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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 鳳 青 霜

                     【第二章 義所及雖死何憾】 
    
      少年聞聲止步,退了回來,老者展紙,不由神色一變,旋即鎮定如常,今年也 
    看清了,上書:「昔日風雲,不堪回首,君仗義夕余燭好,奈何天道無常,不為人 
    諒,茲者,七雄連手南來,已近雁蕩,志在除根,一朝相對,化友為優,孤身奮戰 
    ,必難倖免,宜及早籌劃。」 
     
      既沒有書名道姓,更沒押上什麼,無頭無尾,安得無疑,少年問:「爹!這人 
    傳書報警,語多不解,是誰!」 
     
      老者搖頭說:「很難猜,此非善地,走!」 
     
      陡地西北角上,宿鳥驚飛,黑虎嶺上,衝起一道彩虹,在空際盤旋飛舞,五彩 
    幻化,明滅無常。 
     
      老者對少年一點手「隨我來」聲落人起,竟旋展上乘輕功,捷如飄風般向這彩 
    虹直撲出去,形同灰鶴,快似流星。 
     
      少年身手不弱,急騰身「八步趕蟾」,跟蹤而起,居然能首尾相連,不差多遠 
    。功力自也非凡。 
     
      陡地,山側草葉刷的一聲,老者對少年一擺手,旋身隱八山洞中。 
     
      月光朗照下,淺草叢林中疾如飄風般飛過來兩條人影,全是四十左右年歲,一 
    色夜行衣著。 
     
      左面一個陰陽臉,背插吳勾劍,右面一個身裁矮小,卻背著一對虎頭勾,行動 
    矯捷,神情精悍,又都是使用極為難練難斗兵刃,可知不是等閒之輩。 
     
      二人住了腳,陰陽臉的說:「七弟!別遠走了這兒正對回音谷,監視者他就行 
    ,彩虹已起,劍快出土,劍穴就在黑虎的臨流一面,沒非精通水性,勢難得手,五 
    弟末到。真急死人。」 
     
      矮個子說:「回音谷中是誰,監視他何意?」 
     
      「你沒聽說過龍虎風雲聚英旗故事?」 
     
      「那是武林至尊台黑白兩道奇人,共斷江湖是非,以息紛爭,僅掌旗至尊久已 
    物化,談這個幹麼!」 
     
      「谷中人,江是風雲十二灘中人物,淮陽一鶴余處!另一少年,是其子旋風太 
    保余再添!」 
     
      「啊!莫非二人志在取劍?」 
     
      「不會,據聞此人曾夜拯兒子飛魔索化之子,與群雄反目,負傷突圍,絕跡江 
    湖,我曾聽大哥談及其人,故認準是他。」 
     
      「既如此,何必監視?」 
     
      「你不知,近傳言另七雄連換南下,這班人中,不管誰心血來潮,思得此劍, 
    咱們決非其效,故要早為之計,以便應付,對方不動,千萬招惹不得。」 
     
      二人正在說話,突聞風聲有異,二人倏地一長身,直射入洞左一叢樹木中,風 
    捲沙石,飄降一人。 
     
      這人頭大如斗,發亂飛蓬,卻又是五短身裁,目如豆,泛出陰綠精光,兩手資 
    長,長過膝,雙腿奇短,僅尺二。偏又是一身紅初,形同鬼魅,他目注二人隱身樹 
    叢,嘴皮微動,面帶不屑之色,戟指東南,似欲有語。 
     
      倏聞一聲長笑,聲震山谷,人隨聲下,又現出一個怪物來。 
     
      後到的高逾六尺,頭僅舉大,腿長手短,一襲綠衣,不經見,宛若山精鬼怪。 
     
      高個子對矮鬼一笑:「怪不得江湖豪客,齊集雁蕩,原來這千古奇珍,行將出 
    土,倒要試一下,看鹿死誰手!」 
     
      短魅神情冷淡,綠豆眼連翻,冷哼一聲:「二弟!我看不慣你那急躁神態。事 
    未做話先出,與事何補,你可知來的一班人物是誰?」 
     
      「管他是誰!」 
     
      「哼!這多人,僅一條路,全是孤雲山青鋒會中人物,你沒想想,武林各派誰 
    不思得奇珍,結果全隱身暗處,青鋒會勢力可知。二弟!你大概還不曉,昔日風雲 
    旗下淮陽一鶴余處也在雁驗,他安得不知,又安能不生覬覦之念,勁敵當前,直深 
    思熟慮,籌劃對策,切勿自負,招來煩惱!」 
     
      「青鋒會,聲譽不忍,不知首腦為誰?」 
     
      「據傳是個女的,詳情不明,總之,無過人之處,不會有這大勢派。」 
     
      隱身泥中的正是淮陽一鶴余處及其子旋風大保余再添。年輕人好奇,低聲問: 
    「爹!先後四人是何門路?」 
     
      「先回兩個,是芽山七鬼中友弔客房嵐反冒失鬼史傑,據聞已投入青鋒會下, 
    人在正邪之間。 
     
      「不過青鋒會崛起江湖十多年,網羅了不少奇才異能之士,徒無劣跡,在幫會 
    中。可以說是唯一例外,不過組織嚴密,內部詳情,無人得悉。 
     
      「這兩個,昔日龍虎風雲旗下人,遼東雙煞,矮是江魃尚易,高是綠魅查震, 
    血濃、碧陰掌有驚人功力,不知為何來此。」 
     
      余處嘴裡這般說,心裡有數,綠魅紅除言中有物,弦外之音,怎會聽不懂,只 
    是不願說明。 
     
      「爹!他們說什麼奇珍?」 
     
      「劍虹已起,請人志在得劍。」 
     
      「我們居此,為何袖手旁觀,讓神物利器,落入他人之手。」 
     
      「孩子!國之寶在人,人之寶在心,捨此之外,天下任何奇珍均不足以言寶, 
    並且,神物利器,德者居之,無德者失之,強求不得,這批人……」 
     
      西北角兒陡發央嘯,聲動山嶽,回音震耳,聲落人到,洞左十餘丈處又現人跡 
    ,僧衣寬大,體型魁偉。 
     
      他正是少定俗覺樣師,對綠魅紅魃微一合十:「孤雲山一別,轉瞬近二十年, 
    想不到再會雁蕩,二位施主何事來此,有否見告?」 
     
      紅魃綠豆眼一翻:「來此無非尋劍,何用說得,大和尚!孤雲山武林聖地,為 
    武林至尊孤雲野毀所居,如今,青鋒會膽改設總罈子斯處,中原同道何昏頓一至於 
    此!」 
     
      「尚施主!青鋒會行為正當,並無不合處,雖立現武林聖地,並沒辱及孤雲山 
    ,問罪之師,得有光明正大前題,否則……」 
     
      「不然師出無名,反遭人笑是吧?大和尚!你來此又為何?」 
     
      「尚施主!當未忘笑煞神裘騰……」 
     
      「我兄弟連手合擊,未支三個招,裝騰雖死,也難忘懷,和尚!你莫非對昔日 
    事無動於衷?」 
     
      「施主!別誤會,老衲為裘騰點斷結腹真氣,較二位尤慘,安能故意譏笑二位 
    :此問實有用意。」 
     
      尚易故作不解的說:「這就奇了,裘騰已死,人死不能復生,莫非……」 
     
      「裘騰之弟,名八手飛鹿裘化,闖少林鬧武當為乃兄報怨,本專監院一心大師 
    當場喪命,三個因字班弟子重傷成殘「武當派呢?」 
     
      「武當連環五劍同時喪生霧間八式下!」 
     
      「後事如何?」 
     
      「老衲邀同道好友,斃裘化於三峽!」 
     
      「又結束了,還有什……」 
     
      「但裝化之子,反為同道之人所救,目前正在雁蕩。」 
     
      「你指淮陽一鶴余處!」 
     
      「是他,旋風太保余再添即裘化事子!」 
     
      「我雖遠在遼東,也風聞此說,但是不詳盡,遠來也正為此!只是不明白余處 
    動機何在?」 
     
      「除他自己,誰也沒法知道,老林由回音谷來,余處及余再添不知去向,現在 
    分頭搜索中。」 
     
      綠魅查震級聲大笑:「這件事讓兄弟做滿合適,誰不知遼東雙煞下手不留活口 
    ,老禪師!你不適宜,誰不知悟覺高僧俠肝義膽,宅心仁厚如今趕盡殺絕,恐為盛 
    德之累吧!」 
     
      悟覺禪師聽他語中有刺,不由濃眉一挑:「查施主!責得很是,老袖身在佛門 
    ,應體上天好生之德,但峻們自武德主人橫掃武林,各門各派全遭揣殘,見於毀滅。 
     
      「老化物化,八十年來江湖稍安,襄騰濫殺無辜,上千天怒,幸有孤雲野是在 
    ,否則何堪設想。 
     
      「仇騰墜瀑後二年,買化繼出,行為如出一轍,手段之或,心腸左眼,較其兄 
    有過之無不及。雖斃命三峽,但圍攻者大半負傷。 
     
      「我感到武隱上人一脈相傳,全是窮凶極惡之徙,龍生龍風生風,梟之子為梟 
    ,鴟之於為鴟,留此子在,將來浩劫恐過於前。 
     
      「淮陽一鶴余處既教下收為已子,久必告之底蘊,龍吟心聲霧間八式無人與頜 
    頑,後果難料。 
     
      「老衲為挽浩劫救眾生願入地獄,十餘年走遍八荒,追蹤萬里,為的是除未來 
    隱尤,免留余患。 
     
      「如果有人問:你怎的知此子久必為惡?我會說:士農工商,各有其業,各能 
    生存,沈子如果要生存何必練武,大家同意的話,可點破他一身功力,縱他一命。」 
     
      「現在,余處父子未出雁蕩,眾人也已在排搜,諒他插翅亦難飛。」 
     
      「查施主!老油意如此,你……」 
     
      「大和尚!一句閒話你似動了無名,查震以為乾脆廢了他免得麻煩,不過,遇 
    上余處時……」 
     
      「同屬鳳雲旗下客,只要他識事交出此子,以不傷和氣為原則。」 
     
      「就怕他不肯。」 
     
      「那只好武功分勝負掌下定輸贏,勢迫處此再難協調!二位既為此而來,我們 
    按!山多嚴穴,請留意!」 
     
      紅魃綠魅來雁蕩目的有二,一在尋仇,一則掘創。 
     
      紅魃現身之際,聽到衣袂飄風之聲,他懷疑是余處父子,問答立問,故示不知 
    。以便出其不意,一網全收。 
     
      老和尚這一說,紅魃不由大笑:「老和尚!何必用按,我猜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淮陽一鶴余處絕未走遠。」 
     
      他這話,不過猜測之辭,聽在余處耳中不由震驚,以為自已行蹤已露,勢難再 
    躲,即使他們找不到這山洞,坐以待斃也非善策。 
     
      他低聲說:「添兒,你身世來歷已聽清,用不著我多費唇舌,老和尚說的不錯 
    ,勢迫處此再難協調,我拯你於襁褓之中扶育十六年,自不能把你交出任人宰割… 
    …」 
     
      「爹!你意在保全……」 
     
      「孩子!我不是你爹!」 
     
      「爹!別這麼說,非爹拯救,兒早天折,撫育之恩,何啻再造,目前……」 
     
      「添兒!別顧忌,我年過半百,一生行事惟間義理,義之所在雖死引憾,老和 
    尚吉議成理,其實太偏,余處願與這班匹夫周旋到底。 
     
      「目前,形勢所迫,勢難兼顧,我先現身誘敵,在開色之下他們看不清,你趁 
    機脫身有望。 
     
      「在雁蕩,你經常人水捕魚。水性之佳無人可比,沿河流而遁,遇高手人水進 
    生誰也阻不了,我要告訴你……」 
     
      余再添淚濕衣衫,慨然地說:「自來臣盡忠子盡孝,未聞國難方殷,臣先趨進 
    ,亦無父遇強仇,於求苟安之理,不孝於親,何顏於世,群賊志在得兒,與父無關 
    ,爹!你老放手吧!兒願以掌中鞭,囊中彈與來人一決生死!」 
     
      「龍兒!時機已迫,長話只能短說,昔在孤雲山我懷疑你伯父裘騰遭人之忌, 
    蒙受奇冤,為勢所迫。不動手不行。 
     
      「三峽圍攻你生父裘化,我也與眾人同行不過我竊聽他憤而自語,才知笑煞神 
    裘騰未為惡,笑煞神符系他人偽造中傷,改決意救你。 
     
      「你生母姓武小字雲卿,即當年武林至尊現雲野叟義女,何以與你又結成連理 
    無人知道,你生父死後至個音訊不通生死未卜我雖多方探聽終無所得。」 
     
      「添兒!你要探尋生母下落,要為上代論雪污名,要我造謠中傷之人也就是暗 
    算武林至尊之八。為公仇,為私憤,你死不得! 
     
      「並且,我還要你查訪再旺下落,那是我獨子,三歲時為颶風捲走,下落不明 
    ,最易辨明的是,他左足有一硃砂痣,大如錢眼,倘遇上,告訴他認祖歸家。 
     
      「你脫身後,立赴黃山盤龍峰拔極擋道長,他手中存著龍吟心聲及霧閃八式神 
    動畫冊,可按圖鍛煉期低於成。 
     
      「將來事,我沒法一一交待你。重要的是良知。不可否認的,你生又及伯父全 
    犯偏急認性毛病,切不可再蹈覆轍,孩子,盲盡於此,好自為之! 
     
      「最後,我要你依話行事,不准陰違,我可能脫身赴黃山,否則,全是死數, 
    聽明白了麼?」 
     
      淮陽一鶴余處身形一排,宛如巨鳥騰空,拔高數丈,綠魅查震喝問:「可是淮 
    陽一鶴余處?」 
     
      余處不答,可是外竄身形已緩,耳聽唰唰連聲,知眾人已跟蹤撲到,余處決心 
    死義,對強化環攻,已無動於衷,他倏地一換身形,雙臂齊抖,兩掌甩出,招走「 
    石破天驚」,十成力向雙煞襲擊。 
     
      余處白鶴摩雲掌已到炬火純青境地,憤然出手,勢尤強勁,雙煞萬科不到他會 
    拚命在無可退避之下,運神功憑空便接。 
     
      轟然一聲巨震下,雙煞那高功力,竟被震退數步。 
     
      碧陰血溶合台之威,也震得余處腳步蹌跟,血氣翻騰。 
     
      他一心誘敵,好讓余再添脫身,因此,就蹌踉倒退之勢,雙臂再震,身影已起 
    ,斜利裡撲向西北。 
     
      他外號准用一鶴,輕功提縱術馳譽武林,在龍虎風雲十二雄中,僅次於人猿交 
    配的搜魂靈精侯致遠。 
     
      就連排名十二雄之前回民羽士平鏡尚遜一籌。 
     
      這一展開身形,真有辰星飛瀉之勢,一瓢一幌之下,已出去十餘丈,腳點巖有 
    ,正待騰身,陡聞人喝:「余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何苦為魔崽子……」 
     
      余處義憤填膺,目毗皆裂:「悟覺!虧你佛門高僧,尚不能摒除障怒,妄著僧 
    衣,空拜菩提,接招!」 
     
      聲落拿到,白鶴摩公拿起,「展翅剔翎」,迎胸磕會。 
     
      悟覺禪師腳下一滑,旁移數尺。內外一指說,「余施主!你看,龍虎風雲旗市 
    人到了一半以人。再不省悟,後悔何及!」 
     
      人影連閃下,群雄畢集,面前,是華山清心真人,左有獨臂神梟費炎,右有九 
    寒絕命手百說頭陀。 
     
      武當玄真道長大弟子寒雲及洞庭釣客于子舟卻在外圍遠遠監視,加上雙煞及語 
    覺禪師,可不是到了大半。 
     
      龍虎風雲十二雄中,武當玄真道長雖然沒有親自露面。卻也派了掌門弟子寒雲 
    ,也等於親臨。 
     
      余處神色自若,縱身大笑:「可惜!回風羽上平鎮,搜魂靈猿侯級運及三環飛 
    針鬼見愁廖欽未到,否則,倒是一場盛會,想不到龍虎風雲十二維十餘年,前為武 
    林至尊安葬後,今天為余處治喪。我倒衷心感激!」 
     
      俗覺禪師沉聲道:「余施主!何必政延時刻,交出裘化之子,仍保昔日情誼, 
    你就乾脆說一聲息否!」 
     
      淮陽一鶴余處明知不交人逃不了一場血鬥,孤身奮戰,絕難倖免,但為著余再 
    添脫身計,不能不拖一下,傲然說:「悟覺!余處恭列十二雄,如個叫我俯首聽命 
    ,勢所不能,我問你,孺子何事,值得……」 
     
      「你答願否即可,拖延何益!」 
     
      「願如何,否又如何?」 
     
      「交出此子,老衲廢其功力,擇地幽禁,否則,就連你也難逃劫運!」 
     
      「否!」 
     
      悟覺禪師濃眉一揚,喝聲:「那你就接招!」 
     
      龐大身形一晃,已補了過來,余處搶機制敵,一負手,嗆的一聲龍吟,長劍出 
    鞘,劍吐精光,一個「旋天轉地」。劍夾寒風,迎胸點到。 
     
      悟覺大袖輕揚,微拂劍身,咻的一聲,劍尖微偏,老和尚右手險伸,指向華蓋。 
     
      余處撒嗤一聲,旋身滑技,劍光一閃之下,陡然湧出百道青光,一天劍影,把 
    老和尚留住! 
     
      綠魅紅魑天性殘酷,那管什麼昔日情誼,明知單打獨鬥,不易置他死命,互望 
    一眼,撲了過來。 
     
      原本平靜的山坡上,立即颶風撼樹,捲上揚塵,加上這閃閃劍光,如驚鼠長蛇 
    ,一時難解難分。 
     
      陡聞唰的一聲,丈五金絲釣運轉如飛,洞庭約客于子舟加入戰圈,每一抖動, 
    爆音運珠,全是趁隙下手,異常難防。 
     
      並非余處高於眾人,而是情急拚命。 
     
      一對三,仗著長劍優勢,搶機制敵,于子舟一加上,金絲釣客異常霸道,又是 
    抽冷子下手,立失機先。 
     
      不過他輕功強,縱躍如飛,快似閃電,每一出手,如驚雷,似奔電,劍卷勁風 
    ,全向要害。 
     
      正纏奪肘,陡聞唰、唰、唰連聲異嘯,銀星似雨,暴射而下!眾人一陣紛亂下 
    ,齊向樹林撲去! 
     
      余處聽得出,這正是旋風太保余再添銀彈攻勢,不由大急,一聲暴喝,身形倏 
    起直落,劍化「天外來鴻」,一體環攻,阻住眾人去路! 
     
      于子舟一抖金絲釣,唰啦一聲,纏過正著,各自一震臂,功力悉敵,爭持不下。 
     
      于子舟再震臂,一聲慘叫了,錚的,長劍青光打閃,直飛出十丈外,再看余處 
    ,已是屍橫就地! 
     
      人影閃動,撲向林內。 
     
      旋風太保余再添一亮金絲騰龍棒,就要出林一拼,陡覺眼前一花,騰龍棒「橫 
    掃千軍」迎面就砸! 
     
      捧出手,就覺手腕一麻,已被人家制住,他情知不妙,拼折腕,霍地一挫腰, 
    左手翻起,鐵指剪梅,向來人下陰剪去。 
     
      這種拚命招術,甚難趨避,想不到來人功力高不可測,根本沒用手續,只手一 
    帶,余再添身形不穩,向左疾轉,眼前一黑,竟失去了知覺。 
     
      這人動作異常快捷,只一帶,不偏不倚的把余再添身體送入一株樹下巨穴中, 
    身形一起,如巨鳥般撲上樹梢,向東疾馳而去。 
     
      洞庭釣客于子舟暴喝聲:「小子!你還想走!」 
     
      他展開身形,抖金絲釣,急趕而下。 
     
      群雄各飄身跟蹤而起,追! 
     
      不知過了多久,旋風太保余再添醒轉,四肢能動,騰龍棒還在身邊,試一運氣 
    ,竟是一無損傷,他迷惘了,不知怎麼回事。 
     
      他有一個不祥感覺,被人家禁在地穴中可是他不甘束手就斃,求生的慾望使他 
    搜索出路。 
     
      猛轉頭,見茂林中漏下一片銀光,他啊了一聲,試探著伸頭外張,自己還在林 
    中,恍然大悟下,飄身出得林來。 
     
      星目掃處,林茂不遠處一屍橫陳,他撲至跟前,定睛細看,眼前一黑,哇的一 
    聲,咳血而倒。 
     
      秋風厲嘯,滴露清涼,余再添悠悠醒轉,強忍痛淚,定睛查看,見爹七竅黑血 
    ,還在汩汩外滲。 
     
      分明是受極其強勁掌力,震翻五內,左目中,插著一隻飛雲梭,說他是梭,不 
    如說是針,狀似梭形,兩頭尖。 
     
      比大號針大點兒有限,梭頭繫著一面皂蟠,金絲左邊中繡一隻白色猿形小獸, 
    獸爪抓著一個人心! 
     
      這東西他沒見過,可常聽眾處談,龍雲風雲十二雄各有綽號,也各有特殊表記 
    ,這正是搜魂靈猿侯致遠信物! 
     
      奇怪的是,這半人半猿怪物並沒看到,可能是遲來。 
     
      余再添不敢哭,立即強咽痛淚,拔下皂蟠雲校,就林邊草草埋了余處,墓前再 
    拜,默禱道:「爹!你安息吧!兒不能手刃親仇,誓不為人,早則三年,退者五載 
    ,若不把仇人一網全收,剖心以奠,願自決以謝十六年撫育之恩!」 
     
      他遊目四顧,人跡毫無,空山寂靜,方寸兇殺惡鬥已成過去,突飄身撲向西北 
    ,一掠而逝! 
     
      月已西斜,至黑虎的時,正是黎明前的一到黑暗:面前,是個寬闊涓流,左面 
    就是黑虎嶺山腳,山腳與潤旁,形成山窪深潭,水流湍急,發出浩浩之聲。 
     
      旋風太保余再添隱身澗旁,正考慮著沿澗走或涉水而過,陡聞人聲,忙俯身挪 
    入樹蔭處,就聽有人說:「老七!真叫急驚風遇上漫郎中,約好準時來,何以不見 
    老五影子,護法真人算準此劍即將出土,嶺顛下勢不可能,水底入洞較易得手,時 
    辰已到,萬一被人捷足先得,豈不徒勞往返!」 
     
      另一個笑道:「三哥,你也太過多心,據試探,潭水深達十餘丈,不潛入水底 
    ,無法入洞,漩渦大,鵝毛不浮。 
     
      「除了老五以外,我真想不出誰有這大能為,龍虎風雲十二雄武功雖高,旱鴨 
    子無可奈何,急什麼。」 
     
      余再添聽口音好熟,抬頭看,正是初遇的茅山二鬼,他腦中一轉,打定了主意 
    ,待二人走遠,輕換水衣靠,就澗道滑落水中,不帶聲響,雙手一分水,就如一條 
    大魚,向水深處鑽去。 
     
      水勢疾勁,旋力奇大,仗水底視物幾及五丈,習慣江灣裡波浪洶湧,能借力度 
    力,攀附著水中植物,謹慎而小心的下沉。 
     
      蓋茶工夫,已近水眼,水勢疾旋,耀眼欲花,手中雖攀著樹根,似是有一股子 
    拉力,身不由主的飄起,只欲隨旋而去。 
     
      他一咬牙,底聲默禱:「余再添誓得此劍,雪奇冤報父仇,請上蒼垂佑!」 
     
      他定了一下神,認準對面洞穴,倏地手足並用,不知那來一股子神力,直穿過 
    三丈水眼,鑽入洞中。 
     
      洞中水是靜的,他換了口氣,見洞向上,不遠處有個圓形拱門,上書:「歸真 
    洞」,兩旁有聯,曰:「人世本無常,何必術珍為己累,天山原有定,能悟玄理自 
    逍遙。」 
     
      他懂得聯語意之所在,但對禍福二字已無動於中,要的是劍,未來事根本沒想 
    ,拔水上升,進得門來,已是滴水皆無。 
     
      洞中無日月,落不甚幽暗,面前,有座丹室,進得室來,壁如白玉,渾然天成 
    ,室中間,一張石圓凳上,放著白玉瓶,寸許高,由裡面泛出青濛濛光彩。 
     
      伸手抓過來一看,隱現字跡,上書:「鶴涎丹贈有緣」,下書雷火二字,他毫 
    不遲疑的倒入口中,人口即化,心脾皆爽。 
     
      余再添丟了空瓶,陡覺眼一花,一件詫事驚人! 
     
      這麼一轉瞬間,石凳已無,下現一洞,就洞口張望,裡面別有洞天,他一聳肩 
    ,撲了下來。 
     
      四面察看,僅右側有甬道,道口有一石碑,上書「劍道」二字,他默忖,這大 
    概通往儲劍室了。 
     
      陡地!甬道紫霧已起,形似輕紗,他聳肩撲過去,迎面石壁阻路,紫氣就由這 
    壁上發出來。 
     
      壁上,一支長劍在遊走不定,發出隆隆之聲,似欲破壁飛出。 
     
      余再添拔出匕首,目注壁上,陡地,喳喳之聲,如裂巨冰,唰地一聲,紫霧大 
    盛,余再添驟聞頂上生風。 
     
      他本能的舞動匕首一格,嗆地一聲龍吟,紫霧頓消,一條紫色長蟲,半墜身前 
    ,有躍躍欲飛之勢。 
     
      據傳聞,破指滴血劍身,性靈相合,可為己用,他一返手,不由怔住了,匕首 
    久已中斷,右手食指已破,正在殷殷出血,忙塗血劍身,劍已不動,竟如長由船鍛 
    曲子地,原來是條軟劍。 
     
      他俯拾而起,劍長三尺有零,寬約三指,遍體一色,殷紫光騰,微一顫動,聲 
    如龍吟,紫芒遠射,冷氣森森,心說:「有此神物利器,再下數載苦功,將踏遍八 
    荒,洗沉冤,雪父恨!」 
     
      檢機劍柄,長可六寸,非金非玉,通體渾成,色逞殷紅,尤覺可愛。 
     
      裡面隱現字跡,注目看,不由失驚,上書:「紫薇血劍,劍中奇珍,鑄劍逢煞 
    ,鎮防自戕!」 
     
      余再添初則一驚,繼則啞然失笑,心說:「我不自殺,難不成它能殺我,果真 
    如此,也非自戕,柄中數語,寧非虛話。」 
     
      洞中,發出隆隆之聲,不敢久留,遺憾的是,有劍無鞘,攜帶不便,他乃由原 
    路退至洞口,騰身上拔。 
     
      甫回得鶴誕丹處,轟然一聲,石穴已合,圓形石凳仍在,上面多了一條劍鞘, 
    五色繽紛,異常精細。 
     
      一試,正是此劍之鞘。 
     
      神兵已得,不再留連,飄身而下,撲向回程,至拱門處一條人影疾射而上,差 
    點兒撞個滿懷。 
     
      這人身材瘦小,面目黎黑,身形未定,半空騰翻,好俊的身法,一翻一閃之後 
    ,已經立住身形。 
     
      目射精光,注視余再添腰際,冷哼一聲:「小子!你倒會取巧,青鋒會為覓此 
    劍,不惜調動江南水陸各航,尋得劍穴,你居然不吭聲捷足先登,識相點,留下劍 
    來!」 
     
      余再添沉聲道:「住口!劍本無主,憑什麼交你,余再添不願復開殺戒,應當 
    識相的是你,否則……」 
     
      這人一陣狂笑:「我道是誰,原是仇家餘孽,余處已死,靠山已失,龍虎風雲 
    旗下客正在搜索你,留下劍,水魔鬼談源保你出雁蕩,要不然,招來他……」 
     
      余再添性本急躁,一聽他要勾來仇家,不禁怒火沖大暴怒喝道:「無恥匹夫接 
    招!」騰龍捧起,「鐵索練丹」,棒夾勁風,迎胸掃去。 
     
      水魔鬼談源挫腰風點頭,霍地一旋身,負手抽出一對分水鑭,雙鑭一分,「分 
    花撒柳」,迎棒頭襲前胸同時井下。 
     
      余再添家學淵源,輕功強,內力足,已具不凡身手,那把他看在眼中,手腕微 
    亂,「鼓山震虎」,噹的一聲,把雙鑭直盪開去。 
     
      就勢棒走「直搗黃龍」,向對方後心點去。 
     
      卻不料談源倏地一翻身,「喜雀登技」,斜刺裡上拔丈許微挫腰,身形倒轉, 
    鑭夾寒風,迎頭罩下。 
     
      旋風太保余再添算是遇上對手,心急出洞,倏地一震臂,騰龍棒起,「白虹貫 
    日」,招走拼式,似要兩敗俱傷。 
     
      就在水鬼沉肩換招當兒,霍地變點為掃,唰的一聲,接著是一聲嗥,蓬地,水 
    魔鬼被震飛三女外,撞在石壁上,立時斃命。 
     
      余再添棒震水鬼,根本不管他死活,轉身入水,出漩渦,露出水面,環顧澗旁 
    ,人影幢幢,怕沒有十多個。 
     
      他明知以募敵眾,決佔不了便宜,雙手一撥,潛入水底。沿澗而下。 
     
      在水中直游了半個時辰,再出來,立聽岸邊有人聲:「談源已死,劍為何人所 
    得,現尚不知,只要你茅山七鬼能掌握住陸地,我粉面蛟龍海青要讓他由水底溜脫 
    ,就妄掌江浙湖海一百廿八舵了。」 
     
      余再添聽在耳中,不由失驚,這粉面蛟龍海青出身,倒是聽爹說過,此人在崇 
    明稱霸,不受任何人節制,看情形,也是青鋒會中人了! 
     
      他與茅山七鬼之首的鐵面鬼王竇虎臣,在江南數得上水陸雙絕,如今真遇上了 
    倒是要小心應付。 
     
      此時此地,他自不願與對方照面,仍由水中前進,直至天色微亮時,方在靠近 
    林旁換了衣著。 
     
      一天一夜,時水時旱,出水區,到達歐江口,對著那滾滾江流,悲身世,不由 
    長歎,沿江上行。 
     
      直到傍晚時分,才發覺所帶乾糧不夠一泡,前不已村,後不巴店,有錢無處使 
    ,轉頭看,兩條人影,疾著飄身般向身後撲來,看情形,不是龍虎風雲旗下人追蹤 
    ,就是因談源被殺而引起青鋒會中人尋仇奪劍。 
     
      仗著靠近江邊,膽氣陡壯,揚聲喝問:「什麼人月下追蹤,還不給我站住!」 
     
      二人腳下一緩,已分清面目,正是茅山七鬼中右弔客房嵐及冒失鬼史傑。 
     
      房嵐向前一大步,沉聲道:「余再添!青鋒會與你父子無恩無怨,不會不利於 
    你,目前,我五弟劍穴被害,搜索可疑之人,你把腰中劍解下來我看看,好釋疑團 
    。」 
     
      余再添短裝,劍無藏處,再一點,他才十八歲,閱世不深,根本就沒顧慮及此 
    ,一聽對方要他亮劍,知道隱蔽不了。 
     
      他立即傲然地說道:「不用看,那是我在劍穴中得的紫薇奇珍!」 
     
      「你殺害了我弟談源?」 
     
      「他追我出此。」 
     
      宜失鬼史傑一聲暴怒:「好小子!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拿命來!」他一亮虎 
    頭鈞,「大鵬展翅,雙鈞分合,左右齊下。 
     
      余再添陡抖手,騰龍棒起,「風雲湧現」,棒帶風聲,迎鈞橫掃,噹噹兩響下 
    ,冒失鬼雙臂酸麻。 
     
      倏地一換步,鈞走「迎風送月」,一取右肩,一取胸腹,變招之快,身形之速 
    ,也目驚人。 
     
      余再添知道不能善了,身形倏換,捷似靈猿,一飄一繞,已到他左側,棒勢陡 
    起,施絕招「萬柳迎風」。 
     
      吭的一聲。冒失鬼蹌蹌踉踉跌出十八步,噴血死於就地。 
     
      左弔客房嵐一聲暴叫,吳鈞劍劍決一抖,劍吐碗大劍花,招發「斜月三星」, 
    幻成三道劍光,迎面點到。 
     
      劍未到,一股凌厲劍風,逼得人氣都吐不出來,余再添知遇能手,那敢怠慢, 
    霍地一挫腰,棒走「神龍三現」,見招拆招,遇勢打勢,別看一瞬間,就換了十多 
    招,二人全走極端,硬拚。 
     
      房嵐那吳鈞劍,也是奇型兵刃,展開來疾若風雨,在兵刃招術上,略勝一籌。 
     
      余再添仗的輕功強,縱躍如飛,趁隙下手,出手奮不顧身,騰龍棒軟中硬,威 
    力奇大,居然拉過平手。 
     
      他知道仇家太多,落入手不堪設想,想走,就得把對方弄躺下,纏戰中,他已 
    打定了主意。 
     
      此時,正是房嵐吳鈞劍變招「風雲變色」,招中套招,虛實並用,劍展當頭, 
    待機下子當兒。 
     
      余再添全然不當那回事,房嵐本是虛實並用,手腕一翻,銀光一亮之下,閃電 
    般已到面門。 
     
      余再添陡地一甩臂,騰龍棒起,匝劍身手腕再抖,兩件兵刃纏在一起,互相一 
    叫力,余再添似是力量不夠,真被帶出三四步,房嵐劍已抖開,閃電般迎向胸腹, 
    一聲慘叫下,鮮血四濺,屍橫江干! 
     
      倒下去的是房嵐,吳鈞劍一折兩斷,人也被開了膛,一地血腥,滿地流腸,其 
    狀慘不忍睹! 
     
      余再添知道絕難善了,在兵刃互纏當兒,左手一按腰際,紫薇劍出鞘,對方劍 
    到,左手橫著一迎。 
     
      當地一聲,吳鈞劍雖是百煉精鋼,也當不得這千古神兵,立時削斷,微一怔神 
    下,余再添一個「白血貫日」,右弔客被開了膛。 
     
      旋風太保劍還鞘,一轉易,立即驚得他倒退兩步,原來身後正立著兩個人,全 
    是五旬以上,其中一個,是淮上青龍莊沖天雁素英,與余處頗有交誼,倒是個方莊 
    之士,另一個為誰就弄不清了。 
     
      余再添恭身一禮:「秦師權!小侄遭逢……」 
     
      「誰是你師叔,余再添,你……」 
     
      「不!師權,我姓余!」 
     
      「你為什麼賴著娃余?」 
     
      「我爹十六年撫育之恩,不曾報答,為群小暗算於雁蕩,小侄發誓,二事未了 
    ,決不更姓。」 
     
      「那二事?」 
     
      「遼東雙煞等八人人心墓前活條,以酬大德,找到再旺大哥叫他認祖歸宗。」 
     
      「那你是望海止渴,永也達不到……」 
     
      「小侄心意已決,至死方休!」 
     
      另一個接口:「余再添!別與秦春英雄攀交情,青鋒會探尋數月,始明劍穴, 
    你得劍,殺了茅山鬼,還……」 
     
      余再添怒視抗聲說,「老兒!余再添無意中得此利器,要以此洗刷裘氏一門奇 
    冤,報義父血海深仇,查武林至尊死因,務使宵小授首,真像得白,任何人覬覦此 
    劍,誓必與之周旋到底。 
     
      「水魔鬼以勾引龍虎風雲旗本客相協迫,小太行徑風何足惜,右弔客房嵐,冒 
    失鬼史傑追蹤劫奪,殺之情非得已!」 
     
      「小子!你敢對粉面蛟龍海青出言無狀,想是死期到了,念你無知,獻劍贖命 
    ,三鬼事我不管,你與茅山結的梁子,自行解決……」 
     
      「老兒!你好狂,余再添動承庭訓,威武不能屈,誰向你求情來!」 
     
      粉面蛟龍海青不氣反笑:「小子!我很敬你這份膽識,告訴你,石穴劍道我去 
    過,劍穴有字,此劍不祥,你年事輕,留此不祥之物……」 
     
      「自戕劍,劍柄上著明,我比你知道的清楚,你年不過五旬,壽限末到,想死 
    ,上吊跳河沒誰阻著你,何必定要此劍?」 
     
      這種亦諷亦嘲的活,粉面蛟龍海青惱羞成怒,暴喝聲裡,震雙臂,用兩掌,「 
    金雕亮翼」,暗藏「斑豹露爪」,攻兩助抓前胸。 
     
      掌風怒卷,江於沙飛,聲勢異常驚人。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這種內家高手,強勁罡氣,余再添可不敢硬接,雙 
    臂一抖「黃鴿摩雲,拔起三丈多高。 
     
      倏地一個鷹翻,向側倒轉,手扣腰際,一聲龍吟,紫薇長劍出鞘,一抖一顏, 
    紫光大盛,招走「雁落平沙」,人隨劍走,人劍齊下,向海青罩落。 
     
      紫光透射,劍似靈蛇,劍未到,紫色劍芒,形同驚電,森森寒氣,砭入肌骨, 
    真有奪人心魄之威。 
     
      龍海青成名多年,自負極高,對這種名器,這種不籟死活拼法,可也不敢大意。 
     
      腳下微動,一個「蜉蝣戲水」,滴溜溜如輪疾轉,驀地抬手,「鐵扇平擇」, 
    猛向他後心襲擊。 
     
      余再添劍走空,落地未穩,突覺背後風生,腳繞連環,身如飄對,一負手,「 
    蘇泰背劍」,倏變「玄鳥劃沙」,劍身顫動,發出一陣龍吟,紫光進射,劍劃弧形 
    ,返回對方左助攻到。 
     
      海青對這種劍芒,深具戒心,雙足一蹬,「一瀉千里」倒退三丈多遠。 
     
      就在二度交手間,江面突現梭艇,紅燈晃動,沖天雁素英突然一上步說:「海 
    總現主!江面發生事故,這個交給我!」 
     
      說話間,梭艇上陡現人影,舉手抬足,一片喧嘩,已被打落下好幾個。 
     
      海青一下腰,向梭舟撲去。 
     
      余再添睜大了兩眼,懷疑地說:「秦師叔!你……」 
     
      「孺子不必多言,亮劍動手!」 
     
      金再添一咬牙說:「別逼人太甚,你既不念與爹昔日交誼,必欲趕盡殺絕,余 
    再添決不敢有墜余氏家聲,而府首乞憐,接劍!」 
     
      他一震劍,「龍行一式」,紫氣陡閃,電射而到。 
     
      沖天展秦英吸腹挫腰,劍鋒由胸前滑過,就勢驕指如戟,腳下一族,疾苦飄風 
    般點向華蓋。 
     
      一縷勁風,破空有聲,竟以隔空點穴法來對付他。 
     
      余再添素知秦英功力甚高,那敢硬接,突地一沉肩,民點頭旁族五尺,手腕微 
    番,腳下倒轉,「神龍卷尾」,倒劈他左臂。 
     
      他快,人家更快,就在他翻腕當兒,一個盤旋逆轉,已近身左,陡伸手,「金 
    絲纏脫」,硬抓他右手腕。 
     
      余再添不由心頭一凜,倏沉腕身披半轉,向右滑出,饒是如此,右臂一陣火辣 
    辣發麻,差點兒寶劍出手。 
     
      急怒下,仰身形,「火把燒天」,拼兩敗俱傷,也不願落在人家手中。 
     
      小伙子動作使,拼上手奮不顧身,但他一仰首當兒,上弦月色冷舞,照清了江 
    干人影幢幢。 
     
      不下四五個之多,撲了過來,院轉念,以進為退,一仰身形,「倒趕千層浪」 
    ,嗤地一聲,扎入水中。 
     
      余再添滿以為這一著,迅雷不及掩耳,入水脫身,決無問題,卻不料身形才起 
    ,秦英陡喝:「小子!還想走!」 
     
      他一抖手,三點銀芒,一閃而到,余再添劍花倒繞,噹噹兩響,突地大腿一麻 
    ,說聲不好,那還顧得了傷勢,一個魚鷹入水式竄落江中。 
     
      余再添潛入水底,見沒人人水追蹤,算是鬆了一口氣,腿發麻,知為毒藥暗器 
    所中,苟延一時,終難倖免,不由悲從中來。 
     
      他忖度著若死於水底,葬身魚腹,不若上岸一拼,他浮出水面,見沿江邊有排 
    大樹,前影很大。 
     
      樹下繫著一條帶機扁舟,船頭掛著三盞氣死風燈,一紅一綠一黃,再看江面, 
    幾條梭艇往返巡劃,不時發出吃喝聲。 
     
      這條船獨系江岸,可能無人,倘能弄到手,敷了傷藥,順水急駛,先進出江口 
    ,再作打算。 
     
      他正揣摩著,江巖有人發聲:「奉教主夫人愉,劍本無主之物,既為他人所得 
    ,青鋒會壇下弟子不得恃強奪取,倘有故違,立除會籍!並請江面上那位蒙面高人 
    江干一會。」 
     
      音才落,快艇上黑影一閃,拔高五六丈,雙臂平分,一個「鶴渡南塘」,直射 
    出五六丈遠。 
     
      如蜻蜒點水,似海燕掠波,一飄一掠,上得江岸,縱聲大笑:「好一個青鋒會 
    !明理達義,只是你我無緣,相見非時,有緣……」 
     
      尾音不清,人如過渡流星,一射手裡,沿江而去。 
     
      余再添對這種突然事故,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不論是真是假,蒙面客 
    是誰?出水療傷要緊! 
     
      他左腿麻木,不能得力,緩緩的游至船邊,正準備拔水出聲,試試上面有無反 
    應,眼前一亮,艙內走出一個女孩子。 
     
      只見她立身船頭,幽幽的歎了口氣,似懷無窮心事,對空一拜,未發言,已是 
    珠淚紛紛,那俏麗面龐上,帶著無窮幽怨。 
     
      眉梢眼角,鎖著一片哀傷,就聽她低聲默禱:「余師伯!你一生剛正,死後必 
    然為神,在天之靈匪遙,聽侄女……」 
     
      余再添聽是淮上口音,一句余師伯叫得他心頭震動,她是……就聽少女繼續說 
    ,「我父陷溺已深,諫陽無效,我為人子,無可如何……」 
     
      余再添聽到這兒,知是沖天雁秦英掌珠秦玉娥,也是青梅竹馬友伴,忙伸手一 
    抓船輕叫:「師姊!」 
     
      秦玉娥驚得向後一挫腰,驀的亮出封來,低喝:「是誰?」 
     
      「師姐莫嚷,我是余再添!」 
     
      「哎呀!是你!」 
     
      余再添單手把船弦,提氣上翻,一抬腿,不由哼了一聲,秦玉娥接他上了船, 
    低聲問:「師弟!你負了傷?」 
     
      「左腿根中了毒藥暗器,在水內時久,這條腿恐怕要廢!」 
     
      「師弟!你全身濕透,腿又負傷,快到艙裡來,把濕衣換了,查看傷勢,別再 
    耽誤了!」 
     
      她扶著他人艙,就燈下查看,奈何衣褲濕透,緊貼在身上,沒法看清是何暗器 
    所傷,她轉出艙外說:「師弟!你把衣著換了好療傷。」 
     
      「師姐!我自己來吧!這點傷不算什麼。」 
     
      「哎!這是什麼時候,還存這種世俗之見,毒藥暗器,不比尋常,只要此心無 
    他,何必拘泥。」 
     
      其實,余再添左腿已麻木不能動彈,聽她這麼說,不再顧忌,見艙內現成衣眼 
    ,估計是沖天雁秦英的。 
     
      也管不了這多,立時掙扎著換了,這才說:「師姊!已換好了!」 
     
      秦玉娥轉進艙裡,將其褲管向上翻,可是,那傷處緊靠臀部,仍然看不見,不 
    得已令其脫下來。 
     
      一見那傷口情形,驚得羞都忘了,原本傷處已逞紫黑,肌肉內深深嵌著一粒三 
    稜五毒珠,失聲問:「你遇上我爹?」 
     
      「是!」 
     
      秦玉娥默然,半的說:「我這兒有解藥,不過,你非三五日休養,不能復元, 
    師弟,你會不會恨!」 
     
      「不!師叔只是誤解。」 
     
      秦玉娥點頭說:「師弟!難得你這麼厚道,不把舊怨,我能說什麼呢,你忍奈 
    點,我要起下暗器敷藥。」 
     
      包紮好了,秦玉娥出了艙,余再添立起身試了試,左腿還是不得力,願覺小舟 
    慢慢的移動。 
     
      聽布蓬響,浪浪有聲,正是逆水順風,拉滿機篷,箭般疾,向上流駛去。 
     
      余再添心情亂得很,放眼江面,星火點點,梭艇全向下游,強忍痛楚,挪出艙 
    外,見秦玉娥拿著舵,呆呆的看著水面。 
     
      月光下,見她清澄明媚眼神,似含無限幽怨,雙眉不舒,愁上兩壓,玉首微俯 
    ,似在沉思。 
     
      不用看她言行,就外型論,是個堅忍沉默而又溫柔的女性,忽然,她流下了一 
    絲絲珠淚,什麼事使她傷心? 
     
      余再添茫然的:「師姐!你……」 
     
      秦玉娥驀地一驚,忙用手拭淚,一笑,兩個深深梨渦,顯得更美,更動人。 
     
      強顏為笑,應當不自然,不知怎地,她這幽怨不勝中一幽笑,有說不出的風韻。 
     
      她掩飾著說:「真怪!江面上那來風沙,把我眼都迷住了,師弟!你傷勢不輕 
    ,還是歇著吧!」 
     
      余再添見她強顏為笑,心裡泛起一絲淒涼感覺,突然間,他似長成了許秀,心 
    裡有著惘悵,低聲說:「師姐!別騙我,我知你心……」 
     
      「安歇吧!有事明兒再說。」 
     
      「不!我心裡亂得很,睡不著,在艙外陪著你,談談……」 
     
      「別問,我知你想什麼,我說給你聽,我爹上岸訪友,明晚始返,船夫也去了 
    甌江舵,只有我留在這兒,不會有外人到。」 
     
      「船是青鋒會江南總艙的,因為撥給我爹用,按會中規矩掛上氣死風燈,彩色 
    ,表示船中人身份。」 
     
      「你先會沒看到江面上快艇?全掛一支黃燈,那是表示有位舵主在艇上,他們 
    絕不敢來擾這條船。」 
     
      「現在是個順風,一夜可達青田縣境,我會找個農家,把你安置好,過幾天傷 
    勢好了再動身,我明兒一定返回原處,免爹焦心。」 
     
      「不!我問你青鋒會是否正派?」 
     
      「我沒法答覆你,並且我也不敢答覆你,只是,只是,你多注意。」 
     
      「先會曾有人傳教主夫人諭,情理兩兼,是真的還是故意誘我出水?」 
     
      「全不是!」 
     
      「這怎說?」 
     
      「哎!師弟!我冒死告訴你吧!青鋒會教主是誰?除四大護法及其妻外,連我 
    爹也沒見過,爹身為四大監壇之一,也只能見教主夫人及護法,層層節制,異常嚴 
    密。 
     
      「青鋒會外表正經,譽滿江湖:但其用心,極不可恕。可惜爹迷念名位,陷溺 
    已深,難以自拔!」 
     
      「你怎知?」 
     
      「憑觀察,我瞭解一部份,在你未入水時,曾晤及一位前輩高人,他分析種切 
    ,不由我不信。 
     
      「這人故意擾亂江面,誘走粉面蛟龍海青,好讓你入水逃生,並詳述你身世, 
    要我相機救你遠行,他保證青鋒會一朝敗露,救助我父女。」 
     
      「是誰?」 
     
      「頭罩黑紗,看不清面目,只知身材高大,瘦削。」 
     
      「師姊!你何不脫離?」 
     
      「師弟!我明白你意思,只是我並無兄弟,怎忍棄父遠走,我有一個願心,盡 
    所能,勸他老人家回頭,不然,我……」 
     
      說到這兒,語音略澀,余再添憶道:「師姊!我不該說。軋,惹你傷心,只是 
    我太……」 
     
      秦玉娥長他一歲,這幾年來隨他爹在外流轉,又是幼失慈母的人,環境使她早 
    熟,聽余再添語意,心裡有份異樣感覺。 
     
      也泛上了處境上的困難,罩上一層陰影,怔怔的看著天上繁星,默然無語,一 
    眼淚水,忍著,忍著。 
     
      陡地一陣心酸,再也控制不住淚水迸流。 
     
      余再添手足失措,不知如何安慰她,姊弟兩個心情,全浸沉在淒迷紛亂中。 
     
      舟行速連,江水波浪,早已看不到掛燈快艇,江風過處,略有涼意,江面,靜 
    悄悄的萬籟無聲。 
     
      天上,一勾殘月伴著那點點辰星,有一份淒清寂寞之感。 
     
      余再游實在太倦了,不自主的沉思中睡去,突然船身一蕩,驚得他期身坐起, 
    再看身子,多了一條被子。 
     
      他有說不出的感覺,也有無窮愁思,就聽秦玉娥笑道:「師弟!天色快亮,我 
    已為你找好了安身處,要是不能走,我背你去吧!」 
     
      余再添抬頭看,見泰玉娥才跨上船,就道:「玉娥妹!我還勉強行得,只是果 
    你徹夜未眠,更擔著風險,我不知……」 
     
      那麼個堅強過性,竟然聲淚俱下,哽咽不能成聲。 
     
      秦玉娥心裡何嘗好受,強忍心酸,扶他下船。 
     
      余再添撲地跪了下來,激動地說:「娥姊!我走了,你怎麼辦,看來青鋒會釣 
    譽江湖,其心叵測,豈是你棲身之所,娥姊!答應我一同走,天涯海角……」 
     
      秦玉娥與余再添本是童年友伴,一雙兩好,以余處發覺秦某交友太濫,故偕余 
    再添隱入雁蕩。 
     
      分手十年,兩地相化,日與俱增,何況她曾經不避嫌疑的為他療傷,設非心許 
    ,安能出此。 
     
      這—走,那年那月,才能見面,人事無常,變幻莫測,他想到這兒,也不由淚 
    下沾襟,哀聲說:「添弟!我知你心,別說了,任何事似有定數,我爹陷身匪會, 
    遲早會身敗名裂,如果不能營教他出火坑,算我這不孝女兒不能感動父心,願以身 
    殉!添弟!你叫我怎麼答覆你啊!」 
     
      余再添明知她不能棄父不顧,只是情不自禁,見她淒切不勝,慨然說:「娥姊 
    !我此去多則三年,遲則五載,必尋你及師叔,余再添如果負了娥姊,必遭慘報!」 
     
      「添弟!你這是幹什麼,你不想想上代奇恥沉冤,余師伯血海深仇!男兒志在 
    四方,何必為兒女情絲所縛,去吧!你有這番心意,秦玉娥無憾了!」 
     
      心跡既明,不再顧忌,余再添抱著地撲向安排好的農莊。 
     
      臨歧依依。但又不知從何說起,余再添突然又轉回來。 
     
      只聽她低聲道:「添弟!我差點忘了,誘走粉面蛟龍的那位前輩說,青鋒會才 
    是你真正對頭,目前卻又不會殺害你,但這支劍,他們志在必得,務必多留神,添 
    弟!一切保重,我去了!」 
     
      「師姊別走:這位前輩語意不明,我……」 
     
      「我也問過,他說言非其時,將來自知,滿地荊棘,前途珍重!」 
     
      秦玉娥硬著心腸,穿窗而出,直向江面撲去。 
     
      余再添在農家一住三天,創傷已癒,第三天夜裡,正準備上道,耳邊陡然響起 
    清晰聲音:「余再添!莊左是個松林,林旁是小溪,快點來!」 
     
      語調冷漠,夾以命令口吻,余再添驚異的翻上屋脊,靜悄悄地看不出一點痕跡 
    ,不由大詫。 
     
      這種傳聲心語,當今之世沒聽說誰有這大功力,是敵方,自己不可能脫身,倒 
    不如前往一察,以定行止。 
     
      余再添一飄身向左撲出,三五里不過一瞬間,林前,一條瘦長人影,頭罩黑布 
    ,別說面目不清,連他眼神全無法觀察。 
     
      余再添陡止步,恭謹的說:「老前輩!雁蕩點我睡穴的是你?」 
     
      「是!」 
     
      「甌江口誘走粉面蛟龍的是你?」 
     
      「是!」 
     
      「老前輩說我真正仇人是青鋒會何因?」 
     
      「不能告訴你,告訴你也不會相信,普天之下相信這件事的只有兩個人,所以 
    我現在不能說。」 
     
      「這兩人是誰?現在何處?與我有無關係?」 
     
      「一是我至友,一是你生母!我那至友失蹤,你生母又下落不明。」 
     
      「出你口,人我耳,可否一談經過?」 
     
      「這事關係著武林至尊慘遭暗算及你生父義父致死之曲,你伯父昔日沉冤,在 
    無人作證前,不能說也不敢說。」 
     
      「說出來你有殺身之禍,更與我不利,青鋒會不加害於你,因為尚未到時候, 
    將來,不會放過你! 
     
      「年輕人!我救你自非無固,這事將來自明,前途多險,我又不便公然出面, 
    叫你來,是……」 
     
      「老前輩……」 
     
      「你問的太多了,我答覆的也不少,信否由你,你曾服鶴涎丹,沒人幫助你功 
    效緩慢,坐下!我替你打通龍虎玄關。」 
     
      這怪人足有六尺高,體型瘦削,木立如殭屍,口氣冷漠、托大、神秘,余再添 
    一時打不定主意。 
     
      「年輕人!遲疑不決非丈夫行徑,願意,坐下來,否則,我無暇久侯!」 
     
      余再添想到這怪人曾兩度救援,當無惡意,立時說:「好!」他跌坐於地。 
     
      「閉雙目,摒萬慮,澄清心神,無我無他。」 
     
      怪人怎麼說他怎麼做,雙目垂簾,形如老僧入定。 
     
      他感覺雙手被人把住,有一絲暖氣,直往丹田,緩緩地向四周發散,至兩助遇 
    阻,這股真氣在迴環激盪。 
     
      停頓足有盞茶功夫,怪人似在加強真氣,一絲絲向前移動,突然,衝破這龍虎 
    玄關,又加快起來。 
     
      在體內循環流轉一週天,感到怪人手掌微鬆,氣流漸止。 
     
      余再添徐睜雙目,這怪人已立起,他就勢跪下:「老前輩厚愛,請示……」 
     
      「我姓名久已埋葬,不必問,你通龍虎玄關,仍非龍虎風雲旗下客之敵,我傳 
    你幾招以闖難關,對手時,注意我掌勢步法。」 
     
      「什麼掌法?」 
     
      「當今之世,流雲十一掌及霧閃八式稱宇內雙絕,但沒人知道佛音六招,據說 
    ,這三種神奇不測武學,不會同現江湖,否則,必生血劫!武林至尊死後無傳人, 
    應當說霧閃八式及佛音六招為武林雙絕! 
     
      「將來,你可能窺得霧閃八式奧秘,但這是將來,不是現一夜,夠了麼年輕人 
    ?亮你新得的紫薇劍,就拿他試招!」 
     
      「老前輩,我以枝代劍吧!」 
     
      「傷不了我,動手!」 
     
      余再添一按卡簧,嗆地一聲龍吟,一片紫光,耀眼奪目,劍交右手,橫劍當胸 
    ,立友掌當響一札,朗聲道:「老前輩!弟子放肆!」 
     
      語落劍起,手抬牡,「迎風渡月」,紫芒閃處,劍到胸前,見怪人絲毫未動, 
    埃變招「枯樹盤根」,劍如電掣,唰地一聲,向下盤劈去。 
     
      劍閃紫光,有神龍見前不見尾之概,怪人見劍距膝前不過寸許,倏地向右一移 
    步,就差那麼點點,劍鋒一掠而過。 
     
      並右手彈劍身,虛著一點,左手疾吐說:「蓮台現佛」,掌勢已經沾到他右肩 
    ,沾而未吐,倏然回翻。 
     
      一式一招,看得異常清楚,並不覺快,但自以為驚人快攻,全落入人家控制之 
    內,回手或避招全來不及。 
     
      他知道怪人不會傷他,再演絕招,倏地一轉身,「毒蛇尋穴」虛點面門。 
     
      怪人一搖頭,左手就勢外遞,看情形要由劍身下向外送招。余再添劍身陡沉, 
    「蒼龍游水」,斜削下來。 
     
      動作快得在霎眼間,誰知怪人身形突仰,左腿向前錯半步,倏地來個大轉身, 
    已到他身側,右掌一抖,已抵住他打脅說:「迷津普渡!」 
     
      余再添腳踩七星,連環倒旋,已還過手來,「龍行一式」,暴點胸腹。 
     
      怪人身形一晃下,向左半倒,還手一習他手脈,用的是截大法,內雜擒拿變化 
    ,不由不避。 
     
      他的手臂陡震,身軀微側,怪人就如算就般,向前一跨步,掌沾胸衣說:「佛 
    光普照!」 
     
      余再添還不服氣,展開白鶴劍法,搶攻近三十招,怪人始終以這三式來應付, 
    變化之多,不可想像。 
     
      余再添收劍再拜:「老前輩!弟子似有所悟,但僅是三式,未見六招。」 
     
      「慢慢練,自見火候,另三招與霧閃八式下四式同樣難,不可速成,傳也無益 
    ,今後多加勤練或許能闖難關,但要沉著應付。」 
     
      怪人身形倏起,「平步青雲」,上拔僅兩丈:左足尖一點右足面,嗖地又斜著 
    拔起丈許,空中一擰腰,斜地裡越過十丈溺水,走了! 
     
      余再添驚呆了,這不成了神仙,登萍渡水總得仗恃著些微東西借力,那有這麼 
    從容而渡之理。 
     
      余再添劍身還鞘,轉向仙霞方向撲去。 
     
      他滿腹疑團,弄不清怪人所述根據的什麼,如今,唯一要找的,是蟠龍峰松筠 
    道長,他那兒藏有龍吟心聲及霧閃八式奇功。 
     
      不論怪人所述是否確實,也不管這裡藏著什麼穩秘,但生父及義父之仇,非報 
    不可,不能得十二雄中八雄人心奠靈,有背旬已誓言,應一死以謝! 
     
      他想到余再旺,茫茫人海,何處尋覓,他,才是義父親生骨肉。延續余氏一線 
    香煙,事一了,應終身從事尋覓。 
     
      秦玉娥的影子,在他腦中擴大,想到這位美麗、大方、明理、知義的娥姊時, 
    他長噓一聲,無兩全之道。 
     
      山區征馬長嘯,鐵蹄動地,看情形不止三兩匹。 
     
      他一飄身落向道旁樹叢中,龍虎兩頭才通,自己不知較前若何,倒盼望著遇上 
    風雲旗下客,一試佛音之招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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