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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 頭 杖

                     【第十一章 除卻巫山不是雲】 
    
        岳群對她的話似懂非懂,心想,我傷害她的自尊麼?她給我金荷包又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是定情之物?那李俊未被移置五官之前又是誰呢?他為什麼要活埋我和「空心菜
    」?又搶去金荷包?而那半人半雞的怪物怎知金荷包在他身上? 
     
      這些謎暫時無法解開,但他對「鳳凰公主」對他的侮辱,卻忿怒不已,事實上她侮 
    辱的是「西北風」,而不是岳群自己。 
     
      但岳群一想起,「鳳凰公主」的話:那金荷包是我的命根子。心中又升起一絲歉疚 
    之意,沉聲道:「『空心菜』快追!」 
     
      「追那個?是不是剛才那雄兒?」 
     
      「不錯!」岳群道:「她可能去追那怪物,我必須幫她搶回金荷包!」 
     
      「小子,我看她對你有點意思!」「空心菜」肯定地道:「我看見她流眼淚!」 
     
      岳群擺擺手叫他噤聲,然後指指數十丈外一道山溝,道:「那裡好像有人動手,我 
    們去看看!」 
     
      兩人掠到溝邊,隱於一片岫巖之後,向溝中望去。 
     
      只見兩人正在徒手相搏,其中一個是以神偷出名的「閃電十八摸」司空保,另一個 
    是身著銀色勁裝的少女。 
     
      速兩人的身手顯然相差甚遠,「閃電十八摸」的小巧身法雖然不同,但對方的招式 
    太怪異,若不是他偶爾施出一兩手下流招式,早就被制了。 
     
      司空保綽號「閃電十八摸」,襲敵方位都是隱私之處,而且動作又快,那銀衣少女 
    往往即要得手,乍見司空保抓向她的胸部和陰部,氣得花容失色,自是分散了精神,雖 
    然如此,司空保仍被迫出七八步之遠。 
     
      「x他娘!」「空心菜」不由發火,低聲道:「這老賊簡直不是東西!小子,讓我 
    下去——」 
     
      岳群搖搖手道:「不要忙!這老賊遲早要吃苦頭!不知這銀衣少女是誰?看她的身 
    手,似也不在兩個公主之下!」 
     
      銀衣少女粉面通紅,厲聲道:「司空保,你拿不拿出來?」 
     
      司空保道:「我說過沒有偷你的東西,不信就算了!」 
     
      銀衣少女厲叱一聲,順手撒下一個銀絲釣竿,桿頭那小銀輪「嘩」 
     
      地一聲,一道銀線像元宵節所放的煙花,幻成一團團銀絲球在司空保四周滾動。 
     
      「著!」那少女抖手挑起漁鉤,竟將司空保的衣領鉤住,挑在空中。 
     
      岳群不由吃了一驚,心想,這不是「東海魔漁」的絕學麼? 
     
      銀衣少女翻臉把司空保放在地上,就在這時,司空保趁機擲出一個銀色東西,落在 
    草叢中,由於銀衣少女在他的背面,並未看到他擲出的東西。 
     
      銀衣少女一閃而至,捏著司空保的脖子,厲聲道:「老賊,還不拿出來?」 
     
      司空保道:「不信你搜好了,老夫既然栽了,任你宰割!」 
     
      突然,一條高大身影一瀉而至,撥開草叢,撿起那銀色東西,托在掌心,哈哈大笑 
    一陣,他的笑聲非常宏亮,好像連地上的蔓草也被震得瑟瑟而動。 
     
      岳群大叫「怪事」!原來這高大的老人掌中托著一個銀絲編成的荷包,除了顏色之 
    外,式樣、大小都和「鳳凰公主」交給他的金絲荷包一樣。 
     
      銀衣少女一抖漁桿,收回漁線,對那高大老人沉聲道:「宮大器,這是我的東西, 
    快拿過來!」 
     
      「你的東西?」宮大器冷笑道:「據說這種荷包有一對,一金一銀,從不分開,你 
    如果能把金荷包拿出來,我就還給你!」 
     
      岳群冷哂一聲,心道:「傳說『海天一客』宮大器不但武功自成一家,而且頗有俠 
    譽,想不到也是不顧身份,逞人之危的敗類!」 
     
      銀衣少女十分焦灼,厲聲道:「我不管什麼金荷包,這個銀荷包是我的,被司空保 
    偷去,顯然是他剛剛丟在草叢中,你還不還我?」 
     
      宮大器面色一寒,道:「老夫何等身份,豈能搶你的荷包!我只是想看看裡面是什 
    麼東西!」 
     
      銀衣少女大聲道:「不行!這荷包不能啟開,除非破壞了……」 
     
      宮大器道:「破壞也在所不惜,老夫必須看看……」 
     
      他抓著荷包就想撕開,銀衣少女可真急了,一抖釣桿,銀線暴長一丈,帶著尖銳嘯 
    風之聲,向宮大器的面部襲到。 
     
      宮大器冷哂一聲,身形微挫,像一條奇大的鰻魚,在銀絲中滑行,少女的一招奇學 
    立刻落空。 
     
      少女怔了一下,那美好的面亂上泛出羞怒狠毒之色,正要再撲上去,一條人影已飛 
    落溝中。 
     
      來人當然是岳群,他和那銀衣少女目光一接,心湖中起漣漪,立即別過頭去,向「 
    海天一客」宮大器走近。 
     
      宮大器見多識廣,乍見岳群飛落溝中的身法,知道不是泛泛之輩。況且岳群臉上那 
    種冷峭不屑之色,顯示他沒有把宮大器放在心上。 
     
      「站住!」宮大器沉聲道:「你是何人門下?」 
     
      岳群冷峻地道:「先把東西還給人家再談不遲!」 
     
      「小子,稱知道老夫是誰?」宮大器終於指出了招牌續道:「老夫『海天一客』宮 
    大器!」 
     
      岳群繼續欺近,一字一字地道:「在我看來,宮大器這三個字和豬狗沒有多大分別 
    !」 
     
      宮大器的環目本就十分猙獰,這一暴睜,更加可怖,他自出道以來,在武林中混了 
    將近一甲子,還沒有人敢向他如此無禮。厲聲道:「小子,說出你的師承及門派是你的 
    造化,不然的話,你會死得不明不白!」 
     
      岳群冷笑道:「不錯!在下不說出師承及門派,才是你的造化,說出來你會起雞皮 
    疙瘩!」 
     
      岳群撤下鬼頭杖,放下布套,「海天一客」和那少女的面色同時大變。 
     
      「嘿嘿!」「海天一客」冷笑道:「原來『西北風』的門下!」 
     
      那銀衣少女突然面色一寒對岳群道:「本姑娘的事不要你管,滾開!」 
     
      岳群聳肩一笑,道:「管你的事也不是什麼光榮!你不嫌太天真了些?」 
     
      少女厲聲道:「那麼你要幹麼?難道也要搶荷包?」 
     
      「我和宮大器的目的相同,只是想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銀衣少女厲叱一聲,漁干一抖,岳群眼前有千百條銀絲在晃動,但岳群已經看出, 
    她的武功不會高過「鳳凰公主」。 
     
      就在這剎那間,岳群的鬼頭杖「錚」地一聲暴漲四尺,冷笑聲中,向少女攻出七杖 
    ,向「海天一客」掃出十二杖。 
     
      他兩面受敵,面不改色,只見「海天一客」高大的身子三飄兩閃,兩袖一甩,「唰 
    」地一聲,伸出兩支金芒閃閃的風磨鋼佛手。 
     
      原來這兩支金佛手裝在他的兩臂之上,比兩手長出兩尺有餘,可以自動伸縮。 
     
      但那佛手之上已經生了綠色銅�蛂A可見他極少使用兵刃,若非岳群亮出鬼頭杖,他 
    不會以兵刃對付這個年輕人。 
     
      金佛手和少女的銀線交織成金銀色的罡網,但岳群的鬼頭杖也幻成的重重烏光,像 
    滾滾狂濤黑浪.又像巨雷掠過後山頂。 
     
      那銀絲上發出的冷氣,像薄刃劃臨咽喉,金佛手卻像灼人的烙鐵,帶著沉重炙熱罡 
    風,烙向岳群的全身要害。 
     
      狠毒兇猛的搶攻,不容人思考和喘息,必須意念和雙手同時配合,才能發揮至大的 
    力量,化解一冷一熱的招式。 
     
      他們無暇數著招數,包括他們自己的在內,四件兵刃都在肉眼難以捉摸的縫隙中穿 
    刺飛舞,像流向低處的水,填滿了任何洞穴和空隙。 
     
      在「空心菜」焦灼的面孔上,可以看出局面之緊張,殺機之沉重,因為他的十個指 
    甲,都硬生生地握緊刺入掌心之中。 
     
      驚悸和忿怒之火,然燒著宮大器的心身,無限的寒意也震顫著銀衣少女的心弦,因 
    為鬼頭杖在重重罡幕中佔了較多的空間和位置,使他們所向無敵的奇門兵刃,處處閃避 
    著鬼頭杖的鋒頭,顯然他們兩人聯手,並未沾到上風。 
     
      「宮大器!」岳群以無比冷峭的口吻道:「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宮大器暴吼一聲,兩支金佛手以排山倒海之勢,掃劈、抓、拍三十餘次之多,湧出 
    滾滾的勢浪。 
     
      少女的漁竿和銀線也「嗡嗡」「嘶嘶」作響,顯然,也不想留下半點餘力。 
     
      「小子,小心!」「空心菜」大聲道:「x他娘!他們有埋伏!」 
     
      岳群抽空向四下掃視一匝,僅一分神,一支金佛手已經帶著嘯聲到了他的左肩,來 
    勢太快,沒有閃避之可能,但岳群情急生智,不避不閃,待少女的漁竿當胸戳到時,鬼 
    頭杖向上一撩,那漁竿「嗡」地一聲,向上猛彈,恰巧砸在金佛手上。 
     
      但因宮大器殺機已起,這一下用了十成真力,少女的臂力相差太遠,嬌呼聲中,金 
    佛手雖偏了一下,也減去大半力道,卻仍向岳群肩頭劈下。 
     
      然而,只是這點點時間,已夠岳群變招換式,收回鬼頭杖,集八成真力向金佛手上 
    迎去。 
     
      「噹!」四山暴響回應,地殼震動,金佛手倒飛而回,三條身影乍分,各退了一丈 
    ,仍是鼎足相峙。 
     
      「沙沙沙!」四周草叢中出現三十餘個手持漁叉及分水蛾眉刺的大漢,有如一群餓 
    狼,步步欺近。 
     
      銀衣少女那美好的嬌靨上佈滿了汗珠,呼呼嬌喘,切齒詭聲道:「上!本姑娘要活 
    的!」 
     
      岳群冷笑一聲,以極為不屑的語氣道:「賤人!假如這些廢物是你的部下,我敢保 
    證,除了你一人之外,都將變成死的,連閻王老子都無法推托,而你……」 
     
      岳群輕蔑地道:「也許岳某手下留情,不願使『西北風』成名兵刃染上弱者的污血 
    ,才留你一個活口——」 
     
      少女尖銳暴燥地厲喝一聲,三十餘條大漢,加上宮大器及少女本人,像四面八方的 
    洪山爆崩一般撲了上來。 
     
      「空心菜」暴吼一聲,截住了七八個大漢,而岳群心中那一點點憐香惜玉之情也告 
    幻滅,一上手就是「陰風輪迴杖」第六式「鬼斧神工」。 
     
      兵刃之多,像一陣狂風搖曳著雜亂的竹叢,只要稍一分神,岳群必定變成一個蜂窩 
    ,自頭、腰、腿及腳面,每一部位,都有數件兵刃襲到。 
     
      鬼頭杖上突然發出尖銳的鬼嘯之聲,數不清的烏光和白影在兵刃林中飛瀉、轉折, 
    有時角度小得只容一隻螞蟻穿過,他的身子像狂濤濃霧中的海燕,仰俯盤旋飛也,瞬息 
    萬變。 
     
      「刈刈刈!」那些漁叉和分水蛾眉刺,脆弱得像三九天凍了心的蘿蔔,在鬼頭杖的 
    威力之下,一觸即折,那些看來極為魁梧的大漢,也像爛了肚子的隔夜之魚,「叭噠叭 
    噠」地向四下摔落。 
     
      鐵片,污血和肉屑交織成一片污濁之網,向四下排壓,對那些狼心兔膽大漢來說, 
    只怨少生了兩支腿,也少生了兩支眼因為他們無法看到鬼頭杖的來蹤去影,在撤身的意 
    念還未轉過之時,身子就零碎分敵飛出。 
     
      雖然大漢死了十七,八個,但宮大器和少女兩人的壓力非但未減,反而加重,因為 
    他們已經不作全身而退的打算了。 
     
      「朋友們!」岳群也喘息著說:「你們還不死心?」 
     
      磨牙齒和.血紅的眼睛算是對岳群有力的答覆。那邊「空心菜」的對手只剩下四個 
    ,似也支持不久了。 
     
      岳群一狠心,正要毒手摧花,突見四條身影凌空而來,八道掌風當頭壓下。 
     
      岳群像幽靈般地閃過六道掌風,施出「森羅點鬼」,卻伸出左手,以不可思議的速 
    度抓住了少女的一頭青絲。輕輕一抖,那少女發出一聲尖砰,飛出十丈之外。 
     
      然而,後來這四個身影身手之高僅次於宮大器,掌勁凌厲而不可捉摸,「啪」岳群 
    腰部中了一掌,他忍著鑽心奇痛,施出那一式奇學。 
     
      重重黑芒淹蓋了一切,無邊的壓力無法抗拒,地上的砂石射入肉中,十丈之內形成 
    一個罡氣漩渦。 
     
      一陣陣慘嗥都失去了人類應有的聲調,三十餘個大漢,只有三兩個倚靠命運的安排 
    ,脫出死神的魔手,也是遍體鱗傷,連那後來四個人影,也抱著死活各半的僥倖心理, 
    各挨了一下飛出罡風漩渦之外。 
     
      現在只剩下了宮大器一人了,力竭之下,像身陷漿糊中的蒼蠅,只能作抽身的打算 
    ,根本無暇還手。 
     
      岳群噙著一絲冷峭的笑意,欺身如電,伸手向宮大器左手中的銀荷包抓去,他雖然 
    已經抓牢,但宮大器也抓得很緊,各抓了一半,用力一扯,「唰!」銀荷包一分為二, 
    自裡面掉出一面杯口大的古銅鏡。 
     
      「啊!」岳群和宮大器兩人同時驚呼一聲,因為那鏡上的豪芒像正午的太陽,根本 
    不敢正視,僅是一瞥,就感雙目刺痛,眼前發黑。 
     
      就在兩人搓揉雙目時,一個奇異的影子疾射而至,抓起地上的小鏡,回身就走。 
     
      四周轉來一片驚呼,這時岳群和宮大器也已發現,原來又是那個半人半雞的怪物, 
    令人吃驚的是,這怪物天生魔眼,竟不怕古鏡上的豪芒。 
     
      岳群大喝一聲「快追!」首先向那怪物撲去,那怪物嗓中發出陣陣異聲,每次長身 
    急掠,身上的雞毛就豎立起來,更加輕靈,有如御風飛行。 
     
      因此,岳群在力戰群魔之下,越追越遠,三五里下來,竟由二三十丈拉長了半里之 
    遙,回頭看看「空心菜」竟在兩里之外。 
     
      山風奇冷,天上的烏雲像沉重的鉛塊,雪花落至低空,已經變成細雨,灑在岳群那 
    冒著蒸氣酌頭臉上,有一種涼涼的提神感覺。 
     
      怪物已失去蹤跡,估計天也快黎明了,只是更加黑暗,岳群抹去臉上的汗水和雨水 
    ,感覺腰上中了一掌隱隱作痛。 
     
      他將鬼頭杖上血漬擦乾淨,裝入布套中背在背後,怪物的突然出現,以及搶那銀荷 
    包的奇異行徑,使岳群忘了腰上的痛楚,不住地苦思,信步走去。 
     
      前面小崗上有一座山神廟,很小!像一個雞籠,牆壁倒地,廟門破碎,只剩下一半 
    。雖然關著,但自下面破碎之處,仍可鑽進一個人。 
     
      自破門縫隙中可以看到那僅有的一間大殿,殿中漆黑一片,一個大蜘蛛在簷前網上 
    爬行,石牆縫中的雜草有兩尺多高,小廟中很靜,間或一兩聲「吱吱」的老鼠蝙蝠的尖 
    叫之聲,帶來些微生氣,卻也增加了恐怖氣氛。 
     
      岳群一掠入廟,走上石階,殿中的黑暗和發霉的氣味迎面撲到。 
     
      一股涼意自心頭升起,那是因為一個大石桌上躺著一個人。 
     
      是不是一個人,還不敢確定,只憑人類的經驗測目光去判斷,應該是一個人。 
     
      那人仰臥在石桌上,身軀不大,由頭至腳都被一張豹皮蒙著,僅露出一束長而銀白 
    的頭髮拖到石桌之下。這正是岳群懷疑他是否是人呢的主要原因。 
     
      假如這是一個女人,可能是一個老嫗,但一個老嫗頭髮全白,年齡必在古稀以上, 
    那麼頭髮也絕不會這樣多,更不會這樣長!至於李白那「白髮三千丈」的詩句,不過是 
    詩人的誇大形容,世上不會真有那種事。 
     
      這人挺直地仰臥著不動,似乎連呼吸也停止了,那銀白閃光的長髮在風中飄動。像 
    拂在人的心板上一樣,加上四周的陰暗和淒涼景色,岳群心頭的寒意逐漸加濃。 
     
      那人兩足併攏,足尖向天,可以確定是女人,而且蓮足一定很小。 
     
      岳群心想,這女人如果死了,也不會太久,因為尚未聞到屍臭的氣味。 
     
      她必是一個身世飄零之人,死在這破廟之中,連個收屍的人也沒有。 
     
      岳群生出同情之心,驅走了內心的寒意,走到石桌之旁,伸手去掀那豹皮。 
     
      「幹甚麼?」聲音清脆而冰冷,像嚼著脆生生的冰塊,岳群身上雞皮疙瘩暴起,疾 
    退三大步。 
     
      「活人?!」岳群沉聲道:「你……你是人是鬼?」 
     
      「見了人就是人,見了鬼就是鬼。」這人的語氣始終沒有一點人味,而且身子也沒 
    動一下,即使胸腹之間一點呼吸的動作也看不出來! 
     
      這等於諷刺岳群,但岳群不在乎這些,只是感覺這個女人的聲音和她的如銀白髮十 
    分不調和,無論如何,一個年逾古稀的老婦,不會發出這種脆嫩的聲音。 
     
      岳群出道雖僅數月,見過的艱險可太多了,冷笑道:「你別故弄玄虛!『西北風』 
    就是不怕這一套!」 
     
      「當然!」那女子冷峻地道:「那是指一般人物而言,但『西北風』也有懼怕的人 
    !」 
     
      「胡說!」岳群可以忍下任何嘲刺,就是無法忍受別人對恩師的輕視和污蔑,厲聲 
    道:「你說家師怕過誰來?」 
     
      「怕一個白頭髮的女人!」 
     
      岳群震顫一下,不屑地道:「難道怕你?」 
     
      「不!是一個更厲害而美麗的女人!」 
     
      岳群道:「我不信!家師一生未怕過任何人,甚至於未皺過眉頭!」 
     
      「哼!」那女人冷笑道:「他是怕她的美麗!」 
     
      「謊謬!」岳群大聲道:「你簡直是胡說八道!你到底是誰?」 
     
      「我麼?我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也是世上最醜陋的女人!」 
     
      「你就是家師最怕的女人?」 
     
      「不!我是她的女兒!」 
     
      岳群冷笑道:「我想見識見識!」 
     
      「慢著!」那女人道:「你想見我不難,而且我還能幫你一次大忙,只是你先要答 
    應我一件事!」 
     
      「你幫我大忙?」岳群不屑地道:「你是個垂死之人,恐怕收屍還得求我幫忙呢! 
    」 
     
      「哼!」那女人冷峻地道:「你不信是不是?」 
     
      「當然不信!」岳群大聲道:「因為『西北風』不需別人幫忙!」 
     
      「好!」那女人道:「我先讓你開開眼界……」 
     
      說著,身軀平臥如故,卻緩緩的上升三尺來高,然後又緩落下,由於那張豹皮,垂 
    了下來,岳群仍未看到她的身體。 
     
      岳群吃了一驚,不知這是什麼輕身功夫,卻深信這不是旁門左道,沉聲道:「你能 
    幫我什麼忙?」 
     
      那女人以脆生生的嗓音道:「找回金荷包,完成你對『鳳凰公主』的心願!」 
     
      岳群驚咦一聲,知道這女人太不簡單,卻仍然不信她知道那金荷包被怪物搶去,冷 
    笑道:「你知道金荷包在何人身上?」 
     
      那女人道:「在一個怪物手中!」 
     
      岳群又深深地吃了一驚,過去,他以為自己在武林中高的地位,幾乎是高高在上, 
    然而,現在卻顯得十分渺小。 
     
      那女人道:「其實咱們這件交易,你只佔便宜不會吃虧,按那怪物的武功和身法, 
    你很難制他,要搶回金荷包,自然十分困難,至於我托你這件事,對你來說卻非常容易 
    !」 
     
      岳群冷笑道:「既然容易,為甚麼不自己去辦?」 
     
      那女人道:「我們的交換條件成功之後,我要去找那怪物,自然分不開身……」 
     
      岳群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女人道:「我的事固然困難重重,而你也搶不到那金荷包,那麼,你對『鳳凰公 
    主』永遠負疚在心!」 
     
      岳群冷哂一聲,道:「你幫在下的事情倒是十分清楚,就憑你這句話,我也不會答 
    應你!」 
     
      那女人道:「不答應就算了!其實我也沒有求你,只是看你這人還很耿直忠誠,而 
    我那件事又很簡單,只要把『毒扁鵲』擒住交給我就行了!」 
     
      岳群一怔,果然這件事較之她那搶回荷包之事容易多,但他既已拒絕,不願改變原 
    意,冷笑道:「既然你不想求我,我更不想求你,那麼再見了!」 
     
      岳群回身就要出殿,就在這時一條高大的身影疾撲那石桌上的女人,岳群大吃一驚 
    ,厲聲喝道:「『空心菜』,快退……」 
     
      他知道晚了一步,卻也撲了上去,只見那女人身形一弓,飄下石桌的同時,已經抓 
    住「空心菜」的手腕。 
     
      岳群大喝一聲,來不及撤杖,以十成真力劈出十餘掌,那女人身上蓋著的豹皮已經 
    掉落地上,但她身上仍然套著一件怪事,連頭包起,僅露出一雙眼睛,拉著「空心菜」 
    巧妙地閃避著岳群凌的攻勢。 
     
      「空心菜」被對方制住,岳群不敢放手力搏,在對方一隻手之下,竟佔不到半點便 
    宜,尤其對方那一身豹皮衣,在快速晃動身形中,只能看到斑斑點點的影子。 
     
      她那如銀白髮上發出「唰唰」的聲音,像懸崖上瀉下的瀑布,她那單臂飛舞著,「 
    呼呼」作響,岳群的體力尚未恢復,全力應付,總是找不到對方招式的空隙。 
     
      「住手!」那女子沉聲道:「不然的話,我宰了這渾小子!」 
     
      岳群收招疾退一步,冷笑道:「你若是有種,放開他咱們見個高下。」 
     
      那女人道:「不是我輕視你,『西北風』的『陰風輪迴杖法』雖然所向披靡,只有 
    本門不怕!」 
     
      「空心菜」額角上青筋暴起,大聲道:「x你娘!你吹甚麼……」 
     
      那女子冷笑一聲,手上一加勁,「空心菜」的雙目瞪得像小雞蛋似的,混身顫抖。 
     
      那女人道:「你這蠢貨口中不乾不淨,本嫦娥先撕你的臭嘴!」 
     
      「嫦娥?」 
     
      岳群冷笑道:「你簡直是侮辱嫦娥!我相信你必是一個雞皮鶴髮的俗物!」 
     
      「哼!」那女人冷笑道:「也許有一天你會跪在本嫦娥的裙下,求我施捨一絲笑意 
    !那時候你會後悔今夜所說的話!」 
     
      岳群大笑一陣,道:「即使你的面貌再美,一頭白髮總是美中不足!也許我會求你 
    ,求你別笑,以免使人吐出隔夜之飯!」 
     
      「哈……」連「空心菜」也大笑起來,那女人氣得身軀亂顫,但岳群卻聞到陣陣幽 
    香。 
     
      只見她雙目一眨,兩顆淚珠自豹皮孔中滾了下來。 
     
      岳群怔了一下,覺得這女人也許有傷心之事,略感不忍,道:「我答應你的條件, 
    你能放人麼?」 
     
      她點點頭,似乎怕哽咽之聲被別人聽到,發手放了「空心菜」,向殿外走去。 
     
      「空心菜」揚起薄扇大手,疾撲而上,岳群扯著衣領把他抓了回來。 
     
      那女人連頭也柱回一下,幽幽地道:「擒住『毒扁鵲』之後,可於明年元宵節之前 
    ,送往邙山傷心崖,我在那裡等你……」 
     
      說到未了,她的身子已在廟牆之外,岳群覺得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幽怨,和剛進廟時 
    那種冰冷的語氣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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