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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 落 紅 塵

                     【第七回 神魔谷開五毒筵】 
    
        谷家麒向岳悲雲、東方剛笑道:「我忘了替你們互相引見,這位老朋友便是號稱『
    賭魔』的『傾橐先生』包一勝,這兩位便是『邛崍三絕』中的岳悲雲姑娘,與東方剛仁
    兄!」 
     
      包一勝聞言,仔細打量岳悲雲及東方剛幾眼,點頭笑道:「我聽『震天神手』澹台 
    曜,及『鐵嘴君平』辛子哲,說你們『邛崍三絕』,各有一身不俗武功,等到端陽佳節 
    之時,不妨找個題目,打打賭兒!」 
     
      岳悲雲笑道:「岳悲雲對於打賭一事,頗有興趣,極願奉陪,但賭注卻要更換一下 
    ,因為你的鬍子,長得似還不夠長呢?」 
     
      若換旁人,聽了這兩句幾近譏之言,可能怫然色怒,但這位「傾橐先生」包一勝卻 
    涵養功深,毫不為忤地哈哈大笑說道:「上次水中萍姑娘.贏了我一把鬍鬚,委實令包 
    一勝輸得極為過癮!但願岳姑娘也能好好贏我一次!」 
     
      岳悲雲如今也覺得這位號稱賭魔的「傾橐先生」包一勝,頗為有趣.遂含笑問道: 
    「你上次輸掉鬍鬚,這次卻用什麼為賭注?」 
     
      「傾橐先生」包一勝目注谷家麒縱聲笑道:「我記得這位谷老弟在熊耳山出題考問 
    『文魔』之時.『辣手才人』石不開曾拿我作了一副下聯,說的是:『常將皮骨血肉, 
    生死聲名,珠玉珍奇,全付諸賭,賭徒亦可足千秋!』岳姑娘只要有此雅興,包一勝願 
    意傾橐以博,我一身皮骨血肉,生死聲名.暨身邊所有珠玉珍奇,無一不可作為賭注! 
    」 
     
      岳悲雲點頭笑道:「我們既要大賭一次,則『賭注』及『賭題』兩者,必須新穎有 
    趣,不落俗套才好!」 
     
      包一勝聞言撫掌大笑說道:「對對對,想不到我又遇上一位賭中知音,岳姑娘對於 
    這『賭注』『賭題』兩事,有無高見?」 
     
      岳悲雲微微一笑,正待開言。 
     
      旁邊靜聽已久的東方剛,突然笑聲說道:「岳姑娘,你們大談賭經,聽得我也怦然 
    心動!」 
     
      岳悲雲笑道:「東方大哥,你若有興,便先與這位名震天下的『傾橐先生』,賭上 
    一賭!」 
     
      東方剛目光一注「傾橐先生」包一勝,微笑問道:「包朋友可肯與我賭一賭嗎?」 
     
      包一勝得意地笑道:「我既稱『賭魔』,自然生平愛賭,多多益善,來者不拒!」 
     
      東方剛笑道:「既然如此,我連賭題賭注,均已想好!」 
     
      包一勝越發高興得眉飛色舞,含笑說道:「請教!請教!」 
     
      東方剛問道:「你們『文武卜賭』四大神魔之中,以哪位武功最強?」 
     
      包一勝笑道:「卜魔善卜,賭魔嗜賭,文魔則幾乎無事不通,但若專論武功,自然 
    要推武魔第一!」 
     
      東方剛聞言,點頭笑道:「我這『賭題』便是『岳悲雲姑娘與震天神手澹台曜的武 
    功孰強』?」 
     
      包一勝靜靜聽完,搖頭說道:「這個『賭題』,不大妥當!」 
     
      東方剛訝然問道:「怎樣不妥?」 
     
      包一勝眼光略瞥岳悲雲,緩緩說道:「你總不會肯賭『震天神手』澹台曜會敗在岳 
    姑娘手下!」 
     
      東方剛點頭笑道:「我正想如此賭法!」 
     
      包一勝軒眉叫道:「倘若如此賭法,我願意以十博一!」 
     
      東方剛大笑說道:「誰要佔這種便宜?」 
     
      包一勝頗為欽服對方豪氣的應聲說道:「你應該知道『武魔』澹台曜的『震天神手 
    』,蓋世無敵!」 
     
      東方剛看了對方一眼,微笑說道:「你也應該知道澹台曜比常人少了一手一足,殘 
    缺不全!何況岳姑娘……」 
     
      包一勝截斷了他話頭,蹙眉說道:「你既如此執迷,我也只好應命,但不知想賭什 
    麼賭注?」 
     
      東方剛含笑問道:「你平常是用什麼暗器?」 
     
      包一勝猜不出對方用意,自懷中取出一根長才寸許的粗短鐵釘,訝然答道:「我用 
    的是『七星戮魂釘』,你問此用意何在?」 
     
      東方剛微笑不答,也自懷中取出一支份量不輕的「子母金梭」,在手內拈了一拈說 
    道:「你用的是『七星戮魂釘』,我用的是『子母金梭』,我們就用這一梭一釘作為賭 
    注,豈非不落俗套?」 
     
      包一勝意似不屑地,搖頭說道:「這樣賭法,雖然不落俗套,但也過份不關痛癢, 
    有甚趣味?」 
     
      東方剛大笑說道:「我們又不是賭這『子母金梭』,及『七星戮魂釘』兩件暗器的 
    本身價值,只是借它作為一種標記而已!」 
     
      話完,左手拈起「子母金梭」,右手食中二指,駢指一夾,便把「子母金梭」的鋼 
    尖夾斷,托在掌上,繼續向包一勝笑道:「請你也在那根『七星戳魂釘』上,作點記號 
    ,與我這無尖的『子母金梭』,配成一對!」 
     
      包一勝聞言,手中微運功勁,便把那根百煉精鋼所鑄的「七星戳魂釘」,捏得扁如 
    箭鏃。 
     
      他目注東方剛說道:「東方朋友,請你說明要對這兩樁標記,怎樣賭法?」 
     
      東方剛軒眉答道:「五五端陽,彼此在『神魔谷』內一會之上,岳悲雲姑娘倘若敗 
    在澹台曜的『震天神手』之下,則包朋友手持這無尖的『子母金梭』,便是我終身畏服 
    信物,不論遠在海角天涯,只要見到手持這信物之人,即當敬從所命,赴湯蹈火,在所 
    不辭!」 
     
      包一勝聽得眉飛色舞地大笑說道:「虧你想得出來,這種賭法,委實奇妙無比!好 
    好好,我也應承一句,只要岳悲雲姑娘勝得了『震天神手』澹台曜,我這根扁如箭鏇的 
    七星戳魂釘,便是能使我絕對服從的無上律令!」 
     
      語音方了,忽又搖頭說:「這種賭法,雖然別緻有趣,但我們最好還把這信物互相 
    交換,俟勝負一決以後,勝者永藏身邊,負者當場毀去!」 
     
      東方剛想了一想,點頭說道:「你這種說法有理,我們如今便把這無尖的『子母金 
    梭』,及扁如箭鏇的『七星戮魂釘』等兩件信物,交換一下!」 
     
      說完,竟以一式「玉女投壺」,把手中「子母金梭」,觀准「傾橐先生」包一勝胸 
    前,電疾打出! 
     
      這根「子母金梭」劃空生嘯,去勢極勁.眼看即將打中包一勝胸前「將台」死穴, 
    雖然梭尖已斷,但這等要害之處,一樣難以禁受! 
     
      包一勝知道東方剛定是有心炫技,遂神色自若,沉穩異常,毫不為動! 
     
      他所料果然不差,「子母金梭」眼看業已沾衣.卻突告勁力全失,凌空自落,「噹 
    」的一聲,墜在包一勝的足下! 
     
      包一勝連連點頭,大笑說道:「邛崍三絕,果然名不虛傳!東方朋友的手下勁力, 
    拿捏得如此準確,著實難能可貴!」 
     
      東方剛微微一笑,尚未答話.「傾橐先生」包一勝突又高聲叫道:「投之桃李,報 
    以瓊瑤,包一勝東施效顰,東方朋友請舒左掌!」 
     
      話聲之中,那扁如箭鏃的「七星戮魂釘」,業已東飄西蕩,迴旋飛出。 
     
      繞著東方剛轉了三圈,準確無比地,落在他應聲舒張的左掌之上! 
     
      谷家麒見他們在這交換一件信物之上,仍自難分強弱的,比較了一手武功,不禁看 
    得暗暗好笑! 
     
      「傾橐先生」包一勝,擲出「七星戳魂釘」,拾起「子母金梭」,身形微轉。 
     
      正待飄然走去,岳悲雲忽又叫道:「包朋友暫留貴步!」 
     
      「傾橐先生」包一勝停步回身,微微問道:「岳姑娘是否也已想好題目,要與我再 
    賭一下?」 
     
      岳悲雲搖頭笑道:「我與包朋友的賭題賭注,留到端陽正日,再行決定!如今只想 
    請你給那號稱『卜魔』的『鐵嘴君子』辛子哲,帶上一句話兒!」 
     
      包一勝聞言笑道:「這個差使好辦,包一勝願意承擔,是句什麼話兒?」 
     
      岳悲雲笑道:「我適才偶然望氣,發現『神魔谷』方向,煞氣高騰,似有大凶之兆 
    ?包朋友無妨告知『鐵嘴君平』,請他以『金錢神課』,卜上一卜!」 
     
      包一勝聞言笑道:「哀牢山神魔谷是洞天福地,不會有甚凶危災厄,岳姑娘望氣所 
    見,只怕不可靠吧?」 
     
      岳悲雲笑道:「煞氣高騰,黑雲低罩,是凶是吉,且問君平!」 
     
      包一勝大笑說道:「好一個是凶是吉,且問君平,我定然把話帶到,但願岳姑娘等 
    於五五端陽,駕臨『神魔谷』時,所見到的只是滿谷祥氛,而不是一片愁雲慘霧!」 
     
      話完,再度飄身,一躍六丈,用的竟是輕功中極上乘的「神行無影」身法! 
     
      東方剛目送包一勝的身形,飄過峰角,目光微注掌中那枚扁如箭鏃的「七星戮魂釘 
    」,不禁搖頭讚歎說道:「這位號稱『賭魔』的『傾橐先生』,著實太了不起!他所表 
    現的內家真力,暗器手法,及輕功絕技等等,全是武林罕見的上乘身手!」 
     
      谷家麒一旁聽得失笑說道:「東方兄,何必如此自謙,『傾橐先生』包一勝的身手 
    ,確實不凡,但東方兄又何嘗有絲毫比不上他之處?」 
     
      岳悲雲也向東方剛微笑說道:「東方兄,你在武學方面精純造詣,雖不比『傾橐先 
    生』包一勝為弱,但打賭一節,卻賭不過這『賭魔』,定然要輸!因為我自忖所學,可 
    能鬥不贏那號稱『武魔』的『震天神手』澹台曜呢!」 
     
      東方剛聞言,雙眉一展,縱聲大笑說道:「岳姑娘,我東方剛對你一身絕藝神功, 
    信服已極!認為除了『七劍神君』,『西風醉客』,『冷香仙子』等老輩高手以外,只 
    有你是可以鬥敗『震天神手』澹台曜的唯一人物!」 
     
      這幾句話兒,聽得谷家麒劍眉雙剔,岳悲雲卻向東方剛狠狠白了一眼! 
     
      東方剛微愕以後,猛然悟出自己話中,大有語病! 
     
      遂轉過身形,向谷家麒抱拳笑道:「谷兄請恕東方剛疏忽魯莽,言中有失,像你這 
    等身獲歐神君、喬仙婆兩家絕藝的出奇高手,自又另當別論!」 
     
      谷家麒聽他這樣說法,自然遜謝笑道:「東方兄不必多心,谷家麒有自知之明,亦 
    有識人之眼,我也認為年輕一輩人物之內,岳姑娘委實秀逸群倫,出類拔萃!」 
     
      他話雖如此,但心中傲念已動,決定等到五五端陽,進了「神魔谷」後,自己必須 
    搶在岳悲雲之前,與「震天神手」澹台曜一較上下! 
     
      岳悲雲秀外慧中,聰明絕頂,一看谷家麒臉上神色,便已猜透他心頭所想。 
     
      星目微揚,含笑說道:「谷兄一身傲骨,不肯後人,五五端陽會上,我定讓你先斗 
    『震天神手』澹台曜,並也以此陣勝負,作為我與『傾橐先生』包一勝的『賭題』如何 
    ?」 
     
      岳悲雲這樣一說,谷家麒被她叫破心思,倒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慌忙紅著一張俊臉,搖手笑道:「岳姑娘,千萬不可如此!你讓我與那『震天神手 
    』澹台曜,先鬥一陣,倒是使得,但決不能作為與『傾橐先生』包一勝的互相『賭題』 
    ,因為我久聞『武魔』之名,對於取勝一道,無有絲毫把握!」 
     
      岳悲雲笑道:「賭博一事,本無必勝之理!東方剛兄敢賭我贏,我為什麼就不敢賭 
    你獲勝?何況『七劍神君』歐古月,『綠鬢仙婆』喬賽喬那等強將手下,更是決無弱兵 
    的呢!」 
     
      這幾句話兒,聽得谷家麒雄心勃發,英氣如山,也就不再推卻,目注岳悲雲及東方 
    剛含笑問道:「谷家麒的一身薄技,系得自我義父義母所傳,但不知岳姑娘與東方兄藝 
    宗何派?」 
     
      岳悲雲看了東方剛一眼,微笑說道:「東方兄來頭不小,他是隱居南海少林,屏絕 
    萬緣,不問世事,一位蓋代高僧『靜禪上人』的得意高足!」 
     
      東方剛肅然說道:「岳姑娘休要過譽,我只獲『靜禪上人』略加指點,根本未登堂 
    奧,僅可算是他老人家的記名弟子!」 
     
      谷家麒「哦」了一聲說道:「怪不得東方兄在二絕大宴以上,油鍋取杯之時,曾經 
    施展了『烏金掌力』及『鐵臂神功』等兩種失傳巳久的少林絕藝,原來果是南海高僧靜 
    禪上人門下!岳姑娘呢?」 
     
      岳悲雲含笑答道:「我師傅向來不願宣佈名號,谷兄能否見恕?」 
     
      谷家麒不便強人所難,只得含笑點頭。 
     
      但心中不由暗忖岳悲雲既然身懷絕世武學.並能領導「邛崍三絕」,則她師傅必是 
    一位曠代奇人,自己有機緣時,倒要旁敲側擊地,探聽探聽! 
     
      岳悲雲知道谷家麒有點失望,遂趕緊含笑說道:「我師傅雖不喜人提他名號,但岳 
    悲雲卻可奉告谷兄,我師傅與你那好友許慈航的師傅,是生平摯友!」 
     
      谷家麒苦笑問道:「許慈航兄的師尊是誰?」 
     
      岳悲雲失驚說道:「他師傅那大名頭,號稱當世武林第一高人,谷兄難道還不知道 
    嗎?」 
     
      岳悲雲語中的「當代武林第一高人」八字,聽得谷家麒又覺不服,又覺驚心,劍眉 
    微蹙,搖頭說道:「我與許慈航兄,也是新交,尚不知他是哪位前輩高人門下?」 
     
      岳悲雲恭身肅立,莊容答道:「他師傅是隱居『南海普陀』.極少參與紅塵俗事的 
    『悲天聖尼海雲庵主』一清大師!」 
     
      谷家麒大感意外,也大感興趣地,接口問道:「一清大師果然當得起『當世武林第 
    一高人』之稱,但我有位世妹,亦從大師受業,岳姑娘知不知道?」 
     
      岳悲雲問道:「是不是端木淑?」 
     
      谷家麒點頭說道:「正是,正是,岳姑娘見過她嗎?」 
     
      岳悲雲含笑答道:「我師傅與『海雲庵主』一清大師,是生平摯友,我也時常隨侍 
    家師,去往『南海普陀』,怎的未曾見過?這位端木姑娘的姿質品貌,太以超人,將來 
    必可得傳一清大師衣缽!」 
     
      谷家麒又復問道:「我這端木淑世妹,從師學藝,已有十五六年之久,怎的還未見 
    在江湖走動?」 
     
      岳悲雲笑道:「一清大師對端木姑娘,愛之者深,督之者切,一心一意要把她造成 
    一朵冠冕當世的絕代奇葩!故而聽說還要再過兩年,等端木姑娘練就佛門最高降魔絕學 
    『無相旃嬗神功』,才放她遊歷江湖,除魔度世!」 
     
      說到此處,語音微頓,好似想起什事?秀眉微蹙,目光一轉,又向谷家麒含笑說道 
    :「但『海雲庵主』一意栽培端木淑姑娘,未免對許慈航稍有疏淡,許慈航極心高性傲 
    ,負氣之下,居然偷出江湖,故而他除了一套『天龍八劍』,已獲庵主真傳以外,其他 
    功力,均略微差了幾成火候!」 
     
      谷家麒這才恍然頓悟,暗想怪不得巫山「集仙峰」,初遇許慈航時,便曾覺得他武 
    功方面,雖屬上乘家數,但火候卻似未純,原來竟是這等緣故! 
     
      想通以後.遂向岳悲雲笑道:「岳姑娘可知許慈航兄,在巫峽江中,巧獲一柄春秋 
    神物『太阿劍』嗎?」 
     
      岳悲雲點頭笑道:「許慈航業已把得劍經過,詳細告知,他那套『天龍八劍』.靈 
    妙無方.再加上這柄春秋神物,確實錦上添花!倘若專論劍術一道,許慈航要比我們強 
    得多了!」 
     
      說完,忽又目注東方剛問道:「東方兄.日前你在『邛崍幽谷』,與許慈航互作遊 
    戲,比賽『直上絕峰青雲路』之時,是否覺得他的輕功方面,已有極大進步?」 
     
      東方剛點頭笑道:「許兄在那場遊戲比賽以內,比我早到絕峰半步,但在峰壁印掌 
    留痕之時,真氣內力方面,卻又比我弱了半籌!」 
     
      岳悲雲微歎一聲說道:「這位許兄,也是絕世資質,且等破了『黑地獄』後,我想 
    勸他轉回『南海普陀』,再從『海雲庵主』研習深造,將來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谷家麒點頭說道:「岳姑娘講得不錯,許慈航兄確是絕世資質,假以時日,再得真 
    傳,必與岳姑娘成為一時瑜亮!」 
     
      岳悲雲微笑說道:「谷兄不要專捧我們,你與水中萍姑娘還不一樣也是絕代英姿, 
    人中麟鳳!」 
     
      谷家麒自岳悲雲的語氣之內,聽出她與許慈航情分非淺,心中不禁自然地,泛起一 
    種難以形容的奇異滋味! 
     
      岳悲雲忽又笑道:「水姑娘呢?我看她性情也是屬於爽直急躁一流.怎的如今尚未 
    自北天山趕來哀牢魔谷?」 
     
      谷家麒也覺水中萍不應遲遲未到,遂劍眉深蹙說道:「由於我義父歐神君的悲慘遭 
    遇,我不禁為被『黑地獄』作為爭取目標的所有高人奇士,深切擔憂!水中平遲遲未到 
    之故,莫非是她師傅『冷香仙子』聶冰魂.也……」 
     
      東方剛接笑道:「谷兄不必這分擔憂,北天山地理環境特殊,『黑地獄』所派奸人 
    ,定難混入!連這『哀牢魔谷』中的『魔外之魔』公孫大壽,不也尚自安然無恙嗎?」 
     
      話方至此,眼前人影一飄,突如其來地現出一位年約三十二三,丰神俊逸的藍衫書 
    生。 
     
      谷家麒、岳悲雲、東方剛均驚於這藍衫書生,不知其來自何地,身法快捷得太以出 
    奇,一齊愕然往後微退半步! 
     
      藍衫書生神誌異常瀟灑,合起手中一柄上繪金碧山水的檀香摺扇,目光微掃三人, 
    含笑問道:「你們適才提到『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則甚?」 
     
      岳悲雲猜想這藍衫書生,也是「哀牢魔谷」中人,遂仍照對於「傾橐先生」包一勝 
    所說之語,含笑說道:「我們在此閒眺,偶見『神魔谷』煞氣高騰,似在極短期間,不 
    有刀兵,便有凶險!」 
     
      藍衫書生雙眉微挑,「哦」了一聲說道:「那『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威震寰宇, 
    名滿西南,手下又有各檀絕藝的『文武卜賭』四大神魔,哀牢山『神魔谷』更是洞天福 
    地,四季長春,怎會有甚凶險之災,刀兵之劫?恐怕姑娘的望氣之術,不太精確,錯將 
    瑞氣祥雲,看成妖氛煞氣了吧?」 
     
      岳悲雲目注藍衫書生問道:「聽尊駕之言,也是哀牢魔谷人物?」 
     
      藍衫書生搖頭微笑說道:「不是,不是,我是『魔外之魔』公孫大壽所請的客人! 
    」 
     
      谷家麒訝然問道:「公孫大拜何時請客?」 
     
      藍衫書生含笑答道:「五五端陽,他請了我及『西風醉客』南宮漱石,共飲雄黃美 
    酒!」 
     
      谷家麒聞言,暗想天下竟有這等巧事?自己等約定五五端陽,拜望公孫大壽,而公 
    孫大壽卻又正在五五端陽請客!遂目光凝注藍衫書生問道:「尊駕上姓高名?」 
     
      藍衫書生笑道:「我叫宇文弘,自號『不老神魔』,南宮漱石人稱『幻影神魔』, 
    公孫大壽則叫做『魔外之魔』,故而我們五五端陽的這場約會,可以定名為『雄黃之宴 
    』.或是三魔之宴!」 
     
      東方剛濃眉微蹙,目注這位自稱「不老神魔」的宇文弘,訝然問道:「宇文明友! 
    請恕我東方剛,閱歷太薄,眼皮太淺,異常失敬的冒昧動問一聲,怎的『魔外之魔』威 
    震天下,『幻影神魔』名滿江湖,你這『不老神魔』四字,卻從來未曾聽人說過?」 
     
      「不老神魔」宇文弘微笑說道:「東方朋友問得有理,我四十年前闖蕩武林之際, 
    用的不是這個外號,直等整整活到百歲,兩鬢未皤,朱顏猶在,才自動改號『不老神魔 
    』!」 
     
      東方剛聽說這宇文弘四十年前即行闖蕩江湖,業已微吃一驚,再聽說他已百歲高齡 
    ,不禁更是一驚,訝然問道:「東方剛年輕識淺,未能得見宇文朋友當年丰采,但卻想 
    起一位傷心遁世的蓋代奇人,平日行道素不留名,武林公稱『消遙一怪』……」 
     
      「不老神魔」宇文弘看了東方剛幾眼,眉蜂微聚問道:「東方朋友,你雖猜得不錯 
    ,如今的『不老神魔』宇文弘,正是當年素不留名的『逍遙一怪』,但以你的年齡看來 
    ,似乎不應該知道我昔日傷心遁世之事!」 
     
      東方剛聽這「不老神魔」宇文弘果是自己所猜的「逍遙一怪」,急忙抱拳躬身,深 
    深一禮! 
     
      宇文弘閃身避禮,微笑問道:「東方朋友,怎地忽然多禮?」 
     
      東方剛肅然答道:「東方剛不敢當宇文師叔如此稱呼!」 
     
      宇文弘訝然笑道:「我向無師兄弟妹,怎麼變成你的師叔了呢?」 
     
      東方剛肅容躬身答道:「家師上靜下禪,卓錫南海!」 
     
      宇文弘聞言,雙眉一展,哈哈笑道:「怪不得老弟對我如此稱呼.原來你是我方外 
    三友『南海少林』靜禪上人的得意高足!」 
     
      東方剛遜謝笑道:「東方剛雖承靜禪上人,指點藝業.但並未入門,只是他老人家 
    的記名弟子!」 
     
      宇文弘眉峰一蹙,雙目微合,臉上神情.瞬息萬變,似在回憶什麼重要往事? 
     
      谷家麒、岳悲雲不知這又叫「不老神魔」,又叫「逍遙一怪」的宇文弘的來歷,遂 
    均默然靜觀究竟。 
     
      宇文弘沉思片刻一聲長歎,微睜雙目,看著東方剛,感慨無窮地發話問道:「四十 
    年光陰,彈指即過,滄海桑田,變化極大,你師傅靜禪上人早參妙悟,難道直到如今, 
    塵緣猶未滿嗎?」 
     
      東方剛躬身答道:「上人塵緣早滿,只有一件心事未了,致稽正果,尚未西歸!」 
     
      宇文弘哦了一聲問道:「是樁什麼心事?我既已再入紅塵,便當幫助老友,了卻凡 
    緣,使他早證真覺!」 
     
      東方剛躬身答道:「家師的未了心願,就是宇文師叔四十年前因之遁世的傷心恨事 
    !」 
     
      宇文弘聞言不禁一陣哈哈大笑,但笑完以後,卻立即淚濕藍衫,胸前模糊一片! 
     
      谷家麒、岳悲雲見狀,詫然對看一眼。 
     
      東方剛也莫名其妙地,訝聲問道:「宇文師叔,你怎的如此情懷激盪,又哭又笑? 
    」 
     
      宇文弘歎息一聲,舉袖拭去滿面縱橫淚漬,緩緩說道:「我笑的是我當年因之遁世 
    的傷心恨事,早已水落石出,不了自了,否則今日怎有臉面以『宇文弘』三字,再入江 
    湖?哭的則是靜禪上人,對故友如此深情,為了我昔日一點難以洗脫的瓜田李下之嫌, 
    竟耽誤了他四十年未證真覺!」 
     
      說完,不由又復淚滴藍衫,看得谷家麒及岳悲雲均自暗暗點頭,知道這位「不老神 
    魔」,也是一位至性至情人物! 
     
      宇文弘收淚軒眉.向東方剛注目問道:「東方老弟.你們三位不會無故遠來哀牢, 
    莫非也要去那『神魔谷』嗎?」 
     
      東方剛點頭答道:「東方剛與岳悲雲姑娘、谷家麒老弟等,也是定於五五端陽,進 
    入『神魔谷』,拜會『魔外之魔』公孫大壽。」 
     
      宇文弘聽得一喜說道:「既然如此,我便請東方老弟,給『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帶 
    個口信,就說『不老神魔』宇文弘,因有要事,不能參加,請他暫時取消五五端陽的『 
    三魔之宴』。」 
     
      東方剛問道:「宇文師叔,你不是特意趕來赴宴的嗎?怎又忽然不能參與?」 
     
      宇文弘笑道:「我要趕去南海少林,把我昔日所受不白奇冤,終告水落石出之事, 
    對你師傅靜禪上人細說一遍。」 
     
      東方剛笑道:「眼前便是五五端陽,宇文師叔等赴完盛宴,再去南海不遲!」 
     
      宇文弘搖頭歎道:「你師傅為我關心四十年之久,我自然也想立刻見他,不肯片刻 
    拖延。至於我們那種魔頭大會,則隨時皆可舉行,如今不過『三魔之宴』,有甚希罕? 
    將來若能搜盡三山五嶽的遁世魔頭,開一次『群魔大宴』才熱鬧呢!」 
     
      宇文弘話完以後,向東方剛微一舉手,藍衫飄處,幾個起落,便即走出數十丈外, 
    杳然隱去。 
     
      岳悲雲微笑說道:「這位『逍遙一怪不老神魔』宇文弘的功力,確實不凡,他走時 
    所用身法竟是武林罕見的『縮地神功』!」 
     
      谷家麒扼腕說道:「可惜他竟匆匆為別,否則東方兄既與有舊.邀他同破『黑地獄 
    』,豈不是位極好幫手?」 
     
      東方剛笑道:「這位當年的『逍遙一怪』,今日的『不老神魔』,生性極為好動, 
    既已再出江湖,定然不甘寂寞!關於『黑地獄』之事,根本不必邀他,他自己便會聞風 
    而至!」 
     
      谷家麒劍眉微剔,憤然說道:「想不到『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也於五五 
    端陽,趕到此處!這個老怪物不但在『邛崍幽谷』,救了『陰風叟』濮陽赫一命,害我 
    未能報卻殺父之仇,又跑到『小孤山』及『蟠塚山』,燒掉我義父義母的兩座宮殿,這 
    次見面,谷家麒不管是否力所能敵,也要好好鬥他一鬥!」 
     
      岳悲雲聞言,想了一想,微笑說道:「關於南宮漱石燒去你義母的『江東別苑』及 
    你義父的『七劍宮』一節,因為你先放火燒掉他的『聽秋小築』,似乎不必深究! 
     
      「但他若再倚老賣老地.阻擋你向『陰風叟』濮陽赫報仇,則由我和東方兄出手, 
    與其周旋,讓谷兄盡量施為.報卻不共戴天之恨便了!」 
     
      谷家麒急忙稱謝,岳悲雲又復含笑問道:「谷兄那些殺父仇人,還有多少未曾除去 
    ?」 
     
      谷家麒恨聲說道:「我只親手殺過一個『追魂客』喬沖,其餘『五湖龍神』裴通海 
    ,是被南宮漱石殺死,『終南三鳥』鮑氏兄弟則死在我義父手中,尚剩下『飛鈸羅漢』 
    法元,『鐵笛真人』靈靈子,『鐵掌震中原』邊大壽等三名未曾除掉!」 
     
      岳悲雲笑道:「這三名均是從惡,聽說當年他們對谷兄先人『摩雲手』谷大俠,『 
    祁連雙劍』李大俠,端木大俠夫婦等,尚有埋骨之德,谷兄似乎可以誅首惡『陰風叟』 
    濮陽赫……」 
     
      谷家麒不等岳悲雲話完,便即訝然問道:「岳姑娘,你怎會知曉這些當年隱事?」 
     
      岳悲雲微笑未答,東方剛代她答道:「岳姑娘因有心濟世.行道江湖以來,舉凡對 
    於一切武林大事,無不追微探隱,深究其詳!十五年前的終南山百丈壁下那場血案,牽 
    涉了不少頂尖人物,轟動江湖,怎會不知道呢?」 
     
      谷家麒聞言,點頭說道:「岳姑娘金玉良言,谷家麒定當如命!我起初因先父及李 
    不凡叔父、端木叔嬸,死得太慘,誓欲盡屠當日在場之人以報! 
     
      「但自從見了我義父中了『黑地獄』特製劇毒以後的那等慘狀,深知冤怨相報,徒 
    為江湖中掀起無邊戾氣,循環往復,何時是了,故而此次若能將元兇禍首的濮陽赫老賊 
    除掉.對於靈靈子等,委實似可得放手時且放手,能饒人處便饒人了!」 
     
      岳悲雲聽得滿面欣喜讚佩神色,微笑說道:「谷兄在『邛崍幽谷』,赴我『三絕大 
    宴』之時,尚是英風傲骨冷峭無倫!怎的小別數月,就變成一片菩薩心腸,滿身祥和之 
    氣!」 
     
      谷家麒長歎一聲答道:「這完全由於我義父的偉大精神,感化之力!」 
     
      岳悲雲哦了一聲,微笑問道:「歐神君最近有何盛德?」 
     
      谷家麒感歎萬分地說道:「我義父所生獨子歐小風,被先父所殺,但義父不僅未報 
    此仇,反把我從『陰風叟』濮陽赫等魔掌之內救出,辛勤撫養,傳授絕學,這種以德報 
    怨的精神,豈非偉大已極?」 
     
      岳悲雲微笑說道:「據我所聞,歐神君是想出一種新奇的報復手段,要把你造就成 
    一名身懷絕世武學,但無舉不狠,無事不毒,無惡不作的驕狂美貌少年!」 
     
      谷家麒點頭答道:「岳姑娘所說,確是我義父初意,但我義父因我姿質尚好,日久 
    生情,居然愛逾親生,不僅未如初計,把我造就成一名狠毒少年,反在傳授文武藝業之 
    餘,教了我不少做人處世之道!」 
     
      說到此處,想起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平素對待自己的似海恩情,及此番忍辱投 
    奔「黑地獄」的悲慘經過,忍不住心頭一酸,英雄淚滴! 
     
      岳悲雲聽得大出意外地,詫然說道:「原來歐神君雖被凶名,其實只是一位性情剛 
    愎的性情人!谷兄不必傷心,但等此間事了,我便陪你走趟『勾漏山鬼影峰』.探探『 
    黑地獄』中動靜!」 
     
      谷家麒忽然想起自己尚忘了告知岳悲雲、東方剛等,「黑地獄」於七月十五的「中 
    元鬼節」,大開鬼門,歡迎各派武林人物入內參觀之事……遂急忙說道:「不必前往『 
    黑地獄』冒險探聽,他們定在今年七月十五的『中元鬼節』,大開鬼門,以向天下武林 
    人物,炫耀『幽冥主宰』的威權實力!」 
     
      岳悲雲驚奇頗甚地,「哦」了一聲說道:「那幽冥主宰昔年曾有終身不見天日誓言 
    ,他居然還敢大開鬼門.揚威耀武?」 
     
      谷家麒尚未答話,東方剛便自冷笑說道:「這位『幽冥主宰』,大概自覺羽翼已成 
    ,哪裡還懼怯什麼昔年誓言?何況『黑地獄』深處『鬼影峰』腹,縱然大開鬼門,依舊 
    難見天日!」 
     
      岳悲雲笑道:「管他這種舉措,是否違背誓言?卻給了我們意欲探聽『黑地獄』動 
    靜的不少方便!我們且等此間事了.便相偕盡覽南荒勝景,屆時同往『勾漏山』.瞻仰 
    瞻仰這座人間地獄!」 
     
      三人一番笑語,並趁便游賞哀牢風光,但直到五五端陽正日,水中萍與許慈航兩人 
    ,卻均未見到達。 
     
      岳悲雲訝然道:「水中萍姑娘或許是發現她師傅『冷香仙子』轟冰魂,有甚中毒跡 
    象?因而延誤,不能及時趕來!但許慈航兄卻怎也……」 
     
      谷家麒因發現岳悲雲對許慈航的語氣,極為親熱,心頭居然有點莫名其妙的不大自 
    在,遂接口說道:「他們定有非常事故,否則決不會爽約不來!但如今已是端陽正日, 
    我們只有先進『神魔谷』了!」 
     
      岳悲雲秀眉微挑,像是看透谷家麒心意地,向他神秘一笑,調侃性地問道:「我可 
    以不等許慈航,谷兄恐怕不能不等水姑娘吧?」 
     
      谷家麒俊臉微紅,故意曲解岳悲雲所說,揚眉朗聲說道:「有什麼不能?雖然少了 
    兩名好手助陣,但就憑岳姑娘、東方兄.與谷家麒等三人之力,還不照樣可以把『哀牢 
    山神魔谷』,鬧它一個天翻地覆!」 
     
      岳悲雲拊掌笑道:「谷兄既然如此豪氣凌雲.我們就不必再復呆等水中萍與許慈航 
    ,且去『神魔谷』,會一會『文武卜賭』四大神魔,及『魔外之魔』公孫大壽!」 
     
      谷家麒等,遂意氣飛揚地,一同前往「神魔谷」赴約。 
     
      到了谷口,見「辣手才人」石不開與「鐵嘴君平」辛子哲等「文卜雙魔」雙雙迎出 
    ,由「辣手才人」石不開,向谷家麒抱拳微笑道:「公孫谷主因『西風醉客』南宮漱石 
    駕到,必須親身款待,無法出迎,特命石不開、辛子哲代為迎迓,尚請谷老弟等,恕過 
    公孫谷主不恭之罪!」 
     
      谷家麒見「辣手才人」石不開詞色甚謙,遂也抱拳還禮,和聲笑道:「谷家麒等武 
    林新進,江湖末學,不敢當公孫谷主親迎,就請石朋友,引路如何?」 
     
      石不開側身揖客,一面微笑說道:「三位來得極為湊巧.公孫谷主要請你們參與一 
    場『雄黃大宴』!」 
     
      岳悲雲微微一笑,正待開言。 
     
      忽見「鐵嘴君平」辛子哲,向自己雙翹拇指讚道:「岳姑娘,我辛子哲只知你身負 
    罕世武功,名冠『邛崍三絕』,卻不知你還精於望氣之術!」 
     
      岳悲雲笑道:「辛朋友是否已以『金錢神課』卜出『神魔谷』內,隱有大凶之兆? 
    」 
     
      「鐵嘴君平」辛子哲點頭笑道:「岳姑娘料得不錯,『神魔谷』內確實有大凶之兆 
    !但辛子哲用『金錢神課』,虔心細卜之下,卻發現先凶後吉,無甚大礙!」 
     
      岳悲雲笑道:「辛朋友『金錢神課』,既然無微不察.無隱不知,則你畢生定能事 
    事趨吉避凶,萬無一失!」 
     
      「鐵嘴君平」辛子哲將頭連搖,哈哈大笑說道:「岳姑娘這幾句話,說得卻是外行 
    !凡屬相卜之士,均系明於相人,昧於卜己!與己無關之事,辛子哲卜斷得自詡精微, 
    但一與我自己有關,便即靈機蔽塞,絲毫占算不出了!」 
     
      談笑之間,入谷已深,谷家麒、東方剛等,見這「神魔谷」內,瑤花琪草,怪石飛 
    泉,風景幾乎無一不佳,端的正如「傾橐先生」包一勝所說,是處洞天福地,人間仙境 
    ! 
     
      又經一重轉折,只見七八道凌空飛瀑,宛如匹練懸空,轟轟發發地,一齊注向一片 
    深潭。 
     
      潭邊建有一座極為精緻的六角亭台,亭中正有一位白衣文士,及一位黃衣文士,對 
    坐笑語。 
     
      那黃衣文士瞥見眾人遠遠走來,遂向「辣手才人」石不開笑聲問道:「石兄,來客 
    難道只有三位?」 
     
      「辣手才人」石不開躬身答道:「啟稟谷主,這兩位是『邛崍三絕』中的岳悲雲姑 
    娘,及東方剛朋友,這一位則是『七劍神君』歐古月的義子谷家麒老弟!」 
     
      一面發話,一面對岳悲雲等伸手引介說道:「亭內身著黃衫之人,便是公孫谷主! 
    」 
     
      岳悲雲等深知「文武卜賭」四大神魔,無不身懷絕世武技,竟均如此恭敬的甘聽驅 
    使,則這位「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必有出人意料的罕世奇能,定要看看他是一位什麼 
    樣的人物? 
     
      三人所想相同,一齊凝目望去,只見這位號稱「魔外之魔」,力能統御「文武卜賭 
    」四大神魔的公孫大壽,竟是清清秀秀的一位文弱書生,年齡方面,則與他相對而坐的 
    那位白衣文士彷彿.都在四十三四上下! 
     
      公孫大壽目注三人,含笑起立。正待發話。 
     
      東方剛業已搶前兩步,抱拳說道:「東方剛奉『不老神魔』宇文弘之命,轉陳公孫 
    谷主,恕他因有要事羈身,不能趕赴谷主的『三魔雄黃盛宴』!」 
     
      公孫大壽頗似惋惜地,蹙眉問道:「宇文弘有何要事?不能趕來赴我這端陽之會, 
    少他一人,豈非減色不少?」 
     
      東方剛應聲答道:「我那宇文師叔,本已到達哀牢,因與東方剛巧遇,得知家師靜 
    禪上人,為了關心宇文師叔昔日一樁不白之冤,稽延四十年未證真覺,故而匆匆趕往南 
    海少林,會晤老友,不能來踐公孫谷主之約!」 
     
      公孫大壽聽得東方剛竟是南海少林靜禪上人弟子,不由目光凝注岳悲雲,細一打量 
    ,發話問道:「東方老弟是南海少林『靜禪上人』高足,谷老弟則系『七劍神君』歐古 
    月的義子,但不知岳姑娘的師尊,又是哪位絕世名家?」 
     
      岳悲雲肅立恭身.莊容答道:「家師竺無為!」 
     
      這「竺無為」三字,不但把谷家麒聽得一蹙雙眉,連那在六角亭台之上,倚欄對坐 
    的「魔外之魔」公孫大壽,以及「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也均相顧詫然,竟對 
    這「竺無為」之名.從來未聽說過。 
     
      其中只有東方剛深知岳悲雲的來歷底細,但卻默然不語,只在臉上浮起一絲會心微 
    笑! 
     
      這時那位「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在亭中縱聲狂笑說道:「公孫兄,宇文 
    弘不來,你也不必掃興,這東方剛、谷家麒兩位老弟,及岳悲雲姑娘,均是後生可畏. 
    雖然在火候方面,比起你我.難免略差一籌.但也足夠你手下那四大神魔,應付的了! 
    」 
     
      谷家麒走進亭內,因這南宮漱石形貌又變,暗忖對方果然不愧有「幻影神魔」之稱 
    ,連他時常誦念的那首浣溪沙中的「嘯傲江湖千幻影」,也是為寫實之句! 
     
      心中念罷,一抱雙拳,朗聲說道:「南宮前輩,聽你言中之意,可是對我谷家麒芥 
    蒂全消了嗎?」 
     
      南宮漱石哈哈笑道:「自從你年輕氣盛,放火燒了我『聽秋小築』以後,我曾經火 
    焚你義父義母的『七劍宮』,及『江東別苑』,又於岳姑娘的『三絕大宴』席上從你七 
    劍齊飛之下,救了『陰風叟』濮陽赫的一條性命,所報已多,哪裡還會再存芥蒂?倒是 
    你大概滿腹不服,可能要找我算算帳呢!」 
     
      谷家麒臉罩嚴霜地,冷冷說道:「南宮前輩,你可知你在小孤山『江東別苑』,及 
    蟠塚山『七劍宮』,所放的兩把火兒,已將我義父義母燒得悲慘萬分………」 
     
      南宮漱石不等谷家麒話完,便即訝然喝道:「谷老弟,你為何張大其詞?歐古月、 
    喬賽喬各懷絕藝在身,我那兩把火兒,只是聊洩胸中憤慨,故意要使他們費些事兒,重 
    建宮室,怎會如你所說的把他們燒得悲慘萬分………」 
     
      谷家麒俊目雙張,精芒電射地接口說道:「豈但悲慘萬分,我義父歐神君,並已淪 
    於萬劫不復之境……」 
     
      南宮漱石驚奇欲絕地,急急問道:「谷老弟,快些說出你義父而今安在?」 
     
      谷家麒遂把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中毒身陷「黑地獄」一節,略為敘述,但卻把 
    中毒經過,稍加更變,說成是「七劍宮」被焚以後之事。 
     
      南宮漱石靜靜聽完,長歎一聲說道:「不論你義父的中毒之事,是否因我火焚『七 
    劍宮』而起!南宮漱石自願負起相當道義責任,等七月十五中元鬼節,『黑地獄』大開 
    鬼門,我定也前去參與,順便或可將你義父.設法救出!」 
     
      谷家麒略為改變事實之故,即因深知「黑地獄」人物,極其厲害,必須多拉有力幫 
    手,聞言不禁心中狂喜,但面上卻強自矜持,不露神色! 
     
      岳悲雲冰雪聰明,猜透谷家麒心意,一旁幫腔笑道:「南宮前輩與公孫谷主,同樣 
    也是『黑地獄』中那位『幽冥主宰』所急欲爭取之人,對方正想法向你們見機下手,倘 
    若趕往『勾漏山鬼影峰』,豈非自投羅網?」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哈哈笑道:「岳姑娘休替我們擔心,公孫大壽在這『哀牢山 
    神魔谷』內,正閒得太以無聊,已難得有人膽敢弄斧班門,江頭賣水,也好讓我活動活 
    動!」 
     
      說到此處,又是哈哈一笑,眉頭雙展,目射奇光地,繼續說道:「莫談魎魅,且度 
    嘉辰,『黑地獄』大開鬼門,要到七月十五,如今卻是五月端陽,公孫大壽忝為地主, 
    先請諸位飲上幾杯加工精釀的『雄黃美酒』,再嘗本谷應時名菜,『五毒佳餚』!」 
     
      說完,目注左右微笑說道:「吩咐就在這『集賢台』上開宴,並請本谷『文武卜賭 
    』四大神魔,來此列席陪客!」 
     
      左右手下唯唯領命,立即擺設好一席盛宴,「辣手才人」石不開,「震天神手」澹 
    台曜,「鐵嘴君平」辛子哲,「傾橐先生」包一勝等「文武卜賭」四大神魔,也均到來 
    ,主客九人,分別入座。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向眾人一舉手中玉杯,微笑說道:「這種『雄黃美酒』,是 
    以極好佳釀,及上等雄精,與其他幾樣罕見靈藥合制,不但適口,並能驅邪祛毒,卻病 
    延年。南宮兄,岳姑娘,東方老弟及谷老弟等,無妨盡量暢飲!」 
     
      話音了後,首先一傾而盡,以示敬客! 
     
      岳悲雲等見那「雄黃美酒」,色如琥珀,好看已極,入口一嘗,更是香醇無比!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見眾人各盡一杯以後.首先向那「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 
    漱石微笑說道:「南宮兄可知公孫大壽於去年秋間派遣石不開、包一勝二兄.去往熊耳 
    山青竹澗『聽秋小築』,奉謁之意!」 
     
      南宮漱石點頭笑道:「我雖末接見石包兩位,卻猜出公孫谷主之意,是嫌我『幻影 
    神魔』外號,與你這『魔外之魔』,有點犯諱,想叫我來此投誠,或是自動取消『幻影 
    神魔』四字!」 
     
      公孫大壽微一搖頭,伸手指著半崖飛潭流泉之間形勢絕佳的一棟精雅小樓,向南宮 
    漱石大笑說道:「公孫大壽決不敢狂妄得要南宮兄取消『幻影神魔』之號,只覺彼此均 
    負『魔』名,不妨在此『神魔谷』同聚,也好旦夕請益!」 
     
      語音微頓,目光又復一注半崖小樓笑道:「我素知南宮兄酷愛秋光,因這『神魔谷 
    』內,西風一起,滿谷紅葉,山容如醉,景色絕佳,遂在那半崖飛瀑流泉之間.為南宮 
    兄建了一座小樓,樓下並埋有百甕佳釀,以供南宮兄隨時取用,聽秋、賞秋、醉秋、吟 
    秋……」 
     
      南宮漱石聽得拊掌大笑說道:「公孫谷主,你倒替我設想得周到已極.這樣看來, 
    我真有些難卻雅意!」 
     
      公孫大壽聞言方自高興得一展雙眉,南宮漱石又復微笑問道:「但常言說得好:『 
    一山難容二虎』,我若住到你這『神魔谷』來,究竟誰算是『神魔谷主』?」 
     
      公孫大壽彷彿早就料到南宮漱石必有此問,絲毫不以為異地,微笑答道:「關於谷 
    主之位,公孫大壽便是竭誠相讓,南宮兄也未必肯從,以我們這等身份名望,也不必作 
    甚虛假客套,乾脆彼此略較所學,強者為正,弱者為副,不知南宮兄意下如何?」 
     
      南宮漱石點頭笑道:「公孫谷主快人快語,這等直接了當,最合我的脾胃!至於怎 
    樣較量…」 
     
      公孫大壽接笑道:「那自然是主隨客便,請南宮兄任意出題!」 
     
      南宮漱石眼皮微翻,想了一想笑道:「拳腳刀棒,軟硬輕功,我們不僅玩得厭了, 
    也看得厭了,這個題目,未免不太好想!」 
     
      谷家麒、東方剛、岳悲雲等,因知「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與「西風醉客幻影神魔 
    」南宮漱石,均是當世武林中的頂尖人物,他們這場互爭神魔谷主的比鬥,定然好看煞 
    人,故而一齊含笑靜看南宮漱石想出什麼新鮮花樣? 
     
      南宮漱石又復想了片刻.忽向公孫大壽笑道:「我記得你今天要以『雄黃美酒』及 
    『五毒佳餚』請客,如今『雄黃美酒』,已在盅中,『五毒佳餚』卻尚未見,最好能讓 
    我一面吃,一面想,也許吃到滋味特佳.饞涎欲滴之際,會觸動靈機,想出新鮮絕妙的 
    花樣,才不負這場『端陽盛會』!」 
     
      公孫大壽大笑說道:「南宮兄確是妙人,我只顧向你傾吐仰慕之忱.卻忘了囑咐他 
    們上菜,並也慢待了岳姑娘、谷老弟,及東方老弟!」 
     
      岳悲雲、東方剛,及谷家麒等一齊含笑遜謝。 
     
      公孫大壽遂向「辣手才人」石不開笑道:「有煩石兄命他們開始上菜!」 
     
      石不開含笑傳命,不多時後,便有人捧上九隻用桑皮紙封得緊緊的青花盞碗,在每 
    人面前.放了一碗。 
     
      這種青花蓋碗,磁質極細,直徑逾尺,但不知碗內盛的是什麼罕見名萊?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首先伸手揭去那桑皮紙,然後舉起酒盅向眾人笑道:「公孫 
    大壽與我谷中『文武卜賭』四大神魔,公敬南宮兄、岳姑娘、谷老弟及東方老弟一杯, 
    這第一道菜,材料難得,風味絕佳,諸位不妨嘗試嘗試!」 
     
      岳悲雲等,飲乾盅中「雄黃美酒」,伸手揭去青花蓋碗封紙,掀開碗蓋一看,不由 
    齊覺眉頭深蹙,原來碗中是條清蒸雪白小蛇,皮上無鱗,僅約八寸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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