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柳半仙語含禪機】
雖然這中年人十分潦倒,毫無半點仙氣,但兩小不遠千里而來,突然發現之下,也
不由心神大暢。
這工夫那柳半仙已走到樓前正面,面向太白樓,放下竹桌及竹凳,把木盒放在桌上
。
兩小正自微感失望之時,突見來往之人,見了柳半仙,都深深施禮,對他十分恭敬
。
水靈鸞道:「人不可貌相,更不能光重衣冠!他能博得所有之人的尊敬,亦非易事
,最低限度,此人的人緣甚好……」
只見那桌幛上柳半仙三個大宇下面,繡著「相面、算命、占卦、測字」等八個小字
。
再下面是「兼治疑難百病,富者加倍收費,貧窮孤寡免費治療」等字樣。
岳群道:「照此看來,此人竟是一位風塵奇人了,不知他會不會武功?」
水靈鸞道:「冷前輩既然知他之名,且叫我們專程找他,想必也是武林俠隱之輩…
…」
岳群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他站起來付了帳,和水靈鸞向封攤走去。
就在這一會工夫,柳半仙攤子上已經來了生意,圍攏了十餘個商人和販夫走卒。
只見一個肥頭大耳,衣衫襤樓的中年人向柳半仙深施一禮,道:「小的患風濕症多
年,只因家境貧寒,無力治療,以致拖延至今,風聞半仙濟世求人,不取分文,所以小
的才敢前來求醫……」
柳半仙瞪了那肥胖之人一眼,道:「那一隻腳有風濕病?」
胖子道:「小的雙腳都有……」
柳半仙道:「把襪子脫下來,讓我看看!」
那胖子立即脫下鞋襪,指著兩腳背部,道:「就是腳背上酸痛,每逢陰天,就更加
厲害!有時整夜無法安眠!」
柳半仙道:「現在痛不痛?」
胖子道:「現在也痛,不過不太厲害!」
柳半仙伸手在他的膝上一捏,道:「好了!現在不痛了吧?」
這簡直等於兒戲一樣,眾人都不敢相信,一齊向胖子望去。
那知胖子大聲道:「先生神術也,小的果然不痛了……」
柳半仙微微一笑,道:「既然好了,請付手術費五十兩!」
此言一出,胖子面色大變,正色道:「小的一貧如洗,風聞先生對貧窮之人免費治
療,才敢斗膽前來就教,五十兩銀子,足夠小的一年生活所需,豈非要小的難堪?」
此刻觀眾也都極為同情那胖子,因他衣著襤褸,一臉油泥,絕非富有之人。
豈知柳中仙哂然一笑,道:「在下一生相人無算,豈有走眼之理,相術有六,窮人
不生富相,富人不生窮相,尊駕家財萬貫,良田千頃,豈有付不起五十兩銀子之理……
」
眾人見柳半仙侃侃而談,似不像敲詐之態,又一齊向胖子望去。
只見他雖是一臉污泥,卻掩不住一臉紅光,分明是腦滿腸肥,飽食終日之輩。
天庭雖不飽滿,地閣卻極方圓,絕不像貧窮之人,不由又向柳半仙望去。
柳半仙淡然道:「本人時間極是寶貴,現在只得加倍取費,以攤來茲,非紋銀百兩
不可!」
胖子臉上肥肉一抖擻,沉聲道:「這簡直是誣詐,小的早知如此,拼著受罪,也不
會移樽就教……」
柳半仙冷冷地道:「那很簡單!在下把毛病再退給你也就是了……」
說著話,出手甚快,已在脖子膝摸了一下,胖子微哼一聲,立即皺起眉頭。
柳半仙揮揮手道:「請尊駕讓出位置,本人也好招待其他顧客!」
胖子冷笑道:「你這人分明是個騙子,各位可別上他的當!」
但那些就醫問卜之人,並未受胖子的盅惑,也許是太相信柳半仙之故,反而不屑地
望著胖子,希望他早點離開此處。
胖子見群情對他不利,只得緩和下來,兜頭一揖,道:「小的身上擁有三五十兩銀
子,那不過是剛剛為人做長工,拿到一年的工資……」
柳半仙道:「以自己的勞力換來的錢,治療自己的宿疾,正是極為應該之事,尊駕
要不要治療?」
胖子道:「要……要!請先生原諒則個……」
柳半仙再次在他雙膝上一摸,那胖子風濕症已癒,想回身擠出去,那知柳半仙比他
俠了一步,伸手一抓他的左腕,一個白色鐲子已到了柳半仙手中。
胖子駭然止步,沉聲道:「怎麼?青天白日之下,你想搶劫?」
柳半仙冷冷一笑,根本不予理睬,卻擎著鐲子道:「各位看到沒有,這鐲子乃是地
道白金打造,淨重三兩五錢……」
胖子陡然一震,道:「你怎知這鐲子是三兩五錢?」
柳半仙哂然道:「本人的手比秤還要準確,諸位不信,只管拿東西來考驗一下。」
此言甫畢,突聞有人在人叢沉聲道:「好狂的口氣!你秤秤這玩藝有多重……」
只見一道白光在空中劃個半弧,「蓬」地一聲,插在竹桌隙縫之中,竟是一支三稜
巨鏢。
眾人嘩然暴退,大驚失色。
柳半仙卻連連搖手道:「諸位不要驚慌!這算不了什麼!那位高人若是有意傷人,
早就有人躺下了……」
眾人半信半疑,望著柳中仙,只見他拔下巨鏢,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在手中顛了
三下,道:「此鏢淨重十五兩半!」
突然有人驚噫一聲,道:「尊駕怎知不是一斤淨重?」
柳中仙哂然道:「此鏢剛剛鑄成之時,確是淨重一斤,一兩不多,但因使用十餘年
之久,磨損消耗,恰巧減輕半兩……」
突見一個大漢大步走迅,大聲道:「算你猜對了!拿來……」
他伸手要接那巨鏢,只見柳半仙往前一送,那大漢慘呼一聲,抖手拋了巨鏢,落在
地上。
眾人向地上望去,不由目瞪口呆,原來那巨鏢乃純鋼打造,已經赤紅,地上冒起輕
微的青煙。
那大漢驚愕一下,知道遇上了高人,轉身就跑,連鏢也不要了。
觀眾立即宏聲大笑起來,只有那胖子面色大變。
柳半仙道:「小廟的鬼,見不得大香火!這位仁兄連飯吃的傢伙都不要了!真是虎
頭蛇尾……」
他擎著白金鐲,郎聲道:「如今市價,白銀十兩約值黃金一兩,黃金二兩約值白金
一兩。」
他微微一笑,續道:「二兩五錢白金約值黃金十兩半,十兩半黃金約值白銀百餘兩
,在下索價百兩紋銀已超出此鐲所值。此鐲沒收,餘數也就算了……」
那胖子面色大變,吶吶地道:「尊駕這等行為,簡直是不畫臉的強盜,諸位,你們
評評理。」
柳半仙道:「你也不必危言聳聽,在下按身價收費;窮富貧賤,從未出錯!尊駕乃
是採石磯一帶知名富戶,也是附近最吝嗇之人,百兩紋銀,實在不多。」
眾人不由一怔,其中有兩人仔細一看那胖子,立即驚呼一聲道:「你不是李百萬大
爺麼?」
李百萬到此為止,已知無法隱瞞,恨恨地道:「百兩紋銀,又可以買一畝良田,老
夫……三月之內……無法安眠……」
說畢,垂頭喪氣,就要離去。
柳半仙招招手道:「李先生請記住,刻薄成家,理無久享!今後若能厚道點,做些
善事,尊駕或能多活幾年……」
李百萬陡然一震,須知愛財之人,亦極惜命,一個人有了錢,就希望自己長壽,甚
至於永遠不死。
李百萬又打消了走意,道:「先生請看看我能活多少歲?」
柳半仙道:「相面潤例分為二種,大相十兩,小相三兩……」
李百萬咧咧嘴道:「不相也罷……」
柳半仙歎道:「只怕尊駕活不到……」
李百萬剛要抬腿,又回過頭來,道:「咱們商量一下,你只要告訴老漢,我能活多
少歲就行了!相費減半如何?」
岳群不由暗暗歎道:「此人家財萬貫,竟是這等吝嗇!莫非世上富有之人都要這樣
才能……」
只聞柳半仙道:「去!去!本人在此擺攤十餘年,還沒有人為我更改過潤例……」
李百萬硬著心腸道:「好吧!我給你二兩,這總該成了吧?」
柳半仙看也未看他一眼,卻向另一面:「哪一位再上來……」
李百萬大聲道:「好啦!三兩就三兩,你快說吧!」
柳半仙仔細一端量李百萬,道:「尊駕少運坎坷,白手成家,到二十五歲之後,才
出人頭……」
李百萬點頭道:「不錯,不錯!老夫二十五歲之前,為人看牛……」
柳半仙續道:「三兩銀子,只能小相,在下僅能自山根處相起……」
他微微搖頭道:「四十歲走『山根』運(即兩眼之間處),四十二走『精舍』,四
十二走『光殿』(仍是鼻樑靠近兩眼之處),四十四走『年上』,四十五走『壽上』,
四十六、四十七走兩顴,四十八走『準頭』,四十九、五十走『蘭台』和『廷尉』……
」
李百萬連連點頭,眾人也都十分佩服。
柳半仙面色一肅,道:「五十二定『人中』,也叫作『人沖』,即鼻子以下與上唇
之間部位,此處為人生一大關鍵,因為由鼻頭高處,一下子落下來,會事敗業散,所以
有人往往於五十一歲而亡……」
李百萬大驚道:「我的人中如何?」
柳半仙微微搖頭道:「你的人中太短,而且那一道溝又太淺,乃是短壽之相,除非
……」
李百萬面色大變,焦灼地道:「除非怎樣?」
柳半仙肅然道:「所謂人心不同,各如其面,也就是說心地好壞,必形之於外,是
為相貌,而人之相貌仍可以更改……」
眾人微微私議,似對「相貌可以更改」之語,不以為然。
柳中仙道:「如果一個人心術由善變惡,相貌必定變壞,反之,若由惡向善,相貌
則由壞變好,本人曾親眼見過一位相貌由壞變好之人,現在作為例證,以供各位參考!
」
他想了一下,道:「有一年黃河氾濫,某地立成澤國,淹斃之人不可勝計,那時在
洪水附近有一富家子弟,自幼浪蕩逍遙,不務正業,某相土為他看相曰,公子雙龍入口
,將來必定餓死(雙龍即嘴角兩旁之紋)。哪知事隔年餘,那相士又見到那位公子,不
禁大驚道:公子袍貌已變,非但不會餓死,且後福無窮矣!」
李百萬道:「請問那公子何處改變了?」
柳半仙道:「他那兩條龍紋,本是伸入口中,但一年後卻向兩旁伸展開去,揚大福
之相,相士問他在這一年之中,是否做過大善事?那公子想了一下,道:半年前黃河氾
濫,死傷無數,我一時動了惻隱之心,立即貼出告示,凡是在洪水中救人一命者,給紋
銀十兩,兩命二十兩,余類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於是附近船家及壯漢,都紛紛前
往救人,共計救了五百多人。相士大聲道:對了,這正是你積了陰德,冥冥中自有神明
護佑於你,你今生不會再有衣食之慮了……」
眾人雖不敢相信此事是否正確,卻十分感動。
柳半仙道:「你若能廣行善事,或能延長壽命!在下言盡於此,尊駕請嗎!」
李百萬似乎大為折服,道謝而去。
柳半仙電目一掃,目光落在岳群身上,朗聲道:「這位公子面有憂色,是否有意問
問吉凶?」
岳群立即擠上前去,抱拳道:「在下岳群,正有一事想請指教,不過……」
柳半仙立即會意,收起攤子,向觀眾抱拳道:「今日在下就此收攤,各位若有所教
,明日請早……」
說畢挾起竹桌和木匣,擠出人叢,急步而行,向郊外走去。
不久來到採石磯伸入江中犄角處,其實只有此處才算採石磯,傳說晉溫嶠曾燃犀照
妖於此,是以有燃犀亭,以及捉月亭。
而柳半仙正是居於巖壁之上一個石屋之中。
柳半仙指著石屋道:「前面乃老夫居處,二位有何見教?」
岳群又是一揖,道:「有人被人面蜘蛛咬中,九死一生,據說半仙乃當代療毒名家
,晚輩特來相求施藥……」
柳半仙沉聲道:「哪個叫你們來的?」
岳群道:「七重天主人冷楓……」
此話一出,柳半仙厲喝一聲,向岳群劈出掌。
岳群大為震駭,此人內力之深,絕不在他之下,只得集八成力道雙掌逼上。
「蓬」地一聲,岳群又被震退一步。
水靈鸞大聲道:「前輩有話好說,何必動武……」
柳半仙嘿嘿冷笑道:「無怪老賊放心你們前來了,原來真有一套……」
說著,連劈數掌,狂攻不已。
岳群再也不敢大意,全力相拼,打得難分難解,心道:「原來此人和冷師伯有仇!
奇怪了!既然雙方有仇,冷師伯當時何不說明?」
他突然一震,心道:「是了!這正是借刀殺人之計,看來胡小蝶的猜想仍然未錯!
」
水靈鸞大聲道:「前輩請住手!您和冷楓有仇,與我們並無關係!」
柳半仙道:「你們能為他前來取藥,豈能沒有關係?分明想前來暗襲老夫!」
「蓬蓬蓬」!二人又接實三掌,平分秋色,土石橫飛,黃塵暴捲。
三五十招過去,岳群沉聲道:「住手!」
他立即倒縱五尺,道:「前輩若要真打,請撤出兵刃來!」
說著,撤出鬼頭杖一抖,「錚」地一聲暴漲三尺。
柳半仙微微一怔,道:「你是婁子雲的什麼人?」
岳群道:「他是在下的長輩,也可以說是在下的師傅!」
柳半仙道:「到底是哪一個中毒了?」
岳群沉聲道:「家師司馬長虹、婁前輩以及在下的師姑等五人……」
柳半仙撤下一柄短戟,沉喝一聲道:「死了活該!接招……」
岳群一肚子怒火,今天才有機會發洩,立即施出師門的「霹靂神杖」,風雷乍起,
杖影如山,將柳半仙重重罩位。
但柳半仙也不是易與之輩,戟浪重重,上下翻飛,仍能脫出杖風之外。
岳群全力施為,不給他半點喘息時間,厲聲道:「把解藥拿來!」
柳半仙力掃七戟,地動山搖,只聞水靈鸞道:「岳群,我來幫你……」
岳群沉聲道:「不要來!我一個人足夠應付!」
柳半仙冷冷地道:「小子,你若能接下我的絕命三招,解藥照給不誤!」
岳群道:「好……」
柳半仙招式一變,突然緩慢起來,那短戟斜斜伸到岳群胸前,岳群以杖去撥,竟未
撥動,不由猛吃一驚。
他只得疾閃三步,但短戟又跟蹤遞到,乍看極為緩慢,但卻快速無比。
岳群大喝一聲,倒掃一杖,乃是「霹靂杖法」中的精粹。
「噹」地一聲,杖戟乍分,兩人都感到虎口發熱,而柳半仙的短戟父到了岳群的小
腹之處。
岳群冷冷一笑,以十二成真力,施出更辣手的一式,類似普通招式「撥草尋蛇」。
「噹」!柳半仙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兩大步,慨然歎道:「司馬長虹的武學,果然
是廣陵絕響!」
兩小見他前倔後恭,不由大感不解。
柳半仙道:「老夫與令師乃是至友,昔年往還時,他尚未收徒,想不到十年不見,
竟調理出這等徒弟來!」
岳群深施一禮,道:「晚輩剛才失禮,尚請前輩見諒……」
柳半仙道:「不防!不過是老夫試驗於你!看看你能否面臨重大考驗?」
岳群微微一怔,道:「晚輩不解前輩之意!」
柳半仙肅然道:「你等來此求藥,為時已晚!回去時必將面臨危機,也可能有殺身
之禍,所以老夫必須相試,實有深意!」
兩小陡然一震,道:「前輩是說家師等已經……」
柳半仙道:「大概也差不多了!不過,你們回去之後,不論是死是活,你們把此藥
為他們服下……」
他掏出一大包藥,交與岳群,續道:「切記,切記!一定要為他們服下!」
岳群茫然地道:「設若死了也要服下!」
柳半仙道:「不錯!」
水靈鸞道:「莫非此藥能生死人而肉白骨?」
柳半仙道:「也許!但你們必須按照老夫的話去做,不然不話,後悔莫及!」
岳群道:「前輩怎知家師等人已經無救了?」
柳半仙道:「老夫並未說明等人無救,只是生機極端微渺而已!」
岳群黯然道:「前輩仙機妙算,晚輩欽佩不已……」
柳半仙哂道:「剛才應付那李百萬,不過是見風轉舵而已,其實老夫也只懂得一點
皮毛!」
水靈鸞道:「前輩以手作秤,也是假的麼?」
柳半仙道:「那是真的!世上任何事只要下點工夫,都能有所成就,那並不是難事
!」
岳群道:「莫非老前輩已知七重天所發生之事?」
柳半仙道:「七重天大會,老夫略有所聞,我雖未去參加,也能猜出大概情形……
」
水靈鸞道:「莫非冷前輩,心懷叵測?」
柳半仙道:「此事老夫不便預言,總之,此番回去,殺機四伏,一不小心,就有殺
身之禍,如此而已,你們趕快回去吧!」
岳群深施一禮,道:「前輩是否認識一個麻面老人?」
柳半仙道:「當然認識!不過現在若告訴你們,可能於事無補,而且有害無益,你
們回去,設若能將此藥暗中為他們服下,那是最好,在冷楓面前,只說未找到老夫!若
是因情形不許可,以任何方式為他們服下都行,不過必須謹記,為他們服下解藥,不論
死活……」
說畢,轉身向那石屋中走去。竟無意讓他們進屋少坐。
岳群道:「小鸞,我們走吧!」
兩人下了採石磯,岳群也不管是否惹眼,背起水靈鸞,向西疾奔。
水靈鸞道:「岳大哥,你說這柳半仙的話是否可靠?」
岳群道:「近來連遇奇事,連我也弄不清楚,我認為他沒有理由害人,因為幾位前
輩已經九死一生,即使不加害他們,只要任其惡化下去。過了時限,即無藥可救……」
水靈鸞道:「他說不管死活,都要把解藥服下去,難道他能救活死人?」
岳群道:「當然不會,我認為他有些話十分含蓄,不便說出,好像冷楓這人有問題
似的!」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