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棺中春色】
兩具棺材順流向東,去勢頗快,由於「空心菜」那一具入水較遲,落後約百十丈。
這時前面巨棺之中,岳群靜靜地仰臥著,望著棺蓋上三個小孔,陣陣肉香,自「鳳
凰公主」身上傳來,奇怪得很,現在聞起來,竟發生一種奇異的力道。
這種感覺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現象,但他十分敬愛「鳳凰公主」,他認為他的衝動
,不能讓她知道。
他藉著棺蓋上小孔射進的淡淡月光,可以隱隱看到她那微微起伏的雙峰,如雲的秀
髮,也可以聽到她那急促的呼吸。
棺底流水的聲音很大,但好像沒有他們心臟跳動的聲音大。他們都在極力克制著,
忍耐著!
她那秀髮中散發出來的香味,有一種使他不顧一切的力量,但他還是忍下了。
「鳳凰公主」的鼻息更加重濁了,胸部起伏也加快了,岳群低聲道:「姐姐……」
「嗯!」她就是等他先開口,但岳群一開口,她的心更加劇烈跳動了,焦灼地期待
著。然而,岳群半天沒有再說話。
「群弟……你有事麼?」她終於忍不住了。
「沒……沒有什麼……我只是感覺……」
「你感覺怎樣?」
「熱!全身燥熱!」
「嗅!姐姐也是!」她輕輕握著岳群的手,道:「群弟,我是你的!你不要太……
煎熬自己……」
「我……我……沒有什麼……」岳群用力咬了一下舌頭,慾念略斂,然而,他感覺
她的手上有一種奇異的力道,傳遍了他的心身。使他平仰下去的慾火又烈起來。
「姐姐……我……」
「你需要什麼?只管說吧!我……不會使你失望的……」
「但是……我不忍……」
「群弟……你錯了……我們已是夫妻……其實我……也是一樣……」
「姐姐……你也需要我?」
「……」她沒有出聲,卻肯定地點點頭。側過臉來,美眸中升起一片水霧,她的胴
體,像火似的熾烈,像烙鐵似的炙人。
岳群摟著她的頭,瘋狂地吻著,世上任何聲音無法衝進他們的耳膜,只能聽到彼此
的心聲和急促的呼吸之聲。
他們的手臂逐漸收緊,如果可能的話,他們真希望變成泥漿,捏在一起。
「姐姐,為什麼我有點噁心的感覺?」
「那就是『三色毒泡』的巨毒發作了!」
「我們快死了麼?」
「還沒有這麼快!」
「大概多久?」
「不一定!快的一天,慢的三四天、四五天不等。」
「我們的衝動是否和巨毒有關?」
「是的!不過……如果我們不勉強克制,任其自然發展,可以多活幾天!」
「你是說我們……」
「是的!我們把巨毒交換了,你的到了我的體中,我的到了你的體中,毒力可減少
。」
他們都不再講話,只聽到悉悉嗦嗦的脫衣聲音,偶爾碰觸一下,兩人的喘聲更急迫
了。
於是,在這巨大的棺中,兩團火似的軀體,緊緊地,牢牢地扭在一起,他們的思維
是混亂的,充滿了渴望、興奮和些微懼怕的心理,像外面的河水一樣,氾濫著,奔騰著
!
在春色無邊的棺中,渡過了五天。狂歡是他們唯一可做的事。
雖然神智已開始恍惚、視線也開始模糊。但這種原始的慾望,並未因即將死去而停
止。
然而,這棺木在水中的流行速度卻更快了,只是他們都不知道。
其實,他們早巳進入黃河岔路,由河南進入江蘇,入長江來到東海。
第十七天,他們已經奄奄一息了。他們摟得緊緊地,希望能這樣死去。
至於「空心菜」如何?有沒有跟在後面?岳群已無暇也無力顧及了。
這裡是一個孤島,島上樹木蔥蘢,溪水迂迴繞繞。景色幽美,若非林間鳥喉宛轉,
幾疑這是一幅巨大的工筆山水畫。
距小島不到半里的海面有三號小船。在疾駛著,不!前面是一艘較大的,拖著後面
兩艘。
前面快艇上,四個身著緊身水衣水靠的少女,運槳如飛,向孤島的小溪中駛近,船
首上插著一桿孔雀小旗。
這道小溪直通孤島中心地帶,迤邐於樹林之中,像一條素白的帶子,圍在翠綠衣裝
的美人臉上。
快艇進入小溪,轉彎抹角行駛,運漿之聲劃破了林間的幽寂,一群白鷺拍著潔白的
翅膀飛入林中。
後面被拖著的兩艘小船也就是兩具特製的棺材,仍然復著棺蓋,沒有一點聲息。
這畫面十分奇特,那兩具棺材雖是尖底,但自水面上望去,仍是棺材形狀,深紅色
的油漆,在夕陽照射下,光芒耀目,十分惹眼。
小溪兩岸林中,顯然隱有很多的高手,他們一拔拔地掠出樹林,只要看到快艇艇首
的孔雀小旗,立即躬身退入林中。
約摸行駛了三里之遙,太陽沒於地平線下,仍為林梢上留下一抹殷紅色彩。
不久,兩旁林中暗了下來,一輪明月,像二位薄施粉脂的玉人,姍姍地自東方升起
。
快艇加速,一過兩道彎,景色大變。
這裡有建築特異的樓房,地基是以粗大的木棒埋入地下,因而底下有三五尺高的空
隙有如空中樓閣。
這些樓房呈扇面形環拱著,前面一片廣場。廣場中央是一個圓形大木台,直徑不下
五六丈,四周坐了十餘個武林高手,鴉雀無聲。
小溪的盡頭,距木台不到十丈,是一個小碼頭,碼頭旁邊,有一塊高約一丈的平整
大石,石旁刻著「受審台」三個斗大的字。
這時快艇已靠在碼頭上,四個少女,揭開雙人巨棺之蓋,裡面站起兩人,正是岳群
和公主。他們的衣衫,不知何時已穿好,只是凌亂不堪。
岳群早巳醒來,只是身旁的公主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叫他不必出聲,一切都由命運
安排。
岳群像做了一個旖旎的夢,極力回憶,也只能想起數天前的纏綿情景,卻又模糊不
清。
現在,他和公主攜著手,在四個少女引導之下,上了「受審台」因為他在盡力思索
,眼前發生了何事?而且對公主頭上蒙著一塊黑紗,也十分不解,因而,糊里糊塗地上
了石台,並未注意「受審台」三個大字。
岳群甩甩頭,打量四周景物,證明自己不是在作夢,而且十分驚愕,他深信自己是
一個有主張的人,倔強的個性,和無畏的豪氣,曾博得師傅「西北風」的讚許,為什麼
今天老是被人家牽著鼻子走?
那圓形木台上的老人,有一半以上他都認識,而且大都是他的仇人。其中有「大力
隊」隊主「無刃刀」霍奇,「短槍會」會主「無影槍」左天行,「歡喜幫」幫主「紅頭
蒼蠅」蕭飛,「雙飛莊」莊主「飛天螳螂」古金和「飛天蚱蜢」古銀。
另外還有「活鍾馗」,「海天一客」宮大器,銀衣少女和一個白髮老人,大概就是
「東海魔漁」。
這些人中,以「東海魔漁」父女為首,坐在前面一圍。他們背後是一些次流人物,
有「朝天尖」母女,「襄陽三絕」,「鐵蝙蝠」王九,「閃電十八摸」司空保,吳大舌
頭,「聖手諸葛」和「毒扁鵲」等人。
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完全是討債者的面孔,只有銀衣少女和「朝天尖」之女
小翠,凝視著岳群。
岳群心中嘶喊著「這是幹什麼?」他捏捏公主的手,低聲問道:「姐姐,這是——
」
公主低聲道:「不必多問,待會自知!」
岳群愕了一下,他感覺公主突然變得冷漠起來,不像前幾天那麼體貼,那麼溫柔。
但他忘不了那份纏綿,他認為眼前景況雖然離奇,卻不該懷疑大公主,因為他已承認她
是他的妻子。
況且,大木台上那些角色,除了「東海魔漁」之外,其餘的都是他的杖下遊魂,不
足為懼。想到這裡,摸摸背上的鬼頭杖,不禁傲然地笑了。
「噹!」鐘聲來自何處?不得而知,但卻十分響亮,似有震耳欲聾的作用,木台上
的十九個高手,都直起腰幹,面色肅然。
接著,鐘聲連敲十二下,使四周的海嘯之聲,都被壓沒下去,鐘聲一停,除了「東
海魔漁」父女之外,木台上的高手,都站了起來。
岳群心中一動,莫非這就是公主父王賦居之地?除他之外,芸芸武林之中,那個有
這大派場?
接著,對面樓上大門開啟,首先走出十二個錦衣大漢,和虎牙山的錦衣衛差不多,
只是衣衫更為華麗,懷中都抱著長劍,分站欄杆兩旁。
後面是八個綵衣宮女,腰上掛劍,分站錦衣大漢身後,接著四個宮女提著四盞綵燈
。分站門旁,後面由兩個小童提著檀香爐。引導著一位身軀高大,白髮蒼蒼的老人,和
一位盛裝美艷少女,緩緩走到樓台上。老人的裝束和帝王一樣,只是未著蟒袍玉帶。但
那一身黃袍卻在燈光下閃閃生輝。
岳群並未太注意這位老人,卻凝視著老人身旁的盛裝美人,那張動人的面孔上,沒
有一絲笑意,莊嚴得像一尊芷雕佛像。
岳群瞪大眼睛望去,心中狂跳著,也嘶喊著:「那不是『鳳凰公主』麼?」
然而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心想照理說,「鳳凰公主」應該是自己身邊這一位,因
為他和她同時自棺中走出。
但是岳群對兩個公主有深刻的印象,雖然她們是姊妹,面目十分酷肖,年齡也僅差
兩三歲。然而,孿生姊妹十分能辨出來,何況岳群和大公主有肌膚之親,夫妻之實!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那位美人,深信那應該是大公主。但那位美人僅在出現時看了岳
群一眼,以後就目不斜視。美目卻泛出憂鬱的神色。
岳群簡直迷惑了,他想,那是「孔雀公主」麼?不!不像她呀!他記得「孔雀公主
」比較刁鑽,狠棘,她不可能這佯嚴肅!那麼身邊這個又是誰呢?
突然,「海天一客」舉手高呼,道:「大業千秋盛,萬里共一呼!」
其餘高手也一齊高呼,重覆了一遍。
這十餘個高手同時大呼,聲浪之大,足可傳出十里之外,像千百人引吭高呼一樣,
樓上的老人右手平伸,立即平靜下來。
「嗆」地一聲,十二個錦衣衛長劍入鞘,動作一致,令人精神為之一振,「東海魔
漁」父女雖仍坐著沒動,神色之間也十分肅穆。
樓上老人宏聲道:「千秋大業,乃各位同道一手扶持,本君不敢居功,各位請坐!
」
「唰!」台上高手一齊落座,老人收回右手,宏聲道:「三十年前,武林中發生了
一件事,也是武林風暴,而這場腥風血雨的殺劫,乃因『西北風』而起——」
岳群吃了一驚,同時也忿怒了,三十年前之事,他本聽師傅講過,但由這老人的語
氣聽來,顯然對「西風北」十分不敬。
岳群重重哼了一聲,公主立即捏了他的手一下,低聲道:「沉住氣吧!父王的話還
沒說完呢!」
老人續道:「『西北風』一代大俠,技蓋群雄,乃贏得同道一致讚揚,本君以武林
至寶『搖錢樹』見贈,以示欽敬!」
岳群呼了一口氣,心想,這還像話!聽起來也順耳些。原來「搖錢樹」是這老人送
的。
突然老人面色一寒,沉聲道:「那知『西北風』中途變節,心懷異志,本君的『逍
遙君』名號本是他首先提議贈予,經同道同意,豈料他志在沽名釣譽,收攬人心,骨子
裡卻想取代本君,獨霸天下!」
岳群大喝一聲:「胡說!」他盛怒大喝,有如平地焦雷,木台上的高手一齊向他望
去。
公主用力捏了他的手一下低聲道:「你這人怎地這樣毛燥?父王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
岳群又哼了一聲,怒視著樓上的老人。
「嗆」地一聲,十二個錦衣衛的長劍一齊出鞘,待命發動。
老人大袖一揮,沉聲道:「且慢!」他看了岳群一眼,續道:「『西北風』乃是一
代奇俠,各位試想,他豈是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
岳群怔了一下,心想,這老傢伙是怎麼回事?誠心吊我的胃口!
「逍遙君」慨然歎道:「想不到那敗類獲得『搖錢樹』之後,竟以一顆果實,增加
了一倍內力,研成一招奇學,授予他的門人,荼毒天下蒼生。」
突然,一聲大吼,只見碼頭上那具較小的棺材蓋,蓬然大震,飛了起來,躍出一個
大漢,此人正是「空心菜」,他自進入棺中,就像酒醉一樣,到現在才醒來,聽到有人
侮辱「西北風」不由暴怒。
他蹦到樓前廣場之上,右手叉腰,左手戳指著「逍遙君」,厲聲道:「x你娘!老
賊,你是什麼東西?敢污蔑婁老前輩?大爺中了你們的圈套,在棺材中躺了十幾天,差
點悶死……」
四個錦衣衛自樓上飄下,還未落地,就攻出十餘劍,劍法精奇,連岳群也暗自吃驚
不已,他記得「鳳凰公主」以軟劍,在他胸前戳了三朵梅花,那劍法和這四個錦衣衛的
差不多,只是更詭譎些。
就在岳群思忖之間,「空心菜」倉促出手,險象環生,「陰風輪迴杖法」第一式剛
剛施出,就被其中一個踢中膝彎,蓬然倒下,被點了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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