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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手 書 生

                   【第二章 人分生死劍龍飛】
    
      群峰拱衛,此處參天! 
     
      這是「太行山」脈中的主峰絕頂! 
     
      「太行山」主峰,在山西晉城縣甫,雄奇峭拔,頂端素少人蹤,但近些日來, 
    每逢月白風清之夕,卻時現幢幢魅影! 
     
      這些幢幢魅影,既非妖魔鬼怪,也非異獸山魈,只是一些功力不凡的武林人物 
    ,故從遠遠望去,彷彿舉止輕捷,飄忽如魅!是「太行絕頂」之上,有甚麼重要的 
    武林集會麼? 
     
      不是!是以前偶在「太行絕頂」現出的淡寶氣,如今不僅經常出現,且光氣越 
    來越濃,象徵著有如甚異寶奇珍,即將出土。 
     
      於是,這「太行絕頂」,便不寂寞了,四海群豪,均不辭千里地,紛紛趕至! 
     
      這一夜,夜色初籠,「太行絕頂」之上,彷彿尚保持靜寂,未出現那些飄忽人 
    蹤! 
     
      但這只是遠望,其實絕頂之巔,卻早已有了兩個人兒,在一片峰壁上,執筆作 
    畫! 
     
      邊兩個人,彷彿一般高矮,一般胖瘦,並一般地身著黑色長袍!但年齡貌相, 
    卻有分別。一個是高顴削顎,五下來歲的微鬚老叟,另一個則是白淨百皮,四十才 
    過的中年漢子! 
     
      如今,在壁間作畫執筆的,是那中年漢子,他用一瓶色似人血的朱紅液汁,在 
    石壁上面了一個圓圈,圓圈中並畫了一雙五指箕張的血手! 
     
      中年漢子剛把圓圈及圈中血手畫完,那削顎老叟便向峰下傾耳一聽,低聲叫道 
    :「四弟,峰下又有人來,我們且藏在一旁,看看來的是甚麼人物?以及我兄妹的 
    『血手錶記』,有無驚世之力?」 
     
      中年漢子聞言,輕靈無比地微一飄身,便與老皇一同藏入大堆亂石之後! 
     
      兩盞熱茶時分過後,「太行絕頂」又現人蹤,跟上三條黑影! 
     
      這三條黑影,是兩僧一道,道人身量特商,約莫六尺有餘,身著青色長袍,肩 
    露劍柄!兩位僧人則身量奇矮,僅有五尺左右,各披一件土黃僧衣,與那道人站在 
    一處,恰好相映成趣! 
     
      石後老叟及中年漢子,一看便知這兩僧一道,是近年崛起江湖的黑道凶人,名 
    叫「神力雙僧」、「掣天一道」。 
     
      道人從登「太行絕頂」,唸了一聲「無量佛」號,向站在自己身左的奇矮僧人 
    笑道:「降龍大師,我們適才分明看到峰頭寶氣衝霄,奇光大盛,怎地人到此處, 
    反而看不出任何進象了呢?」 
     
      那法號降龍的奇矮僧人,揚眉怪笑說道:「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至寶奇珍,決不會輕易到手,我與掣天道兄及伏虎師弟三人,且分頭仔細搜索一 
    番,看看有何值得注意之處……」 
     
      他話猶未畢,那法號伏虎的奇矮僧人,突然發現了石壁以上所畫的血圈血手錶 
    記,不禁失聲叫道:「降龍師兄,掣天真人請看,這石壁上所畫的赤紅血圈,是不 
    是『五毒盟,中那五個怪物所留表記?」 
     
      降龍大師及掣天真人循聲注目,均不禁微吃一驚,眉頭深蹙! 
     
      伏虎大師道:「五毒盟兄妹,名頭雖然極大,但究竟有多厲害,卻未會過!這 
    『太行絕頂』藏寶,屬於無主之物,人人均可搜尋,難道他們僅僅畫了一個血圈, 
    及一隻血手,便不許其他人物插手了麼?」 
     
      降龍大師及掣天真人,聽完伏虎大師所說,互相看了一眼,尚未答盲,忽然聽 
    得有人怪聲問道:「你們難道不服?」 
     
      這怪聲並非來自那老叟及中年漢子所藏身的亂石堆中,面是來自「太行絕頂」 
    另一面的絕壁之下! 
     
      降龍、伏虎二僧及掣天真人,因自覺功力不弱,頗想試會扛湖上平時輕易難見 
    、享有大名的人物,遂互相略一示意,由掣天真人發話答道:「江湖闖蕩,各憑藝 
    業爭雄,尊駕何人?請出一見!」 
     
      絕壁以下之人,哼了一聲,哈哈笑道:「好一個『江湖闖蕩,各憑藝業爭雄』 
    ,你們這些坐井觀天的孤陋寡聞之輩,也配說這兩句話麼?」 
     
      伏虎大師性情較暴,聞言之下,厲聲叫道:「尊駕怎的只敢說話,不敢出頭? 
    神力雙僧及掣天一道在此等待賜教!」 
     
      絕壁之下,語音轉厲地,又突然唸了一聲「阿彌陀佛」,獰笑說道:「不識死 
    話的小毛賊,你佛爺就等你這句話兒才好現身!如今,『神力雙僧』四字既已出口 
    ,若不趕緊叩頭服輸,改名易號,全身上下便連根整骨都保不住了!」 
     
      語音未了,又是一聲「阿彌陀佛」,佛號起處,便由絕壁之下,縱上一位身量 
    中等,但卻枯瘦不堪,手拉一根細細長杖的灰衣老僧! 
     
      這灰衣老僧的身形一現,降龍、伏虎雙僧,及掣天真人,不禁均覺愕然! 
     
      因為一來從未聽說:「五毒盟』兄妹之中,有這樣一種老僧,二來弄不懂「神 
    力雙僧」四字,究竟犯了甚麼莫大忌諱? 
     
      灰衣老僧巍然卓立「太行絕頂」,並未理會面前的雙僧一道,卻目光微注石壁 
    上的血圈血手,含笑問道:「五毒盟兄妹既留表記,不知是哪位來此?」 
     
      老叟自石後率領中年漢子,一面緩步走出,一面向灰衣老僧,抱拳含笑道:「 
    是老二『毒鷲』龍化及老四『毒狼』徐嘉,想不到多年未見的達空大師,也由『仙 
    霞嶺九盤峰』遠來這『太行絕頂』!」 
     
      「達空大師」四字入耳,降龍伏虎雙僧,及那掣天真人,方自恍然大悟,井心 
    頭狂跳,臉色如土! 
     
      他們恍然大悟的這看來毫不起眼的灰衣枯瘦老僧,竟是佔據「仙霞嶺九盤峰」 
    的南七省綠林道總瓢把子,號稱「不壞金剛神力活佛」的達空大師,怪不得他嫌降 
    龍大師及伏虎大師的「神力雙僧」外號,犯了忌諱! 
     
      他們心頭狂跳,是因為不僅「五毒盟」兄妹以內,來了「毒鷲」龍化,及「毒 
    狼」徐嘉,再加上達空大師這樣一位威震天南的綠林魁首!雙方人數相等,以三對 
    三,則自己所處形勢,便成了極端不利! 
     
      達空大師又唸了一聲佛號,指著降龍、伏虎雙僧及掣天真人,向「毒鷲」龍化 
    ,含笑問道:「龍二兄,這三個東西,輕視『五毒盟』兄妹所留血圈、血手錶記, 
    應該怎樣處置?」 
     
      「毒鷲「龍化向雙僧一道,看了兩眼,冷然答道:「死!死後化屍成血,配製 
    毒藥!」 
     
      達空大師笑道:「貧僧因同是佛門弟子,想替這降龍大師及伏虎大師,同龍二 
    兄討個人情,不知龍二兄可否賞我一個薄面?」 
     
      「毒鷲」龍化早就知道達空大師心意,遂點頭笑道:「大師何必客氣?這兩個 
    禿……東西,但由大師處置便了!」 
     
      達空大師聞言,遂向降龍大師伏虎大師笑道:「你們聽見沒有?你們沾了三寶 
    弟子便宜,還有一條活路!這位三清門下的掣天真人,卻是死定了呢!」 
     
      掣天真人聽對方所說言語過分驕狂,根本來把自己看在眼內,不禁怒吭一聲, 
    狂笑說道:「死的未必是我?難道你們就不許死麼?」 
     
      一面發話,一面發動突襲,左手道袍大袖抖處,飛起一片黑霧,罩向達空大師 
    ,右手則凝足自己頗為得意的「巨靈掌」力,照准「毒鷲」龍化、「毒狼』徐嘉, 
    劈空擊去! 
     
      在他以為降龍,伏虎雙僧,與自己交稱莫逆,定然隨同出耳,合力夾攻,或許 
    會於出人意料之下,有所救護,倘若能就此除去這當世武林中的三位惡煞凶神,豈 
    不轟動江湖,聲威大振? 
     
      哪知降龍、伏虎雙僧,估於情勢不妙及敵方聲勢太高,竟來了個袖手旁蔑,坐 
    看成敗! 
     
      首先是達空大師張口一吹,罡風拂處,拂散了那片以「黑藥毒砂」所化成的漫 
    天黑霧! 
     
      繼面是「毒鷲」龍化神出一隻直虹右手,用奇熱掌風,硬接他宛若駭浪驚濤般 
    的「巨靈掌」力! 
     
      「毒狼」徐嘉,面色陰沉地,向他悄然彈指,所發何物?竟難看清,只見三縷 
    極細銀芒,一閃即沒! 
     
      掣天真人挨了「毒鷲」龍化的一記「五毒血手」,胳膊間已受極重內傷,哪裡 
    還能閃避「毒狼」徐嘉所發,幾近無聲無形的「化骨狼毛?」 
     
      他被這三根「化骨狼毛」打中以後,彷彿竟是見血封喉,喊不出聲,只是老面 
    漲出凶厲神色,緊咬牙關,全身顫抖! 
     
      抖了僅約半盞茶時,便即「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從眼、耳、口、鼻等七竅 
    之中,大量流出黑血,把個碩大身軀,縮成十一二歲的孩童大小! 
     
      降龍、伏虎雙僧看得好不膽戰心驚!方自暗念「阿彌陀佛」之際,「毒鷲」龍 
    化忽從身邊取出一隻玉瓶,及一根特製吸管! 
     
      廄來就在這展眼之間,掣天真人業已骨肉全消,變作了一堆衣服,一些毛髮, 
    及浸泡著衣服毛髮的一攤紫黑血水! 
     
      龍化用吸管取黑水,裝入瓶中,等玉瓶滿後,便塞好瓶塞,揣入懷內,向達空 
    大師含笑說道:「達空大師,一道已除,雙僧猶在,我弟兄獻醜已畢,要看你的了 
    !」 
     
      達空大師轉頭,向降龍、伏虎雙僧,緩緩問道:「你們用的是甚麼兵刃?」 
     
      降龍大師不得不答,只好應聲說道:「貧僧用『降龍圈』,我師弟用『伏虎環 
    』!」 
     
      達空大師笑道:「如今有兩個辦法,我都說將出來,由你們隨意選上一個,來 
    解決今夜之事!」 
     
      降龍大師點頭說道:「大師請講,我弟兄願聞高論!」 
     
      達空大師演淡笑道:「第一個辦法是,你們只要把『降龍圈』及『伏虎環』, 
    放在地上,並跪下三拜,宣誓從此不稱『神力雙僧』,便可安然離開這『太行絕頂 
    』,我保證絕不動手,連『五毒盟』中的龍老二及徐老四,也不會傷損你們半點皮 
    肉!」 
     
      降龍、伏虎是最近崛起的黑道惡僧,更因橫行東西,不屬南北綠林總寨統轄, 
    哪裡肯去盡顏面? 
     
      達空大師見狀笑道:「你們既然不同意這第一項和平解決的辦法,則第二項辦 
    法;祈有一戰!但我總會給你們相當便宜就是!」 
     
      伏虎大師厲聲問道:「甚麼便宜?」 
     
      達空大師笑道:「我們只打一招,我以這根神杖,旌展『泰山壓頂』下擊,你 
    們分用『降龍圈』及『伏虎環』,施展『日月雙擎』,合力上迎……」 
     
      話猶未了,降龍大師便接口冷笑道:「你用甚麼招術?隨你自己!但我們用甚 
    麼招術?卻怎能由你規定?」 
     
      達空大師笑嘻嘻地答道:「規定有規定的好處,我們均以神力自負,這一招『 
    泰山壓頂』對『日月雙擎』,便是雙方較力! 
     
      何況只要你們能合力接得住我這當頭一擊,我不僅立即折斷禪杖,脫去袈裟, 
    把『不壞金剛神力活佛』名號,分送給你們兩位,並連南七省綠林道的總瓢把子, 
    也讓給你們做呢!」 
     
      伏虎大師一來見達空大師人既枯瘦,所用禪杖又不粗巨,二來自恃勇力,暗忖 
    自己與降龍大師兩人,合力施為,哪裡會接不住這瘦和尚細細禪杖的當頭一擊?遂 
    在聞言之後,獰笑連聲說道:「這個法兒倒好,但不知你是否說話算數?」 
     
      達空大師雙目一翻,縱聲狂笑說道:「無知鼠輩,竟連你家佛爺一向金口玉言 
    ,都不知道,足見是井蛙之類,哪堪一擊?為了使你們有個想點,及死得心安起見 
    ,我便先給你們一個憑證也好!」 
     
      話完,取出一面上烙七個紫黑圓圈的方形竹牌,凌空拋與「毒鷲」龍化,並朗 
    聲笑道:「龍老二,請你作個見證,他們只要合力接我一杖,你便把這面『七環竹 
    令』交給他們,讓他們統率南七省的綠林人物!」 
     
      「毒鷲」龍化臉上現出一絲一閃即逝的奇異笑容,接過那面「七環竹令」,仔 
    細看了兩眼,便自舉在手內! 
     
      事到如今,降龍、伏虎雙僧只有各探僧袍,撤取兵刃!
    
      「嗆啷啷」一陣生鐵交鳴,降龍大師手執一隻上鑄龍頭龍尾龍爪龍鱗,看來極
    為粗巨沉重的「降龍圈」,伏虎大師手執一隻上鑄虎頭虎尾虎爪虎牙的「伏虎環」
    並肩巍立,足下站穩子午樁,凝神待敵! 
     
      達空大師則舉起手中那根細細禪杖,似乎漫不經意地,向降龍、伏虎雙僧,當 
    頭擊下! 
     
      招式雖是『泰山壓頂』,但禪杖既細,來勢又極緩慢輕飄,哪裡有絲毫岳頹山 
    崩的威勢? 
     
      但降龍、伏虎雙僧,自從目睹掣天真人慘死之後,業已深知對方這幾位黑道魔 
    煞,絕非浪得虛名,心中早存戒意! 
     
      如今,雖覺兩個合力,足可硬接一招!雖覺對方杖細勢緩,遠非意料之威!但 
    仍絲毫不敢怠慢,各自全力施為:「降龍圈」、「伏虎環」交叉井舉,一式「日月 
    雙擎」往上迎去! 
     
      達空大師不愧身為南七省綠林道的總瓢把子,有「不壞金剛神力活佛」之稱, 
    竟能勁道隨隱,力從念生!他發招之初,雖然輕緩,但在降龍、伏虎雙僧,兵刃才 
    舉之際,便化一座泰山地,禪杖空然轉快轉重,快得如神攫物,重壓五嶽,當頭挾 
    著一片懾人心魂時的銳嘯罡風,雷疾劈落! 
     
      又是一陣震天價的金鐵交鳴起處,跟著便是星雨橫飛,光華亂閃! 
     
      震天價的金鐵交鳴,是禪杖與降龍圈、伏虎環等三樣兵刃的撞擊之聲! 
     
      星雨橫飛、光華亂閃,是降龍圈與伏虎環,硬被那根看來毫不起眼,其實是「 
    萬年寒鐵」所鑄的細細禪杖,砸成寸寸碎片! 
     
      降龍圈與伏虎環,既被砸碎,則那因號稱「神力雙僧」而惹禍的降龍大師及伏 
    虎大師,又便如何? 
     
      「毒鷲」龍化一陣哈哈大笑,把手中「七環竹令」,交給達空大師,並向他雙 
    翹拇指,揚眉讚道:「大師果然神威蓋世,『寒鐵杖』一擊之下,便把這兩個無知 
    鼠輩的全身骨節,一齊震散!他們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比中了我的『五毒 
    血手』,及我徐四弟的『化骨狼毛』,還要慘呢!」 
     
      達空大師目中精芒電射地,怪笑說道:「龍二兄……」 
     
      三字剛出,忽然臉色一變,閉口不言,向降龍、伏虎雙僧身前急急走去! 
     
      原來本在全身顫動,慘哼不絕的降龍,伏虎雙僧,此時竟既不再哼,也不再動。 
     
      這種事情,不僅使達空大師驚詫萬分,就是「毒鷲」龍化與「毒狼」徐嘉,也 
    頗為錯愕。 
     
      等到他們走到近首,方知那全身骨節皆被震散,痛苦萬分,求死不能的降龍, 
    伏虎雙僧,業已脫離苦海,雙雙委化! 
     
      達空大師與龍化、徐嘉,見情之下,均自眉頭暗蹙! 
     
      因為降龍、伏虎雙僧,功力已散,不能自行解脫,定是有人在暗中出手!但此 
    人何時首來?身在何處?竟能使自己等毫無覺察,豈非可怕?並令人慚愧無比! 
     
      達空大師與「毒鷲」龍化,方自相視苦笑,那位「毒狼」徐嘉卻似有所知地, 
    冷笑說道:「我明白了,這兩個鼠輩,是死在『彈指神通無形罡氣』之下!」 
     
      達空大師聞言瞿然,細一住目,果見降龍、伏虎雙僧的眉心部位,均僅有如芝 
    麻大小一個小小紅點! 
     
      由於「彈指神通無形罡氣」之技,他已知道來者何人。由於雙僧仰臥,傷在眉 
    心,他已知道來者何在,遂抬頭目注一株參天古木的濃枝密葉之中,先唸了一聲「 
    阿彌陀佛」佛號,然後怪笑叫道:「游大坤,你這窮不死的老花子,也來湊這場熱 
    鬧了麼?」 
     
      達空大師的語音剛了,那株參天古木的枝葉叢中,果然發出一陣哈哈大笑,縱 
    下一位鶉衣百結,手持探碧竹杖的年老花兒。 
     
      「毒鷲」龍化因認得這位老花兒,就是一向遊戲風塵,以「彈指神通無形罡氣 
    」、「天威七掌」,及「降魔九九杖法」等三種絕技,名震武林的「四海窮神」游 
    大坤,即以「五毒盟」兄妹的特有隱語,向四弟「毒狼」徐嘉,暗打招呼,要他切 
    莫輕舉妄動,除非萬不得已之下,不必樹此強敵! 
     
      游大坤身形落地,伸手指著達空大師,怪笑說道:「你這不守清規的酒肉和尚 
    ,自從仗恃幾斤蠻力,作了南七省的強盜頭子後,果然更添了一身強橫霸道氣味! 
    這『太行絕頂』,又不是你家的假山石,難道只許你來?我老花子就來不得麼?」 
     
      達空大師皺眉問道:「老花子不要口沒遮攔,你是何時來的?」 
     
      游大坤猜出達空大師的問話用意,遂搖了搖手,怪笑連聲說道:「瘦和尚,你 
    不必向,我老花子若是剛來,無論手腳如何輕巧,也會被你和『五毒盟』中的龍老 
    二及徐老四,聽見一些聲息!」 
     
      「毒鷲』龍化「哦」了一聲,向游大坤抱拳笑道:「這樣說來,莫非游兄比我 
    弟兄,到得還早?」 
     
      游大坤點頭笑道:「我因飲酒過多,於黃昏以前,便跑來尋了株高大樹木,準 
    備在枝葉叢中,痛痛快快地睡場大覺,誰知竟被你們吵醒!」 
     
      達空大師聽了,目中微閃精芒,凝注在「四海窮神」游大坤的臉上,沉聲正色 
    問道:「老花子,說老實話,你到底是睡覺來的,還是尋寶來的?」 
     
      游大坤雙眼一翻,縱聲狂笑答道:「五毒盟兄妹,富甲婁山!你這身為南七省 
    強盜頭兒的瘦和尚,更是大碗吃酒肉,大秤分金銀地,快活得要命!連你們都動了 
    貪念,趕來太行尋寶,老花子整日乞討,早已窮瘋了心,難道還不想找點便宜,撈 
    點油水?」 
     
      達空大師「哼」了一聲,揚眉說道:「寶物尚未出土,眼前已有四人,少時若 
    不得手,自然作罷!但萬一得手,彼此又將怎樣分配?確屬極費斟酌……」 
     
      游大坤怪笑說道:「你是專門分贓的強盜頭兒,不妨就由你想個辦法,不論文 
    分也好,武分也好,反正我老花子既不想佔人便宜,也決不吃虧就是!』 
     
      達空大師聽游大坤如此說法,正自皺眉尋思,那位在「五毒盟」兄妹之中,排 
    行第四的「毒狼」徐嘉,忽然含笑叫道:「游兄、達空大師,小弟徐嘉對於此事, 
    有點淺見!」 
     
      游大坤一揚眉,怪笑叫道:「淺見?徐老四未免太客氣了,誰不知道黃鼠狼急 
    智多端,連放個屁兒都有相當妙用!你既有『毒狼』之稱,所謂『淺見』定極高明 
    ,老花子願意聽聽你是怎樣放屁?」 
     
      徐嘉被他調謔得心中冒火,但因向知老花子太難鬥,剛才又曾聽二哥龍化暗中 
    警告,遂也就強自忍耐地,依然微笑說道:「小弟認為目前只宜合力尋寶,不宜爭 
    論分寶方法!因為若不得寶,自然不談,萬一寶物竟有四件之多?豈不就可皆大歡 
    喜?故一切問題,須到寶物出土,不敷分配,或是價值有異,分配難勻之際,才會 
    發生!倘若此刻彼此即起了爭鬥,可能將鷸蚌相爭,而使漁人得利了!」 
     
      游大坤點頭說道:「徐老四說得對,我老花子贊同這先尋寶物,然後再談分配 
    的高明意見!」 
     
      達空大師唸了一聲佛號說道:「老花子既然贊同,貧僧也不反對!」 
     
      徐嘉大喜說道:「游兄與達空大師,既然贊同小弟拙見,我們便應及早南北東 
    西地,趕緊發掘,免得再有甚麼江湖人物趕來,多生許多周折!」 
     
      達空大師點頭笑道:「開始發掘也好,貧僧擔任東面,老花子擔任西面,尤徐 
    兩兄則擔任南北兩端!」 
     
      游大坤見他這樣分配,不禁暗想這位達空大師,能統率南七省的綠林群寇,身 
    為渠魁,果然處事有力,頭腦冷靜! 
     
      因為「太行絕頂」既非圓形,也非正方,地勢是東西略狹,南北較長!如今把 
    「毒鷲」龍化及「毒狼」徐嘉等盟兄弟南北一分,便可使他們相距較遠,不易在驟 
    然發現寶物之下,互相呼應,施展甚麼令人猝不及防的陰謀毒計! 
     
      四人分頭在東西南北的土石山壁之內,挖掘了約莫半個時辰左右,驀然聽得「 
    毒狼」徐嘉發出一聲歡悅驚呼! 
     
      這聲歡悅性的驚呼中,雖然未有任何語言,但已說明了他有所發現! 
     
      達空大師、游大坤及「毒鷲」龍化等人,聞聲之下,一起停手趕來,只見「毒 
    狼」徐嘉是在一片山壁之上,挖出了一角黑色鐵匣! 
     
      徐嘉見一角既現,遂用一柄鋒利匕首,慢慢剔那些業已被自己掌力震酥的散裂 
    山石,現出了整個鐵匣平面! 
     
      這隻鐵匣長約四尺,寬約一尺,厚度則因鐵匣尚還深嵌在壁內,無法猜測。 
     
      「毒鷲」龍化、「毒猿」徐嘉、達空大師及游大坤等四人,初見鐵匣一角之時 
    ,俱大為欣喜! 
     
      但及至看見整只鐵匣表面之後,卻又都大為驚愕了! 
     
      原來這只恢匣,雖然深嵌壁中,外有山石遮護,但不知怎地,匣面上竟巳被人 
    作丁記號! 
     
      這記號是一張散發披頭的可怖人臉! 
     
      在場四人,誰不認識這散發披頭的人臉表記? 
     
      他們都是當世武林響噹噹的一流角色,但這張散發披頭的可怖人臉的名頭和威 
    勢,卻比他們還要高大響亮,是第一流以上的特殊人物! 
     
      「毒鷲」龍化首先失聲叫道:「九幽妖魂宇文悲!」 
     
      達空大師也眉峰深皺地,向游大坤笑說道:「老花子,真想不到,『九幽妖魂 
    』宇文悲這老怪物也對此事伸手?並早在寶匣之上,書下了表記!」 
     
      游大坤抬手在那花白頭髮上,搔了幾搔,目光連轉地,惑然說道:「宇文悲既 
    已來了這『太行絕頂』,並已尋出寶匣,卻為何不把寶匣取走?面僅將他那副尊容 
    ,畫在匣上?」 
     
      達空大師搖頭失笑道:「這樁怪事,著實令人難解!」 
     
      游大坤揚眉笑道:「原因既然難解,便可不必理它!我們四人且商議一下,動 
    不動這只寶匣,買不買『九幽妖魂』宇文悲在匣上畫臉留憑的這本帳兒?」 
     
      達空大師聞言,正在沉吟,「毒狼」徐嘉業已冷笑連聲,揚眉叫道:「你們懼 
    怕宇文悲,我們『五毒盟』兄妹,卻敢鬥鬥『九幽妖魂』!既已發現鐵匣,卻哪有 
    不開之理?」 
     
      徐嘉話音方了,忽然聽得這「太行絕頂』的半峰腰處,響起一種懾魂厲嘯,好 
    似有人正飛也似地,撲向峰頂! 
     
      「毒鷲」龍化,入耳驚心,急急叫道:「四弟,下手要快,『九幽妖魂』宇文 
    悲,業已趕來,這是他名震江湖的『勾魂嘯』呢!」 
     
      徐嘉濃眉挑處,右臂猛揮,童欲利用手中匕首的切金洞石鋒芒,劃開鐵匣,攫 
    取匣中寶物! 
     
      「四海窮神」游大坤,及「不壞金剛神力活佛」達空大師見狀,互相對看一眼 
    ,不但不加攔阻,反面雙雙身飄,退出了一丈六尺! 
     
      匕首寒芒一落,寶匣突作龍吟! 
     
      一道青蛇似的精光閃起,首先紋碎了那柄鋒芒絕利的森森匕首,以及「毒狼」 
    徐嘉的兩根手指,然後便化作一道奪目精虹,飛投入「太行絕頂」下的千丈幽壑! 
     
      徐嘉滿手鮮血,忙哼了一聲,兀自頓足痛惜。一條捷於鬼物,形若幽靈的長長 
    人影業已出現在「太行絕頂」! 
     
      這人身著一件雪白長袍,又高又瘦,散發披垂,長及二尺,臉色冷若寒冰,眉 
    目貌相更奇醜不堪,那模樣好似一具陳年死屍,忽然復活,剛自棺中鑽出! 
     
      不問可知,這白衣怪人,定是在寶匣以上,留下表記,名列「武林四絕」之一 
    的「九幽妖魂」宇文悲! 
     
      宇文悲人到峰頂,那條青色精虹,正好從另一面飛墜絕壑! 
     
      宇文悲向那飛墜青虹,看了一眼,便即閃動兩道冷冰冰的目光,電掃峰頂四人 
    ,沉聲說道:「你們各自報名,以及江湖外號!」 
     
      達空大師合掌當胸,唸了一聲佛號,首先答道:「貧僧達空,人稱『不壞金剛 
    神力活佛』!」 
     
      宇文悲哦了一聲,點頭說道:「原來是甫七省綠林道的總「瓢把子,我宇文悲 
    倒是有點失敬!」 
     
      他一面說話,一面已把目光移注到游大坤身上,揚眉問道:「你這副形相好認 
    ,是不是『四海窮神』游大坤?」 
     
      游大坤點了點頭,怪笑說道:「老花子正是游大坤,那兩位是『五毒盟』兄弟 
    中的老二『毒鷲』龍化,及老四『毒狼』徐嘉!」 
     
      宇文悲鼻中微哼,軒眉狂笑說道:「原來是些名震乾坤的武林高手,難怪會不 
    把我宇文悲『九幽妖魂』四字微名看在眼內!但不知你們太行尋寶之舉,是合力進 
    行,還是……」 
     
      游大坤不等宇文悲話完,便自接口笑道:「我們是各自為政,老花子與南七省 
    綠林遭的賊頭和尚,是單人匹馬,『五毒盟』的老二、老四,是弟兄合力!」 
     
      宇文悲靜靜聽完眉中精芒轉厲地,又復獰笑問道:「我來遲一步,劍化龍飛, 
    這筆帳兒應該找誰算?」 
     
      「毒狼」徐嘉不得不答地,揚眉叫道:「算甚麼帳?難道匣中藏劍,天生是你 
    的麼!」 
     
      宇文悲陰森森地笑了笑,目注徐嘉問道:「這樣說來,是你下手破匣的了?」 
     
      徐嘉憤然伸出那隻小指及無名均告斷失的血琳淋右掌,厲聲叫道:「是我便又 
    怎樣?我為了此事,已經付出了相當代價!」 
     
      宇文悲見了他那只血淋淋的右掌,不由皺眉說道:「你的運氣真好,只斷了兩 
    根手指,卻暫時保存了一條小命!」 
     
      徐嘉一面取藥敷傷,一面訝然問道:「此話怎麼講?」 
     
      宇文悲不答所問,反向他冷然問道:「你在開匣之前,可曾見到我所留表記?」 
     
      徐嘉雖然久聞這「九幽妖魂」厲害,但倚仗可與盟兄「毒鷲」龍化聯手,以二 
    對一,或可一拚,遂就毫不膽怯地,狂笑答道:「我又不是瞎子,怎會看不見你所 
    留表記?」 
     
      宇文悲哼了一聲,又自問道:「既然看見表記,為何還妄自開匣,弄成如今這 
    種損人而不利己的局面?」 
     
      「毒鷲」龍化陰惻惻地笑了一笑說道:「我弟兄認為,不能僅僅面上一個表記 
    ,便把無主之物的天財地寶,占為已有!」 
     
      宇文悲冷然一笑,揚眉說道:「你說得太客氣,大婉轉了,應該說是『九幽妖 
    魂』的名頭,只唬得住一般武林之人,卻唬不住你們『五毒盟』中人物!」 
     
      「毒鷲」龍化見對方連遭頂撞,並未發作,還非所聞的那樣凶殘可怕!遂以為 
    宇文悲是怵於眾寡懸殊,索性一挑雙眉,狂笑說道:「你倒有自知之明,說得絲毫 
    不錯!」 
     
      誰知語音才落,「九幽妖魂」宇文悲忽然身形電閃,右手疾伸,向他胸前胼指 
    點到! 
     
      「五毒盟」兄弟,個個均有一身奇絕武功,「毒鷲」龍化雖非其中翹手,但也 
    算得是上中人物,微一縮胸吸氣,便自退出八尺! 
     
      「毒狼」徐嘉見「九幽妖魂」宇文悲,已向二哥「毒鷲」龍化發動襲擊,不禁 
    怒嘯一聲,左掌猛翻,對準宇文悲攻出一招「金狼現爪」! 
     
      宇文悲白袍大袖拂處,捲起一股奇勁罡風,把那「毒狼」徐嘉,撞得踉蹌幾步 
    ,口中並沉聲叱道:「你運氣太好,在見我之前,先已受傷,宇文悲向來不殺有所 
    藉口的功力不濟之人!」 
     
      一面發話,一面卻縱身追撲「毒鷲」老化,向他施展了一招名叫「九幽搜魂」 
    的秘劍絕學! 
     
      宇文悲人既凶殘,又極刁惡,他早就看透了目前情況,只有速戰建決,先行制 
    住兩人,方可控制全盤局面!否則若是以一敵四,由於對方個個均是一流高手,自 
    己未必能准佔優勢! 
     
      他有了這種打算,故很快便施展出這一招向不輕用,幾乎是仗以成名的奇絕手 
    法,「九幽搜魂」! 
     
      「毒鷲」龍化縮胸吸氣,退出八尺,腳尖剛剛點地,正待以獨門煞手,還擊對 
    方之際,卻見宇文悲已跟蹤追到,白衣拂動,十指箕張,幻成了百十條飄飄魅影, 
    把自己前後左右的丈許周圍,一齊密密罩住! 
     
      這種招術,本已詭異無儔,再加上「九幽妖魂」宇文悲的震世威名,益發使「 
    毒鴛」龍化,有點心寒膽怯,他厲臂一聲,身形猛拔,想用「潛龍出壑」身法,先 
    遁出對方飄飄閃閃的千重幻影之外,再作其他打算! 
     
      誰知他不縱還好,這一凌空縱起,恰好落在宇文悲的算計之中! 
     
      原來「毒鷲」龍化拔起三丈有餘,仍未脫出宇文悲那招「九幽搜魂」的威力變 
    幻範圍,竟與宇文悲成了一個凌空相對之勢! 
     
      宇文悲原招未變,依舊是十指箕張,當胸抓到! 
     
      龍化再難變式閃避,只好硬愛接硬架,一招「日月雙懸」砰然擊出! 
     
      雙方以一對一,「毒鷲」龍化的功力火候,委實遠非「九幽妖魂」宇文悲的對 
    手,四隻手掌才合,便被宇文悲震得慘嚎一聲,狂噴鮮血地,翻跌出六七尺外! 
     
      宇文悲自知這一掌雖已使「毒鷲」龍化,身受重傷,卻仍未能致其死命,遂冷 
    笑連連地,繼續飛撲下手! 
     
      龍化身形落地,便即撲倒,眼花耳鳴,已難支撐起立,宇文悲再一跟蹤追撲, 
    自是無可倖免! 
     
      「毒狼」徐嘉也因剛才被宇文悲拂袖震退,臟腑間翻騰未定,對他搶救不及! 
     
      但就在「毒鷲」龍化的性命懸於呼吸頃刻之際,救星忽來! 
     
      宇文悲追蹤飛撲,欲將「毒鷲」龍化,毀於掌下,身後忽有一片濛濛的漫天杖 
    影,疾攻而至! 
     
      宇文悲何等身手?他根本不用回頭,一聽杖風,便知來勢極為凌厲!遂顧不得 
    再殺「毒鷲」龍化,先自猛提真氣,半空中變成橫飄,脫出了漫天杖影! 
     
      等他腳尖點地,回身看時,方知攻擊自己之人,竟是「四海窮神」游大坤! 
     
      宇文悲好驚疑地,詫聲問道:「游老花子,你與『五毒盟』兄妹,並非一路之 
    人,卻為何要管這樁閒事?」 
     
      游大坤手橫深碧竹杖,一面防範這位「九幽妖魂」對己突施襲擊,一面正色答 
    道:「宇文朋友說得不惜,我老花子雖與『五毒盟』兄妹,氣味不投,但既以江湖 
    俠士自居,總不能見死不救!」 
     
      宇文悲臉色一沉,目光移注到達空大師身上,陰森森地問道:「達空大師,你 
    的立場如何?」 
     
      達空大師身為南七省綠林道的總瓢把子,總算識得時務,懂得利害,合十當胸 
    ,先唸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狂笑答道:「我們四人三路,立場不同,平時可 
    能尚站在敵對地位!但今夜在這『太行絕頂』,卻必然各盡其力,合作無間地,應 
    付閣下!」 
     
      宇文悲冷笑一聲,緩緩說道:「你們覺得鬥得過我『九幽妖魂』宇文悲麼?」 
     
      游大坤應聲笑道:「我們有自知之明,倘若單打獨鬥,誰也不是你的對手!但 
    若合力施為,你卻未必能勝!」 
     
      宇文悲聽完這話,忽然目光連閃,發出一陣懾人心魄的厲聲狂笑! 
     
      游大坤冷然問道:「你笑甚麼?難道你認為我們聯手施為之下,依然鬥不了你 
    ?」 
     
      宇文悲「哼」了一聲,搖頭說道:「鬥得了我也好,鬥不了我也罷,宇文悲平 
    生不作吃虧之事,我今夜不向你們下手,但過了今夜,下了此峰,你們還能不分散 
    麼?」 
     
      語音至此微頓,目光中凶芒更厲地,電掃諸人,獰笑說道:「你們聽清楚一點 
    ,凡與宇文悲敵視之人,或早或晚,必入九幽!我如今且把你們死期,預報一下!」 
     
      「不壞金剛神力活佛」達空大師,「四海窮神」游大坤、「毒狼」徐嘉、以及 
    身受重傷,業已醒轉的「毒鷲」龍化等人,聞言之下,均自凝神傾聽,靜聽這位凶 
    名蓋世的「九幽妖魂」,如何規定他們的死期! 
     
      宇文悲首先手指游大坤,冷笑說道:「游老花子,你是個貧無立錐,飄流四海 
    之人,今宵一別以後,可能難以相尋?但必須記住,無論是海角天涯,只要再見我 
    宇文悲之時,定將身遭慘禍,魂歸地府,最少也必廢去你今夜持杖向我攻擊的這只 
    右手!」 
     
      游大坤點頭笑道:「妙極,妙極,我老花子又窮又老,委實活得毫無趣味,要 
    想自求解脫,卻又有些下不了手!還望宇文朋友莫要忘了今夜諾言,對我早加超度 
    才好!」 
     
      宇文悲蹬了他一眼,又伸手指著達空大師,及「毒狼」徐嘉,「毒鷲」龍化等 
    三人,厲聲說道:「明年或後年的『中元鬼節』,就是你們拿命、獻給我以了斷今 
    夜之事的吉日良辰,務必在『仙霞嶺』及『伏牛山』中,多作準備,迎接我這勾魂 
    使者!」 
     
      最後一個「者」字,剛剛出口,雪白長袍飄處,已自捷如電閃風飄般地,縱下 
    了「太行絕頂」! 
     
      游大坤見這「九幽妖魂」來得也快,去得也快,不禁長歎一聲,指著地下降龍 
    、伏虎雙僧遺屍,及掣天一道所化黃水,向達空大師及龍化、徐嘉等人,苦笑說道 
    :「世間多少煩惱,多半都是為了一個『貪』字而起!如今人生死,劍化龍飛,又 
    與那難纏難惹的『九幽妖魂』宇文悲,結下樑子,真所謂『偷雞不著蝕把米』,可 
    以傳為世戒的了!」 
     
      「毒鷲」龍化,固服下了幾粒靈丹,又得略為靜氣調息,內傷已無大礙,遂向 
    游大坤抱拳笑道:「多謝游兄今夜相救之德,龍化必有後報!」 
     
      游大坤怪眼雙翻,哈哈笑道:「龍老二,你不必對我老花子有所答報,但望今 
    後能把手下的陰損狠辣,滅卻幾分,莫使我心中常存救虎傷人之愧,也就是了!」 
     
      說完,含笑揮手,竹杖點地,人化煙飄,也自縱往峰下! 
     
      第三個走的是南七省綠林魁首達空大師,只剩下「五毒盟」中的「毒鷲」龍化 
    及「毒狼」徐嘉,仍留在「太行絕頂」! 
     
      「毒狼」徐嘉,滿面關切神色地,向「毒鷲」龍化說道:「二哥是否能提氣下 
    峰?我們也該走……」 
     
      話猶未了,「毒鷲」龍化忽然眉頭雙挑,發一陣哈哈大笑。 
     
      徐嘉見他不但發笑,笑聲中還滿含得意意味,不禁好生驚訝地,皺眉叫道:「 
    二哥你為何這樣高興?難道你適才所受內傷,竟是假的不成?」 
     
      龍化搖頭答道:「宇文悲功力之高,出人意料之外,我所受內傷,絲毫不假, 
    只是調治及時,無甚大礙而已!」 
     
      徐嘉苦笑問道:「小弟斷去兩指,二哥又受內傷,今已把『五毒盟』兄妹威譽 
    ,折在此間,二哥還發笑作甚?」 
     
      龍化揚眉笑道:「我笑那『九幽妖魂』宇文悲、『四海窮神』游大坤,南七省 
    綠林盟主『不壞金剛神力活佛』達空大師,都是些見聞淺陋的酒囊飯袋!」 
     
      徐嘉不解問道:「二哥何出此言?」 
     
      龍化滿臉得意神色,笑道:「我有件事,因恐洩露機密,至今尚未告訴賢弟!」 
     
      』徐嘉「哦」了一聲,攤手苦笑說道:「如今人傷劍失,所望成空,已無秘密 
    需守,二哥有甚事兒,可以告知小弟了吧?」 
     
      龍化笑道:「我在來此之前,曾對『太行藏寶』大下功夫,搜尋各種有關傳說 
    ,及昔年武林軼聞,加以綜合考證……」 
     
      徐嘉連連點頭,接口說道:「二哥便是因為考證出這『太行絕頂』確有藏寶, 
    才約小弟同來?」 
     
      龍化哈哈笑道:「我不僅考證出『太行絕頂』確有藏寶,並也考證出何人所藏 
    ,及所藏何物。」 
     
      徐嘉目注龍化,方將問話,龍化已又復笑道:「在太行藏寶的人,是約莫百餘 
    年前,名滿武林的『逍遙劍客』齊千里……」 
     
      徐嘉插口說道:「齊千里的故事,我聽說過!他不是被他徒兒所殺,激起了當 
    時武林人物公憤,遍地追擒那殺師逆天之徒,在『泰山南天門』當眾問罪,白刃分 
    屍的麼?」 
     
      龍化點頭笑道:「四弟說得不錯,但『逍遙劍客』齊千里,因早看出他徒兒心 
    如梟狼,遂預作提防,乘著到處遊歷之便,把一柄『青玄劍』,一冊『七珍圖』, 
    及一件『天孫軟甲』一起埋藏在『太行絕頂』,果然埋寶不久,便被他那逆使用毒 
    害死!」 
     
      徐嘉恍然大悟,驚喜叫道:「照二哥這樣說來,這『太行絕頂』的所藏寶物, 
    不止僅有那業已飛墜絕壑的『青玄劍』了?」 
     
      龍化笑說道:「當然不止,『青玄劍』雖已化龍飛去,但『七珍圖』,及『天 
    孫軟甲』,極可能仍在鐵匣之中!宇文悲、游大坤及達空大師等人,居然無一動念 
    搜尋,怎叫我不笑他們是群見聞淺陋的酒囊飯袋呢?」 
     
      徐嘉問道:「一聽『天孫軟甲』之名,便知其可避刀劍掌力,甚或能入水不沉 
    ,入火不焚,但『七珍圖』卻是何物?是拳經?是劍譜?還是……」 
     
      龍化搖頭笑道:「四弟不曾說對,這『七珍圖』並非劍譜拳經等武林秘笈,而 
    是七種罕世的地形繪圖!」 
     
      徐嘉大喜說道:「我去看看,這兩件東西,是否真的也藏在那貯劍鐵匣以內?」 
     
      他一面說話,一面走到石壁間所嵌的鐵匣前面,伸手向匣中摸去! 
     
      這隻鐵匣匣蓋,已被劍光沖毀,但「毒狼」徐嘉手方伸到匣蓋裂口,卻又雙眉 
    微蹙,縮手不前! 
     
      龍化看出他畏縮之意,遂含笑叫道:「四弟不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青玄劍』巳化龍飛,所剩下那『天孫軟甲』及『七珍圖』是不會傷人的了!」 
     
      徐嘉臉上一紅,毅然伸手匣內,果然有所接觸,遂驚喜萬分地,向「毒鷲」龍 
    化揚眉叫道:「二哥,你所說果然不差,那兩件東西,在這裡了!」 
     
      龍化聞言,自也頗為歡喜,目光凝注徐嘉,見他自匣中取出一疊白色輕紗,及 
    一本小絹冊! 
     
      鐐嘉異寶入手,方是眉飛色舞,卻忽然聽得龍化失聲叫道:「四弟小心!」 
     
      隨著這「四弟小心」四宇語音,一條綠衣人影,向「毒狼」徐嘉,電撲而至! 
     
      徐嘉本來毫無所覺,經龍化這一提醒,連忙提氣飄身,一式「柳殘搖青」,向 
    左方閃出丈許! 
     
      但來人身法太快,就在徐嘉剛剛飄身縱起之時,業已凌空伸手,把那疊白色輕 
    紗,及小絹冊抓住! 
     
      「毒狼」徐嘉雙眉猛挑,冷哼一聲,左掌凝勁疾發,拍向來人臂下! 
     
      來人是位長髮垂腰,風華絕代的極美綠衣少女。 
     
      徐嘉左掌才發,她已右掌猛翻,一招「拒虎當門」迎著來勢擊去! 
     
      「五毒盟」兄妹,久享盛名,今夜卻在「太行絕頂」之上,一再受挫,徐嘉心 
    中,充滿了憤怒不服意味!何況來人是位年歲輕輕的綠衣少女,縱令輕功神妙,來 
    勢不凡,也決不會在內力方面,再復勝過自己! 
     
      徐嘉有了這種想法,遂不收勢變招,雙掌當胸迎出! 
     
      「砰」然巨聲起處,徐嘉悶哼一聲,竟被震得向後方連退幾步,胸腑翻騰,面 
    色如土! 
     
      人既震退,手上那疊白色輕紗,及小書的一半,也就到了綠衣少女的手內! 
     
      「毒鷲」龍化見分明業已到了手的至寶奇珍,竟又被人趁火打劫,中途搶去! 
    不禁痛惜萬分,凶心大起,探手腰間,迅即無儔地,解開腰帶上所懸的豹皮囊口! 
     
      綠衣少女妙目微翻,雙目中現出兩道碧光閃射的懾人眼神,向「毒鷲」龍化, 
    沉聲說道:「你莫要找死,難道你不認識我是誰麼?」 
     
      龍化從對方那兩道精芒如電的微碧眼神之上,猛然想起一人,不禁心神生懾地 
    ,苦笑問道:「姑娘莫非是『碧目魔女』淳于琬?」 
     
      綠衣少女微一點頭,沉聲說道:「我是淳于琬,看你們這身打扮,像是『五毒 
    盟』中的人物?」 
     
      「毒鷲」龍化聽說對方果是名列「武林四絕」之一的「碧目魔女」淳于琬,趕 
    緊一面暗以目光制止「毒狼」徐嘉,不得有所妄動,一面向淳于琬抱拳賠笑說道: 
    「淳于姑娘慧眼無差,老朽龍化,在『五毒盟』兄妹之中,排行第二,那是我四弟 
    徐嘉!」 
     
      淳于琬見龍化對自己詞色頗恭,遂低頭向手中奪來的一疊白色輕紗,及半本娟 
    冊,看了兩眼,揚眉含笑說道:「據我適才查出,太行寶物,乃是昔年『逍遙劍客 
    』所藏,則我手中之物,該是所講的『天孫軟甲』,以及半冊『七珍圖』了!」 
     
      龍化點了點頭,尚未答話,淳于琬又復問道:「你們尋得寶物,並似曾受到相 
    當傷損,僅僅到手半冊『七珍圖』,是不是有些心中不服?」 
     
      龍化老奸巨猾,酌情度勢,知道慢說自己身帶內傷,徐嘉新斷兩指,便算兄弟 
    二人在毫無損傷的情況之下,也決非這來自『雪山』,威名蓋世的『碧目魔女』淳 
    於琬之敵,故而一聽她語氣以內,似已對徐嘉手中的半冊『七珍圖』不再覬覦,趕 
    緊裝出滿臉笑容,抱拳說道:「這等無主之物,本系各憑福緣爭取,我兄弟能護得 
    半冊『七珍圖』,聊勝於無,已算不虛此行,哪裡還會對淳于姑娘,有甚不服之念 
    ?」 
     
      徐嘉聽得龍化這般說話,也就異常機警地,把手中半冊「七珍圖」,揣進懷內! 
     
      淳于琬收起一疊「天孫軟甲」,及半冊「七珍圖」,目注「毒鷲」龍化,含笑 
    問道:「逍遙劍客齊千里的太行藏寶之中,『天孫軟甲』與『七珍圖』既在,則應 
    該還有一柄『青玄劍』呢?」 
     
      龍化聽出碧目魔女淳于琬是剛剛趕到,對於先前之事,茫無所知!靈機動處, 
    忙賠笑道:「那柄『青玄劍』,已被『九幽妖魂』宇文悲,恃強奪走!」 
     
      「碧目魔女」聽得頗感意外地,訝聲問道:「宇文悲的蹤跡,也在這『太行絕 
    頂』,出現過麼?」 
     
      龍化指著「九幽妖魂」宇文悲所去的方向,點頭答道:「宇文悲在淳于姑娘趕 
    到之前,剛去不遠!」 
     
      淳于琬秀眉微挑,忽然提足真氣,向宇文悲所去方向,高聲叫道:「宇文悲, 
    你敢不敢再回『太行絕頂』?」 
     
      她把這兩句話連叫三遍,峰壑之間,一片回聲,傳送極遠! 
     
      龍化心知只要「九幽妖魂」宇文悲聽得「碧目魔女」淳于琬這兩句指名挑鬥的 
    話兒,定然立即趕回「太行絕頂』,遂心中暗覺得意地,向淳于琬含笑說道:「淳 
    於姑娘,你若無其他指教,我弟兄就此告退!」 
     
      淳于琬雖覺「五毒盟」兄妹的陰狠毒辣,一向名滿江湖,今日忽對自己神色甚 
    恭,其中必有花樣,但也不顧深思,不屑多問地,點頭微笑說道:「我要在此等候 
    『九幽妖魂』宇文悲,龍朋友和徐朋友若是有事,儘管請便!」 
     
      龍化、徐嘉雙雙退下「太行絕頂」,而「九幽妖魂」宇文悲所去方向,已傳來 
    一聲悠長厲嘯! 
     
      淳于琬雖知這嘯聲定是「九幽妖魂」宇文悲所發,但所距路途尚遠,最快也要 
    半個時辰以上,才能趕到,遂轉身踱向一邊,安心等待! 
     
      如今這「太行絕頂」之上,只有「碧目魔女」淳于琬一人,她獨自負手徘徊, 
    思潮起伏不止! 
     
      第一件想起的事兒,自然是誤中「黑煞真人」朝元子的毒計,在「碧城道觀」 
    的西廂配殿之中,身遭奇險! 
     
      第二件想起的事兒,是與「金手書生」司空奇,同臥一棺,被他偎頰親唇,便 
    宜佔足! 
     
      第三件想起的事兒,是自己設法制住「金手書生」司空奇,宣稱要打他十記耳 
    光,以警輕薄!但只打了兩記,便因「太行絕頂」的寶光又盛,匆匆趕來,還留下 
    未打的八記耳光,記在司空奇的帳上! 
     
      第四件想起的事兒,是自己與「玉面哪吒」岳吟風,雖然毫無感情,但既經指 
    腹為婚,總有夫妻名份,應該替他報卻身遭慘死之仇!如今,「中州三煞」以內, 
    「黑煞真人」朝元子業已伏誅,「飛天蜈蚣」尤洪及「鐵筆黃巢」鮑玉書在逃,等 
    這「太行」尋寶事了,自己便走趟北六省綠林道的泰山總寨,拜會「天香公主」楊 
    白萍,搏殺尤洪,然後再海角天涯,追尋鮑玉書的蹤跡! 
     
      她所想起的四件事兒之中,第一件事她驚,第二件事她羞,第三件事她津津有 
    味,第四件事使她豪情勃發! 
     
      淳于琬想來想去,漸漸地,驚止、羞消、豪情暫遏,心頭上只剩下那第三件津 
    津有味之事! 
     
      她又在想了! 
     
      她想「金手書生」司空奇是否也會趕到這「太行絕頂」來奪寶? 
     
      她想司空奇若是趕來,自己要不要向估索那八記耳光的欠債? 
     
      若想向他索討這八記耳光的欠債,必須有特殊下手妙策才行……
    
      碧目魔女正在深思之中忽聽宇文悲怪笑說道:「是哪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姑娘,
    敢向我『九幽妖魂』挑戰?我倒要看看你是王母侍兒?還是閻羅愛女?」 
     
      淳于琬脆笑幾聲,說道:「宇文悲,你全說錯了,我就是我,對於天宮王母, 
    及地獄閻羅,有何關係?只要一意所至,我或許還會闖闖『瑤池』、鬧鬧『森羅殿 
    』呢?」 
     
      語音方落,一條白色人影,業已從峭壁之下,飄飄然地飛登上「太行絕頂」! 
     
      這兩位絕世奇客,雖然一同名列「武林四絕」之中,但還是初次見面! 
     
      宇文悲一來因服裝怪異,形相特殊,二來事先曾報名發話,淳于琬自能想到眼 
    前便知他是「九幽妖魂」!但淳于琬的目內碧光,隱而未現,卻使宇文悲無法猜出 
    這位風範絕美,疑為天人的綠衣少女,就是與自己齊名震世的「碧目魔女」。 
     
      淳于琬見他目注自己,滿面驚奇神色,不禁失聲笑道:「宇文悲,你這樣看我 
    則甚?」 
     
      宇文悲既驚於淳于琬的出塵儀容,又驚於她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 
    於側而目不瞬的沉穩氣度,知道這陌生綠衣少女,決非尋常!遂冷笑一聲問道:「 
    姑娘怎樣稱謂?你杷我叫回這「太行絕頂」為了何事?」 
     
      淳于琬嬌笑說道:「宇文悲,你是名震乾坤的當世高手,心眼卻怎會如此笨拙 
    ?你怎不想想四海八荒,三山五嶽以內,膽敢指名找你麻煩之人,能有幾個?還用 
    得我來向你報來歷不成麼?』她說話之際,微運獨門「天寒冰魄神功」,使一雙妙 
    目之中,閃爍碧芒,儼如森森冰電! 
     
      宇文悲這才恍然頓悟地,「哦」了一聲,揚眉怪笑道:「莫非姑娘便是『碧目 
    魔女』淳于琬麼?」 
     
      淳于琬嫣然一笑,曼聲說道:「雪山有魔女,南海有書生、江心有毒婦、地下 
    有妖魂!除了我這綠眼睛的雪山女魔以外,還有哪個女娃兒,敢向你這宇文妖魂叫 
    陣?」 
     
      宇文悲聽得對方果是「碧目魔女』淳于琬,不禁又復向她打量幾眼,皺眉說道 
    :「淳于姑娘,我與你齊名當世,既無一天兩地之仇,更無三江四海之恨,你為何 
    傳聲相呼?把我叫回『太行絕頂』來?」 
     
      淳于琬微笑答道:「這道理極為簡單,你我及海北天南的武林人物,無非均是 
    被劍氣寶光,引來這『太行絕頂』!淳于琬來遲一步,宇文朋友業已得手離去,故 
    才特地出聲相呼,想見識見識你新到手的那柄『青玄劍』,究竟是怎麼樣的神物利 
    器!」 
     
      宇文悲怪嘯一聲,搖手說道:「淳于姑娘,你切莫再提起來,否則真會把我氣 
    個半死!」 
     
      淳于琬詫然問故?宇文悲指著石壁的鐵匣,苦笑說道:「這『太行絕頂』的藏 
    劍鐵匣,原是我最先發現,但因看出匣中寶劍的鋒芒過利,一旦破匣而出,不易控 
    制,或將被其所傷,乃在匣上蓋了表記後暫時離開,去向友好求借一面『靈蛛網』 
    作為攔截劍光之用!」 
     
      淳于琬目光凝注,看出藏寶鐵匣雖毀,但宇文悲所書表記,仍有殘留,知道他 
    所言是實! 
     
      宇文悲怒氣滿百地,繼續說道:「但等我借得『靈蛛網』趕來,寶匣巳被『五 
    毒盟』中的『毒狼』徐嘉劃破,『青玄劍』化虹飛出,不僅絞碎一柄極好匕首,割 
    斷徐嘉二指,並從這『太行絕頂』之上,飛投入千丈絕壑!」 
     
      淳于琬聽完宇文悲這番話兒,知道「毒鷲」龍化、「毒狼」徐嘉所說「青玄劍 
    」業已被他取走之語,全屬虛言,遂揚眉問道:「青玄劍既化虹墜壑,你為何不下 
    壑搜尋,竟甘心空手而歸?」 
     
      宇文悲苦笑答道:「壑深千丈,誰知道劍墜何處?」 
     
      淳于琬因宇文悲未曾得劍,也就不提自己巳把一件「天孫軟甲」及半冊「七珍 
    圖」弄到手之事,只是秀眉微挑,向這位「九幽妖魂」含笑說道:「宇文朋友,我 
    們彼此聞名,但始終緣慳一面,今日在這『太行絕頂』相逢,總得留點紀念才好!」 
     
      宇文悲聽出她心中之意,目內厲芒電閃,怪笑問道:「淳于姑娘你這留點紀念 
    之語,是不是要和我切磋幾招?」 
     
      淳于琬點頭笑道:「碧目魔女遇著九幽妖魂,除了一較所學以外,難道還有甚 
    麼更好的紀念之舉?」 
     
      宇文悲怪笑說道:「淳于姑娘打算怎樣賜教?」 
     
      淳于琬微笑說道:「像我們這等名頭身份之人,倘若只較一技,定必難盡所長 
    ,敗者或有不服!故而最好是把兵刃、手掌、暗器、玄功,內力,輕功等等,全部 
    加以比鬥!」 
     
      宇文悲聞言,眼球微轉,「哦」了一聲,恍然說道:「原來淳于琬姑娘不是要 
    為這『太行』相逢,留點紀念,而是要與我宇文悲一決雌雄!」 
     
      淳于琬秀眉微揚,微笑說道:「我早就認為宇文朋友,『江心毒婦』歐陽美, 
    『金手書生』司空奇,及我等四人,在當世武林之中,被稱『四絕』,但有些含混 
    不清,不妨彼此略加比試,一分上下,並比量出一個『四絕之尊』美號,豈不是『 
    能居四絕之尊者,便是乾坤第一人』了?」 
     
      宇文悲靜靜聽完,目注淳于琬,怪笑說道:「淳于姑娘傲骨冰心,真好雄圖大 
    志!但你根本不必和我比鬥,因為如今你已是『武林四絕之尊』名為當世第一了! 
    根據『雪山有魔女,南海有書生,江心有毒婦,地下有妖魂。』這傳誦江湖的四句 
    歌謠看來,你豈不是早已排名在先了?」 
     
      淳于琬失聲笑道:「這四句歌謠的排名先後,是為了順口,並非以功力高低列 
    序!我們應該加以合理重編才對!」 
     
      宇文悲笑道:「淳于姑娘,與我們齊名於世的,共有四人,你我便是在今夜分 
    出了上下,似乎仍不足自居『四絕之尊』?莫如……」 
     
      淳于琬不等他說完,便自含笑說道:「無妨,無妨,我們不要錯過了今夜這種 
    難得相聚機會,敗者不談,勝者自去尋找司空奇、歐陽美,再作比鬥,如此豈不便 
    可試出究竟誰能傲視乾坤,藝冠齊輩?」 
     
      宇文悲見她再三逼迫,知道難免一戰,遂暗中靜氣凝神,緩緩說道:「淳于姑 
    娘既然定欲較量,我們便即開始,你打算在第一陣上,比些甚麼?」 
     
      淳于琬含笑答道:「武林百技,手掌當先,我想先領教宇文朋友威震八荒的『 
    遊魂掌法』!」 
     
      宇文悲抬頭一看天時,微笑說:「我們這一場手掌之鬥,恐怕要打到紅日高懸 
    ……」 
     
      淳于琬搖手笑道:「我們不必持久纏戰,大可各出奇招,期在三十照面之內, 
    分出勝負,倘若到時均無失手,這第一陣手掌較技,便算平分秋色!」 
     
      宇文悲點頭笑道:「這個辦法甚好,淳于姑娘盡智放心施為,宇文悲自忖或許 
    還能接得住你三十招暴雨狂風的凌厲絕學!」 
     
      淳于琬嬌笑說道:「我用的是『魔女摧心掌』,你用的是『遊魂幻影掌』,這 
    場較技,可以稱得上是『太行魔女』絕頂斗『遊魂』!宇文朋友先接我一招『無相 
    降心』,試試『雪山』秘學,是否還有點不俗威力?」 
     
      招隨語發,綠衣長袖飄處,伸出一支晶瑩如玉的纖纖右掌,直向「九幽妖魂」 
    宇文悲當胸拍去! 
     
      宇文悲久聞「碧目魔女」盛名,知道淳于琬心高氣傲,這第一招出手,所挾威 
    力,必非等閒,最好不予硬接,才是上策。 
     
      他心中雖作如此想法,但實際上卻因被對方用話拘住,不好意思在一開始時, 
    便自示弱! 
     
      既不示弱,只有接架,宇文悲遂凝聚十一成左右功力,用一式「孽海逃魂」翻 
    掌迎出! 
     
      雙方掌力一交,半斤八兩,軒輊難分,但「九幽妖魂」宇文悲眉頭微皺,暗叫 
    上當,覺得有片無影無色的徹骨奇寒,把自己週身包沒! 
     
      他全身一顫以後,純陽真火立提,功隨意指,電布百穴,準備把適才疏神失備 
    之下,所中寒毒,自毛孔之中逼出! 
     
      些許「天寒冰魄神功」所化寒毒,自然奈何不了這位「九幽妖魂」,但就這提 
    聚純陽真火,散佈週身,逼出所中寒毒的瞬刻遲延,卻使他盡失先機地,被淳于琬 
    連攻八掌,雖然宇文悲的「遊魂身法」詭妙無儔,但淳于琬連攻八掌之威,非同小 
    可!直把這位大名鼎鼎的「九幽妖魂」,打得在「太行絕頂」之上,宛如豕狼奔走 
    ,到處逃竄! 
     
      宇文悲又驚又怒之下,好不容易用了一招最得意的絕學「含沙射影」,才在極 
    度艱危中,發動逆襲,把淳于琬逼退七八尺外! 
     
      乘著這剎那良機,宇文悲正想施展生平絕技,一吐胸頭惡氣,靜夜空山之中, 
    突然響起了一陣風移沉吟的突聲狂笑! 
     
      淳于琬與宇文悲聞聲之下,同自一驚,知道對方定是乘著自己動手打鬥之際, 
    悄悄登上「太行絕頂」! 
     
      兩人暫停繼續動手之念,循著笑聲來處,向一株參天古木看去! 
     
      只見那株參天古木的最高一根橫枝上,站著一位衫袖飄飄,風神絕秀的白衣秀 
    士! 
     
      宇文悲只知來人不俗,不知來人是誰? 
     
      淳于琬則臉上微紅,心頭微跳,認得這白衣秀士,正是那佔盡自己便宜的「金 
    手書生」司空奇! 
     
      司空奇飄身落地,先向淳于琬笑了一笑,然後目注宇文悲,微抱雙拳說道:「 
    宇文兄,在下久仰高明,今日幸會!」 
     
      宇文悲看出這白衣秀士,神情高華沖朗,是位絕頂奇人,遂也不敢傲慢地,一 
    面抱拳還禮,一面又發話問道:「兄台怎樣稱謂?」 
     
      司空奇笑而不答,只從白色儒衫衣袖中伸出一隻右手! 
     
      他這隻手剛剛伸出之際,秀美已極,但轉瞬間,忽然略為精漲,並又成了淡淡 
    金色! 
     
      宇文悲大吃一驚,退了半步,目光深注司空奇,雙眉微蹙地,詫聲問道:「兄 
    台莫非就是來自南海的『金手書生』司空奇麼?」 
     
      司空奇神功一收,右手膚色立即由金轉白,恢復原狀,向宇文悲點頭笑道:「 
    宇文兄猜得不錯,『武林四絕』之中,已有三絕同聚『太行絕頂』,只差一位『江 
    心毒婦』歐陽美了!」 
     
      語音方落,三人同時愕然凝神,只覺得夜空之中,傳來一陣陰森森的怪笑,說 
    道:「你們三人都到,我歐陽美怎會不來湊湊這場熱鬧?但慚愧的是我竟有偏三位 
    ,獨自得了甜頭,這不是那柄業已化龍飛去的『青玄劍』麼?」 
     
      語音是來自「太行絕頂」,左側一片十來丈的峭壁之上,壁頂又尖又小,極難 
    容人,但如今卻站著一位紅衣紅裙的中年美絕婦人,正是那住在「小孤山天刑宮」 
    的「江心毒婦」歐陽美! 
     
      歐陽美傲立壁頂,風飄衣袂,飄飄欲仙,手持一柄青芒奪目的奇形古劍! 
     
      「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九幽妖魂」宇文悲等,聽完所 
    說,並看清這位「江心毒婦」歐陽美,心中均覺又驚又愧! 
     
      愧的是歐陽美怎樣到達這「絕頂之上絕頂」,而自己等三位負有盛名之人耳目 
    極聰,竟無一人覺察! 
     
      驚的是「青玄劍」既已化龍入壑,怎麼又會被歐陽美弄到手內? 
     
      淳于琬首先發話,抬頭叫道:「歐陽宮主,『青玄劍』是無主之物,既已被你 
    取得,此事便不必再提!側是『武林四絕』齊聚『太行』,是樁難得的事,我們不 
    可錯過這段緣法,應該……」 
     
      歐陽美不等淳于琬話完,便在壁頂之上,向下提氣高聲叫道:「淳于姑娘,你 
    是不是想由我們四人互相比劃比劃,依功力高低,排名定序,爭奪一人『四絕之尊 
    』美號!」 
     
      淳于琬揚眉笑道:「歐陽宮主猜得不惜,難道會不贊成這樁建議?」 
     
      歐陽美含笑答道:「贊成,贊成,我早就有這種想法,但卻不贊成在此時此地 
    ,匆促舉行!」 
     
      淳于琬朗聲問道:「歐陽宮主有何高見?」 
     
      歐陽美目光如電,一掃三人,軒眉微笑說道:「爭奪『四絕之尊』美號,也就 
    是爭奪『天下第一人』之稱,關係何等重要?決不可草率行事,何況以我們這種有 
    身份功力之人,必須展盡所學,確不如人,才捨甘心認敗,因而我打算在明年六月 
    初一,奉請三位到我『小孤山天刑宮』中小聚,以十日光陰,各盡所長地,爭奪這 
    當世武林的量高榮譽!」 
     
      淳于琬想了一道,抬頭說道:「這個辦法甚好,但不知他們幾位是否贊同?」 
    司空奇面含微笑地,莊聲說道:「我以淳于姑娘的意見為意見,決不拒受歐陽宮主 
    的這項邀請!」 
     
      淳于琬聞言,白了司空奇一眼,偏過頭來,向宇文悲問道:「宇文朋友,你意 
    下如何?」 
     
      宇文悲點頭狂笑道:「我同意這『荷花開盛夏,四絕會孤山』的時間地點!」 
    高居「太行絕頂」之嶺上的「江心毒婦」歐陽美,見淳于琬,司空奇、宇文悲等均 
    已同意所約,遂頗為高興地,一舉手中那柄精芒奪目的「青玄劍」,向他們揚眉笑 
    道:「既然三位均已接受這樁邀約,歐陽美為了添趣助興起見,願意把這柄『青玄 
    劍』,懸為彩頭,我們誰能在明年六月初一的『四絕大會』之上,獲得『四絕之尊 
    』的榮譽,誰便是這柄『青玄劍』的永久主人!」 
     
      淳于琬聽完話後,搖手叫道:「歐陽宮主,我對你這件懸劍為彩之事,有點修 
    正意見!」 
     
      歐陽美含笑道:「淳于姑娘請講!」 
     
      淳于琬又道:「凡事必須公平,要懸彩不能由你一人獨懸,應該由我們四人, 
    各攜一件奇寶,作為向奪得『四絕之尊』之人的致賀禮物!」 
     
      司空奇撫掌笑道:「淳于姑娘的這種提議極為有理,我們所帶之物,並須與這 
    柄『青玄劍』的價值相當才對!」 
     
      宇文悲連聲說道:「這樣也好,我等計議既定,便不先再在這『太行絕頂』, 
    多作停留,各自散去,設法搜尋與『青玄劍』價值相當的罕世青寶吧!」 
     
      歐陽美點頭一笑,揚聲說道:「既然如此,歐陽美必先行一步,在『小孤山天 
    刑宮』中,恭候各位!」 
     
      語音方落,忽然清嘯一聲,身形高拔六丈有餘地,凌空縱起! 
     
      司空奇、淳于琬、宇文悲等三人見了歐陽美這種動作,均不禁為之愕然! 
     
      因為她這樣身形一拔,必然落向千丈絕壑,縱然輕功再好,也難免粉身碎骨! 
     
      就在「碧目魔女」、「金手書生」、「九幽妖魂」等「武林三絕」,相顧驚疑 
    之際,忽然聽得夜空中又起啪啪振翼之聲! 
     
      一隻尾拖長長綵帶,似風非風的絕大怪鳥,驀地快如電閃一般,自絕壑沖天飛 
    起! 
     
      鳥往上飛,人往下落,「江心毒婦」歐陽美輕飄飄地,恰好落身鳥背,回頭向 
    司空奇等人,略一拱手,隱沒不見。 
     
      宇文悲「哦」了一聲,怪笑說道:「原來歐陽美是收服了這樣一隻可供乘騎的 
    通靈怪鳥,難怪她能及時趕下絕壑,取得『青玄劍』,並悄悄飛上絕頂之巔,而使 
    我們毫無所覺!」 
     
      這位「九幽妖魂」,在話完以後,向「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 
    琬,微抱雙拳,也自提氣飛身,施展一種「入地飛魂」的怪異身法,袍袖拂處,化 
    成一縷白煙射下。「太行絕頂」之上,淳于琬見已只剩下自己與「金手書生」司空 
    奇兩人,不由玉頰微紅,欲言又止! 
     
      司空奇自從在「碧城道觀」之內,享受了那場頗為奇妙的棺中艷福之後,對於 
    這位「碧目魔女」,業已情苗漸茁,如今見了她這滿面嬌羞之狀,不由地跨前幾步 
    ,涎著臉兒,向淳于琬長揖為禮地,賠笑說道:「淳于姑娘,你難道還在對我生氣 
    ?……」 
     
      一語未了,淳于琬便柳眉雙挑,冷然叱道:「我怎麼不對你生氣?我還要打你 
    八記耳光!」 
     
      司空奇因巳嘗過兩記脆生生的耳光滋味,見淳于琬一面發話,一面玉掌欲揚, 
    不禁大吃一驚,趕緊吸氣縮胸,以一式「急流回丹」退後丈許! 
     
      淳于琬原來當真想打他,見了司空奇這副吃驚之狀,不覺為之嫣然失笑! 
     
      在有情人眼裡,連嫫母都可以變作西施,何況淳于琬本就風華絕代,美似天人 
    ,她這回嗔作喜地嫣然一笑,簡直百媚皆生,把個「金手書生」司空奇看得呆呆失 
    神,不知應該向對方說些什麼才好? 
     
      淳于琬得號「碧目魔女」,便是由於她曾經習練過一種旁門絕學,惑人心神的 
    「碧目魔光」!此劉她見司空奇失神呆立之狀,不由心中一動,暗想這種情勢,正 
    是自己施展「碧目魔光」的大好機會,何不對這位顯然已對自己頗生愛意的「金手 
    書生」,再復略施懲戒? 
     
      念動功凝,一雙妙目中的微碧光芒,立即轉變為深碧色澤! 
     
      司空奇何等武學?何等定力?本不會被淳于琬施展的「碧目魔光」,惑亂心神 
    !但因他心中巳對淳于琬生情,這個情字的天然魔力,比「碧目魔光」的人為魔力 
    還高,內魔既生心底,外魔再現眼前,自也就迷裡迷糊地,被對方目光控制,入了 
    魔道! 
     
      淳于琬看出他業已入魔,遂緩緩走到司空奇的面前,揚眉冷笑說道:「司空奇 
    ,我以為你有道天徹地之能,神鬼不測之機,原來你也不過只有這點能為定力?如 
    今你所欠我的八記耳光,總該讓我打個痛快了吧!」 
     
      說完,右掌一舉,便向司空奇的左頰之上,狠狠摑去! 
     
      司空奇此時心神被制,欲拒無能,欲避無力,只得把兩道充滿真摯情意的迷茫 
    眼神,凝注在淳于琬的玉頰之上。 
     
      並自嘴角間,浮現一絲苦笑! 
     
      他不曾練過什麼「碧目魔光」,但兩道眼神之中,居然也發出了一種由情而生 
    的無形魔力! 
     
      淳于琬與他眼神一對,忽然心軟起來,不忍重重打他,竟把那只狠狠摑出的玉 
    掌,勁力一斂,只在司空奇半邊俊臉之上,又似摑掌,又似撫摸地,輕輕碰了一下! 
     
      這一碰,碰得「金手書生」司空奇心中好不適意。 
     
      這一碰,碰得「碧目魔女」淳于琬臉上好不羞紅。 
     
      淳于琬眼內碧光一收,微咬銀牙,向司空奇揚眉說道:「司空奇,我要走了, 
    去搜殺『鐵筆黃巢』鮑玉書,去處置『飛天螟蚣』尤洪,並實踐諾言,拜訪北六省 
    綠林道總瓢把子『天香公主』楊白萍的泰山大寨!你最好轉回南海,莫再跟來,因 
    為淳于琬言出必行,你還欠我七記耳光,倘若再次被我制住,便沒有今天這樣便宜 
    了,非把你打掉兩顆大牙,以儆『碧城道觀』的棺中的輕薄之罪不可!」 
     
      說到「棺中輕薄」四宇,淳于琬霞飛兩頰,紅上加紅,又復對面前這位風流俊 
    逸的「金手書生」司空奇,狠狠盯了幾眼,秀眉微蹙,柳腰輕旋,化成一朵碧雲, 
    飄然而去! 
     
      伊人已逝,香澤猶存,那陣縈繞在司空奇鼻中的女兒香氣,竟代替了「碧目魔 
    光」,依然發揮魔力,使得這位久經百戰,初涉情場的「金手書生」,仍然迷迷惘 
    惘地,獨自呆立在這「太行絕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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