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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 頭 杖

                     【第二十六章 鏡光乍現功敗垂成】 
    
        「西北風」四下打量一陣,似乎成竹在胸,對岳群道:「小子,我們這一撥由你代
    表,待會下去時,也不必動手,因為動手也是枉然,現在怪物的功力非同小可!你只要
    叫出三個人的名字,然後命令怪物跟你走就行了!」 
     
      「這群能行麼?」岳群茫然道:「這樣怪物會跟我走嗎?」 
     
      「會的!」「西北風」道:「最低限度,目前在他尚未能二人合而為一時,仍有二 
    個人的思想和記憶,你叫出二個人的名字,我想他會跟你走的!」 
     
      岳群道:「說出哪二個人的名字?」 
     
      「西北風」伸手人懷,掏出兩件東西,一個是金製成的十字,長約兩寸,十字中央 
    有一支手。 
     
      另一件是一個胡桃大小的純金錢,正面雕著一個狼頭,反面雕著「狼面神」三個字 
    。 
     
      「西北風」指著那個白金十字,肅然地道:「這就是你師傅『十字手』的信物,當 
    年武林中人見到這個『十字令』,比『逍遙君』的『逍遙劍令』還要尊敬!」 
     
      岳群接過「十字令」輕輕摩娑著,師傅的音容,一幕幕地湧現腦際,他記得在峨嵋 
    山上突圍時,師傅奄奄一息,仍是豪氣干雲,並且誇讚他,說他極像他年輕時的情形。 
     
      岳群心中呼喊著:師傅啊!當時我就有一種感覺,你老人家不會死的!因為你是一 
    位大英雄!大豪傑,你不會默默地死去! 
     
      岳群肅容道:「婁前輩,師傅當時負傷很重,而且是晚輩親手埋葬的,怎地……」 
     
      「西北風」微笑道:「這件事將來他會自己告訴你,現在老夫沒有時間和你扯談! 
    」 
     
      岳群指著那面金錢道:「這『狼面神』又是誰呢?」 
     
      「西北風」微微一歎,道:「『狼面神』只是相貌生得很醜,頗似狼面,因他自幼 
    由狼養長大。而吃狼奶的人,在性情方面,自然凶殘無情。他七八歲時被一個絕世魔頭 
    收留,傳了一身奇絕武功,為了不忘狼的養育之恩,乃自起綽號為一『狼面神』……」 
     
      水靈鳳不解地道:「『狼面神』和怪人有何關係?」 
     
      「西北風」道:「『狼面神』就是『八臂弔客』鄔海的義兄!」 
     
      岳群似有所悟,道:「那麼家師『十字手』和『八臂弔客』又有什麼關係呢?」 
     
      「西北風」道:「老夫沒有說令師和鄔海有關,只是令師和『斷腸花』梅迎春是一 
    對戀人,我是說梅迎春未和水天敖結識以前!」 
     
      岳群看了水靈鳳一眼,見她面色十分難看,不知是不是因為母親不忠於她的父親? 
     
      岳群想沖淡這不愉快的氣氛,又道:「第二個名字呢?」 
     
      「西北風」肅然道:「那就是你自己!」 
     
      「我?」岳群指著自己的鼻子驚疑地道:「晚輩名不見經傳,提我的名字有什麼用 
    ?」 
     
      「西北風」輕哂一聲道:「你忘了這怪人身上還有『空心萊』的靈魂麼!」 
     
      「哦!」岳群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只要提出這三個人的名字,怪人就能 
    跟我走麼?」 
     
      「西北風」道:「記住,提起『十字手』的名字時,就把『十字令』擲向怪物,提 
    到『狼面神』時,就把『狼面令』擲出。至於你自己,只要亮出鬼頭杖就行了!」 
     
      「前輩,姚姑娘她……」岳群吶吶地道:「她負氣走了!」 
     
      「西北風」冷笑道:「既然她配不上你,還提她幹什麼?」 
     
      岳群正色道:「前輩雖是一份善意,但晚輩此心已死,情有獨鍾,今生今世,除了 
    鳳姊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西北風」冷笑道:「命運的安排和理想往往有一段距離!但願到了那時,你不再 
    使小紅失望!」 
     
      岳群隱隱聽出他的話中之意,好像他不能和水靈鳳白頭偕老,不由激起他的好勝之 
    心,不服地道:「晚輩只知道:『真情所至,金石為開』那句格言,不能倚賴命運!」 
     
      「西北風」淡然地道:「那不過是勉人力爭上游的格言,其實一個人的命運,冥冥 
    中早有安排,福禍的種子也早已撒下,只是你自己尚不知道而已!」 
     
      岳群抓起水靈鳳的玉手,毅然道:「只要我倆矢志不移,命運其奈我何!鳳姊,你 
    說是不是?」 
     
      那水靈鳳黯然低下頭去,美目中有淚水流轉著,岳群好像一下子掉落冰窖中,握緊 
    她的手,嚴肅地道:「鳳姊,你有什麼困難麼?」 
     
      水靈鳳的面色變得更加慘白了,嘴角抽搐了一陣,又微微搖頭,幽幽地道:「沒有 
    什麼!群弟,我沒有什麼困難,也不會變心,只是…只是……」 
     
      「怎樣?」 
     
      岳群緊跟一句,續道:「如果小弟對你有不當之處,你只管提出來……」 
     
      「西北風」大袖一揮,沉聲道:「噤聲!」 
     
      只見正南方出現數十個大漢,在草叢中伏身疾行,將怪物隱身的灌木叢包圍起來。 
     
      「白髮嫦娥」和胡小蝶及陸萍分三個方向,向中央灌木叢緩緩欺近。 
     
      他們三人,除了胡小蝶空手外,另外兩人都是兵刃在手。「白髮嫦娥」手中的「七 
    星落葉掃」在黑暗中泛出閃閃的光芒。 
     
      三人相距灌木叢中七八步,突聞一聲怪嗥,「唰」地一聲,掠出一條白影。正是那 
    個一身重孝的怪物,身上背著小木箱,左手提著鳥籠,像天幕上閃起一道電光,已經欺 
    到陸萍身邊。 
     
      只見他一撩右掌,發出勁烈的嘯風之聲,陸萍一招還未施出,短戟已脫手飛出,身 
    子也被震出四五丈之遠。 
     
      這種功力;簡直不是人類所能做到的,「白髮嫦娥」和胡小蝶同時沉喝一聲,兩面 
    撲到,胡小蝶兩手齊拍,發出兩道無儔的狂飆,「白髮嫦娥」的身子和「七星落葉掃」 
    合而為一,飛至怪物頭頂,一口氣幻出十二重刀幕。 
     
      怪物似也不敢碰她的寶刀,身形一挫,像一陣旋風、閃出二步,大吼一聲「x你娘 
    !」竟撲向胡小蝶。 
     
      胡小蝶差點被他扣住肩頭,驚呼一聲,滾出一丈開外。 
     
      「白髮靈娥」知道女兒沒有用,只有她自己還能應付一陣,白色長髮在黑夜中流瀉 
    飄拂,「七星落葉掃」總是不離怪物左右。 
     
      但怪物僅是一隻手,就發出無儔的潛力,每一揮手之下,她就不得不收刀變招,不 
    然的話,寶刀可能被震脫手。 
     
      十餘個照面之後,胡蝶越打越心驚,感覺自己像狂風駭浪中一葉扁舟,幾乎不能照 
    自己的意志變換方位,逐漸失去了自制。 
     
      這怪物的力量大,招術奇,一會是「八臂弔客」的招式,一會又是「斷腸花」的招 
    式,偶爾夾雜著幾招「陰風輪迴杖法」,那是「空心菜」的招式,而且交互使用,防不 
    勝防。 
     
      「刈」一絡白髮,被怪物抓下,「白髮嫦娥」也是當今頂尖高手,一咬銀牙,幻出 
    十五疊刀芒,冒險欺至怪物背後,向本箱削去。 
     
      那知怪物反臂一撩,狂飆乍起,掌勁著膚如割。「白髮嫦娥」駭然倒縱一丈,厲喝 
    一聲「看網!」只見四周數十個大漢同時站起身子,把手中的黑色巨網向中央撒去。 
     
      他們的動作十分熟練,好像經過很久的練習,一張巨網「呼」地一聲,罩在怪物身 
    上,立即大聲歡呼。 
     
      「西北風」輕哂一聲,道:「像小孩玩藝一樣!這樣豈能捉到怪物……」 
     
      果然,那怪物放下鳥籠,兩手抓住黑網,「唰唰唰」撕了一個大裂口,鑽了出來。 
     
      「白髮嫦娥」這時已掠出數十大漢包圍圈之外,她以為蛟筋和頭髮編織的巨網,雖 
    不能長久困住怪物,總可以暫時困住他。所以怪物一下子撕破巨網,使她手足無措,望 
    著怪人發愕。 
     
      就在這時,東方閃起一溜火花,像流星似地落在數十大漢包圍圈之外,「呼!」那 
    火星落地即燃,冒起黃綠色火焰,而且蔓延極快,只聞一陣「簌簌」之聲,已經形成一 
    個火圈,把數十大漢及怪物圍在火牆之中。 
     
      岳群看出這就是「東海魔漁」的「百步追魂煙」,而這次似乎撒得太多,火焰高達 
    十五六丈,怪物要想出圈,至少要騰起十丈左右。 
     
      「白髮嫦娥」母子三人站在火牆之外,被烤得連連後退,但數十大漢全在火圈之內 
    。在外面看不到圈內景物,只能聞到陣陣慘嗥之聲。 
     
      有的慘嗥一呼即止,那時能是被怪物抓死,有的慘嗥持續很久,那必是被火燒死。 
     
      「白髮嫦娥」今夜當眾現醜,立即面瞧東方厲聲道:「石磊老賊,你給我滾出來! 
    」 
     
      一聲敞笑,石磊父女,「活鍾馗」和另外兩個不知名的老人掠了過來,四人逕奔「 
    白髮嫦娥」母子,石磊卻撲向綠色火牆。 
     
      他掏出一包藥粉,向火牆一撤,立即現出一個缺口,他的動作很快,撤下漁手,「 
    唰」地一聲,那銀色漁線立即暴長數丈,射入火圈之中。 
     
      這時斷崖上的岳群等人,已能看到火牆中的景物,數千個大漢,有的被怪物抓死, 
    有的被火燒焦,大部份都中了「百步追魂煙」的劇毒,倒地不起。 
     
      那怪物這時也搖搖晃晃,在中央繞圈子,好像不久也要倒下。 
     
      石磊站在火焰邊沿,也被烤得面紅耳赤,好在他已服了解藥,不會中毒昏倒。 
     
      那漁鉤「卜」地一聲,抓在怪物的左臂上,牢牢鉤住,石磊漁竿一挑,向後疾拉但 
    那怪物的力道仍然很大,用力一抖,被鉤下一塊肉。 
     
      怪物轉過身來,怒吼一聲,似被激起怒火,搖搖晃晃撲了過來。 
     
      石磊再次抖手,漁鉤向怪物木箱的皮帶鉤去。 
     
      怪物身形一偏,又鉤在他的脖子上,借力一縱,竟掠出火圈。石磊深知厲害,隨著 
    暴退一丈。漁竿一顫,抖出七個碗口大的銀花,戳向怪物的心房。 
     
      岳群和水靈鳳大吃一驚,因為這怪物身上都有他們親人的靈魂,這一千若被戳中心 
    臟,準死無疑。 
     
      那知「西北風」低聲道:「別緊張……」 
     
      「卜」地一聲,漁竿一沉,在怪物胯骨上戳穿,怪物哼也沒哼一聲,筆直向石磊撲 
    去。 
     
      他這一猛撲,那漁竿在他胯骨上發出「吱吱」的聲音,像小刀刮著竹屑似的,使人 
    腳板發癢。 
     
      石磊大喝一聲,用力一推漁干,竟自怪物胯骨中射了過去,落在怪物後面。 
     
      這時綠色火牆已經遂漸熄滅,石露露、「活鍾馗」和另外兩個老人,與胡小蝶兄妹 
    打得難分難解,一時還分不出勝敗。 
     
      怪物一出火牆,似乎中毒現象已失,身軀也不再搖晃,厲聲道:「石磊,你今夜死 
    定了!」 
     
      石磊凝神盯著怪物,緩緩繞著圈子,想去撿他的漁竿。 
     
      怪物厲吼一聲,肉球似的身子,快得像閃電奔雷,帶著勁烈的掌風,猛切石磊的腰 
    際。 
     
      石磊不敢硬接!就地一滾,抓起地上的漁竿,沉喝一聲「暫退!」 
     
      領先向東方掠去。 
     
      石露露和「活鍾馗」等人也收招退到東方,不一會隱於亂石之中。 
     
      「白髮嫦娥」見石磊也敗得很慘,羞怒之心略斂,也帶著子女,退到南方。 
     
      火焰已全部熄滅,冒著陣陣青煙,地上橫陳著數十個屍體,山窪中又歸於沉寂。 
     
      怪物四下打量一陣,似也知道四面八方之人還沒有離去,粗聲道:「現在怎麼辦? 
    」這是「八臂弔客」的聲音。 
     
      「依我看,向南方衝出比較容易!」這是「斷腸花」的聲音。 
     
      「X他娘!就往東方沖吧!反正石磊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這當然是「空心菜」 
    的聲音。 
     
      「西北風」看了兩小一眼,道:「若非親眼看到,你們會相信這種怪事麼?」 
     
      兩小也正在唏噓,他們心想,並不是自己見聞太少,而是世上奇事太多,因為一個 
    人的見聞畢竟有限。 
     
      怪物猶豫了一會,似乎還沒有決定向那個方向衝出,只聞怪物又細聲道:「往南衝 
    比較容易,而且還要帶走軀殼!」這是「斷腸花」的聲音。 
     
      「好!」怪人粗聲道:「咱們就向南衝!」 
     
      「西北風」低聲道:「小子,該輪到你了!」 
     
      岳群正要站起,一條人影不知自那個方向落入場中,這人頭臉上套著鹿皮罩,只露 
    出兩個眼睛。 
     
      他身上沒有帶兵刃,穿著一件黑中透亮的長衫,黑鞋、黑襪。只有鹿皮罩是黃色的 
    。 
     
      夜風拂動他的黑色長衫,發出「唰唰」的聲音,遠遠望去,令人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此人比怪物更可怕。 
     
      怪物盯著怪客,粗聲道:「你是誰?」 
     
      「……」怪客默然不答,一雙電目,像黑洞中的蛇巨,射出寒冷的厲芒。 
     
      「連你的身份也個敢說出來麼?」這是「斷腸花」的冰冷聲音。 
     
      「……」怪客一動不動,仍是不答,他的黑長衫上,好像發出陰森林的寒氣。 
     
      「x他娘!管他是誰?揍他!」這是「空心菜」的聲音。 
     
      岳群微微歎了口氣,他深知這怪客的身法和武功,遠在自己之上,想到這裡,有如 
    芒刺在背,深感慚愧! 
     
      「X你娘!你不會說話麼?」 
     
      怪客仍是不言不動,但那一雙蛇樣的眸子,卻在怪物身上掃射,「這人是誰?」岳 
    群喃喃地道:「這人一現身,就使人產生一種顫懍的感覺,真是怪事!」 
     
      「西北風」微微一哂,有意無意地看了水靈鳳一眼,道:「此人身手雖高,依我估 
    計……」 
     
      突然,那怪客身形一動,像一條詭譎的黑狐,潔白的手,已經到了怪物背後小木箱 
    五寸之處。快得使人失去真實感。 
     
      那知怪物白影一晃,滴溜溜地轉了個半圈,伸肘去撞怪客的手背,這一招也快得出 
    奇。 
     
      「啦!」掌肘相接,雙方都晃了一晃,這次怪物主動搶攻,肉球似的身子,僅有怪 
    客一半高,攻的部位,都是肩頭以下。 
     
      「啦啦!」雙方又各退一步。僅兩個照面,已使岳群暗暗驚心,因為這怪客雖未佔 
    到上風,但招式之奇,見所未見。況且,怪物的內力大得無法估計,而這怪客竟能和他 
    扯成平手。 
     
      怪客輕哼了一聲,陰冷而低沉,好像動了真火,玄掌如刀,當頭切下。 
     
      怪物不避不閃,指臂迎上,「蓬」!兩人腳下冒起黃塵,射終一丈多高,各退了一 
    大步,地上現出兩個半尺深的足印。 
     
      怪客又微哼一聲,回身騰起七八丈之高,平射十餘丈,身子閃了幾閃,就消失在夜 
    色中。 
     
      「婁前輩,這怪客是誰?」岳群深深地吃驚了。 
     
      「不必多問!」「西北風」低聲道:「快!現在輪到你了!」 
     
      岳群恐怕怪物離去,身子還沒站起,「嗖」地一聲,已經向崖下掠去。 
     
      怪物本是背北朝南,聞聲疾轉身形。 
     
      而岳群已經飄落在怪物面前約兩丈之地。 
     
      「又是你?」怪物咻咻低吼首,原來他還能認識岳群。他那臂上被石磊漁鉤抓去一 
    塊肉,仍流著白色血液。 
     
      岳群掏出兩件信物,沉聲道:「怪物,『狼面神』在找你……」 
     
      說著,擲出一道金芒,怪物接住「狼面令」,反覆看了一遍,嗓中發出奇異的咻咻 
    之聲。 
     
      怪物突然抬頭,粗聲道:「他在那裡?」 
     
      岳群一指北方,道:「他就在那邊……」 
     
      說畢,抖手又擲出「十字令」,沉聲道:「梅迎春,司馬長虹找得你好苦!」 
     
      怪物突然尖嘶起來,那聲調噘銳而慘厲,像鶴唳,像猿啼!動人肝膽! 
     
      「司馬長虹在那裡?」這顯然是梅迎春的聲音。 
     
      岳群不由暗暗一歎,她到此地步,仍然未忘恩師,由她那激烈的情緒和驚異的聲音 
    聽來,他們過去的情感,絕對超過岳群與水靈鳳之間的情感。 
     
      岳群指北方沉聲道:「他在那邊……」 
     
      「唰!」岳群撤下鬼頭杖,指著怪物前胸,沉聲道:「『空心菜』你還記得岳群吧 
    ?」「X他娘!我怎會不記得那小子?」怪物此刻的情緒最為激動,而且那聲調也和「 
    空心菜」一樣,粗而黃的短髮,像荊草一般豎立起來。 
     
      岳群沉聲道:「那麼,你們跟我走吧!」 
     
      岳群收回鬼頭杖,回頭向北,騰起身子向斷崖上掠來,怪物低吼一聲,也要向崖上 
    騰起,就在這時,西面崖上的亂石中,突然射來一道強烈的光圈。 
     
      這道光圈約杯口大小,在黑夜中顯得十分明亮,光圈在怪物左右前後移動,終於照 
    在怪物臉上。 
     
      這時岳群剛剛落在斷崖上,還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只隱約感覺背後有一道閃光 
    。 
     
      突聞「西北風」沉聲道:「要糟!這真出乎老夫的意料!」 
     
      岳群暗吃一驚,回頭望去,只見那個光圈照在怪物臉上,微微顫動,好像有人持著 
    一面鏡子,藉著太陽月光,反射在怪物臉上。 
     
      然而,今夜天上星月無光,這道光圈是那裡來的呢? 
     
      這時怪物混身顫懍,不時發出三種不同的聲音。他臉上那個光圈當中,似有模糊的 
    人影晃動著。 
     
      岳群突然心中一動,低聲道:「前輩,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可能是日月寶鏡之一! 
    」 
     
      「不錯!」「西北風」肅然地道:「恐怕咱們也栽了……」 
     
      「未必……」岳群悶聲不響,身子再次射下斷崖,身在半空,已經伸出鬼頭杖。 
     
      這時那怪物仍然望著光圈顫懍,岳群的鬼頭杖端,已經到了怪物背上小木箱處,不 
    到一尺之地。 
     
      就在這時,那一道強烈的光圈突然一閃而滅,怪物厲嘯一聲,撩臂反拍一掌。 
     
      這一手出乎岳群意料,他本想以杖端的鬼頭獠牙,鉤斷木箱的皮帶,搶過木箱,竟 
    未提防這一掌。倉促間,僅出了五成力道以杖去迎那掌風。 
     
      「呼!」尚未接實,岳群已感力道無法抗拒,在空中翻了個身,杖身被震得「嗡嗡 
    」作響,落在一丈之外。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落在地後打了個踉蹌,只見那怪物頭也沒回,厲嘯一聲 
    ,向正西方飛奔而去,岳群一怔之間,「唰唰唰!」人影亂躥,南方的「白髮嫦娥」母 
    子及東方的「東海魔漁」等人,都一齊向西掠去。 
     
      岳群正要跟著向西,突見「西北風」和水靈鳳自北面斷崖上掠下,沉聲道:「你們 
    兩人快去到那小屋中看看那口棺材,若仍在那裡,盡速設法藏起來。但不能動裡面的軀 
    體……」 
     
      說畢,他逕自向西掠去,兩個起落,身形就消失了。 
     
      岳群茫然地對水靈鳳道:「鳳姊,這是怎麼回事?」 
     
      水靈鳳黯然地搖搖頭道:「姊姊也不知道,我們快到小屋中去看看吧!」 
     
      岳群一顆心直往下沉,他覺得水靈鳳今夜的態度令人擔憂,他雖然從不懷疑她的真 
    誠的愛意,但她的態度卻使岳群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岳群願為她做任何艱難的事,只要她能快樂,岳群也從不考慮付出多少愛意,他只 
    是毫不保留地敞開心扉。 
     
      水靈鳳搶先向那小木屋馳去,像這種冷漠之態,使岳群那赤誠的心板上像被戳了一 
    刀。 
     
      他望著水靈鳳的窈窕身影,微微一歎,也跟了上去。 
     
      相距十餘丈,水靈鳳已進入小屋中,屋中發出一聲輕咦,岳群知道又有怪事發生了 
    ,急掠入屋,見水靈鳳在那邊內間門外呆呆發怔。 
     
      她嬌靨上的憂鬱之色,使岳群剛剛產生責備的意念,一下子消失了,反而暗自內疚 
    。 
     
      她站在那間放著封蓋棺材的門口,美目中淒然欲泣,岳群探頭一看,棺材不見了, 
    再到另一間一看,「空心菜」那口棺材也失去了蹤跡。 
     
      岳群心中一動,忖道:「她見這口棺失蹤而悲傷,必有原因,莫非這棺材中之人和 
    她有密切關係?」 
     
      「鳳姊!」他扳過她的嬌軀,道:「你知道這棺材中是誰麼?是不是棺中之人和你 
    有……」 
     
      「不!」水靈鳳勉強忍住悲傷,沒有讓淚水流下來,慘然一笑,道:「我只是觸景 
    生情吧了!想不到『空心菜』和這棺中之人死了也得不到安寧,不知被誰移走?」 
     
      岳群當然不信她的話,深信她心中必有隱衷,肅容道:「鳳姊,現在小弟除了不能 
    掏出心來給你之外,自信對你一片赤誠!鳳姊,小弟知道你心中有事,不能讓小弟為你 
    分擔麼?」 
     
      水靈鳳似乎考慮了一會,搖搖頭道:「群弟,沒有什麼!我只是想到母后的靈魂依 
    附在『八臂弔客』身上,不知何日能得到解救!試想,一個作女兒的,怎能不傷心!」 
     
      這話也對,岳群設身處地一想,假若自己的母親遭遇這種怪事,恐怕也要憂心忡忡 
    ,這豈能怪她! 
     
      「鳳姊!」岳群歉然地道:「請原諒小弟,我只是太關心你,致對你要求太切,太 
    深!因為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承受!」 
     
      水靈鳳倚在他的肩頭上,道:「群弟,你對我太好了!我真有點怕!」 
     
      「鳳姊!」岳群肅然道:「不許你再說這句話!怕什麼?我認為每個人心中都有一 
    個賊,我們常常被他捉弄,但是,只要堅定意志,我們不要怕那個賊!只要不怕他,世 
    上就沒有更可怕的東西!所以小弟認為,最擾人的就是自己心中之賊,風姊,我知道你 
    在折磨你自己!」 
     
      「不!」水靈鳳大力搖搖頭,道:「群弟,你不知道!我怕極了!我現在對你唯一 
    的要求,請你不要對我太疑心,請相信我!我無意負你,但世上的事很難預料,萬一有 
    一天我去了,你要面對現實,順應環境,再找一個……」 
     
      「胡說!」岳群面色變了,他認為水靈鳳毫無理由說出這種話,同時他也懷疑水靈 
    鳳有變心的企圖。 
     
      他摟著她激動地道:「沒有你,我誰也不要!假如將來你真的去了,我的心也被你 
    帶走!」 
     
      他的神態是嚴肅的,語氣中也充滿了真摯和堅決。 
     
      水靈鳳歎了口氣,淚水終於淌下面頰,喃喃地道:「群弟,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的 
    錯!」 
     
      岳群緊緊地摟著她大聲道:「鳳姊,你沒有錯!我們都沒有錯!」 
     
      無論軀殼和靈魂,都緊粘在一起,沒有一些兒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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