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情到深處情無限 愛至切時愛萬能】
無垠的雪原上一片銀白,山是白的,樹是白的,地是白的。
一片銀裝的素白中峙立著兩個小黑點,那是兩個人。
韋明遠莊嚴地道:「我們在這兒談話,有被人聽去的可能嗎?」
戰隱朝四周用心地諦聽了一下道:「不可能,十里周圍沒有一個人跡。」
韋明遠點點頭,然而換了一付比較溫和的口氣道:「那我們可以好好地談一下
了。」
戰隱低聲地道:「是的,爸爸,我們好久沒有傾談了。」
韋明遠略頓一下道:「我們恐怕從來就沒有好好地談過,孩子!我承認過去對
你未能盡過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
戰隱略為激動地道:「爸爸!別這樣說,您是個非常人,您的身上負了大多的
責任……」
韋明遠歎了一口氣道:「我不夠資格被稱為非常人,我的一切都很平凡……」
戰隱目中閃出光亮道:「可是您的作為,您的遭遇,都很不平凡……」
韋明遠道:「問題就在這兒,一個平凡的人,有著非凡的負擔,以至於碌碌終
生,連子女的教育都忽略了……」
戰隱惶恐地道:「爸爸,可是我做錯了什麼事?」
韋明遠道:「你的一切作為令人無法找出錯誤,可是我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
戰隱不解地道:「爸爸!我不懂您的意思。」
韋明遠稍作思索道:「我舉個例子來說吧,就以今天的行為……」
戰隱道:「今天的我做錯什麼了?」
韋明遠道:「我不知道錯在哪裡,你處理得很好,沒有殺一個人……」
戰隱目光一閃道:「這些萬惡之徒,本來百死不足以贖其行,尤其是那個谷飛
……可是我不殺他們是有用意的……」
韋明遠詫然地道:「哦!原來你還別有用意?」
戰隱得意地道:「是的!我故意告訴谷飛說是卓方出賣了他,然後又放過他,
也不向他收回寶劍,就是想他以後去對付卓方。」
韋明遠道:「那你與天香教結盟也是別有用心了。」
戰隱道:「當然了,我怎會幫著他們跟您作對呢,我看過天香教的奼女迷魂大
陣,那陣有點厲害,所以想利用谷飛去牽制她一下。」
韋明遠默然片刻方道:「以暴止暴,我也無法派你什麼不是。可是你不該那樣
對付西門泰。」
戰隱道:「您是說留他的那根鳳翎。」
韋明遠點點頭,戰隱笑道:「我原不知他身懷如此異寶,後來想到您沒有什麼
趁手的利器……」
韋明遠淡然一笑道:「原來你是為我而那樣做。」
戰隱掏出鳳翎道:「是的,這根鳥羽比干將莫邪還要神效呢,您的矍鑠精神,
無雙絕藝,再加上這根異寶,是再適合了沒有了……」
說著將羽毛遞過來,韋明遠用手推開,正色地道:「你的一片孝心可感,可是
我不會接受的。」
戰隱一怔道:「爸爸,我是一片誠意………韋明遠點頭道:「我曉得,可是我
這一生,從未妄取一物,渴不飲盜泉之水,拈花玉手是何等寶物,可是我退還給碎
心人時,毫無一絲不捨,更何況這強取來的東西。」
戰隱紅著臉訕訕地道:「那你用我的雄劍干將吧,這來源絕對清白的。」
韋明遠還是搖頭道:「我不要,我還是用那柄家傳鐵劍,那是你祖父傳下來的
,君子貴在不忘本,本立而道生……」
戰隱慚愧地道:「爸爸,您太偉大了。」
韋明遠莊容不改,聲若金玉道:「不是偉大,這是做人的基本態度。」
戰隱沉思片刻才道:「不過我留下西門泰的異寶,另有一種用意。」
韋明遠道:「你的用意真多,你說說看。」
戰隱道:「似這兇殘之人,若是身懷利器,為禍更烈,我這是拔虎爪,去蜂刺
,想減少他作惡的恁恃。」
韋明遠不以為然地道:「在我看來,西門泰不算大惡之人。」
戰隱道:「他也許不太壞,可是谷飛卻壞透了,他初見西門泰出示異寶,就生
了覬覦之心,即使我不拿,他也會想盡辦法弄了去,這一來豈不是如虎添翼。」
韋明遠搖頭道:「這話是不錯,可是谷飛若得此寶,也未必勝得過你。」
戰隱道:「爸爸,您這就錯了,谷飛已深得伏魔劍法之秘,若是再加上這根鳳
翎,我絕無勝他之把握。」
韋明遠想了一下,覺得無話再敘,只好微歎道:「你的口才進步多了,我竟說
不過你了。」
戰隱一笑道:「爸爸,你太過獎,我自覺得還不如您甚遠。」
韋明遠淡淡笑道:「那倒不盡然,你現在功夫造詣以及在武林中的名望並不低
於我。」
戰隱由衷地道:「可是在風度修養以及在江湖人心目中的印象,您的地位絕無
他人所能替代,我深以能為您的兒子而驕傲。」
韋明遠停了良久才道:「我覺得對你沒話說了,但願你今後能好自為之。」
說完回頭便待離開,戰隱急叫道:「爸爸!」
韋明遠止住腳步回頭道:「你還有什麼事?」
戰隱一展手中鳳翎道:「你真的不要這個?」
韋明遠堅決地道:「不要,不過我倒是有幾句話忠告你。」
戰隱恭身道:「孩兒敬候訓示。」
韋明遠道:「這種稀世奇珍,必須居之以德,既然你已經留下了,當然也不能
還人家,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地保有它,好好地用它。」
戰隱仍是恭身道:「孩兒謹記此言,終身不忘。」
韋明遠將手一揮道:「我言盡於此,現在我要走了,你杜姨姨還在等著我呢。
」
戰隱恭身彎腰道:「爸爸!我不送你了,您多保重!」
韋明遠點點頭,回身走去。
戰隱在原地恭身而立目送,眼中微露出孺慕之情。
韋明遠走出十幾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止步回身道:「你說那梅姑的消息可是
正確的?
戰隱略有黯然之色道:「不錯!他們平白地就失去了蹤跡,我曾經多方派人搜
索,迄無消息,不過我相信會找到他們的。」
韋明遠也有點黯然道:「你多用點心吧,不管你跟念遠好到怎樣,她總是你名
分上的妻子,我們對聶姑姑也該有個交代。」
戰隱道:「爸爸放心好了,我跟念遠都有個默契,絕不辜負梅姑。」
韋明遠安慰地點點頭道:「這我就放心了……你……」
他的嘴張著,下文卻沒有講出來。
戰隱越前一步道:「爸爸還有什麼吩咐?」
韋明遠頓了一下道:「你是否要將你的名字暫隱起?」
戰隱歉然道:「現在為著很多原因,我無法公開表露身份,但是我想總有一天
……」
韋明遠接著道:「這一天要多久呢?」
戰隱道:「不會太久,至遲在您泰山大會時……」
韋明遠愕然道:「那是我的約會,與你什麼相干?」
戰隱微笑道:「雖然那是您與別人訂的約會,可是天下武林,都將它視作一次
論名之爭,我既然側身武林,當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韋明遠道:「我可不要你幫忙。」
戰隱笑道:「我不會跟您爭名頭的。」
韋明遠正式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老實說,我並不作天下第一人之想,也不
在乎什麼名頭,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別像我一樣,弄得怨牽仇結,
永無寧日,你懂我的意思嗎?」
戰隱垂手道:「我懂!那一天我只在旁邊看著好了。」
韋明遠想了一下,出聲歎道:「其實我是多此一說,你現在仇家已經不少,想
太太平平過日子是不可能的了!」
戰隱道:「所以我也相趁那天的機會了斷一下,圖個一勞永逸之計。」
韋明遠繼續慨歎道:「一勞永逸,談何容易,江湖是個大染缸,一旦跳進去便
永遠無法乾淨了,你祖父如此,我是如此,你也是如此,我們韋家注定是如此的。
」
戰隱興奮地道:「江湖世家江湖行,江湖子弟江湖老,但願我能不折您的令名
。」
韋明遠歎了一口氣,突然道:「紀湄,我要求你一件事。」
戰隱一怔道:「爸爸!有什麼事您說好了。」
韋明遠莊嚴地道:「你將來有兒,不讓他再學武藝。」
戰隱愕道:「為什麼?韋家英風應該可以永存武林的。」
韋明遠正式道:「不!你要聽我的話,韋家的江湖只到你這一代為止,江湖人
鮮有善終,要想起延續韋氏香火,捨此無他策。」
戰隱想了一下點頭道:「爸爸!您是對的,我答應您,不過我到現在並未成親
,更別談兒子了。」
韋明遠道:「那你跟念遠……」
戰隱苦笑了一下說道:「我與念遠是有名無實,您與杜姨姨是無名無實,我們
兩家注定是結不了親的,這也許是天意吧。」
韋明遠呆了一下,也是苦笑道:「天心渺渺,人事難測。」
戰隱歇了一下道:「有些事情是人力無法強求,不過我總記著您的話。」
韋明遠望了他一眼,無言回頭而去。
戰隱仍是望著父親的身影,眼中已無孺慕之感,相反的是更多的尊敬與瞭解。
在最後的幾句談話中,父子倆的內心得到了一種默契,那是一種男性之間的默
契,距離越拉越遠,心靈卻越來越近。
直到韋明遠的身形消失了,他才從深思中覺醒,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他覺得對父親的瞭解深了一層。
他也覺得自己真正長大了一點,大得不再是個孩子,而是韋明遠的兒子,一個
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了!
雪原中冒出一突突的黑煙,夾以沖天的火舌,四神幫開始撤離了,正在毀滅一
切可以遺留的痕跡。
這個幫派的壽命比原野上的冰雪還短。
戰隱仰天長嘯了一聲。
這嘯聲中有著得意,也有著一絲蒼涼。
當韋明遠神態安然地步上歸途時,他心中卻充滿了焦的,因為歸途上有人在等
待著他。
這些人都是他忠心的追隨者——慎修,公冶勤……還有為他傾心的女郎——蕭
環。
更有他生死不渝的戀人——杜素瓊。
所以當他瀟灑的身形南抵山海關下時,立刻被一陣歡呼包圍了。
杜素瓊是第一個迎上的,忘情地拉住他道:「明遠!天保佑你安然無恙,我們
準備再等你一天,若是你再不來,我們就要回頭了。」
韋明遠激動地道:「你們回頭做什麼?若是我死了,就證明敵人很厲害,你們
去了也報不了仇。」
杜素瓊淒然地道:「我不是替你去報仇的,這些年來江湖飄泊,使我厭倦了怨
怨相殺,過去為了替你報仇,我付出太大的代價,再也不做傻事了。」
韋明遠微愕道:「不為報仇你回去做什麼?」
杜素瓊慘然一笑道:「若你的骸骨尚在,我去替你收回來,懷之以終;若你屍
骨無存,我就請求那殺你之人,請他用同樣的方法,將我與你化在一起。」
韋明遠激動地道:「瓊妹!你為我犧牲了太多了,何苦要這樣呢?」
杜素瓊淚落如雨,默然無語。
韋明遠也覺得一陣激動,陪著她垂下眼淚。
公冶勤轉過身子,偷偷以袖拭目。
慎修與澄空雖是身披道裝,卻也難禁飄然淚落。
人非土木,孰能不為真情所動。
只有蕭環的神情奇特,枯澀地接道:「好了!師兄無恙歸來應是喜事,怎麼大
家反而傷心起來了!」
韋明遠首先驚覺,展顏一笑道:「真是的,我們都太傻了,完全不像個練武的
人的樣子。」
澄空一歎道:「韋幫主至情中人,才得杜山主如此心許,惟真情之有鐘,才足
以證明宅心之厚,惟赤子之心不混,才可以修無雙之技藝,創不二之偉業。」
杜素瓊也回味過來,訕訕地道:「社素瓊一時失態,惹得道長見笑了。」
澄空莊容地道:「山主與韋幫主的一段情,武林盡人皆知,莫不寄於無限之尊
敬,至性真情最動人,貧道皈依三清己有二十餘年,自以為看破紅塵,然而見到二
位方才一番至情流露,我猶不免心情激動……」
蕭環在旁幽幽地道:「真情能使金石裂,至性可致山河易,只有人心最難動。
」
杜素瓊望她一眼,目中流露出同情的歉色。
韋明遠望她一眼,臉上浮起咎色,這女郎對他的一片心意,他非常明白,只是
自己實在無法在感情中分出一點給她。
蕭環將大家的眼淚說干了,自己卻是淚痕闌干。
空氣一時變為沉寂了,誰都無法說些什麼?
良久,韋明遠搭訕地道:「瓊妹!說起至情至性,我倒該感謝你,要不是你的
幾句話,我幾乎就毀在文抄侯的手中。」
大家都詫然地望著他,韋明遠遂將經過的情形說了一遍。
講到最後危急的開頭,幸而有杜素瓊的一番低語解救了他,而且還將那句話重
複了一遍……其他人都不過驚異了一下,杜素瓊卻面色一變。
蕭環急問道:「師兄!您聽到真是這幾句話,一字也沒錯?」
韋明遠微感驚異地道:「不會錯,這幾句話給我的影響極深,所以我能一字不
易地背出來。」
蕭環淒然地苦笑道:「師兄!您與山主的感情實在已到驚天動地而位鬼神的境
界了,我實在不該再癡心妄想地對您多作要求。」
韋明遠奇怪地道:「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因為此時杜素瓊的臉上也現出了從所未有的激動。
蕭環道:「您聽見那番話的時候,我們正棲身在一所古廟中,大家擔心您的安
全,山主尤其顯得神情不寧,對著長空說的就是那幾句話,我在她身旁聽得十分清
楚,與您所複述的一字不易。」
韋明遠也感奇異地道:「那所古廟在哪兒?」
蕭環接道:「離四神幫總壇約有千里之遙,千里傳音,連神仙亦無此能耐,這
只好是心靈的感應了。」
慎修一歎道:「此事不可信,亦不容置疑,鬼神仙佛不足持,只能算是一種奇
跡吧,不過我們得到了一個結論,只要情之所至,天下無不能之事……」
大家在默然中點頭,蕭環的臉上卻掃盡陰霾,重新浮起希望。
一行人入關不久,江湖上已騰傳著四神幫瓦解的消息。
許多武林中知名人士紛紛來拜會韋明遠,向他打聽那件事的始未。
韋明遠只笑道搖頭,他的答案很簡單:「不知道,那是神騎旅首領的傑作,那
時我不在場。」
那些敏感的江湖人又向他打聽戰隱的底細,因為這支新出的異軍接二連三地做
了許多轟動的大事。
韋明遠也笑道搖頭道:「不清楚!」
更有許多人好心地要韋明遠注意,神騎旅的勢力與聲名日隆,有凌駕乎天龍派
之上,戰隱形將代替韋明遠在武林的地位。
韋明遠的態度更謙遜了,笑著辭謝道:「韋某從未自認在武林中有多大地位,
天龍幫為維護武林正義而創,只要神騎旅與我們的目的相似,何必在乎誰的勢力大
小。」
這些人在韋明遠處並未得到答案,又開始猜測韋明遠與戰隱交過手,雖不知勝
利誰屬,但在一般的看法中,似乎是戰隱領先。
韋明遠仍不作表示,蕭環卻有點憤想不平。
一天,當他們只有三人獨處時,她忍不住道:「師兄!某些事您該澄清一下,
若是由著人家渲染下去,與您的今名大有妨礙。」
韋明遠淡淡笑道:「連我都不在乎這點虛名,你又何必耿耿於懷,江湖本是一
個是非窩,不過日久總會水落石出的蕭環氣道:「神騎旅自己該表示一下,這樣像
話嗎?」
韋明遠道:「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不過我們不該要求。」
蕭環一嘟嘴道:「疏不間親,我算是白替您操心。」
韋明遠笑笑不語,杜素瓊卻按著她的肩膀道:「妮子!別傻氣!假若你自認為
是個大人,就別逞孩子氣。」
蕭環紅著臉道:「我真不懂你們?」
杜素瓊道:「有一天你經歷過我們那麼多的痛苦與遭遇,你就會懂了。」
蕭環睜著眼睛,望著韋明遠與杜素瓊,發現他們臉上都浮著一層安詳的笑態。
突然靈光一閃道:「我明白你們的感覺了。」
杜素瓊微笑道:「你說說看。」
蕭環也恢復了平靜道:「一圍一畦一茅舍,一竿一槳一扁舟,把虛名料理拋身
後,你們已經不在乎其他的事了。」
杜素瓊微異道:「你悟解的太快,這是老年人的心境。」
蕭環道:「鴉發朱顏,雲發花容,你們何嘗有老態?」
韋明遠道:「衰老不一定形諸於外。」
蕭環將眉頭一仰道:「你們原意在田間添個村婦,舟前多個漁婆嗎?」
杜素瓊一笑道:「哪有這麼年青的村婦漁婆的?」
蕭環平靜地道:「衰老不一定形諸於外,我相信已經懂得你們的生活了。」
韋明遠一怔,杜素瓊憐惜地摩著她的臉頰道:「你被磨得夠苦了。」
蕭環眼一眨,擠落一滴淚珠,淒聲道:「相見煎人,此心已覺有千年,我夠老
了嗎?」
杜素瓊真心地道:「夠了!我們若有那種生活,定會有你一份。」
韋明遠輕輕一歎,蕭環抓著杜素瓊的手,感激得抽泣起來。
杜素瓊的手塞進韋明遠的掌握中,含笑道:「贈君明珠,心若妾心,朗比天上
月,輝似雲畔星……」
韋明遠微一訝異,卻接觸到杜素瓊的眸子,明澈的秋水中,有著智慧、慈和、
聖潔與瞭解。
一霎間他也明白,遂握著蕭環的纖掌,溫和地一笑,道:「珠心即卿心,卿心
即吾心,從此心不分,夜夜伴月星。」
蕭環欣慰無比地收回一隻手,目中閃著淚光,含笑凝睬道:「謝謝您!師兄,
謝謝您,山主!」
杜素瓊亦笑著將一隻手交給韋明遠,一隻手握著蕭環。
三個人,六隻手相連著,一如他們生命不可分了。
這是一間逆旅的斗室,這是一座春天的小城。
和諧的氣氛沒有繼續多久,它被急促的步聲衝散了。
韋明遠抬起頭,發現公冶勤氣咻咻地趕來了,連忙出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
公冶勤雙手連比,口中啊啊直叫,卻講不出一句話來。
韋明遠急道:「到底怎麼回事,還有兩個人呢?」
公冶勤仍是雙手比劃,呵呵叫個不停。
韋明遠一看就知他被人制住了啞穴,但是解救的方法很簡單嘛,不懂他何以自
己不解開,當下站起來,伸手朝他拍去,意在替他解穴。
誰知公冶勤雙腳一錯卻讓開了,口中仍在亂叫。
韋明遠不由急道:「你是被人制啞了?」
公冶勤點點頭,韋明遠又道:「那你為何不讓我替你解開?』『公冶勤連連搖
頭,有口難言,韋明遠急得要命,蕭環卻道:「師兄別急,他一定是被一種獨特的
手法所制,不能以普通的方法去解的。」
公冶勤連連點頭,表示她的話不錯。
韋明遠一皺眉頭道:「真是邪門!怎麼近來事情越來越多,你遇上什麼人了?
」
公冶勤比了半天,大家才勉強的知道是個男人,留有短鬚,身材很矮,可是再
問下去,就沒有結果了。
纏弄了良久,杜素瓊突然道:「這樣永遠也問不出一個頭緒,不如採用筆談吧
。」
韋明遠以手擊額道:「真是的,我早該想到這方法的……」
蕭環連忙出去找店家借紙筆,可是走到門口,她又回來了。
大家不解地望著她,卻見她將公冶勤扳轉了身子。
大家再望過去,才發現他黑色的衣服上,連著一張紙條,上面有著字跡。
他進門時,大家都注意他的前面,蕭環出門時,才發現他背後有字,想來公冶
勤也不知道,否則他早指示出來了。
紙條上的字很簡單,只寫著:「點天府、神機二穴,可解其啞,若誤他處,立
有橫故。」
韋明遠輕吁一口氣,如法施為。
果然公冶勤咳了兩聲,才開口道:「憋死我了!」
韋明遠道:「快講,怎麼回事?」
公冶勤喘著氣道:「啟稟掌門人,我們遇上硬手了……」
韋明遠急道:「你快說吧,遇上誰了?還有人呢?」
公冶勤道:「那人不認識,可是功夫高得出奇,才一個照面,就將左護法制住
了,第二招制住澄空道長……」
杜素瓊亦失去了凝重道:「那他們呢?死了……」
公冶勤搖頭道:「沒有,不過被吊在前面的大樹上……」
韋明遠怒道:「什麼人如此欺人……」
公冶勤道:「不知道!他不過五十幾歲,身材很短,差不多只到我肩頭之下…
…」
韋明遠沉聲道:「別管他的身材了,這人現在在哪裡?」
公台勤道:「我來時他尚在前面的樹林中,左護法與澄空道長也被吊在那兒。
」
韋明遠一按桌子站起來道:「樹林離此有多遠?
公冶勤道:「大約十里左右……」
韋明遠略一沉思道:「帶我去。」
蕭環忙道:「師兄!您別急,這人的功力高到絕頂,而且有意來找您的晦氣,
您何必忙在一時,先把經過問清楚,商量一下再去也來得及呀!」
韋明遠搖搖頭道:「我想到慎修師兄與澄空道長受那等侮辱,一刻也等不及,
還要商量什麼?有話在路上說便了……」
蕭環手指著公冶勤的背後道:「單憑這一手功夫,您就未必辦得到,何必憤急
從事呢。」
韋明遠一看,也不禁眉臉微皺,沉吟不語。
原來那張紙條子雖為紙質,卻已與衣服連成一體熨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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