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霞繞青山色萬重】
良久,岳群才沉聲道:「這是真的?」
水靈鸞淒然地道:「我為什麼要騙你!」
岳群喃喃地道:「她為什麼欺騙我?」
水靈鸞道:「她沒有欺騙你!她很喜歡你,但她不能人事,自知無法和你結合,很
久以前就和小妹商量……」
岳群冷峻地道:「可是她怎知我會同意?」
水靈鸞道:「她為了報答你的真情相待,這也是一份苦心!」
岳群大聲道:「可是我不領情!」
水靈鸞沉聲道:「我肚中的血肉,確是你的,你要不要,只要講一句話就行了!我
水靈鸞不是低下三四之人!」
岳群厲聲道:「不要,不要!我絕不要這個雜種!」
水靈鸞粉面一寒,厲聲道:「岳群,以前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君子,原來也是一個狠
心的敗類!俗語說,君子絕交不出惡言,現在我才認清了你……」
岳群冷笑道:「現在認清仍然不晚!」
水靈鸞狠聲道:「岳群,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找你!」
說畢,轉身掠向林外。
岳群只因被愚弄而感到忿怒,現在水靈鸞走了,心情平靜下來,又感覺對她有些過
份。
「水姑娘……水姑娘……」
但水靈鸞並未回頭,已失去蹤影。
岳群冷冷哼了一聲道:「自作孽不可活!這是你自己找的!」
雖然如此,他總覺得對不起水靈鸞,心想,水靈鳳真是一個石女麼?石女又有什麼
關係呢?只要喜歡他也就行了!
他當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十分荒謬,只為自己著想,沒有為對方設想,一個女人不
能人事,心理上有極重的自卑,即便確知對方仍然喜歡她,也不會接受這種愛意。
岳群聳聳肩,喃喃地說:「婁前輩的話是對的,不接近女人,絕不會有這些煩惱!
」
突然,一陣輕微的聲音傳來,沙沙作響,似是野獸結隊而來。
岳群悚然轉身,不禁一怔,只見一個長髮披肩的老人,前後左右跟著十餘條巨狼,
向岳群走來。
岳群突然心中一動,朗聲道:「尊駕可是『八臂弔客』的師兄『狼面神』?」
長髮老人突然止步,道:「你小子何人?怎知老夫的身份?」
岳群道:「在下只是由於這十餘頭巨狼,而推測尊駕必是『狼面神』!」
「狼面神」沉聲道:「你是何人門下?」
岳群道:「家師『十字手』司馬長虹!」
「狼面神」微微一震,道:「司馬長虹現在何處?」
岳群道:「在下也不知道!尊駕也認識家師?」
「狼面神」肅然地道:「豈是認識!他是老夫的救命恩人……」
岳群大出意料,最初以為他和師父有仇,想不到竟是他的恩人。
岳群道:「既然如此,在下有一事相求!」
「狼面神」道:「你不必說了!我已知道是師弟『八臂弔客』之事……」
岳群道:「不錯!希望你能協助婁前輩使他復原,以免殆害武林!現婁前輩已經追
趕去了!」
「狼面神」沉聲道:「我師弟手中有『龜茲國』的奇書,恐婁子雲無法制服他!」
岳群道:「不妨!奇書已被婁前輩搶去!」
「狼面神」微微一震,道:「既然如此,老夫立刻就去!」
岳群道:「他們走了很久,尊駕知道他們在何處麼?」
「狼面神」道:「當然知道!」
突然,「狼面神」沉聲道:「是哪一個在左方第一株松樹上?」
岳群暗吃一驚,心道,此人的聽覺真是了得,他怎知……果然一聲冷哼,自第五株
巨松上掠下兩條身影。
來人竟是一位白髮皤皤的老嫗,和一個十分冷艷的少女,竟是「白髮嫦娥」母女二
人。
只聞「白髮嫦娥」道:「小子,你以為是他的聽覺過人而發現了老身?」
岳群道:「除此理由之外,前輩如何解釋?」
「白髮嫦娥」冷笑道:「錯了!那是狼子狼孫告訴他的!」
岳群不由一怔,「狼面神」道:「不錯!確是老夫的巨狼示警,胡蝶,你鬼鬼祟祟
躲在樹上,意欲何為?」
「白髮嫦娥」道:「老賊,你少管閒事!老身要找這小子算帳!」
岳群沉聲道:「晚輩隨時候駕,但你也不必藏頭露尾,鬼鬼祟祟的!」
胡蝶厲聲道:「岳群,上一代的仇恨未報,想不到你又傷著我的女兒!」
岳群冷笑道:「我何時傷害你的女兒來?」
胡蝶厲聲道:「你傷害她的自尊,比傷害她的身體還令人難以忍受!」
岳群哂然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原來所謂昔年之仇,就是這樣結下的!」
胡蝶道:「不錯!老身這一頭白髮,乃是你師傅所賜!使我芳華虛渡!」
岳群冷笑道:「那只能怨你自己不知進退,自作多情!」
胡蝶不由暴怒,張口吐出一個氣泡。
岳群知道三色毒泡的厲害,正要閃到上風去,突聞胡小蝶道:「媽,你先別傷他好
麼?」
胡蝶氣唬唬地收回毒泡,道:「傻孩子,他和『十字手』司馬長虹一樣,心比鐵石
!你別自找煩惱了!」
胡小蝶走上幾步,淒然地道:「岳群,你真的討厭我麼?」
岳群一肚子苦痛,自正煩得要命,大聲道:「你我泛泛之交,談不上討不討厭!上
次你為我搶回日月寶鏡,而我也為你擒住『毒扁鵲』,咱們恩怨兩抵,互不相欠!」
胡小蝶切齒道:「水靈鳳有什麼好?況且又是個石女!」
岳群見她當面說出此事,不由大怒,道:「正因為她是石女,所以我才喜歡!」
胡小蝶怔了一下,道:「你……你喜歡一個石女?」
岳群大聲道:「不錯!石女和普通女人有何分別?」
胡小蝶突然「咭咭」嬌笑一陣,道:「原來你還不知道石女是什麼樣子!」
「咭咭……」胡小蝶母女同時狂笑起來。
岳群被她們笑得很難為情,厲聲道:「你們以為我不知石女是什麼樣子麼?」
胡蝶沉聲道:「即使你知道,也不過是一知半解,現在不過是一時衝動,若和一個
石女結合,必定痛苦一生!」
岳群冷笑道:「在下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胡蝶母女互視一眼,就要動手,「狼面神」沉聲道:「你們要想動手,必須連老夫
也算上!」
胡蝶冷笑道:「有你不多,無你不少!你老賊又算得什麼東西!」
「狼面神」冷冷一哂,走到最大的一隻狼身邊,嗓中發出一陣低嗥之聲,頗似狼嗥
。那頭巨狼立即前足跪地,將嘴貼在地上,厲嗥起來。
剎那間,山野中狼嗥聲彼此互座,四周立即響起狼嗥之聲,天哪,只見四面八方的
狼群,像潮水似的湧來。
胡蝶女二人雖然自負,對付眼前這兩個高手也毫無把握,況且還有多得不可勝計的
狼。
胡蝶沉喝一聲,道:「蝶兒我們走。」
兩人騰起身形,自樹梢上走了。
這時所有的狼群仍然蜂湧而來,血紅的眼睛,像滿天繁星,估計不下五六百隻之多
。
岳群不由暗自吃驚,心想,如果「狼面神」向我下手,這局面也夠一個調理的。
岳群向「狼面神」望去,只見他已退出五六丈之遠,而新來的狼群,正在向岳群掩
近。
岳群暗叫一聲「不好」!立即撤下鬼頭杖,道:「尊駕要……」
「狼面神」獰笑道:「司馬長虹和婁子雲與老夫勢不兩立,老夫恨不得食其肉寢其
皮!現在老夫要去追婁子雲了!你若是命大,也許能逃過狼吻——」
說畢,已經帶著十餘頭巨狼獰笑而去。
岳群緩緩轉身,掃視著千百頭目狼,心中忐忑不已,雖然有一身絕學,但這等陣仗
,還是第一次經歷,總是有點毛骨悚然。
狼群低嗥連連,已欺到一丈以內,岳群大吼一聲,掄起鬼頭杖,橫掃三匝,血肉橫
飛,嗥聲震野。
十二三個狼屍已飛出數丈之外,但其餘的潮湧而至,有的疾竄上來,張口舞爪,撲
噬不已。
岳群在狼群中掃、劈、擊、點,血雨腥風,殘不忍睹,不一會就變成一個血人。
看樣子,最後一頭狼若不倒下,絕不罷休,狼屍堆積如山,岳群只得緩緩移動。
衝殺一個多時辰,估計已死了兩百多頭,但仍是有進無退,而且仍在不斷地增加。
突然,樹梢之上,金光疾射,一頭最大的狼應聲而倒,其餘的狼厲嗥一聲,紛紛後
退。
岳群這才知道,狼群之中也有個首領,殺死首領,其餘的不戰自退。
不一會工夫,所有的狼群都退出松林,遺下數百狼屍。
岳群恨恨不已!心想,我必須趕緊去找婁前輩,以免「狼面神」暗算於他。
那知一聲沉喝,自樹梢上飛落一人,身背小弓,餘光閃閃,只有十四五歲,顯然剛
才的小金箭是他射的。
岳群抱拳道:「謝謝小弟弟援手!」
那童子沉聲道:「我不是來救你的,而是來擒拿於你的……」
岳群微微一笑,道:「小弟弟!你為什麼要來拿我?」
小童道:「我是『金箭使者』奉『七重天』主人之命,前來拿你!」
岳群不由一震,上次在那石窟之中,見識過這「金箭使者」射中怪物心窩,他的箭
法果然了得。
但岳群只覺得這「金箭使者」稚氣未褪,冷笑道:「你認為能辦得到麼?」
「金箭使者」大聲道:「當然辦得到,不信你就試試看!」
岳群沉聲道:「『七重天』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金箭使者」道:「你老老實實跟我走,不久就知道了!」
岳群道:「為什麼要拿我?」
「金箭使者」不耐地道:「本主人恐怕司馬長虹和婁子雲不能依限前往『七重天』
,只有擒住你才能把他們引去!」
岳群道:「你主人要家師去『七重天』幹什麼?」
「金箭使者」厲聲道:「你休想拖延時間,到時候你自會知道!」
岳群冷笑道:「你猜我去不去?」
「金箭使者」厲聲道:「不去也得去!現在就叫你嘗嘗我的厲害!」
說著,挽弓搭箭,指向岳群的前胸。
岳群不敢大意,橫杖前胸,凝神以待。
「金箭使者」緩緩拉滿了弓,道:「你去不去?」
岳群沉聲道:「見識箭法之後再決定不遲!」
只聞「嗖」地一聲,金光一閃而至,岳群舞起鬼杖迎上,那知「錚」地一聲,兩道
金光同時落地。
「金箭使者」不由一怔,岳群冷笑道:「你的箭法原來不過如此!」
「金箭使者」冷笑道:「你別得意,若非師姐出手,這只箭早已射中你的前胸?」
岳群低頭一看,果然有兩隻小金箭,不由冷笑道:「你的師姐在哪裡?」
「金箭使者」大聲道:「師姐,師姐!」
岳群冷笑道:「你那師姐大概見不得人……」
一聲冷哼!一條窈窕身影疾閃而至,道:「你這人怎地一點情感也沒有?」
岳群眼前一亮,不由暗暗稱奇,這少女大約十八九歲,皮膚黧黑,卻生得很美,別
具風韻,手中也拿著一張小金弓。
岳群道:「怎見得在下沒有情感?」
少女撇撇嘴道:「人家發箭解了你一次危困,難道你不知道?」
岳群道:「剛才是你的小箭將他的小箭射落地上?」
少女道:「不錯!不然地話,你恐怕……」
岳群抱拳道:「謝謝姑娘援手!不過在下還要再接一次!」
少女冷笑道:「你這人真死心眼!而且也不瀟灑!我真奇怪!水氏姊妹為什麼會看
上你?」
岳群冷笑道:「連我自己也有點奇怪!不過此事不須姑娘操心!」
少女道:「我偏要管!而且要你跟我走!」
岳群哂然道:「不要說你,就是水天敖也不敢說這大話!」
少女「格格」笑道:「你把水天敖看得很高,但在本姑娘看來,卻很稀鬆!」
「哼!」岳群沉聲道:「『七重天』到底是什麼去處?」
少女道:「走吧!到了哪裡你會感到驚奇!」
岳群道:「你有名字沒有?」
少女道:「我叫『黑蓮花』,你就叫我的綽號好了!」
岳群道:「『黑蓮花』,我現在沒有工夫跟你們囉嗦!不久我必會到『七重天』去
!」
「黑蓮花」道:「我們是奉家師之命,請你立刻到『七重天』去!我這小師弟剛才
說話不大客氣,你要原諒她!」
岳群抱拳道:「在下確實有事,請姑娘回稟令師,一月之內,岳某必定專程拜訪!
」
「金箭使者」大聲道:「師姐,這小子一頭是角,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以為咱
們怕他呢!」
「黑蓮花」沉聲道:「不准你胡言亂語!這件事由我來辦,你先回去吧……」
「金箭使者」拾起小金箭,道:「我知道黑姐喜歡他……」
「黑蓮花」厲聲道:「你要死麼?」
「金箭使者」嘟著嘴一言不發,出林而去。
「黑蓮花」拾起自己的金箭,道:「你現在不想去,我也不強迫你去,那麼你現在
要到哪裡去?」
岳群道:「這個……怨難奉告!」
「黑蓮花」哂然地道:「你這人真是!我對你絕無惡意,我只是想幫你個小忙,事
情辦妥之後,咱們一塊去『七重天』!」
岳群道:「姑娘隆情厚意在下心領,在下深深感覺,和女人同行,諸多不便!」
「黑蓮花」格格笑道:「這很簡單!請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說畢,沒於林木較深之處不見。
岳群心想,這女人又不知要玩什麼花樣,我岳群何必再和女人打交道,乾脆走掉算
了。
那知他還沒走,突見林中走出一個少年公子,身著黑夾袍,黑團花坎肩,黑褲黑靴
,正是那「黑蓮花」的化身。
她改換男裝,全身黑色,使她那較黑的皮膚,看來頗為襯配,另有一種動人的風格
。
「黑蓮花」神采飛揚地道:「走吧!這樣一來,除了你之外,誰也認不出我是誰了
!」
岳群暗暗搖頭,心想,看她的情形,不會是專程拿我而來,不知她……「黑蓮花」
道:「從現在開始,你叫我黑小弟,我叫你岳大哥如何?」
岳群道:「隨你吧!」
「黑蓮花」道:「現在咱們去看個熱鬧,包你不會寂寞,但你必須聽我的話!」
岳群道:「不行!我不能聽女人的指揮!」
「黑蓮花」道:「我現在是你的黑小弟,你當我是男人好了!」
岳群道:「真是小孩子見解,你是女人,穿上男人衣衫仍是女的!」
「黑蓮花」道:「這樣吧!我兩猜拳,誰贏了就負指揮之責,輸的一定服從!」
岳群聳聳肩,道:「現在既無酒也無餚,猜拳有啥意思?」
「黑蓮花」取下一個小包,取出一包滷菜和一壺酒,道:「這不是現成的麼?來,
我先敬你一口!」
岳群不由皺皺眉頭,道:「你先喝吧!不必敬來敬去的!」
「黑蓮花」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人真是,怕我害你是不是,好吧!.我先喝!
」
她先喝了兩口,遞給岳群,道:「這樣該相信了吧?」
岳群接過,也灌了兩口,說:「很香!」
「黑蓮花」微微一笑,道:「酒香還是酒壺香?」
岳群含糊地道:「兩樣都香!」
「黑蓮花」甜甜地一笑,道:「吃菜呀!咱們要猜拳了!」
岳群捏了一塊薰魚吃下,心想,這可不能輸給她,不然就要聽她指揮。
「黑蓮花」道:「想好了沒有?咱們必須一拳定勝負!」
岳群道:「好了!開始……」
兩人同時伸拳,岳群伸出一個指頭,喊出「三星高照」,「黑蓮花」也伸一個指頭
,卻喊出「兩相好」!當然是她贏了。
「黑蓮花」道:「這次很公平吧!」
岳群道:「你只是猜透我不會喊『兩相好』,而佔了便宜!」
「黑蓮花」道:「不錯!你倒有自知之明,我准知道你是死心眼,絕不喊『兩相好
』!但這也是運氣好!」
兩人吃完了酒菜,「黑蓮花」道:「小弟下令,咱們立刻起程!」
岳群只得跟著她走,出了松林,一路向北,疾行三五十里,天還未明,來到一個破
廟之中。
「黑蓮花」道:「小弟又要下令了!咱們必須在此等候,直到有人來此為止!」
岳群不解地道:「哪一個來此?」
「黑蓮花」道:「你不用管了!反正我對你保證過,不會害你,而且十分有趣!橫
堅我們現在閒著無事,找點樂趣玩玩,也是應該的!」
岳群搖搖頭,道:「我要聲明,我有要事,要不能和你在一塊胡鬧!」
「黑蓮花」正色道:「誰說我要胡鬧來?」
岳群哼了一聲,道:「你不是說很好玩麼?」
「黑蓮花」道:「好玩的事,就一定是胡鬧麼?」
岳群為之語結,乾脆不理她,坐在一邊發愣。
「黑蓮花」道:「別坐得那麼遠呀!我們談談,以便打發時光!」
岳群道:「有什麼好談的?」
「黑蓮花」道:「這樣吧!我說故事給你聽,好麼?」
岳群凝視著她,心想,這女孩很天真也很熱情,似不像個壞人,不知她的目的到底
是什麼?
岳群淡然地道:「你說吧!」
「黑蓮花」道:「很多年以前,有個老人,有四個徒弟,兩男兩女,男的都很英俊
,女的也很美麗,他們都會武功,而且身手極高!」
岳群道:「這故事是杜撰的還是真有其人其事?」
「黑蓮花」道:「大概真有其人其事吧!」
續說:「兩個男的是師兄,而兩個師妹同時愛上二師兄,因此,大師兄非常惱火,
竟脫離師門,另投明師!」
岳群心中一動,道:「那兩位師兄叫什麼名字?」
「黑蓮花」道:「我也不知道,你還是仔細聽吧!」
瞟了他一眼,她說:「大師兄另投明師,武功突飛猛進,已經高過二師弟和兩位師
妹,他本想去找二師弟算帳,但師門限他十年不准離山,也就作罷!」
岳群道:「依我看來,這位大師兄未免氣量狹窄,男女之間的事豈能勉強!兩位師
妹不喜歡他,怎能怪他的師弟?」
「黑蓮花」道:「錯了!這位大師兄並非那種人,只因他的師弟尚未入門之先,那
位較大的師妹對他頗有意思,可是師弟進門不久,兩位師妹都……」
岳群哂然地道:「我認為那位大師兄可能是自作多情,以為二個師妹對他親近,就
是喜歡他!」
「黑蓮花」道:「你的見解也對!可是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岳群道:「不必說了!你似乎對那大師兄特別偏坦!」
「黑蓮花」道:「不!你聽我說,十年後大師兄下山,世事滄桑,人事已非,兩位
師妹都嫁了人!」
岳群道:「都嫁給那位師弟了?」
「不!」「黑蓮花」道:「一個也沒有嫁給他!兩位師妹都嫁給當時兩個絕世高手
,而那師弟卻失蹤了!」
岳群心中一動,道:「現在兩位師妹呢?是否仍然活著?」
「黑蓮花」道:「生死不明!其中一個不知下落,另一個不死不活!」
岳群冷笑道:「這是什麼意思?」
「黑蓮花」道:「別以為我在危言聳聽,事實如此!小師妹據說已死,但卻有人說
仍然活著,大師妹雖然活著,卻像死了一樣!」
岳群沉聲道:「你不要打啞謎好不好?」
「黑蓮花」肅容道:「比喻說,像近來出現武林的怪物,男人身子,卻是女人聲音
,據說那是女人的靈魂附在一個男人身體上,那個女人算不算不死不活?」
岳群悚然一震,道:「你是說的『逍遙君』之妻梅迎春?」
「黑蓮花」道:「不錯!另一個師妹,當然是石磊之妻潘柳黛。」
岳群淒然地道:「那位師弟一定是家師『十字手』司馬長虹了?」
「黑蓮花」肅容道:「正是!這故事還可以吧?」
岳群正色道:「那位大師兄又是誰?他是否仍活在世上?」
「黑蓮花」道:「當然活在世上!」
岳群沉聲道:「你認識他?」
「黑蓮花」喃喃地道:「豈但認識而已!」
岳群霍然站起,道:「他是你的什麼人?」
「黑蓮花」微微一哂,道:「你這人怎地這樣粗爆?這也值得緊張麼?」
岳群沉聲道:「並非緊張,假如那位大師兄是你的親人,咱們應該是敵對立場!」
「黑蓮花」冷笑道:「完全錯了!咱們是一條線拴著兩個蚱蜢!利害相關!」
岳群沉聲道:「那位大師兄到底是你的什麼人?」
「黑蓮花」肅然地道:「家父!」
岳群暴退一步,道:「他……他現在何處?」
「黑蓮花」道:「『七重天』!」
岳群冷笑道:「說了半天,你仍是我的仇人!」
「黑蓮花」冷冷一哂,道:「我現在該為你下個評語,是非不辨!自作聰明!近來
武林中把你渲染得天上少有,地下難尋,在我看來……」
岳群厲聲道:「你剛才不是說過,大師兄要找他的師弟算帳麼?」
「黑蓮花」冷冷地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他們師兄弟都很年輕,年輕人就有一
股衝動勁兒!事過境遷,哪還有那種心情!」
岳群冷笑道:「依我看來,令尊為人有點問題!」
「黑蓮花」沉聲道:「你說話可要斟酌點!」
岳群道:「我早就斟酌好了!既然令尊就是那位大師兄,他為什麼要叛離師門?你
知不知道叛離師門是一件大逆不道之事?」
「黑蓮花」冷笑道:「你簡直是放屁之論!事情未弄清楚,就胡說八道!」
岳群道:「為了一個女人,忿然脫離師門,難道不是……」
「黑蓮花」沉聲道:「昔年家父脫離師門,是經過你師祖『八荒一叟』同意的!」
「同意?」岳群冷笑道:「這種事家師祖也會同意?」
「黑蓮花」道:「那時有位奇人,綽號『南海小神仙』,和令師祖是至交,把家父
要去的!不過家父那時因情場失意,也心甘情願罷了!」
岳群心想,以前果然聽婁前輩提過「南海小神仙」這個奇人,諒她不是說謊。
岳群道:「你是說咱們不是敵對立場?」
「黑蓮花」道:「當然不是!」
岳群道:「那麼令尊為什麼不和家師聯絡?」
「黑蓮花」冷笑道:「你怎知沒有聯絡?」
岳群為之語結,想了一下道:「你到底要玩什麼花樣?」
「黑蓮花」道:「坐下來!別緊張!我不會吃了你!」
岳群只得坐下,道:「女人真是十足的怪物,如果沒有女人多好!」
「黑蓮花」哂然一笑,道:「沒有女人怎麼能有你我麼?你怎地這樣幼稚?」
岳群道:「你沒姓名,令尊總該有個名字吧?」
「黑蓮花」道:「家父冷楓,小妹冷倩如,行了吧?」
岳群閉目靜坐,不再理她,而「黑蓮花」也不再說話,兩人都沉住了氣,由早晨坐
到中午,再坐到夜色來臨。
岳群實在忍不住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你在這裡坐吧!我可要走了!」
「黑蓮花」冷笑道:「你簡直是個出爾反爾之人!」
岳群大聲道:「難道你在這裡坐上十年,我也陪你坐上十年?」
「黑蓮花」側耳一聽,沉聲道:「來了!現在我要發號施令了!你可要聽我指揮!
」
岳群一聽,廟外果然有沉重的步履聲。
「黑蓮花」低聲道:「待會有兩乘轎子,必定進廟休息,那裡面兩具屍體,趁那些
轎夫不注意時,把屍體抱出來,藏在神龕子下,自有人攜走,我們兩人則進入轎中……
」
岳群微微一怔,道:「這是幹什麼?」
「黑蓮花」肅然地道:「我不會叫你做壞事!你就照話去做吧,事後你就會知道了
!」
岳群冷笑道:「壞事做過了!想洗刷也……」
只見「黑蓮花」向他一拉手,立即閃於大殿之中,而這時廟外的步履聲似乎已到了
門口。
岳群心想:這丫頭不知在玩什麼花樣了,我先看看再說吧!於是也跟進殿去。
抬頭一看,見「黑蓮花」伏在大梁之上,向他招手,看看別處,實在無法隱身,只
得躍了上去。
這工夫步履聲果然進入廟中,接著,發現了兩乘彩轎,由八個轎夫抬著,放在院中
。
其中一個道:「哥們,咱們少休息一會,立刻起程。」
放下轎子,八個轎夫進入大殿,取出乾糧食用。
其中一個轎夫邊吃邊道:「哥們,轎中到底是什麼人物?」
那個首領道:「當然是重要人物!但主人已經叮囑過,不准掀開轎幃偷看,誰要是
明知故違,可要小心點!」
其餘轎夫都不再說話。
「黑蓮花」向岳群打個手勢,示意叫他下去行事,兩人飄下大粱,落下兩轎之旁。
那些轎夫雖也是武林中人,卻未想到這破廟之中隱有高手,自然都沒有發覺。
兩人掀開轎幃,裡面果然有兩具屍體,而這時岳群這邊轎中的屍體,是個女的,假
如他在另一個轎前,也會大吃一驚,因為另一個轎中的屍體是個男人。
而他這轎中的屍體,卻是一個三十左右歲的美貌女人。
他抱起來,感覺非常奇怪!既是屍體,為什麼不太僵硬?假如不是屍體,怎又沒有
呼吸?
兩人自後窗進入偏殿,將屍藏於神龕之下。
現在岳群不再以為「黑蓮花」是要他做壞事,他認為這又是一個極大的秘密。
兩人放好屍體,立即又繞到前面,進入轎中。
岳群苦笑一下,心想,未結婚先坐花轎,也是意想不到的事,這分明是新婚花轎嘛
!
不久,八個轎夫吃完,立即始起轎子,出了破廟,奔行極快,突然,岳群耳邊有極
細微的聲音,道:「岳大哥,坐轎的滋味如何?」
岳群聳聳肩,以傳音入密道:「好像騰雲駕霧一般!」
「黑蓮花」道:「這是新娘和新郎的花轎呀!」
岳群調侃道:「那麼你是新娘子了!」
「黑蓮花」道:「總有那麼一天,但不知新郎是誰?」
岳群道:「新郎應該是天竺國人!」
「黑蓮花」道:「岳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岳群道:「只有天竺國人的膚色才能配上你呀!」
「黑蓮花」默然良久,大概是在生氣。
岳群也不理她,停了一會,「黑蓮花」道:「岳大哥,你將來的新娘是誰?」
岳群道:「現在不一定!」
「真的麼?」「黑蓮花」道:「不是水靈鸞麼?」
岳群道:「你真愛管閒事!」
「黑蓮花」道:「不是管閒事,我必須知道大嫂是誰?」
岳群道:「反正不會是你就是了!」
「黑蓮花」又默然良久,道:「岳大哥,待會到了地頭,你要閉住呼吸裝死,任他
們擺佈,他們不會把我們怎樣的!」
岳群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黑蓮花」道:「不久就會知道了!反正有趣得很!但也可以救你一位朋友和一位
長輩!」
岳群道:「我剛剛抱的屍體是誰?」
「黑蓮花」道:「是你的長輩!」
岳群道:「到底是誰麼?」
「黑蓮花」道:「梅師姑迎春!」
岳群陡地一震,心想:幸虧我沒有和她鬧翻而離去,不然的話真是要失之交臂了。
岳群道:「你怎知是她?」
「黑蓮花」道:「我爹爹說的,你信不信。」
岳群暗暗一歎,心道:「我差點錯怪了她的爹爹,由此看來,他仍然沒有忘記師弟
和師妹。」
岳群道:「你那個轎中的屍體是誰?」
「黑蓮花」道:「猜猜看吧!你應該知道的!」
岳群突然一震,道:「莫非是『空心菜』?」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