地拂髯大叫道:「怪!怪!難道我醉鬼今晚是當真喝醉了? 
    怎麼變成了瞎子聾子啦?……」 
     
      惟我真人十分得意他說道:「你們在老夫面前,何異盲聾,這女娃兒的一舉一 
    動,全被老夫所吸取,爾等自是難以察覺。」 
     
      公孫玉乃是心高氣做之人,他本來對惟我真人這種出神人化的功力,還自暗暗 
    折服,但聽到他處處別出心裁的賣弄兩手。 
     
      惟我真人眼中候地顯現出一股怨毒的光芒,掃了公孫玉一眼,冷哼一聲道:「 
    小娃兒,別不知好歹,就是你師父天南三劍在世,也不敢對老夫如此無禮!」 
     
      辣手神魔申一醉再次聽到惟我真人提到天南三劍,再看到這幪面少年也是如此 
    狂傲,早認定他定是自己的忘年之交,公孫玉小俠,但卻不解他為何面蒙黑巾,而 
    且在見面之後,只脫口說出:「是你……」兩個字,卻不和自己說話,亦不認這個 
    醉哥哥? 
     
      但他也是聰明絕頂之人,略一思付。便知就裡,微喟一聲,遂以無限關切的口 
    吻說道:「公孫老弟,你臉上可是在『彭蠡水榭』被那把火燒傷了麼?唉!你老哥 
    哥在被那『武林聖君』小娃兒一掌擊傷後,幸而被一個身穿古銅長衫的瘦小老人救 
    走,不然也早葬身火窟了!」 
     
      公孫玉心中一陣激動;但卻強自壓抑下去,因為他曾發誓面容不復,便今生今 
    世不再以本名出現於舊日相識面前。於是故作冷淡的說道:「在下歐陽雲飛雖受業 
    於天南門下,卻非你的什麼公孫老弟——」 
     
      他尚未說完,突聽那綠衣女子一聲嬌呼,說道:「什麼?你是歐陽雲飛!是我 
    的表哥?……」 
     
      她又神情黯然地微搖蹙首,喃喃說道:「你不是歐陽雲飛……你不是我的表哥 
    ……」 
     
      公孫玉心中驀然驚覺,原來這綠衣女子,便是歐陽雲飛要走遍天涯海角,但卻 
    尋訪未獲的表妹,於是他故作黯然的說道:「表妹,當真連我也不認了麼?唉!我 
    找得你好苦!」 
     
      綠衣少女黛眉雙挑,冷笑一聲說道:「你這人面蒙黑巾,故作神秘,怎會是我 
    的表哥歐陽雲飛?不知你冒名頂替是什麼意思!」 
     
      公孫玉喟歎一聲說道:「小兄自離家之後,連遭奇變,我就是取下幪面黑巾, 
    你也無從認出你以前的表哥歐陽雲飛了。」 
     
      綠衣少女又復冷冷說道:「我表哥向來不謗武功,看你雙睜中神光湛湛,內力 
    極是充沛,他離家只不過數月時間,不論什麼奇遇,也練不到你這般火候,只此一 
    點,便見你是假貨!」 
     
      惟我真人兩抹鬼眉微蹙,陰陰說道:「老夫不管你們什麼表兄表妹,女娃兒, 
    你叫什麼名字?」 
     
      綠衣少女瞥了公孫玉一眼冷冷答道:「他既自認是我的表哥,那你就問他好了 
    !」 
     
      公孫玉聞言,不禁暗暗叫苦,原來歐陽雲飛在浙東括蒼山綠雲谷之時,雖也提 
    起過他自己的身世,但公孫玉卻因萬念俱灰,早以抱定一死,未打算會再履江湖, 
    更未想到會陰錯陽差地同時碰到辣手神魔申一醉和歐陽雲飛的表妹?他正覺尷尬之 
    間,忽聽那綠衣少女嬌笑一聲,柵柵走到公孫玉身前,纖手疾抬,競向他的幪面黑 
    巾以上揭去,口中說道:「不管你是誰,先叫我看看長像再說。」 
     
      公孫玉自不知如何是好,微一錯愕間,那幅幪面黑紗,居然被那綠衣少女扯下 
    ! 
     
      他驚怒交進以下,陡地大喝一聲:「你是找死!」飄身奪回幪面黑中,又復疾 
    快蒙好,然後拳腳齊出,眨眼間向綠衣少女踢出三腿,攻了四掌! 
     
      這三腿四掌俱是指向人身各大要穴,那綠衣少女一時之間被他迫得手忙腳亂連 
    連閃躍。 
     
      公孫玉連攻了幾招之後,竟自長歎一聲,退了回來。 
     
      他這一失常行動,連惟我真人和辣手神魔申一醉也看得大感奇怪! 
     
      原來公孫玉被那綠衣少女扯掉幪面黑巾,正是觸動了他心頭隱痛之處,是以不 
    自主地施展出一輪瘋狂猛攻,以洩胸中羞憤之情,但當他一相到對方是個女子之時 
    ,已是深自後悔,暗村:我公孫玉今生今世既是有負於女子,便當愛屋及烏,豈可 
    對她如此? 
     
      他正自深深追悔,惟我真人和申一醉也在一旁靜觀其變之際,誰知怪事突生! 
     
      那綠衣少女被公孫玉攻了數招之後,居然並不還手反擊,也未動怒,反面格格 
    一笑,又復走到公孫玉身側,聲音極其柔媚他說道:「表哥,你為什麼蒙著那幅極 
    其難看的黑中,以遮住廬山面目?若是我出其不意地將它揭開,到真要失之交臂了 
    呢?」 
     
      她這種神態言行,又大大出了在場三人意料之外。 
     
      但最為困惑不解的還是公孫玉,他不知道為何她仍把自己曾受毒傷的面孔,認 
    作歐陽雲飛。 
     
      儘管他心中疑雲重重,百思不解,但他因此時已恢復冷靜,是以便將計就計緩 
    緩說道:「表妹,我剛才告訴你自離家之後,連遭奇變,唉!白雲蒼狗,世事多變 
    ,何況我又是蒙著黑巾,光是空口說白話的說我是你表哥,無怪你不會相信了。」 
     
      綠衣少女一雙屋睜中神光略閃,嬌靨上媚態橫生地微笑說道:「表哥,我們既 
    已明正言順地訂下百年自首之盟,還叫我什麼表妹? 
     
      現在你既讓步,就該叫我丹琪,不過從姓杜改為歐陽而已,所以今後我也該叫 
    你雲飛了,這樣不是親熱一些麼?」 
     
      公孫玉聽得眉峰微蹙,覺得這個叫杜丹琪的女子既嫌幼稚膚淺,又覺俗不可耐 
    ,但他卻因此知道了這個女子的姓名,於是勉強一笑地遂口說道:「丹琪,光叫名 
    字,總覺不太順口,叫你表妹,不是更親切自然麼?表妹,你怎麼也到了這武功山 
    中,你我在此相遇,豈非極為湊巧?」 
     
      杖丹琪又是格格一笑,情彼蕩漾他說道:「表哥,你雖是踏遍海角天涯地找我 
    ,我又何嘗不是時時留心尋你?在九九重陽的彭蠡水謝之宴上,還誤認了一個長得 
    與你酷似之人,誰知那人卻是公孫玉,他也是天南門下,不知你認不認識?」 
     
      公孫玉聽得心中一震,而他面蒙黑中,別人無法看到他臉上神色,只是故作談 
    談一笑,說道:「我雖是習的天南一派武功,但卻非天南門下弟子,只是極緣湊巧 
    ,一個道人臨終之時所傳,是以並不認得公孫玉其人。」 
     
      辣手神魔申一醉急急插口問道:「那道人法號可叫一塵麼?」 
     
      公孫玉還未及作答,卻聽惟我真人陰陰一笑道:「小娃兒,你在攪得什麼鬼? 
    且莫想瞞過老夫!」 
     
      杖丹琪一臉詫然之色地瞥了惟我真人一眼,又轉向公孫玉說道:「表哥,你臉 
    上蒙著黑巾,可是受那人指使麼?看他的武功像是極高,你一定要聽他的話是吧? 
    」 
     
      她一頓,又復接著說道:「其實你臉上蒙著黑巾也好,免得招惹麻煩,這樣你 
    就是在江湖上走動,也不怕策別的狐狸精搶去,所以我也可放心了。」 
     
      公孫玨暗暗忖道:「我臉上自中毒腐爛以後,傷勢雖愈,但已是奇醜無比,就 
    是不幪面巾,人家看了也會作嘔,不知你還有什麼不放心? 
     
      忽見杜丹琪又向公孫玉身前走了兩步,兩人之間幾無距離,她緩緩伸出兩只柔 
    夷般的玉手,將公孫玉的兩手握住,嫣然一向說道:「你還站著發的什麼呆?走吧 
    ,我還有很重要的事告訴你! 
     
      公孫玉暗叫了一聲:「糟糕!我跟她到那裡去呢?」他回首瞥了惟我真人一眼 
    ,滿以為他一定不准自己離去,但卻萬分出乎他意料之外地,惟我真人竟是一言不 
    發,任他被杜丹琪拉著手兒離去。 
     
      他皆因聽了惟我真人談過武林八仙的生死之謎,雖感興味盎然地急欲聽下去, 
    卻被辣手神魔申一醉的出現所打斷,此時他滿腹疑雲,一頭迷霧,怎捨得就此離去 
    ? 
     
      在他們兩人剛走出十餘丈以外之時,公孫玉耳際突然傳來了惟我真人的「蟻語 
    傳音」說道:「小娃兒,別這般好奇,你先把有關武林八仙的被毒死之謎,弄個水 
    落石出,至於,那死後還魂一節,容後再提!」 
     
      片刻之後靜夜中突然晌起辣手神魔申一醉的龍吟長笑,大聲說道:「好!好! 
    我老醉鬼絕對遵命效勞就是!」 
     
      公孫五暗忖:莫非我那醉哥哥也被要協接受了惟我真人的條件,但怎的他到似 
    是頗為高興? 
     
      正自思忖間,只覺得耳畔一陣溫癢,原來杜丹琪已吐氣如蘭地咬著他耳根格格 
    一陣嬌笑說道:「現在既是別無他人,我可以說你決不是我表哥歐陽雲飛!」 
     
      公孫玉聽得大吃一驚,暗道:「這女子認我原來是故意而為,不知她是何居心 
    ? 
     
      他既然覺得假面具被拆穿,心中反而鎮定下來,淡淡說道:「我不是歐陽雲飛 
    ,你待要如何?」 
     
      杜丹琪又是格格一笑,嬌軀趁勢倚假在公孫玉的懷裡,媚態十足他說道:「怎 
    麼我說的句玩笑話,你就認真起來?其實我是說你不是以前的歐陽雲飛了。」 
     
      公孫玉盾峰緊聚地暗暗付道:這女子不僅頗俗,並且頗蕩,不知歐陽賢弟為何 
    還對她一往情深的到處追尋? 
     
      他只顧沉思,卻忘記了說話,但杜丹琪竟像是微現幽怨而緊張地仰起嬌靨,目 
    注公孫主說道:「表哥,你是不是仍然不喜歡我?難道你走遍天涯海角找我,只是 
    為了查詢父仇?」 
     
      公孫五方自心頭一震地暗責自己,為何忘了歐陽雲飛尋找這女子是查詢父仇之 
    事,若不是她首先提起,幾乎又露了馬腳!十是忙辯解道:「表妹,快別這麼說, 
    其實自你回家之後,我一直喜歡你的……」 
     
      他的未完之言突被杜丹琪一聲冷哼所打斷,她嬌軀疾退兩步後,接著嬌嗔他說 
    道:「騙人!你幾時喜歡過我來?我們訂了親事,你都還不理我,要不是後來你聽 
    說我知道你殺父的仇人,你才不會去跋涉千里的找我呢!」 
     
      此時公孫玉已從杜丹琪手中,知道有關歐陽雲飛和她之間的情形,心中漸漸定 
    了下來,暗道;我正好可代歐陽賢弟問出他父仇何人,也好向他轉告。 
     
      但他忽然想起,不知歐陽雲飛生死如何時,不禁憂急地星眸之中淚光濡濡,並 
    發出一聲悠長歎息! 
     
      杜丹琪聽得一怔,詫然問道:「你歎得什麼氣?我問你,你是否還是不喜歡我 
    ,俗語說:『合則留,不合則去』,杜丹琪決不相強於你!」 
     
      公孫玉歎道了一聲:好狡猾的女子!但口中卻十分委姊他說道:「表妹,我不 
    是說過我一向就喜歡你嗎?只是父仇未報,我們這小兒女間的私情,也只好暫放一 
    邊了,現在你能告訴我殺父仇人是誰嗎?」 
     
      社丹琪竟是格格一陣嬌笑,一雙星晾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說道:「我若是不 
    知道你的殺父仇人是誰,不知你還要不要我?」 
     
      公孫玉聞言,身形不由一顫,急道:「什麼?」方要發作,但卻在一陣激動之 
    後,又強自隱忍下來。 
     
      須知公孫王也是天生情種,不惟外表風流侗悅儒雅英俊,而且在周旋於顧靈琴 
    、顧靈琴和沈南施三女之間時,對女子的心理也頗為瞭解,急走兩步,到了杜丹琪 
    身旁,伸手抓住她一隻柔若無骨滑膩的玉腕,說道:「表妹,俗語說,君子報仇, 
    十年不晚,我那仇人既是武功極高,恐怕就是現在查出來,我的武功也不足報仇, 
    我們且坐下來談談。 
     
      他拉著社丹琪在一方大石上坐下,兩手一帶順勢又把她的嬌軀拉入懷中,公孫 
    玉雖只是做戲,但也被那如蘭似麝的芳香薰得心神一蕩,週身血液加速了循環,是 
    以感到一陣燥熱,恰在此時,杜丹琪的一隻玫瑰花瓣似的櫻唇,也趁勢送了上來。 
     
      公孫玉輕舒猿臂,剛剛把杖丹琪的玲瓏嬌軀炮位,也正自難以克制的想亨受這 
    片刻「唇攻舌戰」之樂,突覺嘴唇所觸是一片微涼而又粗糙的東西,泅非往昔那種 
    滑潤甜美的消魂感受,不由頗為吃驚地睜目觀看。 
     
      同時杜丹琪也張開雙陣,極為抱怨他說道:「表哥,看你!怎麼那幪面黑中還 
    不取下?真是叫人掃興!」纖手一抬,竟再度向那幪面黑中扯去。 
     
      原來方才兩人在同感心族搖搖以下,俱各閉目垂廉,準備一享溫存之時,早已 
    忘了公孫玉臉上還罩著個障礙之物。 
     
      公孫玉開始之時本是做戲,卻不料佳人在懷,他竟在不知不覺問變成假戲真做 
    ,此時聽得杖丹琪一說,不禁霍然猛醒,同時也對她這幾句話出口,發生了厭惡之 
    感,暗道:我公孫玉豈能做出這種事情!而且對像也不應是這種女子! 
     
      他腦子中雖在想,但早已提高了警覺,那容杜丹琪再把他幪面黑中揭下,頭一 
    偏兩手微向外推,杜丹琪在無備中嬌軀連退了兩三步。 
     
      公孫玉此一舉動,倒是大出社丹琪意料之外,她本以為既是公孫王採取主動, 
    自己只要順從即可。此時不僅被拒,抑且被對方推開,她雖是個既俗又蕩的女子, 
    也忍不住這般侮辱。 
     
      只見她黛盾雙挑,嬌靨上如罩寒霜,墾陣中閃射出狠毒的光芒,注視著公孫玉 
    ,冷冷說道:「歐陽雲飛,你休要自恃長得有幾分英俊便可這般待我,哼!我早看 
    透了你只是虛情假意,想騙我說出你殺父仇人下落如何而已,你別在做夢,我一輩 
    子也不會告訴你,要你今生今世做個件逆不孝之人!」 
     
      公孫玉心中一陣激動,忍不住便要拂袖而去,但他一想起生死不明的歐陽賢弟 
    ,便又隱忍下去,強自一笑說道:「表妹,那你是誤會小兄了,我只因這幪面黑巾 
    不得擅自除下,但又壓不下這心中一腔興奮情懷,只得極不情願地將你推開,實則 
    ……」 
     
      杜丹琪競又突地發出一陣格格嬌笑,陣現奇光他說道:「實則怎麼樣呀?你怎 
    麼不說下去了。」 
     
      她款擺柳腰,柵柵前行了兩步,笑容倏然、盡斂,冷冷說道:「歐陽雲飛,你 
    也不要甜言蜜語,你若是光憑空口說白話,我是絕不相信,還有,既是那惟我真人 
    不在此處,你就是除下面巾,諒來也沒什麼關係,何必製造這種連三歲孩童也不會 
    相信的藉口?」 
     
      公孫玉覺得這杜丹琪極為難纏,但為著歐陽雲飛的父仇之謎,勢必不能功虧一 
    簧的中途退卻,只得強自一笑,用十分溫柔的語調,說道:「表妹,你若是對我心 
    存成見,連解釋的機會也不給我,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杜丹琪突又格格嬌笑道:「誰要你解釋呀,只要以事實來表現就行了,何況你 
    我已經父母之命,媒約之言,訂為百年自首之盟,你也用不著怕羞或存有任何顧忌 
    。」 
     
      她再跨前一步,嬌軀居然又自動投入公孫玉懷抱之中。 
     
      公孫玉雖曾折沖於顧靈琴,顧靈琴和沈南施三女的情場之中,但卻未經歷過這 
    種對方猛攻猛打的陣仗,他知道自己若是再度斷然拒絕,杜丹琪必然惱差成怒;但 
    若是只采守勢,任其衝殺縱橫,那結果必是一敗塗地,潰不成軍,甚至可能臣服在 
    她的欽硬兼施,色迷利誘的雙重戰略以下。 
     
      可憐我們這往日裡在紅粉陣中橫衝直撞的英雄,今日竟也作了社丹琪的擅口之 
    囚!。 
     
      公孫玉的這場「紅粉劫」,究竟會發展到如何程度?以及他是否能從杖丹琪口 
    中得知歐陽雲飛的殺父仇人是誰? 
     
      還有這杜丹琪的背景如何,均都暫且不提,因為本書中的第二男主角歐陽雲飛 
    不僅不知他生死如何? 
     
      而且他在江西萍鄉以西的翠柏林中,失蹤得太以離奇,那將他背走的女子更不 
    知是誰?所以故事還是應先回到他身上。 
     
      陽春三月。 
     
      大地上雖是料峭春寒猶濃,但卻掀起了一片人為的熱潮。 
     
      昆廬王子三月九日的『彭蠡之宴』,日期將屆,各地武林豪雄紛紛疾策健馬, 
    往都陽湖畔急趕。 
     
      但就在這人潮南湧之時,於三月初五的凌晨,卻有一輛極不起眼的騾車,自武 
    漢悄悄北上。 
     
      這輛騾車四周為黃色車慢密覆,路人自是無法看到車內所坐何人,但車內之人 
    卻似對車外一切均甚瞭解。 
     
      蹄聲得得,敲擊在尚未解凍的道路上,顯得格外清脆,與轆轆輪疊交織,譜成 
    一種意境頗高的美妙樂曲。 
     
      一個留有短寇的雄壯御者,安坐車轅之上,不時揚鞭叱喝。 
     
      車內,突然響起輕輕的呻吟之聲,那是發自一個躺在軟榻之上,面色蒼白的少 
    年。 
     
      在軟榻前卻坐著個滿現焦急的紅衣妙齡少女。 
     
      紅衣少女黛眉微顰,星眸注視著那臥病軟損上的少年極為關切他說道:「雲哥 
    哥,你在萍鄉以西的翠柏林中所受的一掌,委實太重,當時心脈已被你那公孫大哥 
    震斷,若不是你在彭蠡之宴上食了武林聖君那枚『千年芝參雪霜靈果』,以及我及 
    時治,恐怕早已化為異物,現在既已療養數月,雖距痊癒之期尚遠,但至少不應還 
    有什麼痛苦才對,你怎地又呻吟起來了,要不要再服下上粒『九轉生元丹』?」躺 
    在軟揭上的少年,無疑是歐陽雲飛,他劍眉微蹙,像是極力忍受痛苦地止住呻吟, 
    搖頭說道:「不用了,玲妹,這數月來虧得你對小兄逐日療傷照料,不然,唉…… 
    」 
     
      他喟然一歎,又復說道:「玲妹,小兄和我公孫大哥交手之時,你真的自始至 
    終都在場外觀看麼?但願他的傷勢像你說的一樣,並不嚴重!」 
     
      被稱做玲妹的紅衣少女爽朗一笑,說道:「雲哥哥,你不要胡思亂想啦,還是 
    安心養病,你目前武功雖失,但我保證等到達西北關外的『遺忘天堂』以後,一定 
    能夠全部恢復,而且若是機緣湊巧,能達到我的預定計劃,你的武功還可能增加數 
    倍,但卻盼望你報卻父仇及你公孫大哥之仇以後,你仍要回到我的西北關外『遺忘 
    天堂』,靜靜渡過今生今世,永遠不再為人間名利瑣務纏繞,你說可好?」 
     
      歐陽雲飛聽得心中一震,愕然說道:「玲妹,你怎麼從來未提起什麼『遺忘天 
    堂』?難道我們這就是往西北關外進展麼?唉!你既救了我一命,卻從來也不告訴 
    我你的一些身世……」 
     
      他的話聲,突被一陣爽朗大笑截斷,紅衣少女接道:「雲哥哥,你何必一定要 
    知道我的身世,難道你沒讀過『相逢何必曾相識』的詩句?至於那『遺忘天堂』, 
    你只要到達那裡,便一定會有『此間樂,不思蜀』的感覺,你先悶上一段時間,到 
    那裡有個意外的驚奇不更好麼?」 
     
      歐陽雲飛又復詫然不解地問道:」玲妹,你為什麼要到關外去,莫非那便是你 
    的祖居之處?」 
     
      紅衣少女嬌靨上頓現憂鬱他說道:「雲哥哥,我的祖居何處,目前尚不能告訴 
    你;……」 
     
      她語音一頓,卻反問歐陽雲飛道:「雲哥哥,你不覺中原上到處充滿著爭名奪 
    利和勾心鬥角麼?人處其中,真是虛渡此生,無怪晉朝陶淵明要憑空創造了個世外 
    桃源的『桃花源』,聊以自慰。但是他沒想到在邊遠地區有真實的桃花源存在!」 
     
      歐陽雲飛一歎說道:「玲妹,小兄又何嘗沒有這種出世之想?但我身上俗務卻 
    委實大多,雖可暫時遠避,但卻不能永遠拋開,除非……」 
     
      紅衣少女又是爽朗一笑,截斷歐陽雲飛的話頭說道:「雲哥哥,不要說了,我 
    總覺得你年紀輕輕,卻有點憂鬱頹唐,我雖有出世之想,只是要好好享受人生,卻 
    不是逃避現實。其實,我也沒叫你永遠拋開必辦俗務,但你目前既是傷勢未痊,功 
    力盡失,你欲辦無從,那就不如到西北關外的『遺忘天堂』中逼遙一番了!」 
     
      歐陽雲飛像是被她說得心花怒放,痛苦也像全消,突地支身坐起,倚在兩床厚 
    厚的棉被之上,一笑說道:「玲妹,經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想早點到達『遺忘天堂 
    』,以偷得浮生半日闊的心情,領咯下那裡的山光水色了!這樣說起來。我這次受 
    傷到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不過你能告訴我,這『遺忘天堂』裡的情形 
    ,和這頗富待意與哲理的名稱的來源麼?」 
     
      紅衣少女突地縱聲大笑說道:「雲哥哥,那『遺忘天堂』中的情形,我不能在 
    此描述,要等你去親自領略!至於這四字名稱的來源,卻是我別出心裁所起!」 
     
      歐陽雲飛只覺得這個叫做「玲妹」的少女,不但性格爽朗。景色幽美,人民誠 
    樸,融融合合,勝過一般骯髒社會,毫無你爭我奪的傾軌情事,但這樣一片人間仙 
    土,卻不為世人所識,你故而極感不平的起了這『遺忘天堂』四字,是麼?」 
     
      紅衣少女突地拊掌笑道:「不錯,不錯!雲哥哥,可見平時在你心目中,就有 
    這種理想,所以未臨其地,便有這種超逸絕俗的想像力。」 
     
      她話聲一頓,又極為關切地目注歐陽雲飛說道:「雲哥哥,你現在可覺得舒適 
    些麼?若是你病體能勝,我就叫駕車之人,從現在起,連日急趕,也好離開中原這 
    是非之地!」 
     
      歐陽雲飛翎首說道:「我躺在這軟榻之上,倒是舒適無比,可是卻苦了玲妹! 
    」 
     
      紅衣少女淡然一笑道:」雲哥哥,有你在身邊,我那裡會覺得苦?我長了這麼 
    大,才第一次體會到男女相悅的可貴,這種情景,真可說是南面王不易呢!」 
     
      她纖指輕彈車簾,叮囑駕車之人盡快趕路,然後又笑向歐陽雲飛道:「看你身 
    體狀況,等我們過了長安以後,就可並轡縱騎了。」 
     
      他們這樣日夜兼程,不到一月時間,便已到達長安,然後棄車乘馬,直向關外 
    馳去。 
     
      從長安向西北行,這一段路已比較難走,但也只花了一月時間,便抵萬里開城 
    極西端的嘉峪關! 
     
      歐陽雲飛和紅衣少女登上嘉峪關城頭,倚樓縱目,只見長城環抱,控扼大荒, 
    婉蜒細線,俯視城方如斗,不禁心中頗為您概! 
     
      此時適有一隊旅人,騎在駝背上通過城下,其中突地響起——個頗為哀愁的童 
    稚之音,唱道:「一過嘉峪關,兩眼淚不干,前邊是戈壁,後面是沙灘!」 
     
      歐陽雲飛還是第一次離鄉別並,遠走漠北,他聽到歌聲,不由心中一震酸楚他 
    說道:「玲妹,你那『遺忘天堂』,究竟還離此多遠? 
     
      不知怎的,我看到這種情景,心中總有一種像李陵答蘇武書中所說的『胡筋互 
    動,牧馬悲嗚,引嘯成群,邊聲四起』的感觸,若不是有你陪著,我真的忍不住要 
    『念天地之悠悠,獨滄然而位下』了呢?」 
     
      紅衣少女一笑說道:「雲哥哥,看你這麼大了,怎麼說話還像個大孩子?究竟 
    是讀書人,怎能適應武林中波面雲詭,險惡萬端的情況?」 
     
      她一笑,伸出一隻柔英玉手拉著歐陽雲飛,走下城頭,態度十分認真他說道: 
    「很多人一提到關外,便有一種不毛之地的感覺,就好像在這嘉峪關城頭所見,便 
    代表了整個關外一樣,其實這關外的萬里河山中,像我說的『遺忘天堂,還多的是 
    呢!」 
     
      他們在嘉峪關換乘了一匹駱駝,兩人一前一後騎著,帶了些干糧飲水,適自出 
    關而去。 
     
      紅衣少女像是對關外的一切風土人情,極為熟悉,他們穿越過一片沙漠之後, 
    再過了甘肅和回疆之間的孔道星星峽,復行一日,縱日看去,眼前已是一片碧綠, 
    風拂草掩以下,便可見到處的潔白羊群,粉白碧綠互相輝映,交織成一幅絕美的圖 
    案! 
     
      五月艷陽,普照大地,柔風中,傳來此起彼落的愉快歌聲。但他們是用維吾爾 
    族的維語所唱,歐陽雲飛雖覺歌聲頗美,但卻不解歌詞,於是轉首向紅衣少女笑道 
    :「玲妹,這可就是你說的。 
     
      紅衣少女一笑說道:「雲哥哥,這裡還只是我說『遺忘天堂夕的邊緣呢!更美 
    的景色再有一日的行程才能走到,至於那些牧羊少年男女所唱的歌聲,我雖聽得懂 
    ,但不告訴你也罷!」 
     
      她說完妙目微轉,竟自神秘一笑! 
     
      歐陽雲飛見狀急道:「玲妹!你還向我賣的什麼關於,再不說,我可要不依啦 
    !」 
     
      紅衣少女突地格格一笑道:「雲哥哥!你既要聽,我就替你翻釋。」 
     
      她口中居然模仿著那些牧羊的少年男女聲調,輕輕地唱了起來:「青青草,躍 
    躍羊,沙爾湖畔歌聲揚,唱著那歌兒想著即,哎哎晦,但願長在郎身旁!」 
     
      她微闔星目,上身輕輕靠著歐陽雲飛的背後,低低曼唱,她那最後一句,卻特 
    別似是有意的響起在歐陽雲飛耳畔,而嬌靨也自然而然的微現紅霞。 
     
      歐陽雲飛被她唱得只覺一陣輕飄,但她吐氣如蘭的微溫熱氣,卻吹得他頸後微 
    覺麻養,而在他轉首回顧之際,背後則又不期碰到她胸前秀挺的峰戀以上,又不自 
    禁地心神一蕩!片刻之後,才略整心神他說道:「玲妹!這歌兒的歌調美,你看得 
    更美,你看!那些牧羊的少年男女都向你拍手稱讚呢!」 
     
      原來那紅衣少女唱時的聲音雖低,但她因內力深厚,不自覺間施為,亦可聲達 
    數里。 
     
      兩人說說笑笑,又復前行,只見一條寬約數丈,水清見底的小溪阻路,溪水中 
    落花片片,游魚可數,歐陽雲飛略帶韁繩,止住駝步,轉首說道:「玲妹,你看這 
    溪流中桃花片片,上游一定也有夾岸桃林,說不定還可以找到真的『桃花源』呢? 
    」 
     
      紅衣少女爽朗一笑說道:「雲哥哥,現在已是五月,那裡還有桃花?這些花都 
    是與梅同屬的『胭梅』,我們只要沿溪上溯,急行半日,便可至沙爾湖,那裡不僅 
    是桃花源,而且正是我說的『遺忘天堂』!」 
     
      歐陽雲飛高興地發出一聲長嘯,那只駱駝像是受驚一般,碎步跑了起來。 
     
      漸西行,溪位漸高、在彩霞映天的黃昏時分,他們已到了一片碧波如鏡。萬樹 
    姻梅圍繞的沙爾湖畔。 
     
      紅衣少女纖手遙指一抹崗巒以上,微笑說道:「雲哥哥!你可看到我在年前偶 
    游至此所置的一所『水佩小築』麼?」 
     
      歐陽雲飛依照她所指方向凝睜看去,果見一所綠瓦粉牆的小小精舍,矗立在一 
    抹蒼翠欲滴,和紅花競艷的崗巒以上,精舍之後,一線裊裊炊煙,正自緩緩上升。 
     
      歐陽雲飛幾疑置身夢境之中,疾呆呆的目注半晌,才微微歎了口氣,像是無限 
    感慨他說道:「玲妹,這裡究竟是天堂?抑是夢境?但總不是現實世界吧!」 
     
      紅衣少女突地爽朗一笑,說道:「雲哥哥,這裡就是『遺忘天堂』,也就是我 
    們的居留之所?」 
     
      她說完,輕輕拍了下駝背,只聽一陣駝鈴急響,駱駝便直往那抹崗巒以上的「 
    水佩小築」奔去。 
     
      兩人到了「水佩小築』以後,還未躍下駝背,便早走出來一對男女小憧,她們 
    一見那紅衣衣女,面上齊現驚愕之色,膛目不知以對,紅衣少女用維語講了幾句話 
    之後,那一對男女小幢,方自發出神秘而會心的一笑,並極其恭敬地用維語說了幾 
    句話,紅衣少女一拉歐陽雲飛,躍下駝背,微笑說道:「雲哥哥,他們酒菜都已準 
    備好了,快點請進吧!」 
     
      歐陽雲飛詫然一怔,方要說話,紅衣少女卻又接著說道:「雲哥哥,我已在前 
    一日遣人通知了此地的撞僕,是已他們早已有備,你還有什麼疑惑的呀?」 
     
      她拉著歐陽雲飛的手,並肩走了進去,室內一切陳設極其富麗雅緻,歐陽雲飛 
    只是愕然睦目,真像是到了夢裡天堂一般。 
     
      紅衣少女指著幾上兩杯香氣四溢,清冽挹人的香若,向歐陽雲飛笑道:「雲哥 
    哥,這杯香若是采此地特產的『梅魂』與吸取,湖心天泉』之水,九沸切成,你只 
    喝上一杯,管保精盛疲消,每日飲用,並對你爾後恢復功力,大有助益!」 
     
      歐陽雲飛舉杯就唇,輕輕呷了一口,果覺精神立爽,百疲盡去。 
     
      忽聽紅衣少女一笑又道:「自明天起,我就要教你如何恢復功力,同時另就我 
    會的再傳你幾手,現在你雖功力盡失,但卻極其特別地任、督二脈已通,那便是你 
    公孫大哥的一掌之賜!」 
     
      但此時的歐陽雲飛卻聽得一陣驚凜,心中暗付道:「俗語說「大難不死,必有 
    洪福,我現在到真是洪福齊天,既有了這樣二位人品風格均屬上乘的紅粉知己,復 
    處身於人間天堂之中,此生尚有何倔?不過,這種洪福又能否長久呢?本來古人便 
    有「自古情天多鑄根,最難消受是溫柔」之句,何況這位玲妹又是如此的神秘,到 
    目前為止,我竟連她的姓氏籍貫都不得而知,這豈不是太以令人費解之事? 
     
      紅衣少女見他沉思不語,卻也呷了口香茗,微笑說道:「雲哥哥,你心中可有 
    什麼懷疑之事麼?不過你對我卻可全然放心……」 
     
      她話尚未完,突被歐陽雲飛截斷說道:「玲妹,小兄心中確有許多不解之事, 
    不過最使我憂急惶恐的,正是上天對我委實太厚,而我自己功德不足,不知所受這 
    一切恩寵,能否長久?」 
     
      紅衣少女一笑說道:「雲哥哥,你這種居安思危的想法,未為不對,但也不必 
    杞人憂天,其實,我又何嘗沒有這種感覺!雲哥哥,這幾個月來,我已深自發覺, 
    你便是我的一切,若我一旦失去了你,我不僅要對整個武林報復,抑且要向天下之 
    人補償!」 
     
      她說到後來,嬌靨上現出一片肅穆之色,歐陽雲飛看得身軀一顫,說道:「玲 
    妹!你……」 
     
      紅衣少女嫣然一笑道:「雲哥哥!別說啦,飲菜都擺好了,難道你還不餓麼? 
    」 
     
      她一語提醒了歐陽雲飛,頓時覺得饑腸轆轆,伸手先夾了一塊鹿脯,入口大嚼 
    起來!」 
     
      歐陽雲飛在「水佩小築」住下之後,他因任、督二脈已通,在紅衣少女悉心指 
    導下,功力進境真是一日千里,他不但以往所學全復,而且紅衣少女又傳了他一招 
    半劍「豹隱鴻冥」,一式金鈴「落月沉星」和一種「迷蹤隱形」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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