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活鍾馗流年不利】
岳群神秘地一笑,將黃金及十五顆黑色珍珠包起,托著五顆向樓上走去。
三樓上十道目光一齊傾注承岳群身上,且帶著怒意,其中一人沉聲道:「三樓由在
下幾位包了,尊駕何人——」
岳群搖搖手,道:「請兄台為在下介紹一下,以便共商大事,在下初來襄陽,準備
在此成家落戶,聽說有一個厲害人物要血洗襄陽,小弟冒昧出頭,尚請各位原諒!」
圓滑之人上下打量岳群一眼,嘴角上掛著冷漠不屑之意,道:「尊駕大名……」
「在下胡璀!武林朋友賜號『翻天手』!」
「吃……」那些高手輕蔑地哂笑了一陣,但那圓滑之人卻強忍笑意,道:「在下賈
宇,乃是『襄陽三絕』老大!」他的口氣很大,然後介紹了「血手城隍」公孫玉,「旋
風太子」及「襄陽三絕」老二賈展和老三賈環。道:「胡兄既然有意相助,準備出力還
是出錢?」
岳群聳聳肩,道:「不瞞賈兄說,小弟這兩下子,也只能刮刮地皮,唬唬那些地痞
浪氓!至於對付『西北風』的徒弟,那簡直連想都不敢想,所以小弟只想出錢!」
這幾句話說得那五個地頭蛇面色微紅,賈宇乾笑一陣,道:「胡兄能出多少?」
「喏!」岳群把手一攤,五顆黑光氤氳,大逾龍眼的黑珍珠發出刺目的寶氣,道:
「區區五顆墨珠,大約可值六七千兩黃金,勉強湊足萬兩之譜,該無問題!」
十道驚凜的目光,像餓瘋了的耗子突然發現了一碗香噴噴的豬油,嗓中「咕嘟咕嘟
」地吞著唾沫。
這些地頭蛇都是見過世面之人,雖未見過墨珠,卻知道墨珠的身價,事實上僅這五
顆墨珠,已足值萬兩黃金!
「怎麼樣?」岳群淡然一笑,把那五個人驚醒,他們同時吁了一口氣,然後重新打
量著岳群。
賈宇立即堆下笑臉,伸手一讓,道:「胡兄,既是自己人可別客氣,快請坐呀!」
「夥計,夥計!再添一副杯筷!」賈宇大聲嚷嚷著,像捧著一個財神爺似的。
岳群大辣辣地坐下,「嘩啦」一聲,把五顆墨珠放在一個磁碟之中,十道貪婪的目
光跟著墨珠轉動。
岳群道:「這五顆墨珠交賈兄保管,請即邀請『毒人魚』去請老爺子,因為咱們不
能栽觔斗!」
賈宇道:「胡兄說得不錯!襄陽是咱們的家,可不能讓別人在此行兇,那麼,在下
馬上就去。」
「慢著!」岳群道:「請問各位和來人約定的地點在哪裡?」
賈宇道:「襄陽正西五里,有一個孝子墳,今夜三更就在那裡見面!」
岳群道:「好吧!這件事就偏勞各位了,務請邀到『毒人魚』和老爺子到場,在下
屆時也只能為各位搖旗吶喊,至於動手。不怕各位笑話,實在是差得太遠!」
大家一齊站了起來,當然是看在那五顆墨珠份上,同聲道:「胡兄你太客氣,看你
胡兄這份豪氣,恐怕是深藏不露呢!」
岳群客氣一番,和賈字聯袂下樓,岳群付了飯賬,也找了家客店,他知道「襄陽三
絕」是此地的巨梟,必有雄厚的財產,諒他不會溜掉。
這時不過是午時剛過,岳群倒鎖房門,悶頭便睡,這一覺竟睡到二更才朦朧醒來,
他還未睜眼,就發覺不妙,因為一股幽香傳來,他深信這屋中有女人來過,或者仍然未
走!
他微睜雙目,吃了一驚,床前椅上端坐一個一身翠綠衣衫的美艷女子,正在以一雙
美目凝視著他。
「你還裝睡?」她已發現岳群醒來,確是厲害。
「姑娘是……」他坐了起來,上下打量著這個二十六七歲,臉上略現世故之色的美
貌女人。
「何必明知故問!若不是你的五顆墨珠,現在你見不到我!」
「嗯!」岳群下了床,整整衣衫,道:「原來是姚姑娘!不知『毒人魚』之名緣何
而起?」
「這個……」她那美目一轉,道:「這樣好不好?咱們交換個條件,我要是猜出你
身上還有幾顆墨珠,你就再送我五顆。我也告訴你我那綽號的來歷!」
「好!」岳群心想,這二十顆墨珠從未露白,除非瞎貓撞到死老鼠,不然的話你絕
猜不出來,他微笑道:「好吧!姑娘猜吧!如果猜中,在下絕不食言!」
「毒人魚」格格一笑,道:「十五顆!」
岳群一怔,道:「姑娘是瞎猜而碰中的抑是……」
「毒人魚」道:「不!我是憑經驗猜到的,試想,假如你僅有十顆墨珠,手面再闊
綽也不會拿出一半,因為此珠太貴重,即使你有十五顆。也不會拿出五顆,所以我估計
是二十顆。」
岳群搖搖頭道:「猜是猜是對了!但就這樣解釋並不太合理,我不能有二十五顆或
有三十顆麼?」
「毒人魚」道:「我們暫時不談這個,我還能猜出,你絕不是要想在這裡成家落戶
,而是另有用心!」
岳群心中一震,覺得這女人可真不簡單,但仍然故作鎮靜地道:「姑娘說說看,在
下有何企圖?」
「毒人魚」神秘地一笑,道:「先拿五顆來!」
岳群並不心痛,只是感覺這珠子是大公主所賜,這樣隨便輸了,有點愧對大公主,
但輸了不能不認賬,只得掏出布包,打了開來。
十五顆墨珠照得屋中毫髮可見,「毒西施」出手如電,向墨珠抓去,快是夠快!只
是找錯了對象,岳群手掌向上一移,「毒人魚」立即抓空。
她不相信岳群有這等身手,以為他是巧合,再次出手疾抓,竟帶有風聲,岳群仍是
平托著珠子,手掌卻左右上下移動,巧妙地閃過七抓。
「毒人魚」這才知道遇上了勁敵,但她仍不甘就此收手,飛起金蓮,向岳群踢出十
五六腿之多。
岳群輕哂了聲,身子像狂風中的弱柳,東搖西晃,左閃有擺。但兩足柱地未移動半
步,最後,以巧妙絕倫、快速無比的手法。向她那兩支金蓮上輕輕一按,「毒人魚」立
即紅著臉暴退三步。
她以為這小子能拿出五個珍貴的墨珠,去請一個與他不太相干之人出來,八成是個
瘟人,或者是個敗家子,即使會兩下子,也是跟師娘學的,沒想到人家身手這高,出乎
她的意料之外。
一向頤指氣使的她,驚羞交集,若非倔強,放縱的個性支持著她,她一定會流下委
曲的淚水。
岳群本來對她出手槍珠十分輕視,乍見她羞忿難當,盈盈欲淚的樣子,心中倒有些
不忍,負手踱了兩步,肅容道:「剛才打賭,在下輸了五顆墨珍珠,為表示對姑娘的歉
意,再奉送兩顆,尚請笑納!」
說著,手托五顆黑珍珠送到「毒人魚」面前。「毒人魚」無所好,就是喜愛珍玩至
寶,但在受辱之下,當然不能厚著臉皮去接珍珠。乍見他掌心只有五顆,立即冷笑道:
「想不到尊駕身懷絕技,深藏不露,我看『老爺子』也不必請了,就憑尊駕的身手足以
應付——」
岳群搖搖手道:「姑娘過獎了!在下這兩手毛拳,是跟北京王麻子膏藥王師傅學的
,騙騙小孩子可以,怎能應付『西北風』之徒!姑娘你別挖苦我了!」
「毒人魚」心中更不是滋味,分明人家把她比作小孩子,氣得粉面鐵青,回身就要
穿窗而出,岳群大聲道:「姚姑娘慢走!」
「毒人魚」調頭厲聲道:「你還要消遣我??」
「那裡!姑娘誤會了!」
「哼」「毒人魚」厲聲道:「還說不是消遙!你剛才說,除了輸掉的五顆墨珠之外
,另外再加兩顆……」她說到這裡,一張玉臉紅到耳根。
岳群一指她的金蓮,淡然地道:「在下已經放在姑娘繡鞋之上了——」
「毒人魚」低頭,看後,「啊」地一聲,氣得嬌軀一顫抖,無限的羞辱早超過她對
墨珠喜愛的千萬倍,俯身自弓鞋處取下兩顆墨珠,抖手擲給岳群,冷峻地道:「姓胡的
,我和你沒有完——」
說著穿窗而出,岳群接住墨珠,感覺她的手勁極大,怪不得「襄陽三絕」等人對她
十分畏懼了。
岳群聳聳肩,道:「這是大公主的一番心意,我總不能輕易送人,就是另外五顆也
得收回來!」
他略事收拾禮束,也穿窗而出,向正西弛去。這時將近三更,寒風料峭,涼氣逼人
,星河耿耿,像無數只魔眼向人間窺伺著。
三五里路途僅盞茶工夫就到了,原來這孝子墳佔地不大,卻佔在通路中央,使那一
條行人路不得不繞了個圈子。
雖然孝子墳人人敬重,但此墳阻礙通衢卻未被移置卻令人不解。
因為這裡面有個非常動人的傳說。在江南一帶,沒有不知道襄陽西郊孝子墳這故事
的。
據說數十年前有兩個異鄉人,一母一子流浪到襄陽附近,由於母病極重,那孝子背
著母親,到處乞討,結果其母病死,那孝子就把母親葬於西郊,也就是這個孝子墳。
他葬母之後,自感一個為人子者,不能奉養母親天年,反使母親流離風霜之苦。而
死於異鄉,痛不欲生,就在墳旁樹上吊死了。
這件事被人傳頌稱讚,善心之士就把他葬於其母墳旁,立碑詳記他的孝跡,孝子墳
之名即不經而走,但這墳墓正是通路的中央,後人感覺不便,曾數度企圖遷移,都因遷
墓的工人突犯奇症而作罷,有的突然頭痛欲裂,有的猝然昏倒,有的口吐鮮血……總之
,只要一動遷墳的念頭,就必定發生這類怪事,之後,也就沒有人再敢動這念頭了。
至孝可以感天,這不是迷信,因而這孝子墳屹立於大路中央數十年,每逢節日都有
善男信女前往憑弔,卻無人敢動它岳群來到孝子墳附近,一打量地形,知道他們必定在
一片空曠之處動手,而這一片空曠之地之旁,有一片小樹林,正好隱住身形。
他激功而焦灼地等待著,因為立刻就可以見到自己的師兄了。
他深信就是那「老爺子」出手,也未必能接下「西北風」門下的絕學。
六條人影在蒼茫的夜色中晃動,很快地來到孝子墳之旁。當然是「襄陽三絕」「血
手城隍」「旋風太子」和「毒人魚」姚小紅……而「毒人魚」卻和他們離得遠遠的,好
似仍然悶悶不樂。這時「襄陽三絕」老大賈宇走到「毒人魚」身旁抱拳道:「姚姑娘真
是信人,不但自己守時到達,而且老爺子也請到了,在下謹遵日間的諾言,於到達此地
時交付五顆墨珠!」
說畢手托五顆黑珍珠,送到「毒人魚」面前。
「毒人魚」被岳群戲耍一番,可說是她畢生的奇恥大辱,有口難言,現在又勾起她
的忿怒,玉手一揮,「啪」地一聲,竟將五顆墨珠震飛,賈宇也被震退一步。
這一手大出賈宇的意料,一怔之間,那另外四人見財開眼,紛紛搶那五顆墨珠,像
四隻野狗,在搶幾塊骨頭。
賈宇大喝一聲:「住手!」但另外四人已經搶到手,其中的「血手城隍」多搶了一
顆,道:「姚姑娘是見過世面的人,人家仗義出手,怎能收這五顆墨珠!」
「毒人魚」粉面一寒,兩手叉腰厲聲道:「公孫玉,我鄭重警告你們,誰敢動這墨
珠的念頭,就小心他的老骨頭!」
「血手城隍」乾笑道:「姑娘既然不要,就賞給我們吧——」
「胡說!」「毒人魚」冷峻地道:「我限你們馬上把珠子交給賈宇,由他還給那小
子,誰敢不交,哼!」
賈宇冷笑一聲,向「血手城隍」走近,道:「在下奉姚姑娘之命,不得不作,尚請
公孫兄包含!」說著就逐個收回,退到原處。
「血手城隍」冷笑道:「賈兄收回珠子,是否交回那小子,反正誰也不知道,如果
再來個殺人滅口——」
「毒人魚」格格冷笑一陣,道:「別說他!就是老爺子也未必是這人的敵手!」
「姑娘說的是誰?」「血手城隍」顯然不信,他以為「毒人魚」不是說的岳群,而
是另一個人。
「毒人魚」冷漠地道:「誰?!就是那個姓胡的!」
「姚姑娘你別開玩笑了!」「血手城隍」冷笑道:「如果那小子真正有兩手,豈能
價值連城的珠子隨便送人!」
賈宇也有點不信,道:「想天下沒有那樣的慷慨的人——」
「毒人魚」正要說話,突然發現一條身影像一支巨大的魚鷹,貼地疾掠而來,快速
無比。他那黑帽、黑袍、黑鞋、黑襪和背上的黑傘,使岳群立刻認出,此人正是趁人之
危的「活鍾馗」。
「活鍾馗」飄落當場,大馬金刀,環目一掃,那不可一世之態,和他半月前狼狽逃
走時的神態相比,真是強烈的對照。
「老爺子您好!」六個高手一揖躬身施禮,連「毒人魚」姚小紅也未例外。
「很好!很好!哈……」他縱聲狂笑一陣,臉上的虯鬚根根蝟起,然後,點點頭道
:「你們總算逃過一次活劫,今夜若非老夫出手,相信一個也……」
他語音未畢,蒼茫的夜色中又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活鍾馗」道:「來了!」
這一聲「來了」,雖僅是兩個字,卻使那六個高手同時震顫了一下,一齊向來人望
去,就連「活鍾馗」的語音也略帶顫抖。
岳群大感不解,看來人的身形,絕不是師兄陸萍,因為他沒有那麼高,再者,假如
真是陸萍,這「活鍾馗」若非活夠了絕不敢招惹,因為他在自己毒傷發作之下,也僅接
下自己六招!
近了,岳群凝目望去,心頭大震,繼之是由失望而變成意外的喜悅,因為他對這個
人的懷念,超過師兄多多。
這人正是憨直可愛,威武不屈的「空心菜」。
「哈……」「活鍾馗」這次的笑聲並無勉強和悸懼的成份,因為他認識「空心菜」
,而「空心菜」也認識他。
當然,其餘六個高手可不認識「空心菜」,他們一看來人的塊頭,就驚得紛紛後退
。
「空心菜」伸出胡蘿葡似的巨大手指,指著「活鍾馗」道:「X你娘!老賊,今夜
我陸萍要叫你跪在這孝子墳前叩上一百二十四個響頭!」
「毒人魚」玉面一紅,啐了一口,同時一皺眉頭,不哂地道:「想不到一代奇人之
徒竟是這樣粗野!」
岳群恍然大悟,這才知道這老賊可能預先已知是「空心菜」冒充「西北風」的門下
,他才敢來。
當然「活鍾馗」也不點破,冷峻地一揮手,道:「你等退下去!」
岳群冷笑了下,這老賊真會虛張聲勢,心想,即使「空心菜」僅會三招,你也未必
能沾到便宜。
孝子墳四充滿了殺機,「活鍾馗」撤下漆黑的巨傘,傲然地道:「小子,連『西北
風』本人,老夫都見識過,為了老夫的身份俠名,只得讓你先出手!」
「空心菜」暴笑一陣,道:「X你娘!你叫什麼?你連一個重傷垂死之人都打不過
,你……」
「活鍾馗」怕他揭瘡疤,獰笑一聲道:「你小子既然如此無禮,老夫只得教訓你了
——」
黑傘急掄,重重疊疊的罡風黑影,在滿天寒星映照之下,像一個重逾萬鈞的大鐵罩
,力壓而下。
「空心菜」不避不閃,兩支大手一翻覆,像猙獰的風神猛搖著萬靈巨扇,施出一式
「小鬼推磨」。
兩道罡風一接,塵土激射,巨傘竟被震偏,「空心菜」也退了一步,但兩個高大的
影子乍分又合,氣流澎湃,呼嘯激盪,無情的罡風向四周猝然排擠!
「咕嘟」一聲,「空心菜」吞下一口唾沫潤潤嗓子,第二式「鬼影上窗」又告出手
。
壓力對壓力,像兩片巨磨互相壓,找不到一絲一毫完整的空間。
血紅的眼睛瞪著血紅的眼睛,像要囫圇吞下對方。
「空心菜」感覺胸頭像壓了一個千斤石鎖,呼吸緊了,又像陷入泥沼之中,連挪身
步也感困難。
於是,他暴吼一聲,像一頭入了羅網的巨熊,左衝右竄,咬牙力劈八掌,又將「陰
鬼吹燈」施出。
地殼震動,光弧中裹著兩團怒龍似的巨影,在濛濛塵霧中翻騰,使蒼空中的寒星也
黯然無光。
「蓬」!大震聲中,人影乍分,像兩根大鐵樁,蹬蹬蹬退了開去,「空心菜」面色
紅紫,口角噙著鮮血。退了七步,「活鍾馗」畢竟不同,僅退了三大步。
死亡的搏鬥乍停下來,那六個高手呆呆地站著,一身的塵土,半天,才瘋狂地大聲
喝道。
「上」!「襄陽三絕」老大深知打鐵趁熱的訣竅,同時,他也看出老爺子雖然佔了
上風,卻是勝來不易,他深信倡導群毆,老爺子不會反對。
事實上「活鍾馗」也盡了最大努力,略勝一等,他不知道對方僅會三招,自然也毫
無把握、見他們要群毆,故作未聞。
「空心菜」大聲道:「老雜碎!俺x你娘!上吧!老子不差這幾個——」
一條人影虛幻得像個屈死的幽靈,在星光下幾乎連影子也無法看到,輕輕地飄落場
中。
「啊!」「活鍾馗」首先發現,無邊的恐怖自心頭升起,竟忘了掩飾自己那「老爺
子」的超然身份。
「小子!」「空心菜」的聲音是顫抖的沙啞的,像一個汽笛突然被東西阻塞使,只
剩下悲、喜、驚、奇的餘音在夜空中迴盪著。
「你……你沒有死?」「空心菜」激動地走到他的身邊,順手撤下了鬼頭杖,交給
岳群。
「『空心菜』!我如果死了你還能再看到我麼?」他抓著「空心菜」
的大手道:「你幹得很好!雖然剛才略輸一籌,但以不到一月的時間能有此成就,
『西北風』的絕學果然天下無敵!」
「西北風」三字出自岳群之口,「襄陽三絕」等人的臉色開始灰敗,陣陣寒意泛起
心頭,因為他們已經看到鬼頭杖自破布中露出一端。
那猙獰的鬼頭和森森獠牙,在星光下更加動人肝脾。
岳群向賈宇一伸手,嘴角上仍然掛著一勾次冷酷的笑意,道:「賈管家的,拿過來
!」
賈宇深感岳群的話每一個字都是冷颼颼的,握著墨珠,卻向「活鍾馗」望去。
而「活鍾馗」方寸早就亂了,他現在正在盡力搜枯腸,以何種方式能在不失身份之
下全身而退,使那「老爺子」的聲勢永保不墜!他自然沒有注意賈宇的臉色。
「拿來!」岳群的話音冰冷得像磁盆中震盪的冰屑,使賈宇雙腿自作主張的向岳群
走近。捧著五顆大墨珠,瑟瑟顫抖,發出錚錚的聲音。
岳群連看也懶得看他一眼,伸手抓過,冷峻地道:「就憑這份膽識,也敢對付『西
北風』的門人?」
賈宇的臉上找不到一絲活人的顏色,肌肉跳動著,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一向
圓滑的他,這時木吶得像個白癡一樣。
岳群雪目一掃,發現「毒人魚」臉上也有驚懼之色,像一隻打碎了珍貴磁瓶的小貓
,等待著主人的責罰,然而,她的驚是多於懼的。
「坦白地說!『西北風』的鬼頭杖,還沒有用以對付四五流角色,假如各位想開開
眼界,不妨和老爺子聯手試試看!」
「好吧!」「活鍾馗」像半天才喘過一口氣來,知道不接是不行了,沉聲道:「人
家既然要趁機揚名立萬,你們也不妨見識見識,不過,既然準備動手,若有人半途而廢
,嘿嘿……」
那六個高手心頭一寒,他們雖知這個胡璀才是「西北風」的傳人,但到底厲害到何
種程度?誰也沒見過,然而,老爺子的手段,他們卻早就領教過了,因此,他們只好硬
著頭皮,道:「晚輩願為前輩效死!」
說著,四面八方。向岳群緩緩期近,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仍在呆呆出神的「毒人
魚」姚小紅。
岳群道:「『空心菜』,你退到五丈以外,注意我的招術,因為你剛才施展那三招
,仍然未能發揮至大的功力,不過,我要向你保證,我只用一招,絕不多出半招!」
「空心菜」退出五丈,睜著一雙牛眼,望著當場。
「活鍾馗」大喝一聲「動手」巨傘上立即湧出十餘疊黑芒,加上十餘道掌勁,像銅
牆鐵壁似的壓向岳群。
岳群的鬼頭杖有如一條神出鬼沒的毒龍,在十杖之下,竟將「活鍾馗」震退三步,
而他卻像進入雞雛群中,對那些不堪一擊的敗類,盡量閃避著,僅對付「活鍾馗」一人
。
沒有一杖不是帶著令人窒息的罡風,和奇異的角度,連給人變招換式的工夫都沒有
,岳群已施出「陰鬼吹燈」。
一聲大震,五個身影各自攔腰被掃了一杖,飛出十丈之外,「活鍾馗」的巨傘反砸
而回,擊在他自己的右肩上,血肉橫飛,連退九步,也許忘了「老爺子」的身份,趁勢
倒縱,狂奔而去。
其餘五個半天才爬起來,他們知道這條命是從死神的魔篩孔中脫出,忍著痛苦踉蹌
逃去。只有「毒人魚」哼一聲,道:「『西北風』的門下果然名不虛傳!」
岳群這時非但未因痛挫大敵而感到痛快,反而長眉緊蹙,對「毒人色」的話渾如未
聞,「毒人魚」以為他是故意冷落她,跺跺腳掉頭走了。
「空心菜」走過來握著岳群的手,道:「小子,還是你行……」
他突然發現岳群面色蒼白,一臉驚凜狠毒之色,大聲道:「小子,你……你受傷了
?」
「不!」岳群歎了口氣,道:「我栽在一個女人手中!」
他想起「孔雀公主」和「鳳凰公主」的話,知道「孔雀公主」為了自己療毒留了一
手,現在妄運真力發作了,搖錢樹的劇毒如再發作,除了那兩位神秘的公主之外,無人
能治,然而,他下定決心,絕不去找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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