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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 鳳 青 霜

                     【第十三章 愛的路上我和你】 
    
      史怡仙喘息著,面上掠過一絲愧疚神色,繼續說:「娥姐她……她沒有死!」 
     
      余再添震驚地說,「什麼?她沒有死!那神女峰頭,孝女秦玉娥之墓究竟是誰 
    做的,這……」 
     
      「添弟,寬恕我,你與娥姊在峰下,商討對策時,我就匿身附近,並且我一直 
    跟蹤三凶,再印證二人對話,我全清楚……」 
     
      她一口氣說到這裡,不但喘息並且口角還在汩汩出血,似已到了油盡燈枯的時 
    候,就要撒手塵衰。 
     
      余再添既悲愛妻,又傷娥姊,他能再責備史怡仙? 
     
      在這生死存亡瞬間,也不便再事連詢,一意追問的話,不過使史怡仙速死,且 
    留著餘恨長埋地下。 
     
      他默然的把著史怡仙雙脈以本身其力,灌注在對方體內,俾使她那若斷若續的 
    心脈,得以繼續活動。 
     
      有頃,史恰仙低垂著的眼簾,突然又睜了開來,又面色轉而紅潤,神色之間似 
    是有了轉機。 
     
      余再添大喜,低聲說:「怡仙!你好多了,別煩神說話,我相信你不會離我而 
    去,我要以……」 
     
      史怡仙一聲苦笑:「添弟!我自己明白,這是迴光返照,我生命的餘輝,就在 
    此一瞬間,別擾我,但盼我能說完最後一句話,雖死無憾。 
     
      「神女峰上,你中了迷魂沙,是我騙了迷魂手胡謙,說你是會中人,保了你一 
    命,此時,秦老伯已與石島一怪動上手,形勢見弱。 
     
      「娥姊候你不至,拚命出手維護老父,但也就在她出手當兒,胡謙等也到,不 
    多久,秦老伯就喪命在海外乾坤網下。 
     
      「娥姊的美艷,在青峰會是出名的,三凶不安好心,想生擒她,但娥姊是個大 
    孝之人,老父既死,生趣也無,回手一劍,戳向自己胸部,不知怎的,長劍寸斷, 
    就見一片黃雲,裹走了娥姊! 
     
      「三凶走後,我埋了秦老伯,另作一個假墓,用劍尖刻上孝女秦玉娥字樣,然 
    後用指描,乍見之下,很似內家絕頂高手,以大力金鋼捐書就。 
     
      「添弟,我一念之私,做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為著佔有你而欺騙了你,天心 
    察微,我遭報了!」 
     
      她喉間一陣響,血塊沿口角而下,頭向旁歪過去。 
     
      余再添急喚:(缺2頁) 
     
      「哎!一言難盡,二鼓時分,我在鎮後黑松林等你,後時再暢談一切吧!留神 
    五絕幫眼線!」 
     
      老人不再吭聲,低著頭在飲酒。 
     
      這家客店異常簡陋,很少有光顧,即使有客,大半是販夫走卒,老人形狀雖怪 
    ,但並沒人多管閒事。 
     
      上弦月出,松林外現身一條人影,四面環顧之下,沒有發現人蹤,迅捷地一閃 
    身,進得林來。 
     
      林深處,坐著那獨自殘腿的搜魂靈猿侯致遠,招手說:「這是個絕好所在,我 
    們詳細談談。」 
     
      余再添坐了下來,開門見山的說:「我有幾件要事請教一下,盼……」 
     
      「說吧!有問必答!」 
     
      「第一,我伯父下落何在?」 
     
      侯致遠感傷的說:「落魄崖之會除我及再旺黃山五小外,全遭慘劫!這一班人 
    的屍頭,還是我用錢請獵戶收理,你伯父的墳墓,就在崖下,墓前石碑,可以辨識 
    。」 
     
      「再旺大哥及黃山五小如何?」 
     
      余再添語調平靜的幾乎不能讓人置信,既不傷感,也不激動,與以往那暴躁的 
    個性,完全不類。 
     
      侯致遠點頭說:「好!很好!你不但武功高得出人意料,而且性情也沉毅得與 
    先前判若兩人。 
     
      「你大哥及黃山五小,憑藉著廣成洞不測變化,留在洞中,五絕幫想盡方法, 
    傷亡高手數十,不曾擅越雷池一步。 
     
      「他們也曾用火攻,用水淹,但廣成洞屹立無恙,在無法可想下,他們用土封 
    了一切出口!」 
     
      余再添陷人沉思,半晌才說:「他們是被活埋了?」 
     
      「哈哈哈……」侯致遠得意的長笑起來一拍大腿說:「也真虧再旺,在這種處 
    境,天天在琢磨著,竟然被他發現一條已全塞了的隧道,合六人之力,花費一個月 
    的時間,居然打通。」 
     
      「五小五行劍已練得登峰造極,不但發揮至極處,且能因變化補出弱點,更進 
    一步練出五五梅花天網劍陣。」 
     
      「這全是聖手書生及紅燕兒經年苦研出來的,戒少守多,分則無力,不過當年 
    落魄崖上,要是有這天網劍陣,足可維護中原武林安全。 
     
      余再添冷靜地說:「誰見著?」 
     
      「我見著,別小看我殘廢人,落魄崖會後,我一直與這班魔頭在鬥智鬥力,我 
    這兩支千年古籐杖,無形中就成了兩條腿,在目前武林中,輕功比我這殘廢人高的 
    還沒有,五絕幫主也不過和我在伯仲間。」 
     
      「今春,我夜探崆峒,為五絕幫主發覺,他緊迫不捨,幸遇聖手書生因事外出 
    ,把我接入洞中。」 
     
      「一切情形,全是親見,並曾以本身功力,一試梅花天網劍陣,若非五小礙著 
    我這張老面子,自動收了劍陣,我就得露原形。」 
     
      余再添證實了再旺大哥無恙,算是落下一塊石頭,輕舒了一口長氣,接著說: 
    「五絕幫主究否是廖欽?」 
     
      「不是,但與廖欽同母異父!」 
     
      「現在何處?」 
     
      「華山!」 
     
      「三環飛針鬼見愁廖欽呢?」 
     
      「原居孤雲山,近半年來,去向不明,我在揣測著,廖鐵一直下落不明,可能 
    是與瘳飛有關。 
     
      「因為五絕幫主君臨中原,名義上,廖飛是一幫之左,其實,幕後主腦人物是 
    廖欽,廖飛不過傀儡而已。」 
     
      「何以見得?」 
     
      「孩子!你什麼都想求證,這件事可沒證人,僅能告訴你,廖欽一日不死,侯 
    致遠絕不會放過他。」 
     
      「青峰會中,十年前我已派人滲透在內,還在會中掌著重要職事,這許多,全 
    是他透露出來的。 
     
      「你剿除了孤雲山,我已得報,連你走的方向全清楚,不然,我不會那麼巧遇 
    上你,即使你不出,我與再旺也計劃年底與這班魔頭一較高低了。」 
     
      「侯伯父!謝謝你告知底蘊,我要去華山,一會廖飛,解除了五絕幫,然後再 
    找廖欽清結舊帳!」 
     
      「孩子,我也無暇,要去崆峒廣成洞,通知五小及再旺時間已到,提前出山, 
    更要找九響追魂鈴左天祐及虎牙山古墓白無常,我們有約,一有大舉,不論勢力大 
    小,不計成敗,要與五絕幫再決勝負!」 
     
      候致遠豪氣不減當年,站了起來就要走,余再添忙說:「老伯,我無法久候, 
    要單獨一會廖飛!」 
     
      「我明白你意思,並且也知道,憑你一身功力,廖飛走不了百招,但我們約會 
    也得實踐,即使算場熱鬧也得看。」 
     
      「你到華山,我們可能就近清理了嵩山一旗,跟蹤而到,上下不會差多少時間 
    ,啊!還有,遇上百丈神沙哈子模時,暫留他一命!」 
     
      余再添正想要問為什麼要留下哈子模時,搜魂靈猿兩杖一點,人如一縷輕煙, 
    撲出林外,身形再幌,已脫出了視線。 
     
      就不由余再添不敬服,他殘目獨腿,不但不屈,反更見堅強,這才是武林之雄 
    ,才稱得上武人大勇! 
     
      余再添自下得孤雲山來,一路絕無人暗中偷襲,這情形,也逸出了常軌,愈是 
    如此,他愈是加強戒備,不敢稍為大意。 
     
      華山是座名山,狀至奇削,也屬奇險,削立千丈,攀登極難,五絕幫不但收伏 
    了西嶽一派,且賦與掌門人靜心真人護法要職。 
     
      名位上,還在五旗會主之上,就使老道死心塌地的為五絕幫效命,這種懷柔手 
    段,更甚於利劍。 
     
      華陰縣南,出現一個少年俠土,他進了那遠近馳名的聚雲樓,臨窗而坐,眺望 
    著狀如蓮花的太華山。 
     
      山峰雄偉,紫氣現於山巔,再加上落日餘暉,霞生天角,更顯得太華的雄奇壯 
    觀,不由今他瞧得出神。 
     
      聚雲樓是遠近馳名的大店面,入晚酒客如鯽,川流不息,還不到掌燈時分,已 
    是酒客滿座,人囂聲喧。 
     
      少年雖然繼續在眺望著山景,耳朵可包羅萬有,一聽到有江湖中人談論孤雲山 
    ,不由他不留心。 
     
      三個人在爭論不休,無非對傳說上的意見不能一致。 
     
      他就知道,這種人即使是五絕幫中人,地位必低,不值一顧,因為幫中主要人 
    物,對這種大事不會不知。 
     
      他仍沒轉頭,好似觀山景出了神,其實,他正以耳代目,在搜索著每個人話題 
    ,陡然間,酒客們住了談吐。 
     
      即使連那三個江湖人也不例外,桌凳發出響聲,不知來了怎麼個知名人士,這 
    班人立即全都站了起來。 
     
      「道爺,你老已半年未來光顧小店啦!裡請!」 
     
      這是店小二的開場白,半晌沒人接話,少年雖感來者不凡,但仍沒回音,敢情 
    這位道爺正在打量他背影。 
     
      沒有答小二的話,雙目盯著窗口,麵包異常嚴肅,嚴肅得令人望而生畏! 
     
      「老爺子!你也來啦!是與道爺約好的麼?」 
     
      小二哥又撞了一鼻子灰,這位老爺子鐵青著一張臉,站在門口,身後,一排分 
    之三個勁裝大漢。 
     
      老道在看窗口少年,他又瞧著老道背影,就這麼乾耗著。 
     
      滿屋酒客噤若寒蟬,全離桌躬立,每個人心中全有個解不開的死結,老道已使 
    他們六神無主。 
     
      這位老爺子再一來,可就有點提心吊膽,坐既不好,走更不能,誰不知華山一 
    修老道,誰不知華山總巡青梟蒙野。 
     
      華山大事小事,全由這二位爺出面,魚肉多民其小者也,殺人就比殺雞還簡單 
    ,安能不懼。 
     
      今天,酒客們倒不為自己耽憂,因為有個軋眼人兒坐在窗口,對道爺太沒禮貌 
    ,全為著少年生命而惋惜! 
     
      一修老道開了腔:「窗口這位俠士何來?」 
     
      少年不以為意的一轉頭,冷峻的說:「來自孤雲山!」 
     
      老道面色一變,有若死灰,身不由己的退了兩步,驚惶之態溢於眉睫,華山總 
    巡青梟蒙野向前一上步,沉聲說:「何事來華山?」 
     
      少年目射冷芒,傲然的說:「找五絕幫主!也覆找靜心惡道及金獅旗主!」 
     
      「你是誰?」 
     
      「旋風太保余再添!」 
     
      青梟蒙野性倒高傲,一向不服人,正待有所作為,身後一聲輕唰,一修老道向 
    後暴射出去。 
     
      余再添一聲厲喝:「鼠輩作威作福,魚肉鄉民,還想逃!」 
     
      他左手一起,紫虹驚閃,慘吼聲裡,一修老道暴摔在酒店外,一翻一轉,倏然 
    而起,向外射去。 
     
      青梟蒙野雙掌一分,搶撲過來,招走「鐘鼓齊鳴」倏換「雙風貫耳」,挾雷霆 
    萬鈞之勢,迎頭砸去。 
     
      余再添不屑的冷哼一聲,根本不曾起身,椅子喳的一聲,連人帶椅子滑出去三 
    尺,正巧避了過去。 
     
      青梟蒙野一擊成空,不由的怦然心動。 
     
      心一狠,再上步,「萬流歸宗」,單掌撲向胸前,以進為退,身形一閃下,穿 
    窗而出,向外逃去。 
     
      余再添厲叱:「你也留下點什麼!」 
     
      叱聲剛揚,他倏地一楊手,又是一聲慘叫,同樣的,青梟蒙野摔了一跤,然後 
    又飄身而去。 
     
      身後這三名壯漢一見老道及蒙野這種頂尖高手已吃了虧,那敢出手,全向後退 
    ,暴射出去。 
     
      余再添目射煞氣,面罩寒霜,一聲冷哼,揚左手銀光暴射,這三個壯漢全是同 
    哼一聲,沒入夜霧中。 
     
      群凶既退,酒客紛紛溜開,以免魚池遭殃,店小二苦著臉,但不敢小說什麼, 
    呆在那兒做聲不得。 
     
      倒是先會那三個議論孤雲山的漢子走得遲。 
     
      當中一個,並對余再添表示感激,趨前低聲說:「少俠!你快走吧!這一回去 
    ,必然招來極利害人物與你為難。」 
     
      余再添微笑說:「他們回不到華山老巢!」 
     
      「為什麼?」 
     
      「為怕連累店家,出手較輕,但絕對走不遠。」 
     
      這漢子似信似疑,拱手轉身而去。 
     
      且說一修道人,勉強支持著撲向華山。 
     
      走到山腳下,正好迎上華山掌教,背叛中原武林同道的靜心真人,驚詫的說: 
    「一修!你遇上了什麼事?」 
     
      一慘痛苦的說:「旋風太保余再添。」 
     
      「現在何處!」 
     
      「聚雲酒店!」 
     
      「什麼地方負傷?」 
     
      「後枕骨!」 
     
      靜心真人轉至他身後,啊了一聲說:「血劍!」 
     
      「什麼血劍,師叔?」 
     
      「後枕骨上寸長一支血劍,已在滴血!」 
     
      一修陡然雙手抱頭,就地亂嚷,那神情異常痛苦。 
     
      老道腦痛如裂,五內如焚,自知已無章理,立即強自鎮定著翻身坐起,瘋狂的 
    向山石上撞去。 
     
      轟然一聲,撞紛了頭顱,倒於山腳下! 
     
      就在此時,青梟蒙野跟蹤而到,眼看一修死狀,傲念全消,回首對三個手下說 
    :「我腦後有什麼?」 
     
      「哎呀!也是一支血劍!」 
     
      「你三個轉過身來!」 
     
      這三個匪徒背對著他,蒙野瞧了一眼之後,突然一抬手,數聲慘叫下,三個人 
    咳血死於就地。 
     
      蒙野反手一掌,震碎了自己天靈,倒了下去。 
     
      靜心真人袖手旁觀,沒加阻止,他知道,這種上乘劍術,已到了動念殺人地步 
    ,阻止他們只有增加痛苦而已。 
     
      他心念一動,抱袖猛抖,就如一縷浮雲,撲向了千尺幢,距千尺幢還有兩里多 
    地,面前微風颯然。 
     
      他感到這股子風來得太怪,倏地一瓢身旁移數丈,注目看,身前意態肅然的立 
    著一個青衫少年。 
     
      他還沒見過旋風太保余再添,但心裡有數。單打稽首說:「少俠何人,阻貧道 
    去路何故?」 
     
      「旋風太保余再添,今日倒要看看你背叛同道,認賊作父的華山掌門人究是怎 
    麼樣人物!」 
     
      「少俠錯了,明哲保身,古有垂訓,勢既不敵,唯有臣服,否則,華山千年基 
    業,毀於一旦,就不如虛與委蛇……」 
     
      「說的好輕鬆,自古奸臣賊子,誰沒一番大道理。」 
     
      「但事實所在,貧道自低頭認輸後,絕沒輕離華山,從未為虎作悵。如果貧道 
    所行不合,少林武當與五絕幫約定,不出寺院三里,又當如何? 
     
      「貧道自付非少俠之敵,但你總不能不分正邪,把勢所不敵,面貌似恭順,其 
    實心懷與敵方勢不兩立之人,一體屠殺。」 
     
      「你說得太動聽了,請問你,一修道人魚肉鄉民,也是臥薪嘗膽,冀圖雪恥之 
    人所應為嗎?」 
     
      「那是他個人之事,貧道並不知情,一修已死,人死……」 
     
      山腳下怒馬長嘶,人影倏現,一色的黑色衣著,在馬上微一旋身,就如六支疾 
    箭,撲上山來。 
     
      為首之人急喚:「是二弟麼?別放走了奸滑之徒!」 
     
      余再添也聽得出誰來了,忙道:「是再旺大哥!還有誰?」 
     
      「黃山五劍!」 
     
      老道驀地一振臂,就如巨鳥沖天,暴射而上。 
     
      他還不曾變換身影,五條黑影驚閃,四面合圍,硬把這奸滑百出的老道逼回了 
    原來之部位。 
     
      靜心老道環顧之下,分立五個少年男女。 
     
      面前的,手執一支金光燦目的長劍,鳳目含威,面罩九秋寒霜,冷冰冰地說: 
    「賊道!你還想逃?」 
     
      老道目光在流轉,面含愁苦的說:「貧道苦心孤詣,指望的就是今天,但我失 
    望了,你們完全率意行事,不分敵我,不逃,莫非想引頸待戮!」 
     
      「你知道我是誰?」 
     
      「黃山五劍,可惜老一輩的全過世了,沒人能瞭解靜心這片心意。」 
     
      這少女不由一陣嬌笑:「老賊!你頗會做作,但沒弄清我是誰,實告訴你,我 
    是昔日的青峰會四大監壇之一,紅燕兒辣手魔女畢小霞的就是,老賊你所作所為, 
    焉能瞞得了我!」 
     
      「很好!你既昔日曾在青鋒會下,能找出貧道弱……」 
     
      「賊道!別狡辯,不說清了你死不心服,暗算中原武林同道門下是活骷髏,但 
    主意是你出的!罪一!」 
     
      「烏鴉嘴,誘我師弟黑劍廖雲,示意田媚賤婦,結果我廖師弟慘死,罪二!」 
     
      「慫恿五絕幫主,提前會於落魄崖,亞麻佛陀及左天祐兩位老人家不能及時趕 
    到,中原武林同道全遭辣手,其罪三!」 
     
      「賊道,恨不得飲爾之血,寢爾之皮,你說,該怎麼死!」說完,踏前一步, 
    探手取出寶劍。 
     
      靜心道人極為陰險,雖被點破,仍不慌張,目光一轉,陡地一用雙袖,倏震雙 
    掌,向五人襲到,同時身形微震,向上撲去。 
     
      五色劍光驚閃,半空裡暴起千百道光影,如蛛織網,縱橫穿梭,一聲輕叱裡發 
    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號。 
     
      劍光倏隱,六條黑影下落,當一個落地翻騰,手足一陣伸縮,永不再動。 
     
      五五梅花天網劍下,靜心老道身上被點五個血洞,死於山下,這是投機賣友者 
    戒!是認賊作父下場。 
     
      七人聚在一起,略一商討,分成了兩路,旋風太保金再添與聖手書生直闖千尺 
    幢,由正面上。 
     
      黃山五劍由紅燕兒畢小霞率領著轉了方向,由左面潛入,直搏對面老巢。 
     
      這是聖手書生余再旺的意見,他以為欲達山頂,必經三險,這種地方,黃山五 
    劍無用武之地。 
     
      再一點,他也要觀察二弟的功力,雖然孤雲山之役,已經震驚江湖,但常有傳 
    聞失實之疑。 
     
      他還怕余再添火躁脾氣沒改,在三道險關之前,怕出漏子,要憑自已智機,來 
    克服這種難關。 
     
      兄弟兩疾如風,快似電,向上撲來,沿途一無驚險,轉瞬到了千尺幢。 
     
      這是奇險之境,迎面石屏阻路,垂直而光滑,橫阻去路,高過百丈,橫阻半山 
    ,僅中間,裂成一縫,寬僅數尺,高不及丈。 
     
      就天然形勢,人工開鑿三百七十餘級,以兩道鐵索垂直而下,以利行人,形勢 
    異常險峻,有一人當關萬夫莫敵之慨。 
     
      如今,兩道鐵索扶手已抽,普通人難於攀登,武林中人雖然用於此,但地形險 
    惡,易於遭受襲擊。 
     
      兄弟互相一陣商討下,只見旋風太保余再添微一伏腰,身形已起,就如一隻大 
    鶴,沖天飛去。 
     
      余再旺隨在身後,相距五六丈地,前後呼應著向上撲去。 
     
      已過二百級,上面沒絲毫舉動,除秋風落葉之聲外,靜得使人心情悸動,轟隆 
    轟隆……異常震耳。 
     
      只見—塊塊巨石由上直滾將來,聲震山谷,勢奪雷電,任你是金鋼羅漢,也不 
    由驚而卻步。 
     
      余再添倏地一個倒穿魯,向後暴射,一閃身下,已到千尺幢幢門口。 
     
      余再旺正巧也趕到,一隻見巨石漫天而下,地形所限,捨此無他途,只要微一 
    停頓,將不湛設想。 
     
      情急之下,余再添伸手一托他大哥左脅,嗖的一聲,平飛闖出了千幾幢,身形 
    微折,閃身道側。 
     
      這真是奇險奇絕,二人身形尚未立穩,巨石也到,轟轟隆隆,不下百餘塊,直 
    向山下滾來。 
     
      聖手書生有份喜悅,也有份自慚,喜的是二弟功力機智已非昔比。 
     
      自慚的是,自己在後面應變,結果還要二弟照顧,若非他應變速,自己阻住出 
    路,這後果就不堪設想。 
     
      余再添倒沒感覺什麼,低聲說:「大哥,我想出一個辦法可以上千尺幢,但是 
    必須冒險。」 
     
      「二弟,你試說說看。」 
     
      「扎支大火把,吸住對方注意力,但持火把的人,僅能前進一半,遇石塊滾落 
    時,可以全身而退。 
     
      「人先行潛進,但不能施展輕功,以免露出身形,如此辦上面防守的人注意到 
    火把,而不宜察覺前一人。 
     
      「只要把上面的打散了,即無其他攔阻,大哥,不論明的暗的,全有危險,依 
    我說,你持火把較宜。」 
     
      余再添微一思索下,額首說:「行得,但你要注意到防守中人有傑出人物。」 
     
      「只要能接近,高手無足懼!」 
     
      兄弟兩商好了對策,余再旺以松枝紮成火把,候余再添閃身潛進至中途,方始 
    燃著,向上撲過去。 
     
      防守的不下二十幾,有一個巡山總舵主領導著,眼見石階上火把閃動,不由竊 
    笑,這是自速其死。 
     
      火把進速很慢,半響還沒走完一半石階,這一班賊子要等對方快接近時,才施 
    放滾石,好一舉中的。 
     
      火光在移動著,距盡頭處百餘級時,竟然停止住,防守的人已然心急難耐,正 
    待故技重施。 
     
      嗖地,由前面冒出條黑影,不知誰眼快,說了聲:「不好!」這條黑影就如巨 
    鷹般直撲過來,單手一抬,連聲慘叫,倒下去七八個。 
     
      這位巡山舵主放滾石已無及,亮手中刀,一個「大鵬布翅」,攔腰橫劈,余再 
    添倏地一伸手,食中二指鉗住刀尖,一送一帶,又是一聲慘號,那將要施放滾石的 
    賊子,竟被攔腰斬斷。 
     
      山道上,火把倏熄,余再旺撲了上來,但上面,橫七豎八一地死屍,再找余再 
    添蹤跡不見。 
     
      余再添雖未來過華山,可聽老一輩談過,所謂華山三險,即千尺幢,百丈峽, 
    老君犁溝,形勢天生,異常險峻。 
     
      所謂千尺幢,百丈峽,不討論大洛佳而已,並沒誰拿尺量過,實在說,幢長而 
    直,峽短而曲。 
     
      老君犁溝是形似南道的一條谷道,也是直上直下的形勢,有磴近千級,可以攀 
    登,較二者更險。 
     
      他不願意再旺大哥跟著自己冒險,因此,在打散了千尺幢防守之人以後,他立 
    即向前撲去。 
     
      轉瞬間到了百丈峽,他簡是直硬闖,沒把這四岳第二天險放在眼裡,也就說無 
    視了對方的一切佈置。 
     
      但是,他可全力戒備著撲進了峽中。 
     
      迎面,是五個老道橫阻擊路,當中一個冷笑著說:「余再添!你別認為千尺幢 
    易過就小視了百丈峽。 
     
      「這兒就是你葬身之地,有膽的,跟我等去一個地方一較高低,否則,你就乖 
    乖的退下去,別來華山出醜。」 
     
      金再添神態如常,並沒為這幾句話而激動,微然一笑:「好!任你刀山劍樹, 
    余某人要見識一下!帶路!」 
     
      這五個老道不再多言,疾飄身向回閃。 
     
      這峽異常曲折,直走了半盞茶功夫,才進入一塊四周壁立,僅有入口通路的盆 
    地,並且已經發出熊熊火光。 
     
      他雖沒來過這地方,但揣測著這裡已非百丈峽,因為這是個死地,前面峭壁接 
    天,無法攀登。 
     
      此時,他距離五個老道不過五丈地,心說只要你們有地方退,我也一樣走得開 
    ,因此,立即緊盯著他們。 
     
      五個老道陡然一瓢身,越過一排樹後。 
     
      余再添跟蹤而起,撲了過來,但當他越過這排樹後,五個老道已失蹤影,這一 
    著,倒出了他意料之外。 
     
      一陣陣鑼聲,越自壁上,一團團火把,丟了下來。 
     
      那些已經半始的草木,一沾到火把就著,化成熊熊火海,由四面燒過來,夾著 
    一股硫磺氣味。 
     
      轉瞬間,火光逼人,氣都喘不過來。 
     
      他忍耐著在尋覓,原來這樹後有五個大洞,老道必然由此脫身。 
     
      令他猶豫不決的是,洞既有五,不知那條路可通,萬一走錯,耽誤時刻,勢必 
    葬身上海不可。 
     
      他正在思索著,左面第二個洞門口突然鑽出一個老道,另四個也跟蹤而出,面 
    容上,現出倉惶之態。 
     
      當中一個,已破口大罵:「好險毒的五絕幫,華山派與你何冤何仇,竟加以暗 
    算道爺倘能出險,勢必與賊子們周旋到底!」 
     
      余再添心中已經明白,五個老道必然是華山的主要人物,否則五絕幫不會阻擋 
    他們的歸路。 
     
      這情形,分明要五人誘敵入絕地,結果連他五個也算上,確實夠辣! 
     
      他冷諷的說:「你們不是五絕幫同路人麼,怎……」 
     
      其中一名老道接口說:「少俠責之甚是,貧道等五兄弟是華山五鶴,掌門人是 
    在下師權,往事已成過去,五絕幫口甜心辣,作出這種人天共憤的事來,貧道等倘 
    有生機,絕不惜一死,助少俠誅鋤江湖敗類。」 
     
      「隧道何以不通?」 
     
      「貧道進入時無阻,但退時,隧道鐵閘已關閉!」 
     
      「請那位帶路,進入一看。」 
     
      這發話的率先進得洞來,余再添隨後,另外四個魚貫而入,不到十丈地,已經 
    來到鐵閘處。 
     
      余再添用手試了試鐵閘,分文不動,知道鐵閘既厚且沉,萬難空手移開,立時 
    抽出紫薇劍。 
     
      功用右臂,達於劍尖,在鐵閘上劃著,那劍移動甚緩,發出嘶嘶之聲,費了半 
    晌功夫,才劃了一個直徑二尺的園招劍痕。 
     
      余再添似是用極了功力,目不旁瞬,頭上汗珠子有黃豆大。 
     
      五鶴之首的雲中鶴玄因,也是內家一流高手,見劍光所經,僅淺淺的留下一道 
    劍痕不免有點失望。 
     
      以為這種辦法,就讓你一整天功夫,也打不開這道鐵閘,洞裡,已進了濃煙, 
    再等片刻,火一封洞,一個也別想活。 
     
      余再添劃好,回顧老道說:「試以內家掌力推一下看!」 
     
      老道明知無望,但身在絕地,不免懷著倖存心裡,向後約退一步,以十成力, 
    抖掌劈去,轟的一聲大震。 
     
      奇跡出現。那厚過五寸的鐵閘,竟如刀切般開了一個圓洞,那塊大如車輪的鐵 
    塊,竟被震飛出五六步遠。 
     
      五個老道全怔住了。 
     
      敢情人家以真力貫注劍尖,力逐五寸鋼板,表面上,雖只淺淺的一道劍痕,其 
    實已開一洞,僅要用手一推,即可應手而倒。 
     
      真力溶鐵,不一定用石器,一塊廢鐵同樣可利用,這種罕絕古今的功夫,怎不 
    令華山五鶴瞠目結舌。 
     
      余再添微笑說:「鐵閘既開,倒不急於進入,請問,華山由誰坐鎮?」 
     
      「金獅令主百丈神沙哈子模!」 
     
      「五絕幫主廖飛是否在此?」 
     
      「此人行蹤飄忽,至難捉摸,可能在,也可能不在?」 
     
      「除華山一派外,金獅令主手下,還有誰功力較高?」 
     
      「那就數哈子模孫兒,黑神童哈一沙,但目前不在華山。」 
     
      「貴派掌門人已斃華山腳下,爾等歸去,傳諭門下弟子,全力守護寺院,以為 
    自保,外面一切,由我應付。 
     
      「但注意,如黃山五劍或我再旺大哥來時,可以禮相待,告知前因後果,他們 
    不會過為已甚,但紅白二小口頭較刻薄,千萬忍耐,否則華山一派恐難逃劫!」 
     
      雲中鶴臉色或青或白,異常難看。 
     
      余再添知道他不太服氣,冷然說:「貴掌門所行所為,令人齒冷,黃山黑伙廖 
    雲,就為貴掌門所誘,因而喪命,五劍此行,曾有誓言,不滅華山難出怨氣。 
     
      「你當知紅燕兒辣手魔女畢小霞,昔為青鋒會總監,現為五劍之首,貴派掌門 
    人曾會黃山五行劍陣,十招不到,喪生山腳。」 
     
      「在下有事在身,無暇兼顧,別說貴派,即使五絕幫主,遇上了黃山五劍,了 
    不起扯個平手。 
     
      「我大哥,心性寬厚,如果先到,他自能代為化解,萬一五劍先到,即使忍受 
    折辱,仍恐難逃此劫!」 
     
      「這不單是私恨,實在貴掌門做得太過份,他曾代五絕幫策劃,致中原武林同 
    罹劫運,而當時贊助策劃的,貴派外有二人。 
     
      「首惡雖除,徒凶仍在,他們即使輕放爾等,也必究詰徒凶。貴派門戶存亡, 
    在爾等身上,聽否由你!」 
     
      他陡然的飄了出去,轉瞬無蹤。 
     
      且說那五鶴之首的玄因老道,率領另外四個道人撲返真武殿,立即轉令門下弟 
    子,閉門自守。 
     
      他知道,五絕幫心懷叵測,絕不會放過他,但現在,他們也是自顧無暇,也絕 
    不會前來範事。 
     
      可慮的,倒是黃山五小,年青人的火性總是大的,一個處理不好,華山即有全 
    派覆沒之憂。 
     
      他是由捷徑撲返觀院,還不曾佈置就緒,猴趨宇人聲鼎沸,看情形余再添已與 
    百丈神沙哈子模動上手。 
     
      論情形,五絕幫已亂成一團糟,勢將瓦解,否則,不會如此雜亂。 
     
      他正在觀望著,後山疾撲過來數條人影,一色的皂衣,行動上看得出,一個個 
    有著極其精湛的輕功造詣,轉瞬已到觀前。 
     
      五鶴之首的玄因老道連恩維的時間全沒有,觀外之人已發話:「華山派聽著, 
    爾輩掌門靜心老雜毛已授首,閉門不足以禦敵,速出應戰,以償早年血債!」 
     
      玄因老道站在大殿屋頂上答話說:「來人可是黃山五劍?」 
     
      「正是!」 
     
      「請畢姑娘答話!」 
     
      「我就是畢小霞!」 
     
      「畢姑娘!恕貧道失迎之罪……」 
     
      「別廢話!」 
     
      「華山投靠五絕幫全是掌門人獨斷獨行:門下弟子安敢抗衡……」 
     
      「畢小霞無意聽人訴苦,再說,現在陳述經過已然太晚!」 
     
      「不!畢姑娘,你總不能阻人向善。」 
     
      「嘿嘿!向善,等到余氏兄弟大功告成,五絕幫瓦解在即之時才想要向善,頗 
    難令人置信。」 
     
      「畢姑娘!貧道與另四個同門,曾與余小俠同時被困百丈峽,遭受火攻,若非 
    余小俠神功蓋世,以本身三味真火破鐵閘,早就葬身火穴,余小俠已然放過華山, 
    姑娘何必定欲置之死地而後快!」 
     
      「我不明白你說問什麼?」 
     
      「是五絕幫命貧道五人將旋風太保余再添誘入百丈峽,他們也想借此機會,除 
    去華山五鶴!」 
     
      「我沒見到余二弟,真假莫辨!」 
     
      「余少俠遲早會來的。」 
     
      「來了也無用,畢小霞已經恨透了你華山一派,倘若縱容爾等,黃山歷代祖師 
    也不容我!」 
     
      「如此說,姑娘是要迫我真武殿百餘名道侶拚死血戰!」 
     
      「千餘名又何妨,想在五劍下逃生,那是難若登天!」 
     
      玄因老道厲聲說:「姑娘也未免太過輕視我華山!」 
     
      畢小霞不答,回顧四人說:「一年來忍辱偷生,為的就是今天,闖!觀內雞犬 
    不留,不論那路人物,出面責難,畢小霞自信還輸不了理!」 
     
      嗆嗆嗆一聲龍吟,劍分五色,五道長虹侵天,照得觀前樹木,五色相間,變幻 
    無常,也就正如江湖道上事,一瞬萬變。 
     
      五人身未動,劍訣已起,全是手指真武殿,在百道光華下五小個個眉籠煞氣, 
    面罩寒霜。 
     
      劍訣所指,身即隨之倏起,五道光華驚閃,撲上殿來。 
     
      但見劍光,不見人帶,這是極其玄奧上剩劍術,身劍合一,就連華山五鶴也未 
    練到這種地步。 
     
      玄因老道一見之下,就知難於相爭,他目光一閃,陡生歹念,正待飄身後退, 
    一聲厲叱裡,五面合圍。 
     
      立即將玄因老道困於殿上,眼看就要暴屍殿上,血濺玄觀,遙空一聲厲叱:「 
    畢妹且慢!」 
     
      畢小霞聽得出是聖手書生余再旺之口音,不期而然的立即後退一步,問:「大 
    哥意欲何為!」 
     
      「華山投靠五絕幫,確是靜心老道一人所為,餘者可以不論。」 
     
      「但還有幫兇在!」 
     
      「盼霞妹體上天好生立德,誅鋤從惡後勿傷及無辜!」 
     
      畢小霞冷然的對老道說:「這是你華山之幸,聽明白了麼,快說出昔日是那兩 
    個隨靜心老道赴桐柏山!」 
     
      玄因面轉青白,厲聲說:「是兩個俗家弟子,不在觀中。」 
     
      「姓什名誰?現在何處?」 
     
      「貧道昔年雲遊在外,不知是誰。」 
     
      「賊道滿口胡言,莫非真想一體就死麼!如果再不說,可怪不得畢小霞要大開 
    殺戒了!」 
     
      觀中有人急叫道:「昔日幫兇正是玄因及玄妙,桐柏山落魄崖後,後始正式入 
    我三清教下。」 
     
      玄因老道目露凶光,一聲暴吼裡,雙袖齊揚,打向五小。 
     
      黃山五劍陡然地一閃身形,五道長虹暴捲,清夜裡發出一聲極淒厲的慘叫,玄 
    因暴屍殿上,肢體四飛! 
     
      玄因算是遭了慘報,不但兩手兩足分了家,而且由胸至腹,整個被紅燕兒畢小 
    霞開了膛! 
     
      發話的是玄靜,他身旁立著的就是玄妙賊道,在殿上動手當兒,冷不防一抖長 
    袖,暴向玄靜左肋襲去。 
     
      玄靜一聲冷哼,滾屍階下,玄妙正待走,殿上人影疾閃,倏震臂「霧裡驚鴻」 
    ,蓬的一聲,玄妙直被震出七八步外,噴血死於就地。 
     
      五劍斬了玄因,聖手書生余再旺掌震玄妙,幾乎是出於同時,只聽余再旺對另 
    外二鶴說:「我等誅鋤二凶,也為你華山除去害群之馬,留二人在,華山隱憂更多 
    ,以後,盼二位好自為之。」 
     
      聖手書生余再旺身一起上得殿來,與黃山五劍撲向猴趨寺而去。 
     
      寺前廣場上,火把照耀如同白晝,五絕幫華山總壇已集中了所有黨徒於此,在 
    真武殿所聽到的喧嘩聲,就是由石評至猴趨寺所佈置明樁暗卡,與余再添較量上, 
    請想這班黨羽那是余再添之敵,他竟縱容闖過十餘處埋伏,直搏寺前。 
     
      鐘聲長鳴,火把觸天,金獅令主百丈神沙哈子模傲然的迎了出來,手下黨羽把 
    余再添圍了個水洩不通。 
     
      余再添輕蔑的一笑:「我以為五絕幫有什麼驚人高著,原來也僅三險設伏,沿 
    途按卡,未免太過淺失,如今更鳴鐘聚眾,以多凌寡,足見黔驢之技,不過爾爾。」 
     
      百丈神沙哈子模高不過五尺,駝著背,一雙爛紅眼,奇醜,鐵青著面色,反而 
    顯得陰森,冷冷的說:「余再添!別狂,世事就如一局棋,現在正是中盤,勝負之 
    數尚不可知,這僅以西嶽一壇而言,五絕幫要是合手對付你,小子,我恐你死無葬 
    身處!」 
     
      余再添不由縱聲大笑:「矮駝子,你該認識搜魂靈猿侯致遠!」 
     
      「敗軍一將,何足一提!」 
     
      「是他老人家關照我,暫不殺你,不然那有這多廢話,我只問你,五絕幫主廖 
    飛如今何在?」 
     
      「幫主有事西南,不在華山!」 
     
      「好!我不難為你,這就追蹤廖飛,一清……」 
     
      「殺我總壇數十名弟子,你想一走了之,沒那麼便宜!」 
     
      余再添雙目裡暴射一縷寒光,輕蔑的說:「你想迫我出手,是自趨死路!」 
     
      百丈神沙哈子模厲喝聲:「小子你就接著!」 
     
      他雙手一探囊,還不曾發出那揚名天下的神沙,驀傳一聲厲嘯,人影雙飄,暴 
    落兩個人來。 
     
      左面,手扶雙杖,左目已眇,正是從頭到尾,步步與五絕幫為難的江湖怪傑搜 
    魂靈猿侯致遠。 
     
      右面這人一襲白袍曳地,面色無止,左手持招魂幡,右手哭喪棒,可不是冤家 
    再聚,虎牙山白無常竟來湊一腳。 
     
      侯致遠輕落地面,既沒招呼余再添也沒與哈子模答話,笑對這白無常說:「哎 
    !我說你老啦!你硬是不服氣,非來不可。 
     
      「來是來了,我看讓余再添打發他算了,真要出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豈不 
    把一世英名,付諸流水!」 
     
      白無常面色連一絲表情都沒有,一聲長吁:「侯老弟!你這是什麼話,當初我 
    曾說過,一定要與五絕幫周旋到底,如今有了余再添,我也懶得再去丟人現眼。 
     
      「但我出古墓,就是以這矮駝子為目標,再不叫我出手,就等於心願未了,莫 
    非你想叫我再閉古墓四十年!」 
     
      「我不是激你而……」 
     
      「輸了,我自有處,我要贏了,你得認罰!」 
     
      「怎麼個罰法?」 
     
      「伴我去海外,另辟天下,咱們一時既不會死,也得有個傳人。」 
     
      「看來咱們這殘廢人,還能……」 
     
      「還能另創一宗!」 
     
      「喲!我想不到你老這大雄心!」 
     
      「雄心早泯,但為時勢所激,我不甘消聲匿跡,沒沒無聞,與草木同腐。」 
     
      「好!我就敬附驥尾!」 
     
      他兩個陣前口角,就把百丈神沙鐵青的面色氣成了豬肝,厲聲說:「白衣老鬼 
    !我怕你做不成一代宗師,倒先埋屍山下,依我說……」 
     
      「什麼依我說依你說,虎牙山及落魄崖兩度會面,全被別人擾散,今兒你我不 
    見真章,勢難罷手!」 
     
      他一語方落,招魂幡疾展,獵獵連聲,一股子強勁罡風,直掃出去。 
     
      百丈神沙哈子模焉肯示弱,倏揚雙臂,抖兩手,神沙暴湧,直如烏雲出岫,密 
    密麻麻,把白無常困住。 
     
      這兩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出手絕不留情,一霎時沙如潮水,幡影如牆,鬥 
    了個難分難解。 
     
      百丈神沙哈子模用盡了功力,那層層黃沙,只在白無常身外三丈許打轉,休想 
    寸進,不由心中暗急。 
     
      而白無常棒影幡風,逾轉逾疾,強勁罡風,能透出沙陣之外,二人之功力高低 
    旁觀者自清。 
     
      唰!唰!唰!一陣聲響,那層層沙陣,竟被盪開一條缺口,百丈神沙哈子模驀 
    地一聲暴喝,雙手倏起,直向對方胸前抓去! 
     
      這是個拼勢,力逾千鈞,勢奔雷電,白無常那敢怠慢,棒轉幡搖,蓬的一聲夾 
    著慘厲吼聲裡。 
     
      哈子模竟已被哭喪棒破斷了右腿,暈死過去,但是白無常左肋,也被哈子模劃 
    了一條血槽。 
     
      白無常冷峻的面上,慘白得怕人,一步步向前逼過來,但當他看到哈子模斷腿 
    時,腦中陡然間轉了個念頭。 
     
      一輩子不曾發過笑的木木無情的面龐,竟然綻開了笑意,情不自禁的一陣哈哈 
    狂笑,回視侯致遠說:「三人一雙半斷腿!挺有意思。」 
     
      「我知你要親自看到三環飛針鬼見廖欽下場,一時還不能離開江湖,但我贏了 
    ,約會不容不踐。」 
     
      「我的去處你知道,事一了,即盼駕臨,咱們這幾個獨腿,還得斟酌斟酌,如 
    何發揮自己的長處!」 
     
      「算啦!不想你兩個布就圍套,誘我上鉤,事了必去!」 
     
      白無常一抖雙臂,單足一蹦,就見白影子疾閃,這位昔年作惡多端的魔君,就 
    如一隻大白鶴,向山下落去。 
     
      樹倒猢猻散,五絕幫黨徒這一見旗主被擒,那還敢留,呼嘯一聲,丟棄了火把 
    ,四散奔逃。 
     
      也正巧余再旺即時趕到,阻止了他二弟,不令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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