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劍 道 天 心

                   【第二十六章 桃木神劍】
    
      誰知,那黃衣女子的目光一轉,又移到諸葛蘭手中的竹劍之上,比先前更加驚 
    訝地嬌叱道:「竹劍夫人是你何人?」 
     
      諸葛蘭沒好氣地喝道:「你知道的不少,先報上名來!」 
     
      黃衣女子冷冷微笑,並不回答,只道:「要問姑娘我的名諱嗎?」 
     
      諸葛蘭見她冷峻異常,一雙眼似乎充滿了憤怒,不由道:「人人有名,樹樹有 
    影,難道你沒名沒姓?」 
     
      黃衣女子朗聲道:「有!」 
     
      語出,探臂揚手,突的由袖口裡亮出一柄十分奇特的「劍」來! 
     
      那柄劍,長僅尺餘,厚約三分,劍身劍柄不分,一樣的焦黃。 
     
      敢情是一把木劍。 
     
      那黃衣女子橫劍當胸,冷笑道:「見過嗎?」 
     
      諸葛蘭奇怪地搖頭道:「這就是你的名字?」 
     
      黃衣女子朗聲而笑,道:「哈哈哈!難道『竹劍夫人』沒有交代你,想不到你 
    既然敢用竹劍,卻認不得『桃木神劍』!忒也的笑話了!哈哈哈!」話完,又輕視
    的打了個哈哈! 
     
      諸葛蘭不由心中一震,私忖:桃木神劍?「桃木劍」尚曉雲,據「竹劍夫人」 
    說,不是早已死去兩年了嗎?為何……想著,不由正色道:「原來你是『桃木劍』
    尚前輩尚……」 
     
      那黃衣女子冷聲道:「哼!不要瞎胡猜了,告訴你吧!姑娘我就是『桃木劍』 
    的傳人,傅書香,尚曉雲正是恩師!」 
     
      諸葛蘭道:「我知道你不是尚曉雲,因為你的年齡不對!」 
     
      黃衣女子臉色一沉道:「少扯閒話,亮招!」 
     
      口中喝著,腳下橫跨一步,不丁不八,桃木劍已交到右手,抱元守一,待機欲 
    發。 
     
      諸葛蘭淡淡一笑道:「怎麼?要動手較量較量?」 
     
      黃衣女子傅書香朗聲道:「這是規矩,也是先師的遺命,竹木二劍不能並存!」 
     
      諸葛蘭道:「為什麼?」 
     
      傅書香道:「沒有理由,先師的遺命!」 
     
      諸葛蘭不由搖頭道:「傅姑娘,這是上一輩的一時意氣之爭,並沒有什麼必然 
    要拚命較量一個長短的道理!」 
     
      傅書香嬌叱道:「廢話!江湖上講究的是一個『前傳後效』,管他理由不理由 
    !」 
     
      諸葛蘭笑道:「好的當然是讓它流傳,沒有意義的事,又何必一定要墨守成規 
    !」 
     
      傅書香傲慢地道:「誰也不能欺師滅祖!」 
     
      諸葛蘭因見這位「桃木劍」的傳人傅書香,生就一付美人胚子的面孔,又是一 
    臉的正氣,再由眼神上看,功力修為,也不是庸庸之輩。 
     
      因此,她有「惺惺相惜」之感,出自內心的不願與她較量。 
     
      同時,她與「玉金剛」司馬玠的事還沒有「了」。 
     
      所以,她微微一笑,低沉沉地道:「傅姑娘,我們有殺父之仇?還是有滅門之 
    恨?」 
     
      傅書香道:「沒有!」 
     
      諸葛蘭緊接著道:「是呀,無恨無仇!何苦來哉!」 
     
      傅書香道:「可是!師……」 
     
      諸葛蘭忙接著道:「上一代,她們也不過是偶然的意氣之爭,彼此鬧成僵局, 
    誰也不願軟口示弱,其實,誰的心裡也覺著是一場無謂的煩惱,多餘之舉。」 
     
      傅書香朗聲道:「可是,他們較量了二十多年!」 
     
      諸葛蘭一笑道:「哦!不錯!你可知道,她們除了意氣用事之外,還有一個最 
    大的原因嗎?」 
     
      傅書香覺著諸葛蘭言談話語之間,有一股吸引人的意味,條理清晰,冷靜親切 
    的感覺。 
     
      因此,心氣已平和不少,道:「什麼原因?」 
     
      諸葛蘭紅著雙頰道:「她們是為了愛情糾紛,說一句俗語,也就是爭風吃醋呀 
    !」 
     
      傅書香也不由臉上發紅道:「啐!一派胡說八道!」 
     
      諸葛蘭笑道:「你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問你,你師父只告訴你她們木竹 
    二劍比拚了二十幾年,還告訴你另外有一位名叫……」 
     
      傅書香忙道:「天馬行空岳震天,我當然知道!」 
     
      諸葛蘭笑道:「對了!『竹劍夫人』梅芳,與令師『桃木劍』尚曉雲,就是為 
    了『天馬行空』岳震天!」 
     
      傅書香面色一沉,嬌叱道:「不要牽強附會!」 
     
      諸葛蘭忙道:「牽強附會,絕對不是,喏!現在有一個『天馬行空』在這兒!」 
     
      她是要把司馬玠也拉進這場奇妙的漩渦裡來。 
     
      因此,她口中說著,回頭對司馬玠立身之處招手瞧去。 
     
      不料——哪有「玉金剛」司馬玠,卻悄無聲息的站著一個面黃削瘦的「病金剛 
    」焦健。 
     
      焦健此時,面露微笑,微微頷首。 
     
      諸葛蘭氣得臉色鐵青,手中竹劍一震,跨步喝道:「司馬玠,我剝下你這張騙 
    人的皮來!」 
     
      嬌叱聲中,劍招凌厲無儔,直點「病金剛」的中庭大穴! 
     
      這一招來得突然,出勢之猛,令人咋舌。 
     
      「病金剛」驚呼一聲:「哎呀,姑娘!你?」 
     
      喊叫聲中,振腕上劃,手中的鋼骨摺扇……
    
      他舉起摺扇要化劍招,不由朗聲一笑,一個「倒轉回輪」霍地退後丈餘,躲過
    劍招,對著自己手中的鋼骨摺扇大笑道:「壞就壞在這柄扇子上,露出我的馬腳來
    了。」 
     
      「病金剛」一抓自己的臉,揭去面具。原來,哪裡是「病金剛」焦健,分明是 
    氣宇昂藏,玉面俊美的「玉金剛」司馬玠。
    
      諸葛蘭這才對傅書香道:「喏!這位是『天馬行空』岳震天的繼承人,你傅姑
    娘有興致,也可以找他!」
    
      傅書香先前遠遠看見司馬玠,有月色迷濛中,無法分出俊醜。 
     
      等到司馬玠套上面具,她並不奇怪。 
     
      此刻,見司馬玠忽然由面黃肌瘦的「病金剛」眨眼之下變成了玉樹臨風的「玉 
    金剛」,不由大惑不解,微微發呆。 
     
      因此,她一時望著司馬玠凝神而視,忘了回答諸葛蘭的話。 
     
      諸葛蘭眼見傅書香看著司馬玠發呆,心中不知怎的,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她輕言細語地道:「傅姑娘!怎麼啦!怎麼不要他亮招呀!」 
     
      傅書香猶自未覺,凝視如故。 
     
      司馬玠被她看得不大自然,拱手道:「傅姑娘!」 
     
      傅書香如夢初醒,幽然道:「你是……」 
     
      司馬玠笑道:「在下司馬玠!」 
     
      諸葛蘭道:「你可以向他叫陣!」 
     
      不料傅書香回眸一笑道:「為什麼?」 
     
      諸葛蘭奇怪地道:「難道你沒有『師尊的遺命』?」 
     
      傅書香竟搖搖頭道:「沒有!」 
     
      諸葛蘭怫然不悅,問道:「你師父沒說出較量了二十幾年的事不成?」 
     
      傅書香道:「有呀!」 
     
      諸葛蘭道:「梅芳、岳震天、尚曉雲,三角纏鬥了二十幾年,你為何只拿師門 
    遺命來逼我,卻不逼他!」 
     
      傅書香卻道:「先師只告訴我『竹木劍不並存』!」 
     
      諸葛蘭更加生氣地道:「對於天馬行空那把扇子呢?」 
     
      誰知傅書香淡然地道:「師父也說過比了二十幾年!」 
     
      諸葛蘭大聲道:「既然如此,你見了那扇子為何不叫陣以分高低?」 
     
      傅書香道:「先師也說過與岳震天是彼此以武會友砥勵功夫!」 
     
      諸葛蘭沒好氣地道:「如此說,你今天是認定我了。」 
     
      傅書香爽快地點頭道:「認定那柄竹劍了!」 
     
      諸葛蘭道:「好!我就奉陪你!請!」 
     
      「請」字出口,人已一個箭步閃出丈外,手中竹劍一領,左手劍訣微揚,立樁 
    待敵。 
     
      傅書香卻不動手,先對「玉金剛」司馬玠道:「你不要走!我有話跟你說,看
    我先打發了她那枝竹劍!」說完,手中「桃木神劍」忽然一晃,挽出個六七尺的劍
    花,沉聲道:「請!」 
     
      諸葛蘭先前是一百個不願跟傅書香動手。 
     
      然而,此刻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無名怒火,柳腰一擰,震劍長身,口中喝道: 
    「接招!」 
     
      「桃木劍」傅書香也嬌叱一聲道:「來得好!」 
     
      人影電芒似的一撲。 
     
      金石之聲急振。 
     
      司馬玠快如閃電一般,手中鋼骨摺扇左右分時,已將木竹二劍格開。 
     
      諸葛蘭一見,不由揚眉含怒道:「你做什麼?」 
     
      傅書香也嬌叱道:「連手嗎?」 
     
      兩位姑娘都有不愉之色,望著場中的司馬玠。
    
      司馬玠含笑頭點不迭道:「不為什麼,更不是連手攻擊哪一個!」 
     
      兩位姑娘幾乎是同時問道:「那插手為何?」 
     
      司馬玠微笑依舊,朗聲道:「我認為二位的拚鬥毫無意義,徒自傷了和氣,也 
    必然分不出軒輊來!」 
     
      諸葛蘭叫道:「別人逼著我,我也不能不應付三招兩式!」 
     
      司馬玠道:「解釋明白也就沒事!」 
     
      傅書香冷然道:「師命言猶在耳,不必有何解說!」 
     
      諸葛蘭氣鼓鼓地道:「聽見沒有?口口聲聲師命難違,可是,哼哼!只怕你手 
    底下不爭氣!」 
     
      傅書香也氣道:「少在嘴上發狠,見過真章再說!」 
     
      諸葛蘭一向是從不讓人,何況以修為功力來講,自料比傅書香勝上一籌。 
     
      因為,縱然「桃木劍招」與「龍門十劍」在伯仲之間,而諸葛蘭的內功修為卻 
    要高過傅書香一層。 
     
      何況,還有「千年紫芝」的後天調理呢? 
     
      因此,諸葛蘭必勝無疑。 
     
      然而,此刻司馬玠插上一腳,本是出於息事寧人。 
     
      同時,司馬玠也看得出傅書香一臉的正氣,不是邪魔外道一流,存心為正派中 
    保存一點元氣。 
     
      所以才出面攔阻,消滅這場無謂的爭執。 
     
      但是,諸葛蘭大大的不悅道:「司馬玠!你聽見沒有,要見真章的是她!」 
     
      傅書香朗聲應道:「不錯!是我!」 
     
      她是言出由衷。 
     
      因為,此刻的傅書香,的的確確是「師命難違」,再說,她衡量諸葛蘭的年齡 
    ,縱然得了「竹劍夫人」的真傳,自己也有把握取勝。 
     
      她並不知道諸葛蘭曾服食過千年紫芝。 
     
      也就是說,兩人都覺得勝券在握,誰也不含乎誰! 
     
      在這種情形之下,難就難了中間人了。 
     
      司馬玠急得玉面緋紅,苦笑道:「二位可不可以聽我說完之後再動手呢?」 
     
      諸葛蘭道:「還有什麼可說的!」 
     
      傅書香也道:「打完了再說不遲!」 
     
      諸葛蘭道:「打完了只怕你聽不見他的話了,因為你非死必傷!」 
     
      傅書香聞言大聲道:「不是我,也許是你!」 
     
      兩人一言不合,又已振腕抖劍,讓過司馬玠立身之處,橫出七尺。 
     
      司馬玠隨之倒退,微笑道:「在下的話尚未說完!」 
     
      諸葛蘭道:「不用你嘮叨了!」 
     
      傅書香卻道:「有話就快說吧!」 
     
      諸葛蘭一撇嘴道:「瞧!這份勁!真是……哼!」 
     
      司馬玠雙手一攤道:「二位!我有三點說明,話說完之後,比不比鬥不鬥,由 
    在你們二位,我司馬玠不插一詞!」 
     
      傅書香笑道:「哦!第一點?」 
     
      司馬玠拱手道:「當今武林風雲正緊,章文敏、七絕魔君、天地教都蠢蠢欲動 
    ,眼看就是一場血劫,正派人士全力以赴,猶恐不及,何必自相殘殺,消滅本身的 
    力量,使親者恨,仇者快的呢?」 
     
      諸葛蘭道:「好一篇大道理!」 
     
      司馬玠又道:「第二點,尚老前輩,梅老前輩,以及岳老前輩,相與比拚,延 
    續了二十五年,乃是中年以後,功成名就之後,一來是少年建有不世武功,老來歸 
    隱寂寞,既不是爭名,也不是奪利,如今二位呢……」 
     
      傅書香道:「我也不是爭名奪利呀!」 
     
      司馬玠只顧滔滔不絕地道:「二位上承師命,既有絕世武功,為何不在武林之 
    中先做些驚天動地之事,以報答師恩,卻把師門的些小不關痛癢的事,當做了首要 
    的大事,豈不是輕重不分?本末倒置!」 
     
      他這一席話雖然口口聲聲說的是「二位」,但卻不斷用一雙劍目掃向傅書香。 
     
      諸葛蘭芳心稍慰,她感覺到司馬玠的話理,有責備的口吻,而這責備,卻是對 
    著傅書香而發。 
     
      傅書香當然也體會得到。 
     
      司馬玠微微一頓,又道:「二位要比拚,我司馬玠不敢攔阻,不過我有一個小 
    小的建議,請二位酌量,這就是我的第三點說明!」 
     
      傅書香似乎熱衷於比拚,開言搶著道:「什麼方法?」 
     
      司馬玠目視諸葛蘭,並未答言。 
     
      在諸葛蘭心中,這一眼是如同服了一帖清涼劑,她可以從司馬玠的眼神中,看 
    出無盡的情意來。 
     
      只是諸葛蘭一時不好改去先前咄咄逼人的氣味,仍舊鼓著小嘴道:「吞吞吐吐 
    幹什麼?說呀!」 
     
      司馬玠才輕鬆地一笑道:「我這叫間接比賽法!既新鮮,又合理,既能為人除 
    害,又可展示功力,真乃是四全其美!」 
     
      傅書香見他說得津津有味,不由笑道:「儘管誇口,還沒把如何比法說出來!」 
     
      諸葛蘭也嗔道:「貧嘴幹嘛?還賣關子?」 
     
      司馬玠含笑道:「請問,二位認為『白髮金剛』伏五娘的功力如何?」 
     
      二位姑娘同聲道:「算得一流高手!」 
     
      司馬玠道:「風流金剛伏少陵呢?」 
     
      二人又道:「與乃母不相上下!」 
     
      司馬玠道:「好!他母子二人已與『血光會』『天地教』『七絕谷』聯盟,中 
    秋之日與正派人士一較高下,算得正派中的棘手人物!」 
     
      諸葛蘭不由一搖頭道:「未必!」 
     
      司馬玠侃侃而道:「此刻離中秋節尚有月餘,二位何不在此約定,在一月之中 
    前往陰陽谷,誰消滅了他母子二人,誰就算勝者,不然,只好認輸!」 
     
      二位姑娘不由互望了一眼。 
     
      司馬玠又道:「這豈不是四全其美的事嗎?」 
     
      諸葛蘭淡然而笑。 
     
      傅書香沉默無言。 
     
      這是個難題目,也算茲事體大。 
     
      「風流金剛」伏少陵,「白髮金剛」伏五娘,可是邪道中的「頂尖高手」,尤
    其伏五娘,乃是「強中之強」金剛中的最高人物。 
     
      何況「陰陽谷」不下於虎穴龍潭。
    
      司馬玠揚聲一笑道:「二位,既然有全力一拼的豪氣,我想走一趟陰陽谷,是
    不會不願意吧!」 
     
      諸葛蘭早想與「白髮金剛」見一個高低,因此竹劍虛空一劃,朗聲道:「我無 
    所謂,早就想找伏氏母子見一個真章,一舉兩得,你何不問人家敢不敢!」 
     
      她的星目一斜,瞟向傅書香。 
     
      傅書香也豪情萬種地道:「你以為我不敢到陰陽谷?」 
     
      諸葛蘭道:「陰陽谷我是去過的,敢不敢那要看你的了,我也不妨告訴你,白 
    髮金剛凶狠,風流金剛風流,憑你,鬥風流金剛容易,鬥白髮金剛只怕……哈哈… 
    …」 
     
      她帶起笑聲,人已穿向湖心亭。 
     
      傅書香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物。 
     
      因此,她也冷冷一笑道:「竹劍去得的地方,桃木劍也敢去,咱們看誰先到陰 
    陽谷!」 
     
      她口中說著,身形已一躍而起,諸葛蘭豈肯後人,在夜空中相繼飄然而去。 
     
      她二人一走,司馬玠反而頓時一呆。 
     
      此時,既無從攔阻,只好叫道:「何必這等性急,要走也得好商量!」 
     
      然而,傅書香已充耳不聞,去個無影無蹤。 
     
      司馬玠只好追著諸葛蘭道:「蘭妹妹,你聽我說……」 
     
      不料,諸葛蘭氣呼呼地道:「哦!瞧你那份神氣!」 
     
      司馬玠莫名其妙地道:「我神氣,我沒有什麼神氣呀!」 
     
      諸葛蘭俏立湖心亭畔,負氣地道:「我知道,你既送了我一株『千年紫芝』, 
    又在天地教中救了我一命,就以為對我天高地厚之恩是嗎?」 
     
      司馬玠不由道:「此話從何說起!」 
     
      諸葛蘭道:「就從你說起!」 
     
      司馬玠道:「我有什麼不對?」 
     
      諸葛蘭道:「你自己想!」 
     
      司馬玠道:「我不覺得我有什麼不對之處!」 
     
      諸葛蘭一揚柳眉道:「哼!你一而再的化身『病金剛』戲弄我!是什麼意思?」 
     
      司馬玠忙分辯道:「那是權宜之計,第一次是想進『七絕谷』,第二次是為了 
    要混進天地教!」 
     
      諸葛蘭的雙頰緋紅,又喝道:「瞧你對『桃木劍』傅書香的那股勁!哼!誰知 
    道你安的什麼心!」 
     
      司馬玠笑道:「這更是莫須有的事!」 
     
      諸葛蘭越發不快道:「你看你得意的笑容!」 
     
      司馬玠只好道:「難道要我哭!」 
     
      諸葛蘭認真地道:「傅丫頭的人都走了,你還焦急地叫道:『別走呀!好商量 
    呀!』你為何不追上去呢?」
    
      司馬玠正色道:「按道理,我們真該追上去!」 
     
      諸葛蘭叫道:「什麼道理!」 
     
      司馬玠道:「陰陽谷如同虎穴龍潭,伏氏母子又是心狠手辣,傅書香一人,恐 
    怕凶多吉少!」 
     
      諸葛蘭啐了一聲道:「呸!既然是你耽心她,為何又出了這個主意!」 
     
      司馬玠忙分辯道:「我是說在一月之內,也就是說等伏氏母子出了陰陽谷,到 
    了『血光會』再說!尤其要等蘭妹妹你,加上我,三個人對付他們!」 
     
      諸葛蘭不屑地道:「廢話,我鬥伏氏母子,用不著你撐腰!」 
     
      司馬玠含笑道:「可是傅姑娘她未必就有把握!」 
     
      諸葛蘭一撇嘴道:「喲!傅姑娘!多親熱呀,既然耽心,你就追上去好啦!」 
     
      司馬玠央求地道:「蘭妹妹!我們一起去!」 
     
      諸葛蘭嬌嗔地道:「少廢話!我沒這份心!」 
     
      司馬玠道:「可是,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我不能眼巴巴的聽由傅姑 
    娘涉險去闖陰陽谷!」 
     
      在司馬玠來說,他是正人君子,也是為了一個「正義感」,才堅持要去,這並 
    不是沒有道理。 
     
      而心性孤傲的諸葛蘭,是天生的傲氣。 
     
      司馬玠越要去,她就越發的不要去。 
     
      因此,她索性一跺腳道:「你去儘管去,不要假樣假式的難以為情,告訴你, 
    本姑娘沒有這份閒情逸致!」 
     
      語落,人已陡然而起,斜射三丈。 
     
      半空中,她折腰平射,頭前腳後,逕向長沙府城疾馳而去。 
     
      司馬玠尷尬異常,木然目送諸葛蘭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他一時沒了主意。 
     
      因為,他愛諸葛蘭,也知道諸葛蘭的個性。 
     
      可是,傅書香獨自去闖陰陽谷,這也是一樁使司馬玠心中異常不安的事。 
     
      終於,他作了個決定:——諸葛蘭只是性情耿介倔強,但是,是可以理喻的人 
    ,不能因為一時的私念與意氣,斷送了傅書香一個正派的少女! 
     
      司馬玠的心意已決,不再猶疑,苦苦一笑,也向陰陽谷趕去。 
     
          ※※      ※※      ※※
    
      廬山的雲霧,是常年不斷的。 
     
      詩人曾描寫著:「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七月的廬山,雲霧裊繞。 
     
      這時,才是凌晨時分。 
     
      一道青影,在晨霧中電射疾馳,那正是懷著一顆正氣浩然的心,到廬山來為「 
    桃木劍」傅書香援手的「玉金剛」司馬玠。他星夜兼程,進入廬山,此時正撲向「 
    陰陽谷」。 
     
      由於他心急著趕路,所以身法之快,如同離弦之箭,掠過了千重奇峰,轉眼已 
    經到了陰陽谷口。 
     
      但見,陰陽谷一片沉寂,竟連一個明樁暗卡也沒有。 
     
      司馬玠反而遲疑不前,正待運功發聲招呼。 
     
      忽然——谷內一點黃影,風馳電掣的奔了出來。 
     
      敢情正是「桃木劍」傅書香。 
     
      司馬玠不禁把心中一塊大石放下,朗聲道:「傅姑娘!傅姑娘!」 
     
      傅書香這時也已看出了司馬玠,正色道:「司馬大俠,你可是陪著諸葛蘭來的 
    ?她的人呢?」 
     
      司馬玠苦苦一笑,搖頭道:「姑娘!你猜錯了!」 
     
      傅書香道:「那你來做什麼?」 
     
      司馬玠實話實說道:「我是怕傅姑娘你一個人……一個人……」 
     
      他不便說傅書香功力不濟,或者是鬥不了伏氏母子,囁嚅一陣,才接著道:「 
    怕伏氏母子不光明正大的與你見面,你一個人容易被他們騙過!」 
     
      傅書香已不是小孩子了,對司馬玠的心事,當然明白,她知道司馬玠是為了怕 
    自己涉險,趕來援手的。 
     
      因此,心中微微一震,覺得有一種安慰的感受,甜蜜的意味,也有說不出的感 
    激。 
     
      她含笑點頭道:「多謝司馬大俠!」 
     
      司馬玠忙道:「同是武林一脈,木劍、竹劍,鋼扇,三者又有淵源,口口聲聲 
    大俠,不但在下不敢當,而且別人也聽之不雅,傅姑娘!你太客氣了!」 
     
      傅書香俏皮地一笑道:「那要我叫你什麼?」 
     
      司馬玠紅著臉道:「叫我司馬玠好啦!」 
     
      傅書香搖手道:「這怎麼可以,提名道姓太不禮貌,看起來……」 
     
      她說到這裡,忽然紅著臉,「噗吃」笑了出來。 
     
      司馬玠不解道:「為何發笑?」 
     
      傅書香道:「看起來我比你大,叫你一聲老弟如何?」 
     
      司馬玠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應承不是,不應承也不合適。 
     
      他苦笑道:「姑娘!你會比我大?」 
     
      傅書香道:「我?我今年二十五歲了,當然比你大,只是可不敢叫你老弟!」 
     
      司馬玠朗聲笑道:「哈哈,假若你真是二十五歲,叫我弟弟是應該的。」 
     
      傅書香對於「玉金剛」司馬玠在武林中的地位與聲譽並不陌生。 
     
      此刻司馬玠自己當面承應做她的弟弟,自然是一種難得的事。 
     
      因此,展顏而笑道:「玠弟弟!你可不能作惱喲!」 
     
      司馬玠只好點頭不迭,口中卻道:「你進了陰陽谷可曾見到……」 
     
      不等他的話說完傅書香忽然臉色一變,拍手驚呼道:「哎呀!只顧與你說話, 
    差點把大事給忘懷了!」 
     
      她的臉泛驚慌,目露焦急之色,分明是事體十分緊迫,也十分重要。 
     
      司馬玠不由一楞道:「有什麼大事?」 
     
      傅書香急道:「緊急得很,你來得正好,我們得趕到黃岡赤壁去!」 
     
      司馬玠如同丈二金剛,摸不頭腦,苦笑道:「到底是什麼事?」 
     
      傅書香正色道:「你可認識『醉金剛』方古驤?」 
     
      這句話離題甚遠的,更使司馬玠茫然,他只不住地點頭道:「何止認識,乃是 
    忘年交情!生死的同道!」 
     
      傅書香道:「那太好了!他是我父親的盟兄弟!」 
     
      司馬玠忙道:「盡扯這幹嘛?究竟陰陽谷中發生了什麼變化?我們要趕到黃岡 
    赤壁做什麼?」 
     
      傅書香十分凝重地道:「方古驤還有另外幾個正派人物,此刻正被困在黃岡赤 
    壁!」 
     
      此言一出,司馬玠不由大驚失色,劈口道:「哦!真的?」 
     
      傅書香道:「千真萬確!」 
     
      司馬玠急道:「你怎麼知道?」 
     
      傅書香指了指谷口邊一塊大石道:「說來話長,坐下來!」 
     
      她說著,自己先在另一個石塊上坐下來,才道:「昨夜,四更時分,我才進入 
    陰陽谷,誰知,谷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三四個老弱傭婦,在谷中看守!」 
     
      司馬玠奇怪地道:「怎麼了呢?谷中的一切機關呢?」 
     
      傅書香道:「一切機關,少數撤去,因為伏氏母子盡率精銳,趕往赤壁去了!」 
     
      司馬玠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傅書香道:「我進入陰陽谷,不見一人,趕到谷中才遇見了幾個看守的粗工婦 
    人,她們告訴我……」 
     
      司馬玠插口道:「她們說些什麼?」 
     
      傅書香接著道:「他們說,三天前,伏五娘母子回轉陰陽谷,整頓一切,打算 
    把陰陽谷的精壯,全部集中到珞珈山去……」 
     
      司馬玠不由問道:「那怎麼又扯到黃岡赤壁去?」 
     
      傅書香見司馬玠十分憂急,一句接一句的不斷追根究底,不由笑道:「話要一 
    句句說,飯要一口口吃呀!」 
     
      司馬玠也覺出自己太猴急,不由笑道:「我……我……」 
     
      傅書香見他囁囁嚅嚅的,不由道:「你太擔心方古驤他們的安危是嗎?」 
     
      司馬玠頷首微笑道:「對!對!你太聰敏!」 
     
      傅書香甜甜一笑,接著道:「據那留守的老婦人說,昨天正午,忽然來了一個 
    江湖飛賊叫什麼『飛天蜈蚣』的……」 
     
      司馬玠忙道:「有!『飛天蜈蚣』韓之貞!有這一號!他到陰陽谷做什麼?」 
     
      傅書香不答反問道:「你知道這個人?」 
     
      司馬玠連連點頭道:「知道,他們弟兄四人,人稱『韓門四毒』,老大韓之元 
    ,人稱『青竹蛇』,老二韓之亨,外號『長尾蠍』,老三名叫『癩蛤蟆』韓之利, 
    老四就是『飛天蜈蚣』!」 
     
      傅書香「哦」了一聲道:「哦!一群毒物,不是好人!」 
     
      司馬玠急道:「到底怎麼啦!姑娘你……」 
     
      傅書香說:「這四個毒物,如今都投入了『七殺堡』的門下,做了『七殺堡主 
    』夏鐵牛的座上客了!」 
     
      司馬玠不由歎息了一聲道:「臭味相投自是意料中事,不過,江湖上又多了一 
    個血腥集團了!」 
     
      傅書香頷首道:「你說的不錯!而且這場血腥已經揭開了。」 
     
      司馬玠大吃一驚道:「怎麼說法?」 
     
      傅書香徐徐地道:「我那師叔方古驤等,就是落在『七殺堡主』夏鐵牛的手內 
    !」 
     
      這不啻是晴天霹靂。 
     
      司馬玠由石上一躍而起道:「有這等事!」 
     
      傅書香點頭道:「飛天蜈蚣到陰陽谷,就是專為此事而來!」 
     
      司馬玠心中焦愁萬分道:「他……」 
     
      傅書香神色凝重地道:「他傳達『笑裡藏刀』章文敏的『血光令』,要伏五娘 
    率領一眾嘍囉先到赤壁『七殺堡』押解方古驤等到珞珈山,以免中途有失!」 
     
      司馬玠目望天際,默然沉思。 
     
      傅書香又道:「這是陰陽谷的留守婦人親口告訴我的!」 
     
      司馬玠半晌才道:「你認為這消息絕對可靠?」 
     
      傅書香認真地道:「那幾個老婦,對武林中事毫無所知,她們的話假不了!」 
     
      司馬玠猶疑地道:「只怕未必!」 
     
      傅書香奇怪道:「有何漏洞嗎?」 
     
      司馬玠踱了幾步道:「那老婦人告訴你是方古驤一個人,還是怎的?」 
     
      傅書香連道:「不!不!她特別說,方古驤等一行,全部落網,一個不漏!」 
     
      司馬玠大搖其頭道:「絕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傅書香不明白地問道:「什麼理由?」 
     
      司馬玠伸出手掌,如數家珍地道:「與方老人家同行的,有『瞽目金剛』,有 
    『神力金剛』,有『小倉公』師徒,還有『風塵酒丐』,以及潛龍古堡的『神手大 
    聖』,更有我盟兄司馬剛,『笑羅剎』夏侯英,這些人哪一個也不是好惹的,憑『 
    四毒』兄弟,恐怕辦不到!」 
     
      他一口氣侃侃而談,似乎是放下了不少心事,表示著「絕不可能」! 
     
      誰知傅書香不答反問道:「你可知道他們是怎樣被擒的?」 
     
      司馬玠道:「不論怎樣,要說弄技巧,方老人家是不會遭別人的道子的!」 
     
      傅書香卻道:「正是著了人家的道子!」 
     
      司馬玠又恢復了愁眉道:「什麼道子?」 
     
      傅書香道:「我問你,他們一行之中,誰的水性最好?」 
     
      司馬玠一楞道:「水性?他們在水上失足嗎?」 
     
      傅書香點頭道:「一點也不錯!」 
     
      此言一出,司馬玠不由雙眉緊皺道:「糟了!他們一個一個可都是旱鴨子,對 
    水,完全一竅不通!」 
     
      傅書香道:「是了!這就大有可能了!」 
     
      司馬玠急道:「真的在水中……」 
     
      傅書香歎了口氣道:「他們搭了一艘大船,沿著長江向江夏進發,走到赤壁, 
    就栽了!」 
     
      這是極可能的,司馬玠不由焦急起來。 
     
      第一,「醉金剛」方古驤等很自然的會搭船順風順水沿江而下,既省力,又省 
    時。 
     
      第二,一路來翻山越嶺,眾人可都幸苦夠了,難得有休息的機會,計算中秋之 
    約,搭船是最適宜不過的了。 
     
      第三,方古驤與「風塵酒丐」加上「神力金剛」,又是嗜愛杯中物,在船中可 
    以終日飲酒談心,享受兩岸風光,沉溺醉鄉。 
     
      因此,司馬玠一改樂觀的看法,祖喪地道:「果然如此,那一齊落入『七殺堡 
    主』手裡,似乎大有可能!」 
     
      傅書香也柳眉深鎖地道:「據『飛天蜈蚣』對伏五娘說:『醉貓還在捧著酒罈 
    子,咱們就把船給翻個底朝天』!」 
     
      司馬玠不由連連拍手道:「大有可能!大有可能!」 
     
      傅書香又道:「飛天蜈蚣特別強調在岸上無法掌握,所以來請伏氏母子,前去 
    押運!」 
     
      司馬玠道:「在水中據我所知,『四毒』兄弟也只有『青竹蛇』與『癲蛤蟆』 
    有幾手三腳貓!」 
     
      誰知,傅書香搖手不迭道:「不然!不然!還有一個『翻江老鼠』蔣小平,算 
    得上水上一把好手!」 
     
      司馬玠道:「蔣小平進了七殺堡嗎?」 
     
      傅書香道:「是的!這個詭計,就是蔣小平的最大傑作,也是他一手包辦!」 
     
      司馬玠沉吟了片刻道:「這消息也是那老婦人告訴你的?」 
     
      傅書香頷首道:「當時,據那老婦人說,伏五娘也不大相信這回事,所以問得 
    十分仔細,飛天蜈蚣當然不敢隱瞞!」 
     
      司馬玠不好意思再有疑竇,但是口中卻道:「這個老婦人倒是有心人,她既湊 
    巧聽到,又記得詳細?」 
     
      說著,一雙劍目,睇視著傅書香。這神態分明有疑問之意,不解之處! 
     
      傅書香不由展顏露齒一笑道:「嘿!說出來也好笑,那老婦人乃是家師當年的 
    炊婦,如今在陰陽谷充當粗工,當飛天蜈蚣來時,她正在打婦客房,在內間裡一字 
    不漏的聽個明白,記在心下,鬼使神差的遇上了我!」 
     
      司馬玠不由笑道:「真是無巧不成書!」 
     
      傅書香又補充道:「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我與你們有聯絡,更不知道我與方 
    古驤的關係!」 
     
      司馬玠笑道:「太湊巧了!」 
     
      傅書香又道:「我進入陰陽谷,第一個就碰見了她,她招待我一番,像講故事 
    似的嘮嘮叨叨,我也裝做沒事人一般,隨話問話,引她合盤托出!」 
     
      司馬玠道:「妙哉!妙哉!哈哈哈哈!」 
     
      他不禁大笑起來。 
     
      笑聲甫斂,愁容又上眉端道:「看來這消息絕不會假的了,可是……」 
     
      傅書香也眉鎖秋山地道:「我原打算到黃岡七殺堡去見機行事,如今遇上了你 
    ,那是再好也沒有了!」 
     
      司馬玠道:「茲事體大,不可不預計而行!」 
     
      傅書香點頭道:「一眾群雄的性命,加上正邪兩派的鬥爭,萬一有個失閃,便 
    後悔不及了!」 
     
      司馬玠仰面對著遠山,半晌無言。 
     
      傅書香催促著道:「喂!怎麼啦!拿個主意才行呀!」 
     
      司馬玠緩緩的低下頭來,微微頷首道:「走!」 
     
      傅書香知道司馬玠在運用智慧,一面微笑,一面低聲道:「有了主意?」 
     
      司馬玠苦苦一笑道:「沒有!反正要到七殺堡再說,現在還說不上什麼主意來 
    !」 
     
      說著,又幽然一歎道:「唉!都是諸葛蘭,要是我們三個人不分開,她不但是 
    一份力量,而且心思靈敏,也許拿得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傅書香不由一愕道:「呃!是呀!她呢?」 
     
      司馬玠道:「不知道!」 
     
      傅書香奇怪地道:「她沒同你在一起?」 
     
      司馬玠道:「她以為我衛護著你,一生氣,就跑了!」 
     
      傅書香的臉一陣發熱道:「這麼說,為了我使你們小倆口鬧了彆扭,真不好意 
    思!」 
     
      司馬玠也不由紅了臉道:「小倆口!傅姑娘!你……你……你言重了!」
    
      傅書香道:「不會錯,瞧你們的湖心亭那股熱絡味道!」 
     
      司馬玠好笑道:「熱絡?她在找我拚命呢?」 
     
      傅書香道:「準是你背了她……」 
     
      她的一雙星目,有一種羞答答的光彩,說不出的嬌柔。 
     
      司馬玠忙把眼神轉開,口中道:「哪裡是,你想得太多了,她是要用『龍門十 
    劍』試試我初學的『天馬行空十八扇』!」 
     
      傅書香笑道:「你錯了,我是女人,所以女人的心事我最瞭解,她不是真的要 
    與你拚命!」 
     
      司馬玠道:「為的什麼?」 
     
      傅書香俏皮地道:「她往往為了好勝心,要炫耀一下,你讓著點也就是了!」 
     
      司馬玠不由一笑道:「偏生我的個性是當仁不讓!」 
     
      傅書香不由放聲一笑道:「哈哈哈哈!你又不是書獃子!以後該想通一點!」
    話音未落。 
     
      忽然對面山窪內衝起一道龐大的黑影。 
     
      司馬玠不由一楞道:「瞧!是誰!」 
     
      那黑影來得好快,轉眼之際,落在陰陽谷口的大樹梢頭,稍一借力,飛矢一般 
    ,落在司馬玠與傅書香立身的谷口三丈左右。 
     
      原來是一個黑衣頭陀。 
     
      那頭陀長髮披肩,金箍扎頭,一件烏黑夾衲,敞胸露出茸茸黑毛,芒鞋布襪, 
    魁梧凶狠,濃眉虎目,駝鼻獅口,黝黑皮膚生滿了汗毛。 
     
      他落下地來,怒目凶凶的掃了司馬玠一眼,大咧咧地喝道:「這兒是陰陽谷!」 
     
      司馬玠並未發作,只道:「是的!」 
     
      黑衣頭陀跨上一步道:「灑家黑虎八僧之一的了明,奉了章會首之命,有事要 
    面見伏五娘,快去通報!」 
     
      敢情他把司馬玠看成了陰陽谷的守護樁卡。 
     
      司馬玠已待發作……傅書香卻施一個眼色阻止了他,跨步上前,朗聲問道:「 
    大師父是黑虎寺的八大護法之一嗎?」 
     
      黑衣頭陀面有得色,大聲道:「灑家正是了明!」 
     
      傅書香恭謹地道:「久聞大名,如雷灌耳!」 
     
      了明更加得意,神氣十足地道:「你也知道『黑虎八僧』的名頭?」 
     
      傅書香道:「雷響天下聞,誰不知黑虎八僧!」 
     
      了明得意洋洋地道:「現在咱們弟兄一股腦被章會首請了出來,做了血光會的 
    護法了!」 
     
      傅書香忙不迭地道:「失敬!失敬!」 
     
      了明催促道:「快去通報!」 
     
      傅書香一伸手道:「拿來!」 
     
      了明莫名其妙地道:「什麼?」 
     
      傅書香煞有介事地道:「拜帖!紅柬,或者是章會首的書信!」 
     
      了明怔怔地道:「酒家統統沒有!」 
     
      傅書香一攤雙手道:「這是本谷數十年的規矩,谷主的金令,沒有這三件之一 
    ,誰也不敢傳報!」 
     
      了明急道:「我奉了章會首的面諭,有口信要面見你們谷主,自己人用什麼拜 
    帖紅柬的!」 
     
      傅書香一本正經地道:「大師說得對極,不過……陰陽谷的規矩,誰也不便破 
    例!」 
     
      了明也急起來道:「伏五娘的脾氣也真……也真是!」 
     
      顯然的,他對「白髮金剛」伏五娘,也有幾分怯意,不敢冒犯! 
     
      他搔搔一頭亂髮道:「朋友!除此之外,就見不到你們谷主了嗎?」 
     
      傅書香搖搖頭,一付莫可奈何的樣子道:「除此之外,你可以打進去,先把我 
    倆重傷了!」 
     
      了明的舌頭一吐道:「這個使不得!」 
     
      司馬玠不知傅書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也不由望著她發呆。 
     
      片刻——傅書香像是猛然想起什麼似的道:「還有一個辦法!不知可以嗎?」 
     
      了明頭陀正在跨著大步來回走著,聞言腳下一停,忙道:「有何妙計?」 
     
      傅書香一本正經地道:「除非你把要說的事,一字不漏的先告訴我,由我進去 
    先說明,谷主一定會請你進谷,再詳細的詢問一番!」 
     
      了明聞言哈哈一笑道:「哈哈!你為何不早說出來,差點把灑家都急出汗水來 
    了!」 
     
      傅書香認真地道:「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或許是機密大事哩?」 
     
      了明道:「機密也不怕你們陰陽谷的人知道,況且,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 
     
      傅書香點頭道:「原來如此,我想章會首請大師父跑一趟,一定是重要的大事 
    !」 
     
      了明被她捧得輕飄飄的,如同在雲霧中一般,舔舔厚嘴唇道:「告訴你不妨!」 
     
      傅書香道:「請講吧!我聽完了再去通報!」 
     
      了明朗聲道:「灑家奉了『血光會』會首之命,前來有兩件大事,第一件是請 
    伏總護法率領貴谷屬下趕往赤壁七殺堡,監守方古驤等一眾老頑固!」 
     
      傅書香故作不經意地道:「這事七殺堡的『飛天蜈蚣』已經來過了,谷主已答 
    應下來!」 
     
      了明又神秘地道:「第二件事比較重要!」 
     
      傅書香聲色不動地道:「哦!請講!」 
     
      了明湊近了些兒,壓低喉嚨道:「會首說,『七殺堡』的堡主靠不住,所以才 
    請谷主走一趟,就是要把方古驤等,先在赤壁幹掉!」 
     
      傅書香不由心中一震。 
     
      司馬玠也覺一懍。 
     
      了明又道:「會首關照伏總護法,這事要秘密進行,不可走漏半點風聲,成事 
    之後,再把方古驤等的屍體,由江上運到珞珈山,以免路上出岔子!」 
     
      傅書香點頭道:「此外沒有了嗎?」 
     
      了明搖頭道:「這些可都是大事!」 
     
      傅書香道:「當然!可是……」 
     
      不料,那了明忙叫道:「慢著!」 
     
      傅書香本來打算退下一步,要司馬玠動手打發了明上路。 
     
      此刻不由一楞道:「大師!還有事?」 
     
      了明在懷內取出一面血紅的腰牌,遞給傅書香才道:「喏!這是『血光令』,
    光憑幾句話,伏總護法未必盡信,有了這,就萬無一失了!」 
     
      傅書香心中不由道:——禿驢!你該死了! 
     
      心中想著,口中卻道:「我這就去通報!」 
     
      說時,一回身,對著司馬玠道:「你去招待大師父吧!」 
     
      一面急走幾步,一面對司馬玠使了一個眼色,做了一個鬼臉。 
     
      司馬玠當然會意。 
     
      他上前幾步,拱手道:「大師!請!」 
     
      了明如同白癡一般,四下一瞧道:「荒谷中,請到哪兒去!」 
     
      司馬玠微笑道:「請到地府!」 
     
      了明道:「地府?地府在哪兒?」 
     
      司馬玠緊走一步,湊到了明的身側,探腕一抓,三指已搭上了明的右手腕脈, 
    冷然道:「就在這兒!」 
     
      「啊!」 
     
      了明做夢也沒想到腕脈落在司馬玠的手中。 
     
      他覺得半身發軟,通體發麻,果然一聲驚呼,一雙怪眼銅鈴也似的望著司馬玠 
    ,口中說不出話來。 
     
      這時——傅書香已回轉身來對著了明輕鬆的一笑道:「大師父,見了我們,就 
    不必再見谷主了!」 
     
      司馬玠略略卸了三分勁力,只用了兩成的功力,抓緊了了明,笑道:「傅姑娘 
    !你了不起!」 
     
      了明還不知死活地吼道:「你們造反嗎?對本護法……」 
     
      先前,司馬玠上手就用七成力道。所以了明說不出話來,此刻還不知死活的想 
    用「護法」來嚇唬人。 
     
      司馬玠一聽,心中怒火上升,手上不知不覺,又用上了幾成力道,一面叱喝道 
    :「不知死活的兇徒!瞎了狗眼!」 
     
      傅書香卻道:「司馬大……玠弟,松幾分嘛,再問問他『血光會』的機密不好 
    嗎?」 
     
      司馬玠豪邁地道:「血光會東拼西湊,烏合之眾,不值一提!」 
     
      傅書香似乎十分欣賞司馬玠的這份豪情,一豎大拇指道:「好!夠男子漢,大 
    俠士的風度!」 
     
      這時,了明已聽出了端倪,也對著司馬玠瞧了兩眼,心忖:原來他是「玉金剛 
    」! 
     
      司馬玠冷笑道:「瞧什麼,大師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升天的一週年!」 
     
      了明痛得哼哼唧唧,額頭上隱隱見汗。 
     
      傅書香道:「既然他沒有用處,就打發了他吧!」 
     
      了明的一雙凶眼,頓然失去了光彩,望著傅書香,似有乞憐之意。 
     
      然而,司馬玠已冷冷一笑道:「本當留你一命,可是,我要用你這身衣服!」 
     
      口中說著,未見他有何行動。 
     
      可是,那「惡頭陀」了明的一張黑臉,頓時漲得像煮熟的豬肝。 
     
      漸漸的,由紫變灰,由灰變白。 
     
      終於,直硬硬的,一雙怪眼翻出眼眶,怕人至極。 
     
      司馬玠一撒手道:「倒!」 
     
      「咕咚!」 
     
      了明像半截鐵塔,直挺挺的躺倒在當地。 
     
      傅書香笑道:「你這一手逼血歸心的手法,令人折服!」 
     
      司馬玠微笑道:「你太誇獎了!」 
     
      傅書香嬌笑一聲道:「十年的功夫我也練不成呀!怎麼會誇獎呢!」 
     
      司馬玠淡然一笑,彎身下去,只管去解了明的的黑色僧衣! 
     
      傅書香不解地道:「你這是做什麼?」 
     
      司馬玠道:「山人自有妙用!」 
     
      傅書香也算是聰敏絕頂。 
     
      她忽然一拍手,雀躍地叫道:「我明白了,你要利用了明的身份,混進『七殺 
    堡』!」 
     
      司馬玠不由笑道:「對!你太聰敏了!」 
     
      傅書香皺起眉頭道:「可是,了明這頭長髮,還有他這身黑皮膚?怎麼能像呢 
    ?」 
     
      司馬玠道:「皮膚不難,只是這頭長髮,卻要麻煩你了!」 
     
      傅書香不解地道:「麻煩我?我會什麼?」 
     
      司馬玠這時正由了明腰際摘下一把匕首,先取下了明頭上的金箍,然後齊跟割 
    下他的長髮,遞到傅書香的手中,交代道:「你們女人對頭髮絕不陌生,就請你把 
    這頭髮纏到金箍上去,做成個頭套!」 
     
      傅書香聞言嬌笑不已道:「妙!妙!」 
     
      這時,司馬玠已剝下了明的外衣,外褲、布襪。他微微一笑道:「傅姐姐,你 
    快點結好發套,我去去就來!」 
     
      傅書香不由臉上一紅道:「你到哪裡去?是……」 
     
      司馬玠道:「我不是內急,乃是口渴,到山澗去喝些泉水!」他說完,也不等 
    傅書香答話,抓起了了明的衣物,又拖著了明的屍體,逕向流水潺潺的山澗而去。 
     
      傅書香不便追問,只有呆呆地望著他去遠;才開始一心一意的結髮套。 
     
      片刻——一陣腳步聲息,由山澗之處,冒出一個亂髮頭陀上來。那頭陀與死去 
    的了明模樣一般,只是手中多了一個包袱,頭上少了一個金箍。 
     
      傅書香不由一楞,嬌叱道:「什麼人?」 
     
      那頭陀壓低嗓門,粗聲粗氣地道:「了明來向你索命!」 
     
      傅書香不由嚇出一聲冷汗,退後半步道:「你……你……你沒死!」
    
      那頭陀冷冷一哼,並不說話,伸出黑黝黝的手,五指箕張,向著傅書香一步一
    步緩緩的欺近。 
     
      傅書香雖然膽大,但這死而復生的「殭屍」卻是令人毛髮倒立,悚然無主。 
     
      她放下手中將已結好的金箍亂髮,探手抽出腰際的桃木劍,驕叱道:「死還作 
    惡的凶僧!」 
     
      那頭陀冷冷的咧嘴露出一排白牙,咬緊著道:「你要動手!可知道本大師已死
    了一次,此時刀劍不入,水火不浸!」
    
      傅書香不由打了一個寒顫。心想——聞聽人言,殭屍是刀劍不入,不知真假!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kknd SCAN&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