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地雷聲驚四方】
驀然間,自山下發出一聲長嘯,那聲音至為淒厲,令人神為之搖,長林震盪,
簌簌有聲!
插天峰頂,突然發出一聲狂笑,聲震山嶽,萬物皆顫,宿鳥驚飛,野獸離巢,
較那嘯聲,更令人心膽欲裂!
絕龍坡入口處,黑影雙閃,竟由會鬥人群上空,一閃進得絕龍坡,輕飄於地,
不帶一絲的聲息。
旋風太保余再添也正面對絕龍坡入口,看得異常清晰。
不錯,那是五絕幫主廖飛與青娘子田媚,不過田媚面上,罩上了一塊黑紗,與
往常裝束有異。
余再添還是不吭,他異常沉靜,堅決要等雙魔會面後一舉剷除。
廖飛與田媚面對這塊石碑,冷冷地一笑,廖飛傲然地說:「余再添,本幫主早
就知道你潛伏在這兒,為什麼藏頭露尾,現在是時候了,三會對案,把恩怨作個總
結!」
旋風太保余再添朗聲一笑,微一振臂,立即輕飄飄地落在廖飛面前,目注二人
,平靜的說:「少爺毫無所懼,不出來是等廖欽出場,一體解決,你既以話相激,
少爺就出來明等著,到齊後再說。」
「余再添,今夜,是你歸天的時候,以後再也不能發狂了!我知你動機,你是
想讓我和廖欽會鬥到精疲力盡時,或一方傷亡之際才出手,穩收漁人之利,明告訴
你,你這主意雖不錯,但絕不能如願!」
余再添傲然一笑,手指絕龍坡入口說:「毒婆子以及活骷髏正在雙戰我大哥,
而萬里追風和瞎道人正和紅燕兒畢師姊拼上命,這形態,已經很明白的告訴你們之
間的陰謀毒計,了不起你和廖欽也來個雙戰我余再添,哈哈!」
廖飛嘿嘿一陣怪笑:「小子,算你聰明,完全猜對,咱們的仇恨,形成三角,
我與廖欽會手先解決你然後再分生死也一樣,絕不願讓你搶現成便宜!
「小子!此地何名,你知我為什麼選擇這兒?」
「鼠賊!此地絕龍坡,何用你問,少爺任什麼也不忌諱,絕龍坡還絕不了我這
條龍!倒是你幾個狼狽為奸的魔崽子難逃一死!」
「如此說,你已同意我與廖欽合手對付你?」
「你放心吧!廖欽不到我決不出手,免得你死不瞑目!」
插天峰上,暴瀉一條黑影,一飄一繞,唰的,降落在絕龍坡上,與余再添廖飛
等形成三角,雙目流轉,在查看雙方神色。
廖飛轉臉說:「大哥!」
「惡賊住口!誰與你稱兄道弟!」
「廖欽!你同意先解決余再添後再與我廖飛一分生死?」
廖鐵面露不屑之色,冷然地道:「我知你以此作借口,必然暗懷陰謀毒計,但
廖欽不懼,今天寧讓余再添逃出絕龍坡,也不會讓你與淫婦生離,你可看清了我肩
上劍!」
余再添及廖飛田媚都看到,木把木鞘,正是新得的青芝劍!
廖飛獰笑說:「廖欽,咱們這就按照約定行事,到臨了,總會有一個生離這絕
龍坡的啦!」
「余再添小子,聽著咱們憑的是真才實學,是豪傑就別仗紫薇劍為護符!徒讓
他人齒冷!」
余再添縱聲獨笑:「廖飛!少爺是金鋼不壞之軀,用劍可,不用劍亦可,你別
窮擔心,一雙手同樣置爾等於死命!」
廖飛旁顧田媚一眼,暴喝聲裡,震臂而起,招走「大地春風」,挾雷霆萬鈞之
勢,向余再添砸去。
田媚心中有數,視廖欽直如未見,暴然一抖五雷鞭,「雷鞭山嶽」,一左一右
直接撲擊過去。
旋風太保在這種生死關頭,群魔合圍下,神色如常,抱元守一,寧靜心田,對
那夾風雷之聲的掌力,那凌厲無儔發出異嘯的五雷鞭,根本就沒瞧上一瞧,只是把
雙目盯在廖欽身上。
他與廖飛全是首惡元兇,但他才能與自己交手而足與抗衡的人,廖飛田媚,在
他眼中,合起來沒有廖欽成份重,黃山五劍及大哥可以打發得了。
鞭臨當頭,掌到已經掃到他的衣袂,他還沒動,廖飛陡然的再震雙臂,田媚也
及時手腕得力。
轟!嘩啦!如響巨雷,如崩山嶺,那零亂的山石,震成粉碎,巨響中,人影驚
閃,余再添沒還手掠出掌風鞭影,已轉到廖飛身後。
廖欽,他連動都沒動,他明白,二人絕非余再添之地,他到場一看到這兩個賤
而無恥的下流胚子,就改了主意,他就希望余再添一掌劈了二人才快心願。
廖飛田媚已商妥了對策,就怕廖欽不到場,到場了就好辦,他兩個根本不管廖
欽袖手旁觀。
各自一旋身,掌鞭齊起,以春風,化雨,一聲雷三絕招連環進攻。
盪開一天鞭影,無數巨掌,磨盤身法,更助其勢,力道較前更強更勁,完全是
孤注一擲手法。
余再添對這種拼勢也不敢太大意,身腰微動,暴返五丈,就在地暴退當兒,廖
飛田媚半空中一個倒翻。
已飄到入「絕龍坡」前出口處,一抖手,轟的,火焰飛空,出入口處,毒婆子
一聲暴喝道:「闖!」
一霎時人影驚竄,足有二十多個,全是長髮下垂,面罩黑紗的人,別說是夜裡
,就是白天,沒弄得你眼花撩亂,莫辨真偽。
余再添負豐抽劍,想以血劍神功致二人死命,但劍才出鞘,幾十個人影暴閃,
二人已入人群。
余再添陡覺身後寒風襲人,他倏地一轉身,廖欽面露獰笑,注視著自己,劍已
出鞘一半,一片青光,冷森逼人。
余再添本可一舉而屠這幾十個人,但他顧忌著廖欽,轉了身形。
他想到,黃山五劍如果能辨真假,廖飛及田媚仍難脫身,不如先解決了廖欽以
免後顧之憂。
廖欽,在廖飛走時,他本想溜,但他看到余再添亮劍,心說:「只要你血劍神
功殺對方,我青鴛翔天劍術一樣要你的命!」
因此,他輕捷地一抽青芝劍,卻不料出鞘一半,余再添突然旋身。
他紫薇劍在手,廖欽就不敢輕用青芝劍,因為他得劍才幾天,人劍靈性尚未溶
成一體哩。
余再添厲聲道:「鼠輩敢施暗算。」
「哈哈哈!我只是見獵心喜。」
「少爺知你手中是騙來的青芝奇珍,就不妨一較劍術!」
「小子!你討了便宜,我得劍僅數天,性靈未合,當然敵不了你紫薇劍,我們
何不另約時日,再比劍術。」
「你想逃,算是打錯了算盤,比掌吧!」
余再添劍還鞘,廖欽沒奈何鬆了劍把,他目光在轉,冷笑說:「余再添,任何
招式,在你我來說,全是成了多餘,即使是再俗再不成正宗的招式,你我連用起來
,一樣的令人莫測高深,賭掌力不如賭內力,以五丈距離,遙比內力,一分生死如
何?」
「好!」
二人相距五丈坐了下來,雙方各以雙掌護胸,向外遙推出去,二氣一接,發出
一陣低沉而暗啞的悶震,密如連珠,聲聲不絕。
足有頓把飯工夫,雙方全是汗如雨下,廖欽已知自己錯估了余再添,再纏下去
,自己非死於「絕龍坡」不可。
他提丹田之氣,猛然一抖雙臂,以十成力向對方襲去,正好,余再添也想速戰
速決,驀然將發出龍吟神功。
一聲清嘯下,雙掌遙推,唰啦!狂風暴捲,夾泥沙直旋半空,轟隆如響沉雷,
山嶽皆顫,雙方提氣九較神功。
一聲崩山裂石巨響下,人影橫飛,吧的一聲,廖欽究遜一籌,掉落絕龍坡石碑
後,七竅血腥,斑斑點點,真灑了一地。
余再添略定心神,四面察看,不見人影,已知再旺大哥及黃山五劍等追蹤廖飛
,遠離了「絕龍坡」。
他步至廖欽身側,見他僅有出氣,而無入氣,知傷及五內,勢難活命。
余再添正待伸手取下青芝劍,突見廖欽袖口中,露出一封信簡。
他取過來一看,見信簡面上,寫著伍雲卿女上啟字樣,他不由心中一陣狂跳,
折開一看,上面寫著:「雲卿!你我的結合是孽緣,但萬想不到婚後半載你出走,
那時我才入古洞中,出洞後已無你行蹤。
「你嫁我,曾言明要我為你義父武林至尊復仇,我以為你我感情原不錯,想蒙
蔽一時,以後再說出我的身世及殺武林至尊原因。
「你既非他親生女,看在夫妻情份上,當可寬恕我。何況你已懷了身孕,總不
致殺夫滅子吧!
「我錯了,我出洞時你早不辭而去,不知是誰透露了你義父死因,你毅然的留
書說:今生今世,決為復仇而活著!
「我已知你恨透了我,但我明白你的心情,不但不恨你,而且敬佩你的果毅,
可惜我為田媚所迷,不曾即時尋覓你,而使我抱恨終天。
「我清醒了,悔恨已遲,田媚背叛了我,所生孩子是廖飛孽種,而你,不知在
天之涯,還是在地之角。
「聽說你曾一度依附裘化,準備對我不利,但當我準備赴三峽時,裘化已死,
你沒了消息,那時,我與田媚恩愛正深,僅是虛應故事,事過境遷,也就淡忘了。
「江湖中,恩恩怨怨,報復無己時,我受了廖飛之誘,錯拿至尊這個大恩人當
仇人,悔又何及。
「人生是一場戲,什麼全是假的,我願在你面前懺悔,讓你親手結束我生命,
但我要一見孩子,十八年了,我不知你生的是男是女?
「我早知你來了鹿兒谷,無非要殺我以復義父之仇,我持信尋你又不果,好吧
!讓我親手結束廖飛及田媚再見你。
「結束了這場糾紛後,我個人先將此信送給你,讓你有一個思考餘地,殺我諒
我一切聽你的。」
余再添目瞪口呆,冷汗直流,他萬沒想到,廖欽是自己生父。
因為,八手飛鹿裘化從未結過婚,故連義父余處都懷疑何以會和娘結合,娘之
在三峽,當是請裘化復仇。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天啊?我……我怎會有這種遭遇呢?」
俊顏一陣扭曲,余再添的雙目淚下如雨了!
他緩緩的走向廖欽,心疼如絞的暗暗吶喊道:「天啊!我……我怎會殺死自己
的生父呢?我配做人嗎?」
內腑一感,口中一甜,一股血箭立即脫口而出。
他倒身下拜,喃喃自語道:「爹!請恕孩兒的無知,爹,您慢走,孩兒馬上跟
隨去侍候你啦!」
說完,抽出了紫薇劍。
廖欽正在彌留階段,突聽余再添之言,最後一絲生命之火倏然再亮,身子也微
微的掙動一下。
余再添倒轉劍尖,正欲刺向胸腹,突見廖欽這一輕微的掙動,心中一喜,立即
將劍把斜裡一扭!
「噗!」一聲,森冷的劍氣貫入右腹,余再添全身一震顫聲叫道:「爹……你
……你不……不能死……」
說完,就欲爬向廖欽。
廖鐵雙唇一顫,卻發不出聲音來。
鮮血沿著紫薇劍劍把,「答答……」向下直滿。
余再添忍住劇疼,繼續往前爬。
終於,他的右手抓住廖欽那即將轉冷的左手了!
廖欽身子一顫,雙目倏然掉淚。
「爹……爹……你不……能死……」
突聽一聲蒼勁的「阿彌陀佛!」
余再添偏頭一瞧,不由雙目一亮,驚呼出聲:「仙……姐……」
只見老神仙牽著手抱稚兒的史怡仙含淚疾馳而來,伍雲卿則與秦玉娥落後一步
並肩馳來。
史怡仙淒厲的歎聲:「添弟,你不能死!」就欲撲向余再添。
小添也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余再添只覺眼前一黑,立即暈眩。
老神仙一把制住史怡伯,立即匆匆的說:「慧心,先取藥護住他的心脈,靜月
,小心護法!」
說完,取出藥丸,蹲在廖欽的身邊。
扳開他的牙關之後,將藥丸渡入他的口中之後,雙掌立即在他的身上重穴飛快
的拍打起來。
半晌之後,老神仙全身濕透了!
只見他出掌轉緩,依序拍打廖欽的重穴。
半個時辰之後,只見廖欽長吐一口悶氣,臉色突然轉紅,雙目無力的一睜之後
,立即再度閉上。
「阿彌陀佛!施主,你的五內幾乎盡碎,此時切忌提氣運功,意念謹守心靈,
激發先天元靈。」
說完,右掌貼上他的「檀中穴」緩緩波過真氣。
伍雲卿在聽到老神仙的指示之後,立即倒出三粒藥丸塞入余再添的口內,然後
雙掌在他的重穴疾拍。
史怡仙淚下如雨,身子顫抖不已!
雙目卻一瞬不解的瞧著余再添。
秦玉娥站在丈餘外,一邊打量此地的兩件救人情形,一邊注意遠處的激烈廝殺
,緊張得全身輕顫著。
余再旺與黃山五劍面對一波波的五絕幫高手,盡展絕技,來回廝殺,根本不知
此地的遽變!
廖飛乍見余再旺六人招式凌厲,陣式嚴密,不但攻勢銳利,而且守勢固若金湯
,不由暗駭!
他驅使手下的高手一批批的前在撲擊,暗中卻與田媚混在人群中,仔細的觀察
余再旺六人的招式。
觀察半晌之後,廖飛及田媚不由神色大變。
太可怕了!
若讓這六人今日生離此地,五絕幫今後別想混了!
廖飛想至此,立即瞄向田媚。
田媚立即傳音道:「飛哥,這六個小子太厲害了,今日如果不毀掉他們,咱們
今後豈有立足之地?」
廖飛會意的點了點頭,立即抖手朝空中一擲。
「拍!」一聲,空中立即爆出一蓬火花。
他們二人立即閃電般的撲向余再旺。
余再旺長佩一聲,喝道:「正牌在此!上!」
黃山五劍齊嘯一聲,立即疾撲向廖飛及田媚。
群邪見狀,慌忙阻擋。
現場立即一片混亂!
盞茶時間之後,黃山五劍已經將廖飛及田媚圍住。
逼得廖飛田媚二人使出渾身解數抵擋著。
余再旺回來撲殺,雖然身上也掛了彩,一見那些魔崽子一一傷亡在地,心中實
在樂歪了!
可惜,好景不再,黃山五劍在削下廖飛的右臂及重創田媚的左腰之後,四十餘
名高手幽靈般出現了!
這些高手乃是廖飛留下來要對付廖欽的,此時一出現,立即奮不顧身的撲向黃
山五劍了。
余再旺暗道一聲:「可恨!」立即迎了過去。
雙方一接觸,余再旺立即被震得踉蹌直退。
黃山王劍被逼,只好改採守勢。
余再旺怒吼一聲,立即拚命的搶攻。
鮮血無情的飛濺!
碎肉殘酷的飛灑。
老神仙在穩住廖欽的傷勢之後,朝數十丈以外的戰場瞄了一眼,暗歎道:「唉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目光朝余再添一瞥,一見伍雲卿剛好吁口氣收功,立即含笑道:「令郎的傷勢
無礙了吧?」
「是的!不過,紫薇劍尚未取出,終是後患無窮!」
「阿彌陀佛!此劍在鑄劍之時逢煞,因此,得劍者常不得善終,若非你之餘前
令郎早已身亡!」
「是的,好險喔!若再偏分余,即會應驗自戕!」
「阿彌陀佛!此劍劫期將滿,不過,必須應在你的身上。」說完,雙目慈芒星
射的瞧向遠處的戰場。
「阿彌陀佛,請老神仙開示!」
「慧心,你已向佛幾年了?」
「十八年零六個月又三天。」
「阿彌陀佛,以殺止殺更有違我佛慈悲之旨,不過,為了天下蒼生,你願意發
此弘願嗎?」
說完,雙目精光澄澄的瞧著她。
伍雲卿不由身子一震。
她已瞭解老神仙之意思了!
為了天下蒼生,為了挽救今日之局,她必須使用紫薇劍毀去現場這群五絕幫幫
眾,亦即雙手必須再染血腥。
她既已禮佛,豈可再造殺劫。
可是,老神伯語含玄機,她豈可不遵?
只見她恭敬的合什一說,道:「請老神仙指示!」
「呵呵!火中蓮花,越煉越純,可喜可賀!」
說完,雙唇一陣掀合。
伍雲卿不住的頷首,不久,立即閉目思索。
老神仙閃到余再添的身邊,右掌握住劍柄,往外疾抽,左掌駢指連點,立即止
住了流血。
藥粉一敷,立即在傷口及四圍上妥藥。
史怡仙將孩子緊摟在懷中,雙目一瞬不瞬的瞧著老神仙,直至此時,他才緩緩
的鬆了一口氣。
老神仙朝她微微—笑,道:「阿彌駝佛,老衲已逾百齡,救人無數,今日過後
,將可輕鬆了。」
史怡仙欽敬的道:「老神仙,您救人無數,實敬格為萬家生佛!」
「呵呵!不敢當!老衲只不過是盡其在我而已,芸芸眾生,不知修持,終日追
逐名利,勾心鬥角,豈是救得了的!」
實聽伍雲卿肅然道:「老神仙,弟子及家小浩劫餘生,為了感恩及解數天下蒼
生,弟子願意再追殺劫!」
洪虎,神色肅穆的長跪在老神仙的面前。
老神仙挺立如山,面向東方而立!
半響之後,只見他盯著紫薇劍,沉聲道:「劍啊!劍!你生不逢時,再現世之
時,可別再傷生。」
說完,抖手一擲。
寒虹經天掠過,迅即捲向戰場上空。
伍雲卿早已身子一彈,疾追而去。
老神仙微微一笑,右手食指在廖欽及余再添的身上連彈,半晌之後,二人已經
睜開雙目朝四周掃視了。
史怡仙欣喜的歎道:「添弟,你醒啦?」
說完,將稚兒交手左手,以右手扶起余再添。
余再添弱聲喚句:「仙姐,你沒……沒死嗎?」
「是的!是老神仙救了我一命,添弟,你身子太弱,先別說話,你就仔細的看
娘大展神威怒殘群邪吧!」
「娘?你是說……娘……娘來了……」
「是的!你邊看邊聽我說吧!」
言訖,她就打算啟口敘述伍雲卿的遭遇,可是,當她的目光乍見到戰場的情景
,再也說不出話了!
只見伍雲卿雙手並提在劍柄,跟在紫薇劍的後頭,不住的在半空中飛旋撲縱著。
在克功催動之下,紫薇劍閃電般幌動著。
起初,伍雲卿仍然無法順心如意的役使紫薇劍,因此,她專挑一些功力較弱的
人下手哩!
只要劍尖一掃,立即有一道籌芒削破人體,好似在割一張紙一般立即削斷人體。
慘叫聲音立即劃破殺聲!
鮮血狂噴!
腸臟灑落一地!
群邪嚇得整個怔住了。
廖飛亦嚇得全身在顫,不過,他畢竟是豺狼心性,一見到寒芒掃向自己,立即
抓起一具屍體擲了過去。
他卻趁機倒地疾翻而出。
畢小霞雙目一冷,右脫一震!
寒光一閃,黑然潛龍劍驚若電掣疾射而出。
「啊!」的一聲趁叫之後,廖飛的左大腿立即被黑煞潛龍劍貫穿而過「奪!」
的一聲,活生生的被盯在地上。
驚駭及劇疼之下,任憑廖飛是一代梟雄也禁不住連連慘叫,回頭望著那森寒寶
劍,不知如何處理?
田媚見狀,原本可以替他拔劍讓他逃去,可是,這女人天生淫浪叛逆,見狀之
後,立即疾掠而出!
她是使盡吃奶的力氣,向前疾逃,伍雲卿打算「擒賊先擒王」,正愁找不到她
,她一疾逃,立即「曝光」了!
見光死!
一道寒芒過後,田媚的雙腳齊根而斷!
倒地之後,邊慘叫,邊以右掌撐地,倒立而逃。
余再旺冷哼一聲,舉掌斜裡一劈!
「喀!喀!」兩聲,田媚的右臂應聲而折。
鮮血濺射之中、她滿地亂滾。
這一滾剛好滾到廖飛的身邊,廖飛己恨透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因此,立即一
掌掏向她的頸項。
田媚「呃」了一聲,猛烈的掙扎著。
掙扎之中,下身又被那把黑煞潛龍劍削傷數處,逼得她不住的掙扎及蠢動,鮮
血濺射更疾了!
廖飛傷口劇疼難耐,卻面目猙獰的緊掏著田媚的頸項,口中一直叱罵道:「賤
人!淫婦!你給我死!」
田媚只覺呼吸越來越困難,心知自己已經回生乏術,心中一狠,立即打算找一
個墊底的共赴九泉算賬。
只見她斷臂一揚,疾戳往廖飛的胸口。
事出突然,廖飛欲避不及,「噗!」的一聲,田媚那條斷臂正中目標,奇準無
比的戳入了廖飛的胸口。
廖飛慘叫一聲,五指倏地一緊!
田媚劇掙一下,長舌一伸,雙目一凸,立即暴斃。
廖飛在一陣哆嗦及急喘之後,立即氣絕。
這對淫夫蕩婦,得此下場,也算是他們的報應啦!
五絕幫眾乍見伍雲卿施展出這種傳聞中已近絕傳的「馭劍之術」,駭得鬥志全
消,四處逃竄。
任憑他們跑得再快,怎快得過飛劍呢?
不到半個時辰,那些魔崽子全部身首異處了!
伍雲腳踉蹌落地之後,不住的劇喘著。
余再旺又驚又敬,不知如何啟口?
華小霞等黃山五劍原本自詡合擊之術足以獨步武林了,可是,目睹這種「馭劍
之術」,她們整個的怔住了!
人人欽敬萬分的瞧著伍雲卿。
倏聽一聲「阿彌陀佛」,人影一閃,老神仙已朝東掠去!
伍雲卿雙掌會什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
秦玉娥雙掌合什,長跪在地,雙目含淚凝視著老神仙逝去的方向,心中一直不
停的念著「阿彌陀佛」佛號。
余再添在史怡仙的攙扶之下,跪伏在地。
以他如今的武功成就,以及孤傲的個性,除了方才對生父廖欽跪下之外,他根
本不可能對其餘的人下跪!
可是,他卻出自至誠的對老神仙下跪了!
他敬佩老神仙的武功!
他感激老神仙的救命之恩!
廖欽這個老魔頭死裡逃生,又奇跡般的遇到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兒子,他完全
喜出望外了。
他受傷甚重,不過卻清晰的看見那道寒芒到處飛閃,他由那些源源不絕的慘叫
聲音,總算見識到真正的武功了。
他頓悟「邪不勝正」及「人外有人」之道理。
因此,他掙扎爬起身子,跪伏在地。
余再旺見狀,神色一凜,迅速拱手長跪在地。
黃山五劍亦誠敬的長跪在地。
四周立即一片寂靜!
好半晌之後,伍雲卿望空拜了三拜,緩緩的站起身子,她回身一瞧,立即慈聲
道:「阿彌陀佛,各位施主請起。」
眾人立即紛紛起身。
只有身負重傷的廖欽掙扎老半天,卻一直爬不起身。
余再添正欲忍疼向前攙扶,伍雲卿已經身子一閃,掠到廖欽的身前,右袖輕揮
,緩緩的拂他起身。
「雲卿……是你嗎?」
「不錯!不過,貧尼目前法名為慧心。」
「雲卿,我……我愧對你……我……」
「阿彌陀佛,往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明日種種譬如今日生,施主方才誠心參拜
老神仙,貧尼甚感欣慰,請坐!」
說完,右袖輕揮,廖欽立即坐在地上。
余再添咽聲道:「娘……我……」
「施主,你乃人中之龍,雖然自動身世坎坷,可是,浩劫已弭,又有兩位女施
主作陪,貧尼心事已了……」
「娘……你如此的狠心……」
「施主,貧尼禮佛將近二十年,今日為了要了卻心願及大下眾生,被逼大開殺
戒,今後必須廣積功德以彌過。」
「娘,可有孩兒效勞之處?」
「植福田,做善事,修來生,超渡先租,貧尼甚盼你們能夠廣做善事,只要意
念純誠,不拘善事大小!」
「是!孩兒定當踐履篤行!」
余再旺及黃山五小亦齊聲誓言行善。
伍雲卿欣慰的道:「阿彌陀佛!諸位皆是未來武林之棟樑,有諸位今日一諾,
貧尼喜甚,武林幸甚!」
說完,又宣聲佛號。
廖欽夾道:「師太,小老兒有一事相求,甚盼你惠予成全!」
「阿彌陀佛!施主請明言!」
「師太,小老兒懇請你代為剃度,俾略贖前罪。」
「阿彌陀佛!施主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阿彌陀佛!貧尼雖然不便替施主剃度,不過,貧尼可以代理老神仙替你剃度
,走吧!」
說完,伸出手中之塵拂。
廖欽感激的道過謝,立即拉住塵排。
伍雲卿宣聲佛號,右腕輕振,二人立即向前弛去。
余再添立即含淚長跪在地。
眾人亦紛紛跪地相送。
半晌之後,余再旺站起身子,走向余再添,含笑道:「添弟,恭喜你啦!別再
傷心啦!」
余再添在二女的攙扶下站起身子,道:「旺哥,今日是小弟最高興的日子,你
瞧,我和娥姐及仙姐皆遇難呈祥。
「家父幡然徹悟,歸皈佛門,家母除去這批惡徒,天下可以太平一陣子了,這
不是很可喜嗎?」
「哈哈!的確可喜,不過,小兄急著要喝你們的喜酒哩!」
「這……小添都這麼大了,還辦什麼喜事呢?」
「哈哈!喜上加喜!更該辦,添弟,你好好的養傷吧!小兄一定會替你們三人
辦一個極為風光的婚禮!」
半年後,在冷雲山倒矗立一棟華麗的名第,正廳上方懸掛一幄方型黑底大匾,
上鐫有「餘字。
這座宅第是余再旺偷偷僱用數百人日夜趕工,準備給余再添及史怡仙,秦玉娥
作為新房的。
一個月之後,在各大門派掌門人及武林名耆的祝福下,余再添與史怡伯,秦玉
娥完成了終身大事!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身緇衣的伍雲卿及一襲灰色袈裟,盡剃三千煩惱絲的廖欽
居然也出現在現場。
三百餘名賀客雖然大部份不認識伍雲卿,可是,每個人皆認識廖欽這個恐怖的
風雲人物。
他怎會剃度出家呢?
他會守佛門清規嗎?
還有,他與余再派是什麼關係呢?
人人好奇的瞧著這對尼姑與和尚。
余再旺及黃山五劍,卻恭恭敬敬的將廖欽二人請上了主婚人的六位,他們二人
也大大方方的含笑坐在大位上。
眾人不由暗怔!
最令眾人驚奇的是新郎及二位新娘不但必恭必敬的向他們行禮,而且在身為司
儀的余再旺高喊「送人洞房!」之後,新郎三人居然含笑面對眾人。
眾人不由一怔!
余再添含笑朝眾人作個環揖立後,朗聲道:「各位前輩,在下實在太高興了,
因此,不得不說幾句話!
「各位,你們一定都認識這位大師吧?可是你們可能不知道他就是在下的親生
父親吧!」
眾人不由「啊!」出聲。
廖再添(歸宗)含笑將廖欽留在身上的那份書札交給畢小霞,柔聲道:「煩將
這份書札交給各位前輩傳閱。」
說完,朝眾人作了一個環揖,然後攜著史怡仙二人走入洞房。
廖欽含笑站起身子,先雙掌合什朝眾人行禮之後,蒼聲道:「阿彌陀佛,貧僧
悟覺向各位施主問安。」
眾人心中雖訝,卻紛紛還禮。
余再旺立即朗聲將廖欽被悔化的經過說了一遍。
眾人聽得神情一肅,欽敬的瞧著廖軟。
廖欽含笑道:「阿彌陀佛,余施主把貧僧描述得太偉大了,貧僧雙手血腥,實
在愧不敢當。」
一頓,又道:「阿彌陀佛,今日大喜,不便見血,貧僧自知罪孽深重,過了今
日願不手受戮。」
德高望重的麻面佛朗聲道:「阿彌陀佛!我佛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老衲代表少林歡迎悟寬大師蒞寺指教。」
說完,朗聲宣句佛號。
麻面佛此言一出,各大門派的掌門人紛紛表達支持之意。
有德不孤,人情是溫暖的。
廖欽又喜又愧,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熱淚亦盈眶了!
他太感動了!
不過,他仍然恭敬的頻頻向眾人合什行禮。
余再旺見狀,內心也激動萬分。
他覺得自己已為崆峒派及黃山派掙足了面子。
這是師父的宿願,如今由自己完成了,他豈能不喜。
廖再添三人一直懸著心在後面凝聽,此時一聽已經解除警報,三人欣喜的互視
一眼,立即走了出來。
群豪立即含笑相迎!
在華山五劍的招呼之下,群家分別就座於素宴及葷桌。
酒菜立即送了上來。
群豪眼見天下太平,心中欣慰之餘,立即開懷痛吃。
可以喝酒的人當然也開懷暢飲了。
酒過三巡之後,余再旺身為義兄,又是男女雙方之介紹人,因此,立即帶著廖
再添三人逐桌敬酒。
四人郎才女貌,器宇軒昂,舉止大方,不由令群豪羨煞。
足足的花了一個時辰之後,廖再添三人才敬完酒回願座坐下,廖欽立即呵呵笑
道:「很累吧?」
「還好有旺哥替孩兒擋了不少的酒,否則……」
「呵呵!大夥兒實在太高興了!」
就在這時,實見麻面佛起身宣了一個佛號。
眾人立即含笑瞧向他。
麻面佛朝眾人掃視一眼,朗聲道:「阿彌陀佛,難得今日群英濟濟,共聚一堂
,老衲有一個提議。」
一頓,又道:「武林至尊武盟主遇難至今,至尊大位一直虛懸,主要的原因乃
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對象。」
說完,含笑瞧向廖再添。
群家會意的輕輕頷首不已!
史怡仙立即含笑悄悄的扯了一下廖再添的衣袖。
廖再添俊顏一紅。
麻面佛微微一笑,道:「廖施主文武全才,術德兼修,又是至尊之外孫,因此
,老衲斗膽推舉他為本屆至尊!」
群家立即連聲附和。
麻面佛呵呵連笑道:「阿彌陀佛,多謝各位道友及各位施主的支持,真是眾望
所歸啊!」
說完,只是呵呵一笑。
廖再添一見群豪皆瞄向自己,立即起身拱手道:「感謝大師的提拔及諸位前輩
的好意,晚輩愧不敢當!」
「阿彌陀佛!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施主,以你的武學成就及對
武林的貢獻,夠資格矣!」
群家亦紛紛出聲相勸。
余再旺含笑道:「添弟,五絕幫雖滅,卻仍然留有不少的餘孽,你神功剛復,
豈可讓紫薇劍埋沒。
「這麼多的前輩都如此的支持你,你就別一再推拒了,否則,你今日可就進不
了洞房啦!」
廖再添俊顏一紅,道:「旺哥,小弟願意替武林效命,因為,這樣多少可以略
贖家父以前的罪孽。
「可是,如果說要叫我擔任武林至尊,小弟實在甚為惶恐,因為,小弟實在太
過於年輕啦!」
「哈哈!學無先後,達者為先,你就別再推拒啦!」
「這……這……」
「哈哈!好!既然如此,休怪愚兄要黃袍加身了!」
說完,立即掠入房內。
群豪立即含笑瞧著廖再添。
廖再添窘得俊顏通紅,不知如何應對?
突見人影一閃,余再旺已經拿著一隻乾淨筆及一個瓷碗走了出來,瓷碗朝桌上
一放,眾人立見碗內盛有硃砂。
那些硃砂皆以油調勻,呈現殷紅之顏色。
只聽余再旺哈哈一笑,道:「各位前輩,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不宜見血,因此
以硃砂代理歃血。」
說完,含笑望向伍雲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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