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計中有計兩敗傷】
「黑心張良」司馬庸細一檢查,向「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蹙眉說道:「素因師太在
身首異處之前,果然是先中了『陰風叟』濮陽赫的『陰風煞手』!」
「魔外之魔」孫大壽奇詫不解地,訝然說道:「濮陽赫因誤傷賢弟,嚇得心驚膽碎
地,拚命逃走,卻怎會仍敢在這『神魔谷』左近徘徊?並對賢弟派來勸他回谷的素因師
太,突下辣手?」
司馬庸沉思片刻,搖頭說道:「此事確實不可思議,難加解釋!」
公孫大壽悚然說道:「近來怪事迭生,好像『神魔谷』周圍.隱伏有無數宛如鬼魅
的高明對手?」
司馬庸軒眉冷笑說道:「公孫大哥,小弟來自『黑地獄』,難道還怕什麼鬼魅不成
?」
公孫大壽歎道:「對方倘若與我們明面交手,則以『神魔谷』中實力,必佔優勢局
面!但如今這等暗中作祟,卻令我極為頭疼!」
司馬庸忽然拉著公孫大壽走回「神魔谷」,面含得意微笑,目中閃爍冷芒!
公孫大壽深知自己這位三師弟的性情,故而見狀之下,訝然問道:「司馬賢弟,你
有什麼得意之事?」
司馬庸異常得意地,微笑說道:「公孫大哥,我們且回『神魔殿』內,行令飲酒,
小弟有樁絕妙好計,自然可逼使對方現身,決一勝負!」
公孫大壽知道司馬庸智計絕世,不禁心中一喜,含笑問道:「賢弟有什麼絕妙好計
?」
司馬庸應聲答道:「守株待兔!」
公孫大壽大出意外地.蹙眉說道:「守株待兔豈非愚人之舉?」
司馬庸說道:「極愚與大智兩者,相去並不太遠,有時愚人之策,也正是智者之舉
!」
公孫大壽說道:「賢弟莫打玄機,請你解釋得詳盡一點!」
司馬庸神秘地笑道:「公孫大哥,你認為潛伏在『神魔谷』四外的對頭們,久久不
去,用意何在呢?」
公孫大壽微一尋思,恍然說道:「他們大概是想設法救出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
等,或使他們恢復神智?」
司馬庸點頭笑道:「公孫大哥猜得不錯,我們只要好好看住谷家麒、水中萍、東方
剛三人,作為釣鰲香餌,便不怕對方不會自投羅網!」
公孫大壽靈機一動,微笑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再在谷家麒等身上,多作一
點手腳?」
司馬庸揚眉問道:「公孫大哥,想出了什麼主意?」
公孫大壽正待答話.忽然目光微掃四下,異常低聲地,向「黑心張良」司馬庸耳邊
,說了幾句!
司馬庸聽得失笑說道:「公孫大哥這條計策,想得真高,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公孫大壽也自覺洋洋得意,偕同司馬庸.趕回「神魔殿」內!
這時,「神魔殿」內,酒興正酣,身為令官的「辣手才人」石不開,又發出一條拆
字貫以成名的風雅酒令!
谷家麒因輪到接令,微一尋思,含笑說道:「轟字三個車,余斗字成斜,車車車,
遠上寒山石徑斜!」
石不開讚道:「谷老弟錦心繡口,這令兒繳得好,請水中萍姑娘接令!」
水中萍在谷家麒行令之時,業已早就想好.成竹在胸地,嫣然笑道:「品宇三個口
,水酉字成酒,口口口.勸君更盡一杯酒!」
公孫大壽聽到此處,飄身入殿,哈哈大笑說道:「好個『勸君更盡一杯酒』,公孫
大壽適才略掃諸位酒興,來來來,我們同盡一杯!」
東方剛飲了一杯,向水中萍微笑說道:「水姑娘滿腹才華,從容繳令,我卻恐怕要
罰酒了!」
司馬庸聞言,提壺斟了三杯美酒,向東方剛笑道:「東方老弟不要發愁,你與谷老
弟,水姑娘,把這三杯美酒,每人飲上一杯,我便代繳此令如何?」
東方剛目光微注谷家麒及水中萍、谷家麒,劍眉一揚,向司馬庸笑道:「只要司馬
先生把令兒代繳得好,我們便以這一杯相賀,又有何妨?」
司馬庸笑道:「奔字三個牛,秋心字成愁,牛牛牛,一任晚山相對愁!」
谷家麒失聲說道:「司馬先生說得好!晚山相對愁,干牛甚事?的確任之可也!」
說完,遂與水中萍、東方剛,把「黑心張良」司馬庸所斟的三杯美酒,分別飲盡!
「天狼秀士」羅三恨見司馬庸代東方剛繳過令後,輪到自己.遂略思片刻,含笑說
道:「鑫字三個金,今口字成吟,金金金,夜寒雄劍老龍吟!」-「老龍吟」三字方出
,全席諸人.多半愕然注目,因為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在杯酒下喉以後,均已醉得
沉沉伏案睡去!
「天狼秀士」羅三恨臉色微變,目中凶芒一射,但旋即收斂,換了一副和言悅色;
向司馬庸含笑問道:「司馬賢弟,你在酒中對我義女萍兒等,暗下手腳,是何用意?」
司馬庸早知羅三恨必然有此一向.遂含笑說道:「羅二哥請勿誤會,小弟毫無惡意
,只因公孫大哥適才想出一條妙計,要利用利用水姑娘等.其中還煩請羅二哥.施展施
展你絕世無雙的易容妙技呢!」
羅三恨眉頭微皺,向公孫大壽問道:「公孫大哥,想出了什麼計?要把他人怎樣利
用?」
公孫大壽遂先把「神魔谷」所見素因師太慘死之事,對「天狼秀士」羅三恨細述一
遍,再復含笑說道:「羅二弟請想,近日以來,『神魔谷』內屢生不可思議怪事,是否
顯然暗中伏有極高強的對手?」
羅三恨點頭答道:「不錯!」
公孫大壽繼續笑道:「羅二弟認為我們應與對方明面鬥力還是暗中鬥智?」
羅三恨道:「我們雖然不怕鬥智,但對方是在暗中,我們是在明處,主動之權,完
全操在對方手內,對我們太以不利!」
公孫大壽點頭說道:「我也覺得應把對方誘出,彼此明面決鬥一番!否則我們隨時
有被襲之虞,必須旦夕警戒.豈非有些食不知味,寢不安席?」
「天狼秀士」羅三恨聽到此處,偏頭看了伏案醉睡的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等一
眼,恍然說道:「公孫大哥與司馬賢弟,是想利用他們作為釣鰲香餌?」
公孫大壽點頭笑道:「我與司馬賢弟研判結果,認為對方潛伏『神魔谷』周圍之意
,無非志在谷老弟、水姑娘等三位!」
羅三恨點頭說道:「這倒是必然如此,但卻要我施展易容之術則甚?」
公孫大壽笑道:「我想把谷老弟、東方老弟,及水姑娘,藏在密室之中,讓他們醉
臥兩日,然後再請羅二弟把谷中弟子,選上三人,施以易容妙技,化裝成谷老弟等模樣
,假意出谷閒遊,我們在暗地早加埋伏佈置,對方必然現身,豈非可以互相一搏,並必
佔八成勝算!」
羅三恨點頭怪笑說道:「這個法兒不錯,僅僅在那柄滿淬奇毒的『太阿劍』上.便
足夠對方消受的了!」
公孫大壽見「天狼秀士」羅三恨業已同意自己之計,遂命人先把谷家麒、水中萍、
東方剛等,送入密室安睡!
司馬庸向「辣手才人」石不開,「傾橐先生」包一勝,「鐵嘴君平」辛子哲等問道
:「諸兄久居『哀牢』,定然地理極熟,可知附近有無形勢奇險的死谷之屬?如今我們
既欲計誘對方,便須一鼓齊殲,不會再有漏網之魚才好!」
「辣手才人」石不開點頭答道:「神魔谷略為偏東的數里之外,有座地勢不大的山
谷,名叫『亡魂谷』!此谷谷口極狹,僅能通人,谷內形狀如袋,方圓也只有畝許光景
!」
「黑心張良」司馬庸拊掌笑道:「妙極,妙極,此谷不但形勢正合我用,名稱也頗
湊巧,必然可把對方一舉聚殲於這『亡魂谷』內!」
「天狼秀士」羅三恨在旁聽到此處,向「辣手才人」石不開插口問道:「石兄記不
記得那『亡魂谷』的兩側形勢如何?」
「辣手才人」石不開道:「亡魂谷的兩側全是百丈高崖,壁立如削!」
「天狼秀土」羅三恨又復問道:「哀牢山中,有無狼群出現?」
「鐵嘴君子」辛子哲接口說道:「神魔谷左近甚少,但從『亡魂谷』再往東走,卻
時常有大批狼群出現!」
「黑心張良」司馬庸含笑問道:「羅二哥動問狼群則甚?是否要想把對方當做昔年
的十僧十道看待?」
羅三恨點頭冷笑說道:「故計不妨重施,歷史也時常重演!司馬三弟倘若有興,不
妨再陪我去趟『亡魂谷』,看看地勢好嗎?」
司馬庸含笑起立,邀約「辣手才人」石不開領路前往!
「天狼秀士」羅三恨命「神魔谷」內侍者,攜帶了二三十隻狼群嗜食的豬羊,一同
偕行,並向「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笑道:「公孫大哥,請你在『神魔谷』諸侍者中,選
擇三名與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等身材相若之人,告以妙計,等我自『亡魂谷』返回
,便對他們施展易容手段!」
公孫大壽含笑點頭,羅三恨、及石不開等,遂帶領侍者及豬羊,馳向「亡魂谷」口
!
到了地頭,果如「辣手才人」石不開所言,谷口極狹,谷內其形如袋,約莫畝許方
圓,兩側均是壁立高聳,人一入谷以後.確實極難逃脫!
「天狼秀士」羅三恨看完谷內形勢,便自走到谷口,迎面連嗅!
「辣手才人」石不開含笑問道:「羅兄嗅些什麼?」
「黑心張良」司馬庸接口笑道:「我羅二哥有天生伏狼奇能,他這迎風一嗅,便可
知道當地有無狼群,及狼群多少?」
「辣手才人」石不開聞言,不禁微覺不信,方欲再度發問,「天狼秀土」羅三恨已
自微笑說道:「當地雖有狼群,可惜為數不多,只有三四十隻左右!」
「黑心張良」司馬庸笑道:「倘有三四十隻狼群一齊猛烈攻擊,威勢亦不可當,對
方縱然奸滑似鬼,此番也難免在羅二哥的妙計之下,粉身碎骨,慘遭群狼獸吻的了!」
「天狼秀士」羅三恨臉上微現得意笑容,突然伏身貼地,發出連聲絕似狼嗥的獰厲
怪嘯!
羅三恨嗥嘯一番以後,命人把所攜豬羊,放向「亡魂谷」中,便與「黑心張良」司
馬庸,「辣手才人」石不開等回轉「神魔谷」內!
司馬庸含笑問道:「羅二弟適才嗷嘯,是否召聚群狼?」
羅三恨點頭冷笑答道:「我不僅召聚群狼,今夜還要獨自前來,對它們略加訓練,
到時才好隨心使用!」
司馬庸知道羅三恨的馴狼之術,是獨門妙技,必須單獨施展,不願有人旁觀,遂會
心微笑說道:「羅二哥這次安排,委實絕妙,令小弟佩服之至!」
羅三恨笑道:「天下事往往百密一疏,我這安排,雖然必出對方意料,多半成功,
但賢弟與公孫大哥,仍須率眾妥加策應,莫使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才好!」
司馬庸點頭笑道:「那是自然,據小弟所料,對方人數,不會太多,只要一入『亡
魂谷』,在群狼環攻之下,決無絲毫生望!」
羅三恨回轉「神魔谷」後,「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已把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的
替身尋好,由羅三恨細心施展易容妙術,並更換衣服,果然極為形似,令人無法分辨其
是偽是真!
羅三恨先對三人講解「亡魂谷」形勢,命他們倘若發現有人跟蹤,便誘其走入「亡
魂谷」,谷中事先鑿好三個小小石穴,只要藏入穴中,外有巨石為障,便不會在狼群猛
襲之時,遭遇不測!
諸事安排既畢,「天狼秀士」羅三恨等到入夜,遂獨往「亡魂谷」施展自己獨擅的
訓狼奇術,把谷外群狼,加以秘密訓練!
次日天明以後,「天狼秀士」羅三恨遂請「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及「黑心張良」
司馬庸,率領「辣手才人」石不開,「傾橐先生」包一勝.「鐵嘴君平」辛子哲,分為
數路,不著痕跡地走出「神魔谷」,繞往「亡魂谷」左近,暗暗埋伏!
然後自己佩著那柄通體淬毒的「太阿劍」,率領三位冒牌的谷家麒、水中萍、東方
剛,裝作出谷閒遊,慢慢走向「亡魂谷」方面。
「天狼秀士」羅三恨因系故意設計.處處留神,行未多遠,便發覺果然有人在暗地
跟蹤自己!有此發現,羅三恨自然高興異常,遂在走到「亡魂谷」外之時,向被化裝成
水中萍模樣的神魔谷女弟子,縱聲狂笑說道:「萍兒,這『亡魂谷』內,景色絕佳,你
與谷賢侄、東方老弟,且先入谷遊覽,我有事需回『神魔谷』一行,順便再命人送些酒
食來此!」
話完,便即含笑揮手,回身向「神魔谷」方面走去!
三名「神魔谷」弟子.見「天狼秀士」羅三恨走後,便相偕進入「亡魂谷」內!
羅三恨走未多遠,悄然折回,與暗中埋伏的公孫大壽、司馬庸等,會合一處!
群魔靜等片刻以後,果然發現兩個黑衣蒙面之人,也自進了「亡魂谷」內!
「天狼秀土」羅三恨,向公孫大壽、司馬庸等人笑道:「對方只有兩人,我們暫時
不必召集狼群,以免他們被狼群撕碎,看不清廬山面目!」
司馬庸點頭說道:「兩人之微,我們隨意出手,均可拿下,萬一真有特殊變化,迫
不得已之時,羅二哥再召狼群便了!」
群魔計議既定,遂一齊擁入「亡魂谷」內!
這時,三名「神魔谷」弟子,早就藏入石穴,「亡魂谷」內,只有那兩個黑衣蒙面
之人,正在詫異非常地,傍徨四顧!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首先縱聲狂笑說道:「尊駕大鬧我『神魔谷』,已非是一次
,公孫大壽頗慕豐儀,如今該請你們一露廬山真面目了!」
右邊一個蒙面人,默然不答,右邊一個蒙面人,卻似根本未把眼前這些惡煞凶神看
在眼中,哈哈一笑,朗聲吟道:「一醉能排萬慮空,人生難得是朦朧.清狂鎮日對西風
!嘯傲江湖千幻影,睥睨天地一飛虹,亦魔亦俠亦神龍!」
公孫大壽聞得吟聲,悚然一驚問道:「尊駕難道是『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
?」
南宮漱石哈哈大笑說道:「去年五五端陽,我在『神魔谷』中.叨擾『五毒盛宴』
,並蒙公孫谷主親自飧以『黑地獄』特製劇毒,又曾一同參與『中元鬼節大會』,難道
公孫谷主竟會認不出我了嗎?」
公孫大壽被對方譏諷得無詞以對,只得哈哈大笑說道:「南宮兄形相時易變幻莫測
,人稱『幻影神魔』,公孫大壽濁眼凡胎,如何識得高明?這一位呢……」
南宮漱石不等對方話完,便即搖手笑道:「這位仁兄,懺悔前孽,不願再提姓名,
公孫谷主何必多問?」
司馬庸一旁聽得不悅說道:「南宮漱石,你不必這等老氣橫秋,我來問你,屢次攪
鬧我『神魔谷』的,只有你們兩個人嗎?」
南宮漱石冷笑一聲說道:「司馬庸,請你說話客氣一些,你能號令『黑地獄』,卻
號令不到我南宮漱石頭上!」
司馬庸被對方搶白得怒到極處,遂陰森森地笑了一笑,冷然說道:「南宮漱石,你
身在網羅之內,怎麼還敢逞強?你以為你還能生出這『亡魂谷』嗎?」
南官漱石怪笑說道:「司馬庸,南宮漱石若無準備,怎敢硬闖你這預先設伏的虎穴
龍潭?可惜你空自妄作聰明,反而中我之計了!」
司馬庸曬然說道:「我會中你什麼計兒?」
南宮漱石笑道:「我們派人在『神魔谷』附近的最高峰上瞭望,望見你們分頭出谷
,繞道集合,至此埋伏,便知定有毒計!端木淑姑娘因見你們傾巢盡出,遂想出將計就
計妙策,表面上由我與這位朋友,中計追蹤,故意進入『亡魂谷』,其實端木姑娘卻與
其他能手,趁機大破『神魔谷』!此時整個『神魔谷』,定已成為一片火海!」
司馬庸聞言,知道對方所說決非虛語,遂向「天狼秀士』羅三恨耳邊,悄悄說道:
「羅二哥,我們百密一疏,果然留下極大破綻,如今我與公孫大壽帶領『辣手才人』石
不開,『鐵嘴君平』辛子哲,馳援『神魔谷』,你與『傾橐先生』包一勝,則在此指揮
狼群.對南宮漱石,及另一蒙面人發動攻擊便了!」
「天狼秀士」羅三恨眉頭緊蹙恨恨說道:「這才叫終朝打雁,竟被雁兒啄了眼睛,
我非要這兩個可惡東西,慘遭群狼獸吻不可!」
他們一面低語,一面竟不進反退地,向「亡魂谷」口退去!
這種動作倒使南宮漱石及另一蒙面人,有些莫名其妙地,愕然驚詫,岸立不動!
一出谷口,「天狼秀士」羅三恨立發狼嗷,召豪群狼,更因心懸昏睡密室未醒的義
女水中萍、谷家麒、東方剛等,並催促司馬庸、公孫大壽.趕緊率人馳援「神魔谷」方
面!
司馬庸等,匆匆趕去,谷口群狼,業已聞嗥而至!
這群惡狼,足有三四十隻,均是爪牙森利,凶毒異常,一齊向那狹小「亡魂谷」擠
進,聲勢委實懾人已極!
但「天狼秀士」羅三恨,與「傾橐先生」包一勝役使群狼,重進谷內以後,不禁大
驚失色!
原來南宮漱石等人,計劃極為周密,這時竟在「亡魂谷」右側的高峰半腰,出現了
「邛崍三絕」中的阮清泉,並沿壁拋落一根百丈長籐,把南宮漱石接引到了二三十丈以
上!
群狼奔進谷口,因谷中僅剩另一蒙面人,遂一齊向他撲去!
最使「天狼秀士」羅三恨,「傾橐先生」包一勝震驚欲絕地,是這蒙面人的面巾已
落,赫然竟是「陰風叟」濮陽赫!
「陰風叟」濮陽赫自從誤打了「黑心張良」司馬庸一記耳光,畏罪逃離「神魔谷」
後,竟會施展「陰風煞手」,殺死奉命尋他回谷的素因師太,已使「神魔谷」內群魔,
疑詫莫名,如今居然又與南宮漱石一同行動,怎不令「天狼秀士」羅三恨,「傾橐先生
」包一勝,駭然瞠目?
就在羅三恨與包一勝,驚愕失神之間,當頭四五隻餓狼.已向「陰風叟」濮陽赫猛
撲上去!
「陰風叟」濮陽赫曾為十三省綠林總瓢把子,一身功力,豈同等閒?
「陰風煞手」聚處,一招「雙手開天」,便把迎面撲來的三隻巨狼,震得飛出數尺
,慘嗥而死!
但撲向胸頭面的三隻巨狼,雖被震死.另兩隻巨狼的森森利齒,卻已即將嚙中濮陽
赫的右腿及左足!
濮陽赫身負絕藝,身形微仰,雙足齊飛地,騰空而起,足尖凝聚內家真力,又把這
兩隻凶狼,踢得翻翻滾滾!
這五隻凶狼,雖被擊退,但因狼群為數太多,又復悍不畏死,繼續不斷發動猛烈撲
擊,「陰風叟」濮陽赫武學再高也孤掌難鳴地,瞻前不能顧後,瞻左不能顧右,陷入了
極端危險的情勢之下!
「傾橐先生」包一勝見狀,向「天狼秀土」羅三恨蹙眉說道:「羅兄快發號令,使
群狼停止進襲,我們不能聽任『陰風叟』濮陽赫在狼口分屍,應該把他設法生擒回『神
魔谷』去.盤問其突然背叛之故,才是正理!」
「天狼秀士」羅三恨也因看出「黑心張良」司馬庸對「陰風叟」濮陽赫,頗為寵信
,師兄弟剛剛和好,不宜又為此事,有所磨擦,遂引吭發出他那種狼嗥似的特殊長嘯,
阻止群狼對「陰風叟」濮陽赫繼續撲擊!
嘯聲發後,狼群攻勢漸止,約莫過了兩三盞熱茶時分,方全部退出「亡魂谷」外!
這時,地上躺著八具狼屍,「陰風叟」濮陽赫的肩腿等處,也略有血漬,顯得異常
狼狽!
援籐上壁的「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及在壁上垂籐援救南宮漱石的阮清泉
則已走得無蹤無影!
「傾橐先生」包一勝緩步走向「陰風叟」濮陽赫,和顏悅色地,含笑叫道:「濮陽
兄,司馬先生對你失手誤傷他之事,並不在意,命我請你回轉『神魔谷』內!」
「陰風叟」濮陽赫「呸」了一聲,冷冷說道:「包一勝,你不要騙我,司馬庸心黑
手狠,嗜殺成性,我若回轉『神魔谷』,豈不成了他的俎上之肉?」
「傾橐先生」包一勝見「陰風叟」濮陽赫往日簡直把「黑心張良」司馬庸奉若神明
,如今竟敢對他這等謾罵,不由越發驚疑地,一面緩步向前,一面含笑說道:「濮陽兄
……」
這「濮陽兄」三字方出,一片劈空勁氣,業已迎面襲來,「陰風叟」濮陽赫厲聲叫
道:「包一勝,我知道你們全想對我不利,還不趕快停步?再若上前,小心我的陰風煞
手!」
「傾橐先生」包一勝聞言,只得向身旁站的「天狼秀士」羅三恨,苦笑低聲說道:
「羅兄,我看濮陽兄定是精神失常,才會有這種變態!」
「天狼秀士」羅三恨雙眉深聚,沉思不語!
「傾橐先生」包一勝見他不答自己向話,不禁愕然問道:「羅兄,你在想些什麼?
」
「天狼秀士」羅三恨目閃奇光,緩緩說道:「包兄,我對『陰風叟』濮陽赫為何突
有這種奇異變態之故,業已猜出了八九成光景!你且退後,讓我來試上一試!」
「傾橐先生」包一聞言,滿腹疑雲地,閃身退後!
「天狼秀士」羅三恨則一面緩步向前,一面口中喃喃說道:「天狼天狼,幻變萬方
,易善為惡,化邪為良,受吾妙法,聽我主張……」
說也奇怪,「陰風叟」濮陽赫聽了「天狼秀士」羅三恨這種喃喃語音以後,竟癡然
木立,一動不動,聽任羅三恨走到身前,舉手一揮,異香散處,便即翻身暈倒!
「傾橐先生」包一勝看得宛如中魔一般地,大叫說道:「羅兄,你真有一套!」
「天狼秀士」羅三恨翻開「陰風叟」濮陽赫的眼皮,又復略作端詳,點頭說道:「
我猜得果然不錯!」
「傾橐先生」包一勝問道:「羅兄,莫非你已知道『陰風叟』濮陽赫為何如此變態
嗎?」
「天狼秀士」羅三恨面色頗為沉重地說道:「他是吃了我的『天狼變心丸』!」
「傾橐先生」包一勝失驚說道:「對方哪裡來的『天狼變心丸暱』?」
「天狼秀士」應聲答道:「我曾經送給我公孫大哥一顆『天狼變心丸』,這顆靈藥
,已被對方騙去!」
「傾橐先生」包一勝「哦」了一聲,恍然說道:「怪不得濮陽赫兄變性得如此之快
,並把素因師太殺死!」
「天狼秀士」羅三恨冷冷一哼說道:「包兄命人把濮陽赫抬回『神魔谷』去,今天
之事,我們萬想不到,竟會如此一敗塗地!」
話完,頓足飄身,直奔「神魔谷」。
但等他趕到之時,「神魔谷」已步「邛崍幽谷」後塵,大半房合.均被燒得幹幹靜
靜!
「天狼秀士」羅三恨目注那些枯柱焦椽,頹坦敗瓦,不禁心頭微跳地,向「魔外之
魔」公孫大壽,急急問道:「公孫大哥,萍兒與谷家麟、東方剛呢?是已葬身火窟,化
為劫灰?還是已被對方救走?」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麵色異常沉重地苦笑道:「我已命人清掃火場,在密室遺燼
之中,未曾發現他們三人屍體,大概已被對方救去!」
「天狼秀士」羅三恨聞言,忽向「鐵嘴君平」辛子哲一翹拇指,怪笑說道:「羅三
恨從不服人,但今日卻對辛兄佩服之至!」
「鐵嘴君平」辛子哲受寵若驚地,訝然問道:「羅兄,你服我何來?」
「天狼秀士」羅三恨道:「我服你好靈驗的『金錢神課』,那『得而復失,失而夏
得,一失一得,神仙難測』之語,居然無一不驗!」
「鐵嘴君平」辛子哲苦笑說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驗在何處?」
「天狼秀土」羅三恨說道:「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等被人救走豈不是『得而夏
失』?」
辛子哲「哦」了一聲,又復問道:「失而復得暱?」
「天狼秀士」羅三恨應聲答道:「陰風叟濮陽赫業已被我尋回,隨後就到!」
「黑心張良」司馬庸愕然問道:「羅二哥是在何處尋著濮陽赫的?」
「天狼秀士」羅三恨搖頭苦笑說道:「我們方才在『亡魂谷』中,所見的兩名蒙面
之人,『陰風叟』濮陽赫便屬其之一!」
「黑心張良」司馬庸失驚叫道:「這倒真是『神仙難測』的了,濮陽赫怎會如此變
性?羅二哥把他處決了嗎?」
羅三恨冷然答道:「濮陽赫因服食了公孫大哥被對方騙走的那粒『天狼變心丸』,
才如此變性!我怎會將其處決,已由包一勝兄,命人護送回谷,等他到後,再替他解除
所服『天狼變心丸』的藥力便了!」
「天狼秀士」羅三恨說到此處,話音微頓,眉頭深深一蹙,又向「魔外之魔」公孫
大壽問道:「公孫大哥,對方來了幾人,怎會聽任他們把『神魔谷』摧毀成這等模樣?
」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臉上微紅,苦笑說道:「我與司馬三弟,率眾趕回,對方已
告得手退去!據說來人是端木淑,及南海普陀山的悲天聖尼海雲庵主!」
「天狼秀士」羅三恨聽得「海雲庵主」之名,也不禁悚然動容地,向「魔外之魔」
公孫大壽問道:「海雲庵主一清大師極少在江湖走動,怎會突來『神魔谷』?有人親眼
看見她嗎?」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點頭說道:「神魔谷中弟子.有多人目睹一清大師及端木淑
師徒,把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等救走!」
「海雲庵主」一清大師號稱當世第一能手,威名不在「世外雙仙」以下。
「天狼秀士」羅三恨知道慢說「神魔谷」好手盡出.便全在谷中,也決無一人能是
這位空門奇俠對手!
默然之下,只得聊以解嘲地,怪笑說道:「海雲庵主一清大師,與端木淑師徒,雖
然乘虛而入,把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三人救走,但羅三恨敢發狂言,她們卻絕對無
法解除谷家麒等所中『天狼變心丸』的藥力!」
說到此處,「傾橐先生」包一勝已把昏述不醒的「陰風叟」濮陽赫,送至「神魔谷
」內!
「黑心張良」司馬庸知道濮陽赫是吃了「天狼變心丸」,才如此變性,不禁向「天
狼秀士」羅三恨苦笑說道:「羅三哥,你趕快替濮陽赫把『天狼變心丸』的藥力解除才
好!」
「天狼秀士」羅三恨閃目四顧,見周圍除了幾名「神魔谷」弟子以外,毫無人蹤,
遂向司馬庸低聲笑道:「司馬三弟,要解『天狼變心丸』的藥力,並不甚難,你命人準
備四兩上好硃砂,給濮陽赫服下,再替他在『脊心穴』上,用三成力輕震一掌,便告復
原如初的了!」
「黑心張良」司馬唐聞言覺得硃砂雖屬鎮邪藥物,一服四兩,似乎太多?
但因「天狼變心丸」,是羅三恨獨門奇藥,可能解法特殊,遂末再多問,命「神魔
谷」中弟子,如言辦理。
這時,在群魔憤怒忙亂,未甚注意之中,忽有一名「神魔谷」弟子,悄悄離開,馳
向「神魔谷」外!
一出「神魔谷」,這名弟子,便除去化裝,原來竟是曾在「黑地獄」中,假扮「鐵
扇先生」,暴露行藏,幾乎九死一生的當代神偷令狐元!
令狐元趕到距離「神魔谷」四五里遠的一座山峰半腰,只見「悲天神尼海雲庵主」
一清大師,「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端木淑、阮清泉等,正對沉睡末醒的谷家
麒、水中萍、東方剛三人,愁眉無策!
原來「海雲庵主」一清大師,雖然輕易不履紅塵,但畢竟只有端木淑一個心愛弟子
,因她下山多時,有些放心不下,遂離開「南海普陀」,探看愛徒情況。
一清大師離山不久,便與令狐元相遇,並得知「中元鬼節大會」的一切經過。
恰在此時,江湖中傳遍了「青城無發叟」萬天癡,「峨眉玉杖神婆」柳無雙等「世
外雙仙」,重出武林之訊!
一清大師與「玉杖神婆」柳無雙有舊交,加上一時又不知端木淑的下落,遂與令狐
元結伴西行,打算至「峨眉」訪舊。
誰知才入西南境內,便聽得「玉杖神婆」柳無雙與「無發叟」萬天癡,定於年底集
會「哀牢」,一清大師略計時日,覺得不必再赴「峨眉」遂向「哀牢」趕去。
到「哀牢神魔谷」左近,便與南宮漱石等人相遇,端木淑忽見恩師,不由喜出望外
,遂把一切遭遇,向一清大師細說一遍。
一清大師聽得師姐一靜神尼業已功德圓滿,證果西歸,不禁合掌低眉,吟了幾聲佛
號,向南宮漱石說道:「南宮施主,關於谷家麒等服食『天狼變心丸』變性一事,大概
非從『天狼秀土』羅三恨身上,才能探出解救之法?」
南宮漱石搖頭歎道:「羅三恨這老兒,奸猾似鬼,我們幾次探聽,均未如願……」
一清大師不等南宮漱石話了,便向端木淑笑道:「淑兒,你去把『神魔谷』內弟子
,擒他一個回來!」·端木淑猜不透恩師用意,遂趕往「神魔谷」內,擒回一人。
一清大師又向令狐元笑道:「令狐施主的空空妙技,絕世無雙,又精易窖之術,我
想請你裝扮這名『神魔谷』弟子,混入谷中,探聽『天狼變心丸』藥力,究應怎樣解救
。羅三恨如有特製解藥,以偷天換日手段.盜來應用!」
南宮漱石拊掌讚道:「大師這種安排,委實絕妙.饒他司馬庸、羅三恨等,如何刁
猾?也必奏功的了!」
令狐元如言去後,那位倒霉已極的「陰風叟」濮陽赫,卻因誤傷「黑心張良」司馬
庸匆匆逃出「神魔谷」外!
阮清泉心中一動,請一清大師下手點倒濮陽赫,把自己裝扮「黑心張良」司馬庸時
,從公孫大壽處得來的那粒「天狼變心丸」,餵給濮陽赫服下!
一對周時後,濮陽赫果然性情大變,竟把司馬庸派來尋他的素因師太殺死,並與南
宮漱石等人,極為交好!
這時,令狐元送來訊息,報說「黑心張良」司馬庸定下「亡魂谷」群狼陷阱之計!
一清大師遂將計就計地,請南宮漱石與濮陽赫詐做中計,故意投入「亡魂谷」,再
由阮清泉事先援上峭壁,準備長籐接應,自己贈與端木淑,乘虛掃蕩「神魔谷」,並將
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等三人救出!
如今既見令狐元恢復本來面目,並滿臉笑容趕到,南宮漱石便知大功告成,含笑叫
道:「令狐兄,你是把『天狼秀士』羅三恨的特製解藥盜來?還是把『天狼變心丸』的
解救之法探出?」
令狐元搖頭笑道:「無須特殊解藥.只要使中毒人服下四兩硃砂,並在『脊心穴』
上微運真力,拍上一掌,便可解去『天狼變心丸』的藥物靈效!」
南宮漱石駭然說道:「硃砂雖是鎮邪藥物,但素忌多服,怎要一服四兩?」
令狐元蹙眉說道:「我也覺得用量太多,但『天狼秀士』羅三恨確係如此囑人準備
,替『陰風叟』濮陽赫解救!」
阮清泉笑道:「也許是『天狼變心丸』如此不合常情怪藥,必須以不合常情的怪法
解救?」
端木淑蹙眉說道:「我們在未替谷家麒等,解去『天狼變心丸』的藥力之前,不便
把他們弄醒,難道就這樣去往鎮市……」
令狐元笑道:「端木姑娘不必憂心,老朽走趟附近鎮市,搜尋十餘兩上好硃砂,攜
回使用便了!」便即閃身疾馳而去!
「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看著昏睡未醒的谷家麒、水中萍、東方剛等,向「
海雲庵主」一清大師苦笑說道:「那羅三恨所煉『天狼變心丸』的靈效,委實不可思議
,若非此次令狐兄巧從對方口中,聽來解救之法,大師縱有無邊佛力.蓋代神功,恐怕
也對此事頗感棘手的呢!」
一清大師合掌低眉,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佛號說道:「像『黑心張良』司馬庸,
『天狼秀士』羅三恨這等罪惡滔天的凶毒之徒,若不除去,武林中哪裡會有安寧之日?
」
南宮漱石聞言笑道:「大師多年潛心般若,如今竟動慈悲殺念,想是這般魔頭的劫
數到了!」
一清大師失笑說道:「既稱『殺念』,何謂『慈悲』?」
南宮漱石笑道:「大師此念一動,不知有多少蒼生受福?自然當得起『慈悲殺念』
四字!」
一清大師又唸了一聲佛號說道:「南宮施主既然贊同此舉,等令狐施主搜尋硃砂回
來,解除谷家麒等所中『天狼變心丸』藥力之後,我們便先把『神魔谷』內群魔,加以
誅戮.也替五五端陽之時,省了不少手腳!」
南宮漱石點頭笑道:「我早有誅戮群魔之意,但一來因對方好手極多,聲勢頗強,
二來谷老弟和水姑娘等尚在人手,有所顧忌,故而盡量容忍!如今大師法駕既到,谷老
弟等,又已脫險,自然應該放手行誅,殺他個乾乾淨淨才是!」
一清大師聞言,目注南宮漱石微笑說道:「一別多年,南宮施主不僅功力精進,連
性情方面,也溫和不少!」
南宮漱石笑道:「昔年我在『南海小雷音』,承蒙大師指教以來,滿腔盛氣,本已
稍減,再經誤中『黑地獄』奇毒,幾乎陷身萬劫不復之境之後,人生的確已大大改變,
若換往日驕暴性情?『神魔谷』內,恐怕早就被我鬧得地覆天翻,神嚎鬼哭!」
端木淑聞言,方知這位「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昔年竟在恩師手下,受過
挫折!
一清大師靜靜聽完,合掌笑道:「昔日南海小雷音之會,我們旗鼓相當,未分勝負
,南宮施主怎的如此介意?」
南宮漱石搖手笑道:「我如今情性已改,大師不必再加寬慰,若非你昔日成全,南
宮漱石因驕矜太甚,不知要在這險惡江湖以內,遭遇多少嚴重閃失?」
說話至此,端木淑欣然笑道:「令狐老人家真有辦法.竟然回來得這樣迅速!」
一清大師及南宮漱石,舉目看去,果見令狐元業已滿面笑容地,欣然折轉。
南宮漱石含笑叫道:「令狐兄,市鎮離此不近,你怎麼……」
話猶未了,令狐元便縱到面前,微笑說道:「我去到前山,見有一戶人家,便試加
搜索,竟然弄到了斤許上好硃砂,足供谷老弟等的解毒之用!」
一面說話,一面取出三個紙包,遞與阮清泉.並得意笑道:「阮兄,我因此處既無
天平.又無戥秤,生恐用量不確,遂索性在那大戶人家之中,把硃砂秤好帶來,每包四
兩,你拿去用酒調勻給谷老弟等,服食便了!」
阮清泉接過硃砂,不禁滿心安慰地,向令狐元笑道:「令狐兄真個細心,我先把谷
家麒老弟救醒,然後再救水中萍姑娘,及東方剛老弟!」
阮清泉一面說話,一面取些美酒,調勻一包硃砂,便欲首先餵給谷家麒服下,以解
除他所中「天狼變心丸」的藥力!
端木淑忽然心中一動,囁嚅說道:「阮老人家,你……你……你先救水中萍姑娘,
或東方剛大哥好嗎?」
阮清泉聞言,微一尋思,猜出端木淑的用意以後,遂含笑點頭,先把用酒調勻的四
兩硃砂,餵給東方剛服下!
東方剛服下硃砂的片刻以後,忽然雙眼一張,躍身而起!
令狐元以為藥力生效,一旁含笑,道:「阮兄,快以三分真力,拍向東方老弟的『
脊心』要穴!」
阮清泉聞言,遂以一式「浪拍洪崖」,向東方剛後背「脊心穴」上擊去!
哪知不擊還好,阮清泉的三成掌力,剛剛擊中東方剛的「脊心穴」,東方剛便如受
千鈞重擊,慘嚎一聲,蹌踉跌出三數步遠,七竅狂溢黑血,屍橫就地!
令狐元「哎呀」一聲,頓足叫道:「阮兄,你用了多少真力?」
阮清泉悲痛萬分地,顫聲答道:「我……我只用……了三成真力,怎……怎……會
……如……此……」
一清大師面寒如水地,連喧佛號以後,向阮清泉搖手說道:「阮兄,錯不在你,我
們全中了『天狼秀士』羅三恨的陰謀毒計!」
端木淑如今心中又是震驚,又是慚愧!
震驚的是方才倘若阮清泉先救谷家麒,谷家麒便已返魂無術,飲恨泉台!
慚愧的則是因為自己一句話兒!竟把東方剛的一條性命送入了枉死城中,遭此慘禍
!
她在這種複雜心情之下,不禁珠淚雙垂,走到東方剛屍身之前,合掌低頭.默默禱
祝!
阮清泉此時業已悲痛得欲哭無淚,向端木淑咬牙問道:「端木姑娘,你在禱祝什麼
?」
端木淑含淚悲聲答道:「東方大哥因我一語而死,我立誓手刃『天狼秀士』羅三恨
,為他報仇雪恨!」
阮清泉頓足恨聲說道:「端木姑娘,你在完成這樁誓願之時,務必剜下『天狼秀士
』羅三恨的那顆狼心,或是割下他一隻手臂,我要生啖其肉,方足解恨!」
一清大師怫然起立,唸了一聲佛號,向令狐元及阮清泉說道:「令狐施主請在此,
招呼谷家麒、水中萍,並為東方剛老弟營葬,我與淑兒及南宮施主,立即蕩平『神魔谷
』,把谷內群魔盡數誅戮!」
令狐元神色沉重地,應聲答道:「我也因間接害死東方老弟,心中歉疚萬分,理應
盡心盡力地,好好為他造座墳墓!但願大師宏施佛法,痛殲群魔,免得無數蒼生,再遭
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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