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郎君不是薄悻人】
他雖知水靈鳳對他毫無情意,但他不在乎,他必須自水天敖手中奪下水靈鳳。
他搖晃身子奔馳著,心中念著小翠剛才所罵的話:好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他的自尊心突然明朗起來,喃喃地道:「我這樣做,是否太過份了?」
「不!」他堅定地道:「我喜歡水靈鳳,我討厭水靈鸞!誰也不能使我改變……」
「可是……」他又摔掉頭,說:「鄔海要殘害水靈鸞,我身為俠義中人,難道能視
若不見,任那怪物害人?」
他這了下來,忖道:「我討厭她,那是因為她寡廉鮮恥,可是她身上的骨肉,畢竟
是我的!就算她與我素昧平生,不該袖手不管……」
於是,他又想起水靈鸞剛才叫他速逃的話,幾乎是一字一淚,動人肝膽,但在那時
,他竟無動於衷。
「我真是一個狼心狗肺的人麼?」他大聲道:「不!絕不!我要去救水靈鸞……」
不再考慮,掉頭狂奔,兩腿發軟,跌倒再爬起來,一連跌了五六次。
但他有一顆強烈的心支持著,這時他有一種贖罪的心情,必須救出水靈鸞。
不知奔了多少路,只感眼前發黑,兩腿已不聽使喚,終於倒地,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他悠醒來,聽到紛雜的腳步聲,逐漸接近。
他本是伏在蔓草之中,試運真氣,通暢無阻,立即運行一周,探頭望去。
「嘿!」他不禁皺皺眉頭,心道:「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這幾個傢伙同時出現。
」
原來是「大刀隊」隊主「無刃刀」霍奇,「短槍會」會主「無影槍」左天行,「歡
喜幫」幫主「紅頭蒼蠅」蕭飛和「雙飛莊」莊主「飛天螳螂」古金「飛天蚱蜢」古銀等
六人。
這幾人雖不是岳群的敵手,但岳群現在是強弩之末,六人聯手,絕對接不下來。
而這六人所來的方向,正是岳群藏身之地,若方向不變,絕對難逃出他們的視線。
岳群心道:「如其被他們發現而被迫動手,不知先現身相見,唬他們一下試試看!
」
他拍拍身上的塵土,站了起來,大步迎了上去。
首先是「歡喜幫」幫主「紅頭蒼蠅」蕭飛發現了他,驚噫一聲,道:「各位暫停,
快看……」
其餘五人一齊向岳群打量,先是一驚繼而見他神態狼狽,悸懼之心立斂,同時嘿嘿
冷笑。
「無刃刀」霍奇厲聲道:「這小子一定身負重傷,今天可別讓他逃出手去。」
但岳群仍然大步向他們走近,嘴上掛著冷峭的笑意,卻盡力使步伐保持穩重。
六個高手都吃過岳群的苦頭,不約而同地退了一步,充分顯示內心的畏懼。
「無影槍」左天行,前次被岳群折騰得最慘,被他挑在空中,像一個大魚桿,早就
決定不擇手段,誓報此仇。
此刻他深信岳群受了重傷,不然的話,不會一身塵埃,也不會馬步浮虛,立即沉聲
道:「六人聯手,若連這小子也拿下不。咱們今後可別在武林中混了!」
「紅頭蒼蠅」蕭飛嘻嘻怪笑一陣,道:「左兄之言極是!咱們現在已有靠山,不必
再怕他,擒住他大功一件,若讓他脫出手去,咱哥們今後……」
六人同時撤下兵刃,緩緩移動,將岳群圍在當中。
岳群冷冷一哂,道:「你們六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須知岳某出道以來,除了在
峨嵋山上殺人盈野之外,非萬不得已,極少殺人!」
他聲音一冷,厲聲道:「水天敖和『八臂弔客』的身手如何?」
六人悚然一震,道:「當然是當今一流高手!」
「這就是了!」岳群道:「他們兩人聯手,也沒討去便宜!」
六人又是一震,同時顯出不信之色。
岳群冷笑道:「我知道你們不信!」他撤下鬼頭杖,暗納真力,輕輕一掄,雷聲隆
隆,草木齊飛。
六人同時駭然退了三步。
岳群沉聲道:「這乃是本門絕學『霹靂神杖』,而在下僅施三成內力……」
六人臉色陰晴不定,事實擺在眼前,不能不信,但是,苦被他唬走,那真是栽到小
人國去了。
岳群冷冷地道:「上次在峨嵋山突圍時,在下尚未學得此學,已使你們死傷纍纍,
現在……」
電目一掃,厲聲道:「你們要不要試試看?」
六人面面相觀,尷尬萬分。
岳群沉聲道:「既然如此,還算識相,閃開!」
他大步走去,「雙飛莊」兩個莊主首當其衝,立即閃開讓路。
岳群暗捏一把冷汗,心道:「一個武林高手,若憑這種虛張聲勢闖蕩江湖,那真是
一件悲哀之事!」
那知一聲沉喝「慢著!」,岳群回頭一看,「無刃刀」霍奇,排雙而出,道:「姓
霍的不信邪!一定要試試看!五位若不敢動手,可以退出一丈之外!」
這老傢伙畢竟經驗豐富,他看出岳群剛才勉強使用內力之後。
身子晃了一下,深信岳群內力未復。
其餘五個互視一眼,同聲道:「吾等與霍兄共進退!」
岳群暗暗一歎,心道:「既然難免一場搏殺,乾脆動手吧!」
他面色一冷,「錚」地一聲,鬼頭杖暴長三尺,冷峻地道:「定要在下出手,在下
也只得奉陪了!」
他突然發現六個掌門人身後一塊巨岩之後,有個少女探出頭來,向他眨眨眼。
他立即認出,此女正是「狼面神」之女李筠,心道:「她眨眼睛是何意思?」
只見她伸手比劃了一陣,立即又縮回身子不見。
岳群隱隱猜出她的意思,心道:「姑且試試看,如果不靈,再動手不遲!」
他哂然一笑,道:「在下近幾月來,遭遇的儘是一流高手,坦白地說,以在下的身
份,若殺了你們,難免被武林中人恥笑,因此……」
六個掌門人不由大怒,厲聲道:「你小子不必窮吹,見過真章再吹不遲!」
岳群輕蔑地一笑,道:「不到黃河心不死!姓岳的必須讓你們見識一下,一旦動手
,你們會有什麼結局?」
他指著他們身後約一丈五六處的巨岩道:「看到沒有?那塊巨岩,少說也有三四千
斤之重,而且在下距石約有三丈左右……」
六人回頭一看,立即閃開,「無刃刀」道:「你小子要玩什麼花樣?」
岳群道:「在下要露一手絕技讓你們看看,在下運功一引,能於三丈外將巨石吸近
一丈左右,若虛空擊出一杖,可以將巨石震得粉碎!」
六人面色大變,同聲道:「胡吹!當今之世,無人能做到此種境界!」
岳群冷冷一笑,道:「可笑得很!這正是你們甘冒殺身之禍而準備和在下動手的,
主要原因!一個人少見多怪,常常招來殺身之禍!」
六人仍有些不信,卻不再說話,緊緊凝視著岳群。
岳群心道:「李丫頭,不知道你剛才打手勢是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不靈,我岳群豈
不變成一個吹牛大王了!」
他一本正經,沉聲道:「看著,這是你們平生之中,難得一見的絕學,錯過今日,
再也難得開此眼界!」
他緩緩伸出鬼頭杖,向大石望去,那李筠已不知去向,不知是否仍在巨石之後。
但現在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當真運用內力一引。
怪事出現了,那數千斤重的巨岩,果然向前滾了一丈左右。
六個掌門人面色大變,而岳群已知李筠暗中相助,立即大聲聲道:「其實在下只用
了三成力道,若全力施為,那塊巨石能飛起來越過在下頭頂,飛出五六丈之外!」
現在,岳群即使吹得再大些,那六個掌門人也深信不疑,因為就憑剛才這一手,他
們苦練了一輩子也無法做到。
岳群沉聲道:「你們再看……」
鬼頭杖疾掄而出,發出「隆隆」雷聲,只聞「蓬」地一聲巨震,偌大一塊巨石,竟
被震得粉碎,石屑如雨,令人無法張目。
就在六個掌門人以袖掩面紛紛暴退時,一條纖小影,閃於一丈外大樹之後。
石屑落定,岳群劍眉微挑,「錚」地一聲,縮回鬼頭杖,道:「你們還不快滾?」
六人互視一眼,轉身疾奔而去。
岳群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走到大樹之前,道:「謝謝李姑娘……」
探頭一看,李筠已經不在,回頭一看,竟在他的身後,不由微微吃了一驚,心道:
「想不到這丫頭的身法如此高絕!」
李筠哼了一聲道:「希望你以後別再騙人也就行了!」
岳群道:「在下未騙過李姑娘……」
李筠詢問道:「你是『空心菜』麼?」
岳群歉然道:「在下岳群,並非『空心菜』,只因姑娘是『狼面神』之女,敵對立
場,不便道出身份!」
李筠冷笑道:「我爹爹是『狼面神』,難道他的女兒也是『狼面神』麼?」
岳群不由語塞,吶吶地道:「實在是因為有些事必須保秘,不得不欺騙李姑娘,在
下就此謝罪了!」
李筠道:「那麼真的空心菜和梅迎春呢?」
「這個……」岳群吶吶半天,不願說出。
李筠冷笑道:「本姑娘可是一份好意,你若不願說出來,我也不勉強你,發生任何
不幸後果,可別抱怨本姑娘言之不預!」
岳群心想,「黑蓮花」說梅師姑和「空心菜」的軀體有人移走,那人必是自己方面
的人,後果不會像她說得那麼嚴重,況且,是誰移走,我也不知道。
岳群道:「在下雖知道梅迎春和『空心菜』的軀體,在那小廟中被換出,藏在神龕
之下,但被誰偷走,卻不知道!」
李筠道:「這就不對了!依我猜想,是那轎夫偷懶,到小廟中休息,被你們把他們
的軀殼換出……」
岳群道:「不錯!」
李筠道:「那個女的是誰?」
岳群道:「在下的師妹!」
李筠冷笑道:「你可知道她現在是在生死邊沿掙扎?」
岳群不由一震,道:「李姑娘請告知她在何處?依我猜想,她應該早就溜掉了!」
李筠冷笑道:「恐怕大羅神仙也溜不掉,我猜想這件事必是她出的主意!」
岳群道:「正是,最初她說去看一件有趣之事,待進了轎子之後,才說出換出的兩
軀體是梅迎春及『空心菜』!」
李筠道:「你除了有位師妹之外,是否還有一位或兩位未婚妻?」
岳群心中一動,深信她已看到剛才和水天敖及「八臂弔客」動手之事,立即答道:
「在下只有一位未婚妻,只是她現在……」
他忿然打住,少停續道:「她變心了……」
李筠道:「那個懷孕的不是你的妻子?」
岳群心中一急,道:「李姑娘剛才說敝師妹在危險之中,可否告知是何危險?」
李筠道:「她被放入一輛純鋼打造,不透空氣的車箱中,若不會龜息大法,不須半
個時辰,必定窒息而死!」
岳群心道:「真是作法自斃!這丫頭自以為聰明過人,結果反而身入牢籠!」
他立即焦急地道:「請問那大車到哪裡去了?」
李筠道:「據我所知,你現在正要去追那怪客,救那身懷六甲的女人!」
岳群肅然道:「不錯!」
李筠道:「你想同時兼顧兩件事,絕對辦不到!因為那大車和那『八臂弔客』馳去
的方向恰巧相反!」
岳群大為焦急,不禁搓著手,猶豫不決。
應該先救那個?一個是自己的師妹,但她的爹爹乃是七重天主人,是否與師父是敵
對立場,光憑她一面之辭,尚不得而知。
另一個與自己有夫妻之實,雖不愛她,卻不能袖手不管。
而現在兩女都在危險之中,「八臂弔客」要殘害水靈鸞,助他練邪武功,「黑蓮花
」則在忍受窒息之苦……李筠冷冷地道:「決定了沒有?你準備先救哪個?」
岳群沉聲道:「現在不是先救後救的問題,若不同時進行,救了一個,另一個必定
……」
李筠道:「我只想知道你準備親自去救那一個?因為我決定幫你救一個!」
岳群抱拳一揖,道:「謝謝李姑娘,在下決定去救懷孕那一個!」
李筠道:「這才是大丈夫所當為!據我所知,那兩姊妹都喜歡你,而懷孕那個,應
該加個『更』字!」
岳群這半天心情平靜下來,也感覺自己表現得太無情,水靈鸞錯在哪裡呢?即使有
錯,也應由水靈鳳來負這個責任。
水靈鳳既是石女,為什麼不早點告訴自己,卻當雙方發生深情之後而突然說出。
要說無情,水靈鳳應該當之無愧。
岳群道:「李姑娘俠心義膽,岳某汗顏無地,請告知『八臂弔客』去了哪個方向?
目的地在哪裡?」
李筠道:「他一路向北,目的地是五十里處一個極大的莊院,名叫煮月山莊!」
岳群道:「這山莊的名稱十分高雅,不知莊主何人?怎會與『八臂弔客』往來?」
李筠道:「名字不能代表一個人的本性,那莊主也是一個黑道煞星,我現在不必告
訴你,反正你此去多用智機,小心行事就是了!」
岳群道:「家師妹交給李姑娘了!不知我們辦完事後,在哪裡見面?」
李筠道:「據說岳陽樓為宇內五大名樓之一,十天後,在那裡相見,應該等候三天
,若三天後仍有一方未到,證明未曾得手,或者另生事端,應在樓上留個暗記,以便聯
絡!」
岳群抱拳道:「李姑娘,十天後再見了……」
說畢回頭向東疾奔而去。
現在岳群十分慚愧,想起小翠罵他的話,以及李筠的俠骨柔腸,自己身為男子漢,
似乎沒有她們夠義氣,也沒有她們那份襟胸。
一個人只要頭腦清醒,立感今是而昨非,感覺對水靈鸞太殘酷,萬一水靈鸞出了岔
子,他將痛苦一生。
五十里路程,不須兩個時辰即到,果見一個山窪中有一片大莊院。
看看天色,夕陽西下,烤紅了半邊天,心道:「這次只許勝不許敗,我必須等到三
更才能進入莊中行事!」
他剛剛在一片竹林中隱起身子,突聞一陣蹄聲和鈴聲,穿林而來,好像有人按轡徐
行。
岳群心想,也許是過路之人,我不必理他。
蹄聲越來越近,岳群坐在地上,倚著竹干,正在啃著乾糧。
那一騎旁身而過,馬上之人緩緩回頭望了岳群一眼,而岳群也看了對方一眼。
兩人同時一怔,也同時微噫一聲。
因為他們的面貌極為相似,年齡也差不多,只是馬上的年輕人衣著華麗,肥馬輕裘
,氣度嚴然,必是世家子弟。
兩人都有惺惺相惜之感,岳群放了乾糧,那年輕人也下了馬,朗聲道:「請問兄台
高姓大名?」
岳群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此處除了這一片大莊院外,沒有其他住戶,說不定此
人是這大莊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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