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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群龍傳

                   【第十三章 手模腳印】
    
      萬俟英心中警覺雖生,口中卻未說出,只是腳下略滯,舉步稍緩而已! 
     
      就這豈滯一緩之間,已使那未滯未緩的諸葛紅,當先入室。 
     
      萬俟英跟隨諸葛紅身後,臉上浮起了一片頗蘊殺機的獰厲笑容! 
     
      諸葛紅走到距離玉榻的約七尺左右,便已看清榻上所臥,是位年在二十七八的 
    絕美少婦! 
     
      她身覆薄衾,星眸微闔,哪裡像是業已死去多年,只像是剛剛睡熟,好像初酣 
    模樣! 
     
      諸葛紅雙眉微蹙,向隨在身後的萬俟英,低聲叫道:「大哥,你的看法如何? 
    這榻上美婦,是否就是張獻忠的寵姬?」 
     
      萬俟英點頭答道:「大概不錯,賢弟應該看得出,這位絕美佳人,雖然皮囊未 
    腐,似在睡中,但畢竟無甚生氣。」 
     
      諸葛紅笑道:「若照大哥這等看法,我們已到古墓中心,那古劍靈芝,及晦底 
    寒鐵所製的四尺長簫,卻在何處?」 
     
      萬俟英目光一掃,伸手指著榻上,向諸葛紅揚眉說道:「賢弟請看,那榻上枕 
    旁,絕美少婦的蓬鬆雲發之下,微微露出一點金黃色澤,是何物件?」 
     
      諸葛紅看了一眼,未怎在意,含笑答道:「那是黃色絲繩,可能系榻上人束髮 
    之用,或飾物之屬.大哥問它則甚?」 
     
      萬俟英軒眉笑道:「我認為榻上枕下,可能壓著一柄稀世古劍,那絕美少婦發 
    間的黃色絲繩,便是劍穗!」 
     
      諸葛紅聽得一怔,但旋即拊掌讚道:」大哥確實高明,小弟如今也認為定是劍 
    穗的了!」 
     
      他一面說話,一面便欲走向榻前,伸手取劍! 
     
      誰知才一舉步,便聽得玉榍之上,起了隆隆聲息! 
     
      諸葛紅止步注目,只見玉榻上忽然開了一條縫兒,恰好使絕美少婦身軀,跌入 
    縫內! 
     
      他方欲發話,目內驚奇神色更濃,原來又有一件奇物,從玉榻縫中,緩緩伸出! 
     
      這件奇物,是一面高約三尺,寬約五尺,厚約七寸的碑石! 
     
      碑上鐫著幾行血紅字跡,令人望之生怖! 
     
      這幾行字是:「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善以報天,殺!殺!殺!殺!殺!殺
    !殺!」 
     
      萬俟英悚然後退兩步,訝聲說道:「張獻忠的『七殺碑』是在『成都』,想不 
    到這『白楊古墓』之中,也有一座?」 
     
      諸葛紅也戒意甚深地,點頭說道:「這座『七殺碑』,決非平常,必然蘊有相 
    當嚴厲威力,我們要小心一點才好!」 
     
      萬俟英冷笑說道:「張獻忠的『七殺碑』,雖然厲害,但我們不去惹它,它大 
    概也不致會主動發揮威力!•諸葛紅微笑說道:「大哥說得極對,我們人墓目的, 
    是在找尋『靈芝古劍』,及『四尺簫』,又不想毀損張獻忠的愛姬遺體,自然盡可 
    能的不去惹它!依小弟看來,這座『七殺碑』,像是特意為保護玉榻而置!」 
     
      萬俟英雙眉緊蹙,出神凝思! 
     
      諸葛紅問道:「大哥,你在想些什麼?」 
     
      萬俟英獰笑答道:「我忽然發現這『白楊古墓』之中,充滿矛盾!」 
     
      諸葛紅「哦」了一聲問道:「大哥此語何意?小弟怎地只覺墓中機關厲害,卻 
    未覺得有甚矛盾?」 
     
      萬俟英冷笑說道:「機關越是厲害,矛盾也就越大!」 
     
      諸葛紅搖頭笑道:「大哥說明白些,小弟參不透你語中所含蘊高深難懂的妙理 
    玄機屍萬俟英揚眉說道:「賢弟,我先問你,張獻忠在這『白楊古墓』之中,設置 
    許多厲害機關的用意為何?」 
     
      諸葛紅毫不考慮地,應聲答道:「這種用意,極為明顯,張獻忠在古墓中裝置 
    厲害機關之舉,是要保護他愛姬遺體,不令旁人進入此中,妄加毀損!」 
     
      萬俟英播了搖頭笑道:「張獻忠有成群姬妾,供他玩弄,我不相信像他近乎瘋 
    狂的混世魔王,會對死去女子,有甚深情?」 
     
      諸葛紅道:「這確是一樁極大矛盾!」 
     
      萬俟英揚眉狂笑說道:「我對於這種矛盾,業已推斷出一種凋和解釋!我認為 
    張獻忠在此大設機關佈置,所保護的並非他愛姬遺體!寵姬之墓,只是感人耳目之 
    稱,我認為『白楊古墓』,是張獻忠埋葬他搶掠所得之物!」 
     
      諸葛紅「哦」了一聲說道:「大哥原來認為墓中埋的是財,並非埋的是色!」 
     
      萬俟英軒眉笑道:「我們今日能夠覓得秘密墓道,並抵達這墓穴中心,真算福 
    緣不淺!我不僅要搜尋古劍靈芝,及四尺長簫,連張獻忠的敵國寶藏,也要一併弄 
    到手內!」 
     
      諸葛紅眉頭微蹙,向萬俟英問道:「大哥,我們是江湖豪客,對於古劍靈芝, 
    以及可稱作兵刃寒鐵所製的四尺長簫,起了覬覦之心,倒還合情合理!但對於金銀 
    珍寶……」 
     
      萬俟英不等諸葛紅話完,便連連搖手,狂笑說道:「賢弟別這等迂法,常言說 
    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眼前既然放著富堪敵國的藏寶,卻為什麼不想呢?」 
     
      諸葛紅苦笑說道:「除廠榻上枕下,似乎有金黃劍穗露出以外,靈芝及四尺長 
    蕭,均尚蹤影毫無,再加上分明蘊有無限殺機,極端凶險的一座『七殺碑』業已立 
    現眼前,小弟真不知道大哥是怎樣找尋那敵國藏寶?」 
     
      萬俟英哼了一聲,揚眉說道:「但要功夫深,鋼樑磨繡針,萬般無難事,只怕 
    有心人! 
     
      我與賢弟已入寶山,決不肯空手而回呢!」 
     
      話鋒至此微頓,伸手人懷,取出了一團蚊筋軟索,理了一理,挽在手中,向諸 
    葛紅怪笑說道:「賢弟,我所打定的主意是見上一樣,便取上一樣,如今先取那枕 
    下古劍,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諸葛紅問道:」大哥是否命我去取?」 
     
      萬誒英搖頭答道:「那『七殺碑,既已出現,走近玉榻,恐有危險,賢弟請用 
    內家真氣所化的柔韌暗勁,把那從枕下露出的金黃劍穗,略為逼得揚起便可!但卻 
    切忌把力用濁,引發『七殺碑』的變化!」 
     
      諸葛紅聞言,遂默運神功,目注枕下的金黃劍穗,緩緩張口吹氣! 
     
      距離雖頗不近,但枕下的金黃劍穗,果仍被諸葛紅吹得飄然揚起! 
     
      萬俟英動作如電,猿臂輕伸,手中那根蚊筋軟索,宛若長虹經天,飛捲而出! 
     
      金黃劍穗剛剛揚起,蚊筋軟索也恰好捲到,自然便相互糾纏難分! 
     
      萬俟英掌中用力,輕輕一帶,一條三四尺長的寒光劍影,立即凌空飛來! 
     
      他因抖索回帶之時,是全神貫注「七殺碑」,提防有甚突變,遂不曾朝劍影看 
    上一看! 
     
      等萬俟英見自己與諸葛紅用力甚柔,並未引起「七殺碑」 
     
      任何變化,大著膽子的伸手接劍之際,卻不禁濃眉大蹙,大失所望! 
     
      原來枕下所露出的金黃絲穗,並非劍穗而是簫上絲絛! 
     
      這樁他帶得凌空飛來的三四尺長的寒光閃爍光影,也不是什麼前古神劍,卻是 
    一根四尺長蕭! 
     
      萬俟英雖然失望,也不得不伸手接住,遞給諸葛紅,勉強笑道:「賢弟,還是 
    你的運氣比我較好,這是屬於你的四尺長簫,不是屬於我的前古神劍!」 
     
      諸葛紅笑道:「大哥不要生氣,這根四尺長簫,給你好了!」 
     
      萬俟英搖頭說道:「賢弟拿去,不必客氣,我們事先業已說好,你得蕭,我得 
    劍,關於那朵靈芝,則各憑緣福!」 
     
      諸葛紅聽他這樣說法,遂只好接過長簫,仔細一看,果系用海底寒鐵鏤制,既 
    是一根音色美妙的上佳簫管,也是一件不怕任何寶劍寶刀的稱手兵刃! 
     
      他一面愛不釋手地,拂拭這根四尺長蕭,一方面向萬俟英笑道:「從這根長簫 
    之上,可以證明大哥所聞的傳言不虛,換句話說,就是『有簫必有劍』!小弟既然 
    叨光先得,大哥的那柄前古神劍,便包在我的身上便了!」 
     
      話方至此,諸葛紅忽然失聲驚叫道:「大哥,你發現怪事沒有?」 
     
      萬俟英微吃一驚,目光四掃,愕然問遭:「賢弟,你發現了什麼怪事?」 
     
      諸葛紅伸手指著矗立在玉榻中央的那座「七殺碑」皺眉說道:「大哥請看這, 
    七殺碑』上的第一『殺』字,怎麼變成了黑色?」 
     
      萬俟英聞言注目,果見「七殺碑」上所鐫:七殺之中的第一「殺」字,竟由血 
    紅變成墨黑! 
     
      他看得方自又驚又疑,莫名其妙,諸葛紅「咦」了一聲,身形微飄,縱出丈許 
    ,在室角地上,俯身拾起一物! 
     
      萬俟英問道:「賢弟,你拾起之物是什麼東西?」 
     
      諸葛紅看了一眼,便自伸手遞過,竟是數寸方圓的一塊斷碑! 
     
      萬俟英接將過去,才一注目,便告大吃一驚! 
     
      原來,這塊斷碑之上,被人鐫出了大小不一的十八個字。 
     
      十個比較大的字兒,鐫在前面,寫的是:「火中成枯骨,墓內報深仇!」 
     
      八個比較小的字兒,鐫在後面,寫的是:「獨孤奇皇甫端同啟!」 
     
      萬俟英由驚轉怒厲笑一聲,竟把手中斷碑,拍成粉碎! 
     
      諸葛紅劍眉雙蹙.惑然問道:「大哥,這塊斷碑何來?獨孤奇與皇甫端究竟是 
    人是鬼? 
     
      他們怎能也闖進『白楊古墓』?豈比我們還要到得早呢!」 
     
      萬俟英無法解釋,只好冷笑答道:「獨孤奇死在我的手下!皇甫端也分明在那 
    洞穴之中,燒成焦炭,便由觀世音菩薩,灑以楊枝甘露,也無法復活重生!」 
     
      諸葛紅苦笑說道:「這樣說來,我們真是遇上鬼了?」 
     
      萬俟英厲聲說道:「管他是鬼是人?只要被我遇見,便非再請他嘗嘗『邛崍血 
    掌』的滋味不可!」 
     
      諸葛紅微微一笑,又復指著那座「七殺碑」,向萬俟英問道:「大哥對於這座 
    『七殺碑』的第一個『殺』字的由紅變黑之事,有何看法?」 
     
      萬俟英對於眼前各種情事,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遂突發狠毒之心,咬牙答道: 
    「字紅字黑,有什麼關係?我本來不想動這『七殺碑』,如今卻改變主意,打算把 
    這怪異東西毀掉!」 
     
      諸葛紅笑道:「大哥打算怎樣毀法?」 
     
      萬俟英目閃凶芒答道:「賢弟與我同以左掌凝功護身,右掌全力吐勁,聯手施 
    為,打它一記試試!」 
     
      諸葛紅事事均聽從盟兄意見,遂果然凝足勁力,與萬俟英雙掌齊發,以一股排 
    山倒海般的劈空罡氣,向「七殺碑」猛力擊去! 
     
      掌風才一及,「七殺碑」便告碎裂.但卻從碑縫之中,騰起七團黑煙,把石室 
    以內,整個佈滿! 
     
      萬俟英知道不妙,趕緊屏息閉氣,但已來不及,只覺得有種奇香氣味,刺入腦 
    中,便告失去知覺! 
     
      等他悠悠—『夢醒轉過來,發現自己竟躺在一口棺木之內! 
     
      萬俟英這一驚非同小可,趕緊掙扎起身,卻四肢發軟的動彈不得! 
     
      要想開剛乎救,也覺喉音已失,像被人點了「啞穴」。 
     
      萬俟英知道自己有慘遭活埋的可能,遂暗想諸葛紅不知是否與自己命運相同? 
    若是他僥倖脫險,自己或有一線希望剛剛想到此處,突然聽見有人在開啟棺蓋! 
     
      萬俟英心中一喜,知道別無他人,定是諸葛紅準備開棺,搭救自己! 
     
      唰……棺蓋已開! 
     
      但四周漆黑,根本無法見物,只是意識到在棺外站有一人。 
     
      萬俟英陡覺一陣寒風拂處,自己「啞穴」頓開,不禁狂喜說道:「多謝賢弟!」 
     
      棺外之人,低低哼了一聲,便伸手攙扶萬俟英出棺! 
     
      但雙方手兒,才一相握,竟把萬俟英嚇得有點骨筋軟酥,魂飛魄散! 
     
      因為自己手中所握這隻手兒,哪裡像是人手,卻像一隻鳥爪,或是一根枯骨。 
     
      萬俟英心底生寒,顫聲問道:「尊駕是誰?你……你……你不……是我的諸… 
    …葛……賢……弟!」 
     
      棺外那人,以一種冰冷得毫無感情的聲音答道:「我是你的賢弟,但不是你的 
    諸葛賢弟,而是你的皇甫賢弟!」 
     
      萬俟英心魂皆顫,他本來不信有甚鬼魂之說,但耳中所聞,分明是皇甫端的聲 
    音,手中所握分明是一段枯骨! 
     
      這位「奪命三郎」,是絕世凶人,心中雖然驚怖欲絕,但手中卻勁貫五指,在 
    那枯骨脈門部分,狠狠一扣! 
     
      萬俟英功力頗高!這狠狠一扣之下,慢說是根乾枯手骨,就是一塊精鋼,也會 
    被他扣扁! 
     
      但皇甫端卻毫不在乎,在暗中發出一聲冷笑說道:「萬俟大哥,你不要再發狠 
    了,如今你是人,我是鬼,人鬼異途,陰陽相判,你那些在陽世間的狠毒害人手段 
    ,我已經全不怕了!」.一面說話,一面縮回乾枯手臂,並頗友善地,把萬俟英拉 
    出棺外! 
     
      萬俟英雖然看不見對方形容,但細心聆聽之下,卻聽出確是皇甫端的語音,遂 
    微定心神,詫問道:「皇甫端,我把你害得很慘,你既是尋我報仇,怎麼反把我從 
    棺中救出呢?」 
     
      皇甫端冷冰冰地答道:「我本來是想找你報仇,但如今卻變成必須請你幫忙, 
    故而也只好暫時以德報怨,先幫幫你的忙了!」 
     
      萬俟英靜聽皇甫端說話之時,凶心又起,想循聲辨位,向他心窩死穴之上,再 
    用辣手一試! 
     
      他既想偷襲,自然慢慢伸手,但皇甫端卻突然發出一陣森森冷笑說道:萬俟英 
    ,你悄悄向我心窩部,駢指則甚,難道還想點我死穴?我不是業已告訴你,人的功 
    夫,用來打鬼,根本毫無用處。」 
     
      萬俟英因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辨五指,遂大為驚奇地,皺眉問道:「你怎麼 
    看得見我的動作?」 
     
      皇甫端失笑說道:「我是鬼,鬼專門生活在黑暗之中,怎麼看不見呢?」 
     
      萬俟英悚然一驚,暗想自己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見對方,倘若對方真能看見自 
    己?則…… 
     
      皇甫端笑道:「萬俟大哥,你在想些什麼?」 
     
      萬俟英冷然答道:「我和你仇深似海,你既已是鬼,佔了絕對有利地位,為何 
    不向我索命報仇?反而一口一聲的猛叫『萬俟大哥』,對我特別親熱!」 
     
      皇甫端「咦」了一聲叫道:「萬俟大哥怎麼如此健忘?我方才不是業已說過, 
    要你幫幫我的忙嗎?」 
     
      萬俟英詫然問道:「我能幫你什麼忙兒?難道我可使死鬼還陽,白骨生肉?」 
     
      皇甫端笑道:「萬俟大哥,你雖然不能使死鬼還陽,白骨生肉,卻可幫我脫鬼 
    籍,早轉輪迴!」 
     
      萬俟英皺眉說道:「我既不是紅衣鬼判,又不是五殿閻君,怎會主斷輪迴之力 
    ?」 
     
      皇甫端道:「萬俟大哥,你不要疑惑,關於我為何沉淪鬼籍,難轉輪迴的原故 
    ,總該知道!」 
     
      萬俟英冷冷地道:「那是你的事兒,我不清楚!」 
     
      皇甫端怪笑說:「萬俟大哥,人與人之間可以互相欺騙蒙弄,但人與鬼之間, 
    卻只有開誠佈公!關於我的事兒.別人不清楚還有可說,你怎會不清楚呢?」 
     
      萬俟英尚未答話,皇甫端繼續說道:「小弟在『鐵面天曹』獨孤奇老前輩屍邊 
    ,慘遭焚斃以後,名登鬼錄,魂赴酆都,誰知閻君一查我陽世所為,竟有幾行大罪 
    ,遂判令生平只有善行,絕無惡孽的獨孤奇老前輩,轉生富貴人家,而命我這惡孽 
    深重之人,永為孤魂野鬼!」 
     
      萬俟英聽完說道:「這是你自己之事,與我何於?我又怎樣幫你?」 
     
      皇甫端「哼」了一聲說道:「萬俟大哥,你是裝糊塗?還是嚇糊塗了?我就是 
    為了『苗嶺龐家血案』,『幕阜山蕭峰、周弄玉夫妻血案』,以及『川東七豪血案 
    』等幾樁罪孽,才難轉輪迴的呢!」 
     
      萬俟英臉上—熱,囁嚅問道:「陰曹地府,應該明鑒秋毫,他們怎不知道這幾 
    樁血案,不是你作?」 
     
      皇甫端長歎答道:「一來由於你所佈置的手段,太以巧妙,幾乎天衣無縫,二 
    來由於當時負責察看陽世善惡的紅衣鬼判,與友飲酒大醉,遂糊里糊塗地,把這幾 
    筆帳兒,記到我的頭上!」 
     
      萬俟英聽得既覺得意,又覺好笑,終於有點害怕地,顫聲問道:「你……你… 
    …你這樣說法,莫……莫……非要我到五殿閻君之前,自……自吐罪……狀嗎?」 
     
      皇甫端笑道:「不必如此嚴重,我已經替你寫好了一張供狀,只要你按上手模 
    腳印,便可沉冤得白,再轉輪迴!」 
     
      萬俟英冷笑說道:「你倒想得不錯,你沉冤得白,再轉輪迴,我豈不淪於鬼籍 
    ,大受活罪?」 
     
      皇甫端狂笑說道:「不會,不會,一來你陽壽未完,陰刑再重也暫時對你無可 
    奈何。二來常言說得好:『鬼怕惡人』,你將來壽終正寢以後,那位五殿閻君,也 
    必顧忌三分,對你盡量客氣,說不定還會在你各種手段之下,替你改改生死簿呢!」 
     
      這幾句話,說得極妙,既在解釋,又在捧場,更把萬俟英痛罵一頓! 
     
      萬俟英聽得連五殿閻君,都會懼怕自己,有所顧忌之語,不禁骨頭奇輕,有些 
    眉飛色舞! 
     
      自滿自大之心一動,狂傲舉措立來,向皇甫端笑說道:「你話雖說得還有點道 
    理,但我若不允,又便如何?」 
     
      皇甫端冷冰冰地答道:「極為簡單,你若答應,我們便都不受罪!你若不答應 
    ,我們都要受罪!」 
     
      萬俟英愕然問道:「你這樣說法,是什麼意思?」 
     
      皇甫端語音又轉和緩地,笑聲道:「萬俟大哥你怎麼聰明一世,懵懂一時?你 
    若肯在這張供狀之上,蓋了手模足印,使我脫難超生,則我們仇恨便解,豈非彼此 
    都不受罪?」 
     
      萬俟英道:「我若不肯蓋上手模足印呢?」 
     
      皇甫端笑道:「你不答應,我便難脫鬼籍!我既難脫鬼籍,定必找你報仇,豈 
    非彼此都要受罪嗎?」 
     
      萬俟英凶心又動,冷笑說道:「找我報仇,又有什麼大了不起?憑你那點能為 
    ……」 
     
      皇甫端不等萬俟英話完,便接口笑道:「萬俟大哥,你不要發狂,我們同在陽 
    世之時,本領雖差不多,但如今人鬼異途以後,你卻差得遠了!」 
     
      萬俟英心內不服,鼻中遂冷「哼」一聲! 
     
      皇甫端笑道:「你不要哼,就拿我在黑暗中看得見你,你卻看不見我的這件事 
    兒來說,我佔了絕對優勢!」 
     
      萬俟英心中一寒,默然不語! 
     
      皇甫端繼續笑道;「再說鬼與人鬥,自然是鬼佔便宜!我只消輕輕向你吹上一 
    口鬼氣,便可以把你吹得糊里糊塗!」 
     
      萬俟英聽得又自不服,也就又自然而然地,哼了一聲! 
     
      皇甫端笑道:「萬俟大哥你又不服了!來來來,我且吹你一口鬼氣,讓你嘗嘗 
    滋味!」 
     
      萬俟英大吃一驚,要想防範,卻苦於只見其聲,未見其人,不知從何防起。 
     
      一陣冰冷陰風拂處,萬俟英全身一顫,果然四肢發僵,不能轉動! 
     
      皇甫端笑道:「萬俟大哥,這口鬼氣的滋味如何?我再給你嘗嘗『鬼手擰人』 
    的滋味,也等於是供給一些幫助你決定答允與否的參考資料!」 
     
      說完,立有一隻冷冰冰的鬼手,伸到萬俟英的腋下,重重擰了兩把! 
     
      萬俟英那樣一身功力,居然被擰得奇痛難禁,厲聲叫道:「皇甫端,你……你 
    不要再擰,我答應你在那供狀之上,加按手模腳印就是!」 
     
      皇甫端聞言,立即停手,並又向萬俟英吹了一口陰森森,冷冰冰的鬼氣! 
     
      萬俟英激靈靈的一個冷顫起處,適才僵直四肢,立告恢復正常! 
     
      但腋下手臂內被擰之處,卻仍疼痛無比! 
     
      萬俟英回手一摸,方知被擰之處,業已完全腐爛,不禁駭然叫道:「你適才是 
    用『天腐神指』擰我的嗎?」 
     
      皇甫端怪笑答道:「『天腐神指』是極高深的內家絕學,非經數十年專心苦參 
    ,無法練成,我怎會有那等功力?」 
     
      萬俟英皺眉說道:「我自信修為不弱,全身骨肉宛若精鋼,你倘非運用『天腐 
    神指』,怎能……」 
     
      話方至此,皇甫端便接口笑道:「這就是人鬼之判,也就是鬼物能夠欺人的厲 
    害之處!你不必再說費話,且替我把手模腳印,按在這張供狀之上!」 
     
      說完,果然取出一張紙兒,在萬俟英的手足之上,按了幾按! 
     
      萬俟英平素再凶再狠,如今也心膽盡懾地,任憑皇甫端隨意擺佈! 
     
      直等對方取了手模腳印,萬俟英發話問道:「我還有一個同伴,現在何處?」 
     
      皇甫端笑道:「這間古墓秘室之內,共有七具棺木,你那同伴,正躺在其中一 
    具……」 
     
      萬俟英不等皇甫端話完,便自失驚問道:「他……他已經死掉了嗎?」 
     
      皇甫端應聲答道:「他不曾死,只是和你一樣,被我吹了一口鬼氣而已!」 
     
      萬俟英以一種央求口氣說道:「你有我按上手模腳印的那張供狀,已可脫離鬼 
    籍,重轉輪迴,何必再結冤仇?不如也把我那同伴,澆恕了吧?」 
     
      皇甫端默然片刻,緩緩答道:「好,我答應你!我如今便去陰曹,你且靜等頓 
    飯光陰後,晃著身帶火摺,點起室中油燈,即可開棺措救你那同伴的了」 
     
      萬俟英心中一喜,皇甫端便不再發話,也聽不出任何聲息,彷彿已在暗影之中 
    ,悄悄化去! 
     
      約莫過廠頓飯光陰,萬俟英始敢伸手入懷,摸取火摺! 
     
      他取出火摺,見暗影中仍無動靜,遂加以晃著! 
     
      火光一起,眼前頓亮,是間寬大石室,室中不僅陳有七具棺木,連先前所見張 
    獻忠的愛妾遺體,也橫臥在另一張玉榻之上! 
     
      萬俟英點起壁間油燈,便走向七具棺木,棺蓋已外的一具,注目打量! 
     
      這具棺木的棺中已空,萬俟英猜出自己適才便是臥身其中! 
     
      但除了這具空棺以外,其餘六具,棺蓋卻均蓋得好好的,使人不知諸葛紅究竟 
    困在何處? 
     
      萬俟英只好一一細察,發現其中五具棺蓋,均用「長命釘」釘死,僅有一具棺 
    蓋,是浮蓋棺上! 
     
      他暗忖諸葛紅,多半是在這具棺中,便待伸手將棺蓋揭去! 
     
      萬俟英手才及棺,心中忽有所動,竟轉身走向其餘五具棺木,暗運內家真力, 
    把蓋一一揭起! 
     
      這五具棺蓋一開,壁上油燈立告黯然無色! 
     
      萬俟英的心中,更如小鹿亂撞,騰騰不已! 
     
      原來,每具棺中,均滿貯光華燦爛的珠寶珍奇之屬! 
     
      這些寶物.每一件均價值不少,如今滿貯五棺,何止貴比連城?簡直富堪敵國 
    ! 
     
      萬俟英是假英雄,真小人,小人多半貪財,故而見了這五棺珠寶之後,竟喜心 
    翻倒,情不自禁,發出了一陣厲聲狂笑! 
     
      笑畢,他仍把五具棺蓋,一齊蓋好,然後走向諸葛紅所臥的那具棺木! 
     
      萬俟英把這最後一具棺蓋揭開.果然是諸葛紅僵臥其內! 
     
      萬俟英功勁微凝,駢指便向諸葛紅的胸前點去! 
     
      他所點部位,正是「七坎」死穴! 
     
      諸葛紅原本人已暈死,僵臥棺內,但被萬俟英駢指點中胸前「七坎」死穴以後 
    ,卻反倒翻身坐起! 
     
      這種情況太以反常,把位「奪命三郎」萬俟英,嚇得連退兩步! 
     
      諸葛紅手撫咽喉,慢慢爬出棺來.兩道目光,宛如冷電般地,疑注在萬俟英的 
    臉上! 
     
      萬俟英由於心中有愧.自然遍體生寒,又復往後退了一步! 
     
      諸葛紅咽喉中咯咯有聲,勉強進出語音,向萬俟英斷續說道:「萬……萬…… 
    萬俟大……哥,你……救人須……須要救救……徹……請再多用力,向我『七坎穴 
    』上,猛點……一……指!」 
     
      萬俟英如遇鬼怪,全身汗毛直豎,鋼牙咬處,又向諸葛紅胸前的「七坎」死穴 
    ,點了一指! 
     
      這一指,他藉著諸葛紅的那句「再多用些力」的話頭,確實凝聚了十二成的內 
    家真力! 
     
      天下怪事太多,別人的「七坎穴」,著指絕命,諸葛紅的「七坎穴」,卻能著 
    指回春! 
     
      他胸前挨了萬俟英的重重一指以後,滿面喜色,「咯」的一聲,吐出一口濃痰! 
     
      這門濃痰疾吐而出,諸葛紅好像完全復原,向萬俟英施禮,搖頭苦笑說道:「 
    萬俟大哥,多謝你的救命深思,但也要請你澆恕小弟的無心過錯!」 
     
      萬俟英愕然問道:「賢弟這『無心過錯』四字,卻是怎講!」 
     
      渚葛紅一臉尷尬神情,囁嚅答道:「大哥想……想……要那……那株靈芝,業 
    ……業被小……弟無心吃掉,」 
     
      萬俟英濃眉深蹙,目注諸葛紅,沉聲問道:「賢弟是怎樣發現?怎樣吃掉?請 
    講給我聽!」 
     
      諸葛紅愧然說道:「大哥記不記得從『七殺碑』中,發出異香,把我們迷昏之 
    事?」 
     
      萬俟英點頭答道:「當然記得,但這與你吃掉靈芝之事何關?」 
     
      諸葛紅向萬俟英看了一眼,繼續說道:「小弟被迷香薰昏以後.漸漸恢復知覺 
    ,便發現身臥這口棺木之內!」 
     
      萬俟英「哼」了一聲,接口說道:「你的這種遭遇,與我相同……」 
     
      話猶未了,諸葛紅便即叫道:「大哥,未必相同,我曾經遇見鬼呢!」 
     
      萬俟英知道他所說之「鬼」,必是「七絕玉龍」皇甫端,不禁雙眉緊蹙! 
     
      諸葛紅道:「小弟剛剛恢復知覺,棺外有人自稱是『七絕玉龍』皇甫端的鬼魂 
    ,對我說話,命我乖乖臥在棺中,不許妄動,等他去與大哥商量化解冤仇之事!若 
    能化解,我便有望還陽,若難化解我便將長眠,死在棺內!」 
     
      萬俟英不悅說道:「賢弟怎不說出你怎樣吃掉靈芝……」 
     
      諸葛紅笑道:「小弟神智清醒,但四肢不能轉動,睡在棺中,極是氣悶,但過 
    了不久,突然嗅得有股清香,彷彿從棺蓋上散發!」 
     
      萬俟英「咦」了一聲,問道:「簡直胡扯,棺蓋上怎會出甚香氣?」 
     
      諸葛紅揚眉說道:「不僅大哥奇怪,便連小弟也自起疑,但根據江湖經驗,及 
    一般常識,知道凡能散發如此清芬香氣,必非惡毒之物,遂伸出舌尖,試行往棺蓋 
    舔去!」 
     
      萬俟英皺眉問道:「你舔著什麼?」 
     
      諸葛紅笑道:「小弟所舔著的,似是一枚苗狀之物,但舌尖接觸,便覺菌上沁 
    出清香液汁,滋味太以饞人,遂三口兩口地,把它吃下腹內!」 
     
      萬俟英聽得方一頓足,諸葛紅繼續笑道:「小弟許是吃得太多,所服芝菌,化 
    成一股冷冰冰的寒氣,堵塞胸間,眼看即將活活悶死!幸虧大哥及時搶救,眼力手 
    法,又極高明,第一指點中小弟『七坎穴』後,便使小弟勉強能起立發話,等到第 
    二指點下,氣血全通,如今氣旺神和,通身安泰,可能獲益不小呢。」 
     
      萬俟英越聽越覺妒恨,暗想自己為了想獨吞藏寶,才對諸葛紅猛下毒手,要把 
    他置於死地!誰知鬼使神差,竟反而救了他的性命。難道冥冥中,真有顯赫神靈, 
    暗查淫福禍善不成? 
     
      他方想至此處,渚葛紅又自深施一禮,陪笑說道:「救命深思,不敢言報,反 
    正小弟與大哥情如骨肉,畢生願效馳驅,惟大哥之命是從便了!」 
     
      萬俟英暗忖:諸葛紅的功力,本來已在自己之上,這一服食靈芝,定然更有進 
    益,害他已甚為難,不如盡量籠絡,暫時收為己用,靜待良機,再復除此勁敵便了! 
     
      主意打定,收起臉上那副冷漠狠毒的神色,換了滿面春風,拉著諸葛紅的手兒 
    ,向他端詳幾眼,異常親熱地哈哈笑道:「賢弟既知我們情如骨肉,還說這些客套 
    見外之語則甚? 
     
      倒是賢弟巧眼靈芝,及獲得『海底寒鐵』所制的四尺長簫,真是雙喜臨頭.著 
    實可賀呢!」 
     
      諸葛紅笑道:「靈芝是大哥應得之物,竟被小弟吃掉……」 
     
      萬候英連搖雙手,哈哈大笑說道:「賢弟不要以為我毫無所得,你大概想不到 
    我比你收穫更多!」 
     
      諸葛紅狂喜問道:「大哥莫非尋得那柄前古神劍了嗎?」 
     
      萬俟英搖頭答道:「神劍倒未尋得,但我卻尋得我意料中的張獻忠寶物了呢!」 
     
      他一面說話,一面目光微注,向地上被自己揭開的那具棺蓋,看了一眼! 
     
      果然棺蓋之上,尚有未經諸葛紅吃完的少許芝根,但因精華被吸,已自枯萎! 
     
      諸葛紅聽得萬俟英發現張獻忠藏寶之語,遂瞠目四顧,愕然問道:「大哥,寶 
    在何處?」 
     
      萬俟英伸手把那五具棺蓋,一齊揭開,異常得意地,軒眉狂笑說道:「賢弟請 
    看,我獲得這多寶藏,是不是富堪敵國?」 
     
      諸葛紅也想不到張獻忠搜劫積聚了這多財富!不禁目眩神搖,愣在當地! 
     
      萬俟英見他如此神情,越發得意笑道:「賢弟,你得了一根具有雙重妙用的『 
    四尺長簫』,又服了一株功能延年益壽的『罕世靈芝』,我則得了五棺珠寶,這趟 
    『白楊古墓』之行,總算有相當收穫的了!」 
     
      萬俟英的這番話兒,說得刁鑽異常,暗含著不令諸葛紅再復分潤那五棺珠寶之 
    意! 
     
      但諸葛紅卻似不曾體會出萬俟英的心意,竟自涎著臉兒笑道:「大哥,你得了 
    這多寶物,難道不分我一些?」 
     
      萬俟英想不到諸葛紅竟好意思開口,向自己請求分潤,不由勃然大怒,想要立 
    時翻臉! 
     
      但轉念一想,所得委實太多,便分給諸葛紅一些,也無所謂,遂強抑心中怒火 
    ,淡笑問道:「你要多少?」 
     
      諸葛紅笑道:「小弟怎敢指定數量?請大哥隨意賞賜便了!」 
     
      萬俟英佯笑道:「你我一盟在地,情同骨肉,應該來個秋色平分,不知賢弟意 
    下如何?」 
     
      他一面佯笑發話,一面暗聚本門「血掌」神功,準備諸葛紅只一表示要與自己 
    平分,便把他立斃掌下! 
     
      諸葛紅許是命不該絕,搖頭笑道:「秋色平分,是各得兩棺半珠寶,未免太多 
    ,小弟天生窮命,定將折福!再說我也無法把所服靈芝吐出,或把『四尺長簫』從 
    中折斷,分給大哥!故而我只想在滄海之中,略取瓢水,以了卻兩樁心願!」 
     
      萬俟英聽得心中一寬,暗自散去「血掌」神功,微笑說道:「賢弟自取如何? 
    在這五棺之中,由你選擇!」 
     
      諸葛紅略一注目,指著中間的那口棺木,揚眉笑道:「這口棺木中貯有不少龍 
    眼大小的上好『貓兒眼』,及『夜光寶珠』,小弟想每樣取上十粒!」 
     
      萬俟英知道無論是「夜光珠」或」貓兒眼」,均屬罕世珍寶,至少每粒也價值 
    萬金以上! 
     
      心中雖頗吝嗇,但諸葛紅於五棺珠寶之中,僅索二十之數,委實不便拒絕,只 
    得點頭笑道:「賢弟請隨意選挑便了!」 
     
      諸葛紅遂毫不客氣,在中間那口棺木以內,挑選了十粒體積既大,光彩又好的 
    「貓兒眼」,及十粒珍貴絕世的「夜光珠」,藏向懷中收好! 
     
      萬俟英想起他適才所說的話兒,揚眉問道:「賢弟方纔曾說要了卻兩樁心願, 
    不知……」 
     
      諸葛紅不等萬俟英發問,便即接口笑道:「今年中原一帶,苦旱歉收,災民遍 
    地,小弟打算尋一可靠紳耆,捐贈十粒『夜光珠』,請其變款濟災,免得那些貧苦 
    黎庶,填諸溝壑!」 
     
      萬俟英赧然說道:「賢弟真是菩薩心腸,你還有一件心願,又是什麼?」 
     
      諸葛紅指著那五棺珠寶笑道:「張獻忠的這些珠寶,雖是搜盡天下而得,但其 
    殺戮之慘,卻以四川為甚!我打算把十粒『貓兒眼』,加以變換,普濟川民,也算 
    是替自己積了一些功德,並使張獻忠在『阿鼻地獄』下,減少一些罪孽!」 
     
      萬俟英「哦」了一聲笑道:「賢弟原是為了這兩樁宏願善行,才向我索取珠寶 
    !」 
     
      諸葛虹微笑問道:「萬俟大哥,你認為我這兩樁想法,對是不對?」 
     
      萬俟英心中雖然認為諸葛紅多管閒事,但面上卻不得不稱讚說道:「這是一片 
    光明側隱的仁俠之心,自屬應為義舉!」 
     
      諸葛紅大喜道:「萬俟大哥,你既然認為這是份所當為的仁心義舉,則小弟便 
    代表『四川』黎庶,暨中原災民,請求你也捐贈一些,俾資力增強,所濟更廣好嗎 
    ?」 
     
      萬俟英被諸葛紅用一頂大帽子,扣在頭上,無法拒絕,只好談然笑道:「賢弟 
    便無此語,我也必捐,但不知賢弟打算要我捐贈多少?」 
     
      諸葛紅笑道:「小弟是窮光蛋,尚且不惜將大哥之物,全充善舉!大哥如今是 
    敵國巨富,自必捐贈更多,最少也應像小弟一樣,捐上十粒『夜光珠』,和十粒『 
    貓兒眼』了!」 
     
      萬俟英吝惜在心,大方先面,點頭曉道:「好,我不便比賢弟多捐,你且照樣 
    取上一份,我們就該出墓去了!」 
     
      他催促諸葛紅出墓之故,是恐夜長夢多,只要諸葛紅再想起什麼花樣,自己便 
    又將損失不少財富! 
     
      諸葛紅一面動手選取珠寶,一面笑道:「萬俟大哥.我們即將出墓,你怎麼不 
    也選取一些奇珍異寶,帶在身畔?」 
     
      萬俟英失笑說道:「整座『白楊古墓』中的珍寶,均屬我所有,我何必帶在… 
    …」 
     
      諸葛紅搖頭笑道:「萬俟大哥,我勸你還是帶上一些較好,因為天有不測風雲 
    ,『白楊古墓』藏寶之事,未必只有大哥一人得知,萬一我們走後,別人趕到來個 
    竭澤而漁,大哥豈不是空歡喜嗎?」 
     
      萬俟英聽到此處,方自憬然說道:「賢弟所說確實可慮!來來來,賢弟幫我挑 
    選珍奇,我要聽你之勸,盡量帶走!」 
     
      諸葛紅聞言,遂與萬俟英分頭在那五口棺木以內,珍中選珍地,挑取起來! 
     
      選第四口棺木之際,諸葛紅方拿起一塊巨型翠玉,見翠玉以下的無數珍珠之中 
    ,露出了一截劍柄! 
     
      他知道這是萬俟英說的那柄前古神劍! 
     
      起初,喜極欲呼,但一轉念間,卻伸手把那劍柄,按下棺底,用一些比較尋常 
    的珍珠金塊,將其蓋沒! 
     
      這時,萬俟英見所選奇珍已多,遂從身上摸出一隻軟囊,準備裝取! 
     
      諸葛紅目光瞥處,見萬埃英那具軟囊之中,貯有一方白玉,遂舉起方才取得的 
    那塊巨型翠玉,含笑叫道:「大哥你看,我替你選取的這塊翠玉,要比你囊中原有 
    的那方白玉,強得多呢!」 
     
      萬俟英被那些珠光寶氣,照得萬分高興,向諸葛紅含笑說道:「賢弟,你看走 
    眼了,我這方白玉,不是尋常之物,是武林中諸眾覬覦的『天香白玉屏』呢!」 
     
      諸葛紅笑道:「這『天香白玉屏』雖與『玄玄三寶』有關,並隱蘊武學秘籍, 
    但必須湊齊四扇,才可參悟!大哥僅有一扇在手,有何用處?」 
     
      萬俟英雙眉微挑,眼珠一轉,臉上浮起一絲奸笑,說道:「賢弟說得雖頗有理 
    ,但僅僅一扇『天香白玉屏』,總也是罕世難覓的至寶奇珍!我今日收穫已多,就 
    把這件武林至寶,奉送賢弟,權當補贈我們初訂蘭盟之際,所欠你的見面禮吧!」 
     
      諸葛紅自然驚喜若狂,把這「天香白玉屏」,雙手接過,感激萬分,而形諸神 
    色說道:「大哥待小弟如此恩情,諸葛紅無法答報,只有終身相隨,替大哥執鞭墜 
    鐙的了!」 
     
      萬俟英看出諸葛紅的神情誠摯,知道他確已對自己歸心,遂頗為得意地,揚眉 
    笑道:「賢弟……」 
     
      准知「賢弟」二字方出,忽然聽得密室上方,有了步履響動,及低微人語之聲! 
     
      諸葛紅的功力比萬俟英更高,萬俟英既有所聞,他也自然聽見!遂向萬俟英附 
    耳低聲說道:「大哥,如今便已有人侵入『白楊古墓』了吧!」 
     
      萬俟英目光一注上方,低聲問道:「賢弟,你知道上面是什麼所在?」 
     
      諸葛紅伸於指著榻上那具張獻忠寵姬的遺體,微微一笑說道:「大哥,請想我 
    們被香氣迷昏之前,是先在一間石室小,發現這具張獻忠的寵姬遺體,等到遺體在 
    榻上翻落,才升起那座『七殺碑』!由此經過看來,上面定然是現有『七殺碑』的 
    那間石室!」 
     
      萬俟英聞言,心中又驚又佩,暗想這諸葛紅怎麼有時渾厚異常,看來似乎極易 
    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以上!有時又機靈若鬼,彷彿精明得比自己更可怕! 
     
      渚葛紅雖見萬俟英眉頭深蹙,卻不理會他心中所想的是什麼事兒,繼續含笑說 
    道:「來人既已進入石室,足見不僅是有相當身手,並深知白楊古墓藏寶,否則, 
    一般人物,是頗不容易通過那些厲害的埋伏的呢!」 
     
      萬俟英咬牙說道:「對方若是深知藏寶,豈非也將尋到此處?」 
     
      諸葛紅笑道:「有人尋來是意料中事,只看大哥準備採取什麼手段,加以對付 
    而已!」 
     
      萬俟英殺氣騰眉,毫不考慮地應聲答道:「我採取那『七殺碑』的手段,殺殺 
    殺殺殺……殺……殺!」 
     
      諸葛紅搖頭笑道:「我們尚未得知來人是何身份,怎能起定殺心!萬一對方竟 
    屬大哥的同門兄弟,或至交好友……」 
     
      萬俟英不等諸葛紅話完,便自冷然說道:「管他是什麼身份?凡屬要想分潤我 
    這些寶藏之人,我都立殺不貸!」 
     
      說到此處,一陣隆隆石響,玉榻上方,竟現出了一個洞穴! 
     
      由於穴中光亮看出那座「七殺碑」,正由一根活動石柱所承,緩緩降落! 
     
      萬俟英看得暗吃一驚,心想來人能破去「七殺碑」,有關「白楊古墓」的秘密 
    ,必然比自己知的更多! 
     
      故而,就在這一剎那問,萬俟英凶謀已定,立意不論來人是誰,也非把對方殺 
    掉不可! 
     
      果然,「七殺碑」剛剛落在玉榻左側,上方洞穴之中,便有一條矯捷人影,飄 
    然縱下! 
     
      萬俟英與諸葛紅的眼力,均極敏捷,在這一瞬之間,均已看得清了來人貌相! 
     
      諸葛紅不識此人,萬俟英卻太以熟悉。 
     
      來人身形落地,似嫌寶穴中過於黑暗,便即回手腰間,摸取千里火摺! 
     
      諸葛紅正照預定策略,暗凝「無形真氣」,準備在對方剛把火摺晃著之際,便 
    悄悄加以壓滅! 
     
      但誰知萬俟英卻從沉沉暗影中,竄出身形,揚掌便向對方的「天靈蓋」上拍去! 
     
      一來萬俟英的功力高於對方,二來又是從暗中猝然襲擊,故而一擊便中,使那 
    人根本不及閃躲! 
     
      「撲」地一聲,整個頭顱硬被擊碎,連哼都不曾哼出聲來,便告倒地身亡! 
     
      諸葛紅失驚叫道:「大哥,你……你……」 
     
      萬俟英側耳一聽,穴上已自無人,遂向諸葛紅沉聲叱道:「賢弟不必多言,且 
    去把壁燈點起!」 
     
      諸葛紅無可奈何.只得從命,萬俟英卻趁著諸葛紅去點燃壁燈之際,抓起那具 
    屍身,填入空棺以內! 
     
      諸葛紅點著燈火,回過身形,見萬俟英滿手鮮血,已把棺蓋蓋好,遂皺眉問道 
    :「萬俟大哥,這人是否與你有甚宿仇?」 
     
      萬俟英一面擦拭手上血污,一面搖頭答道:「我根本就與他陌不相識,哪裡有 
    甚仇恨?」 
     
      諸葛紅詫然又道:「大哥既然與對方無仇無恨,卻為何出其不意,暗下如此毒 
    手?」 
     
      萬俟英毫不遲疑地,應聲答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既想來奪取我的寶 
    藏,難道我還殺他不得嗎?」 
     
      諸葛紅聽得「呀」了一聲,緩緩說道:「人……為……財……死,鳥……為… 
    …食……亡……」 
     
      萬俟英目閃凶光,獰笑叫道:「你不要對我諷刺,我聽得你弦外之意,是不是 
    認為我將來也會『人為財死』?」 
     
      諸葛紅失笑說道:「大哥大多心了……」 
     
      萬俟英不容他往下再講,便自冷然說道:「我決非多心,我也知道我將來可能 
    吃虧在一個『貪』字之上!但人生觀念各自不同,我認為於其平凡終身.不如顯赫 
    片刻!」 
     
      諸葛紅聽他如此講法,也就不再深勸,雙眉微揚,含笑說道:「大哥把珍寶選 
    取夠了沒有?」 
     
      萬俟英提著那只裝得滿滿的軟皮囊,並拍拍懷中,軒眉狂笑答道:「我裝了飽 
    飽一囊,揣了滿滿一懷,就算天崩地裂,陵谷變遷,無法再入這『白楊古墓』,也 
    足夠富貴幾世的了!」 
     
      話完,兩人遂先後由寶穴之中,縱登穴上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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