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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 羽 青 驄

                   【第六章 嫁禍東江】
    
      冷冰心配合得恰到好處,口中低作吟嘯,召回在「辣紅線」袁青鸞腕上吸毒已 
    畢的「七步青蛇」,嬌軀則輕輕一躍,落向疾馳而來的青驄馬背! 
     
      等到靳萬宗知道『辣紅線』袁青鸞奇毒已解,凶心大作,對冷冰心有所圖謀之 
    際,這位善役百蛇,心靈性巧的巾帽奇俠,業已藉著青驄馬的絕世腳程,遠出十丈 
    以外! 
     
      「三絕手」靳萬宗擻去手內未及發出的一把毒砂,頓足厲聲說道:「這冷冰心 
    狡猾得太以可惡,我非要好好收拾她不可!」「六爪神鷹」裘仲達則目送冷冰心的
    輕盈背影,沉思未語! 
     
      靳萬宗見狀問道:「襲老前輩,你在想些什麼?」 
     
      襲仲達蹙眉說道:「我是在想冷冰心如此善投各種毒蛇,會不會是『烏蒙蛇女 
    』邵含煙的門下?」 
     
      靳萬宗搖頭說道:「烏蒙蛇女邵含煙聽說從未收徒,也不與世往還!」 
     
      裘仲達道:「邵含煙並不是從不收徒,只是擇徒條件大苛而已!這冷冰心容貌 
    好,性情巧,又會役使各種毒蛇,豈非正是『烏蒙蛇女』一派路數?」 
     
      靳萬宗聞言,憬然說道:「我聞我師傅說過『烏蒙蛇女』邵含煙不好惹呢!」
    
      裘仲達點頭說道:「你趕緊派人進京,請你師傅帶領所有『黑衣鐵衛』中的出
    群好手,參與『南海英雄會』,否則我們這邊,略嫌力量單薄,難操勝算!」 
     
      原來「三絕手」靳萬宗,竟是身為清廷供奉的「鬼杖仙翁」屠遠志的得意弟子。 
     
      靳萬宗聽裘仲達如此說法,便立命「玄陰鬼手」柳七雄,回京向師傅「鬼杖仙 
    翁,屠遠志報訊! 
     
      按下清廷鷹犬方面不捉,且說那位騎著青驄馬,趕回小林的冷冰心姑娘! 
     
      此時天光早巳大曙,冷冰心想起自己妙計得售,把「六爪神鷹」裘仲達等人, 
    玩弄於股掌以上的昨夜所經,不禁自嬌屠之上,泛出了得意微笑! 
     
      但眼看再有半里左右,便可回到小林,坐下青驄駿馬,忽然「希聿聿」地一聲 
    長嘶,止步不前,前蹄離地,人立而起! 
     
      冷冰心坐下青驄馬,忽然前蹄離地,人立而起的這種驀然急變,差點兒把正在 
    自鳴得意的冷冰心掀下馬來,不禁「咦」了一聲,雙腿緊夾馬腹,在青驄馬的頸項 
    之上,輕拍一掌,嬌叱說道:「青兒為何如此?你瘋了嗎?」 
     
      語音方落,道旁一大堆瞬峋石之後,有人接口笑道:「神駒戀主,代有相傳, 
    青驄馬遇見了它的舊主人,難道不該停停步嗎?」 
     
      冷冰心穩坐雕鞍,愕然側目叫道:「歐陽平,你怎麼來到了『仙霞嶺』內?」 
     
      大堆嶙剛怪石之後,閃出了「白骨扇」歐陽平,向冷冰心含笑說道:「冷姑娘 
    ,你到天涯,我到天涯,你到海角,我到海角,因為你到了『仙霞嶺』,所以我也 
    追蹤而至的,到了此地!」 
     
      冷冰心哂然說道:「你到真會用情!」
    
      「白骨扇」歐陽平大笑說道:「歐陽干生平薄情,惟獨對你一往情操,漫說天
    涯梅角,就是劍樹刀山……」 
     
      冷冰心蹙眉說道:「你不必羅噱,我要去找朋友呢!」 
     
      歐陽乎陰笑幾聲,搖頭說道:「不必找了,你的朋友定已對你爽約!」 
     
      冷冰心「哼」了一聲問道:「你知道我的朋友是誰?」 
     
      歐陽平雙眉略軒,右手以「白骨扇」,輕敲左掌,緩緩說道:「岳龍飛,宇文 
    琪!」 
     
      冷冰心以為岳龍飛等,在林中出了差錯,驚然一驚,目光宛如冷電似地,凝注 
    在「白骨扇」歐陽平的臉上,沉聲問道:「你怎麼知道岳龍飛與宇文琪會對我爽約 
    ?」 
     
      「白骨崩」歐陽平本想誇耀自己所作,但與冷冰心目光一觸,卻心神微懾,臨 
    時改計答道:「我在太湖,親眼看見岳龍飛與宇文琪,被『笑面如來』達元和尚, 
    打成重傷,死在湖水之內!」 
     
      冷冰心聞言,方自心內一寬,但頗恨默陽平自己向岳龍飛宇文琪無恥暗算,卻 
    把這筆賬兒,推在「笑面如來」達元和尚頭上,遂將機就計地,飄身下馬,頓足說 
    道:「你既是見他們被『笑面如來』達元和尚所害,又知道是我的朋友,卻為何不 
    加援手?」 
     
      「白骨扇」歐陽平故意裝出一副惋惜神情,搖頭歎道:「我本想援手,但雙方 
    相隔太遠,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在『笑面如來』達元和尚手下。」
    
      冷冰心本來尚對「白骨扇」歐陽平略有好感,但如今見了他這等陰刁詐惡神情
    ,卻不禁心頭作嘔,立意彼此鬥鬥心機,把他利用一番,遂取巾揩拭眼角,作出一
    副聞訊之下的黯然神愴情狀! 
     
      歐陽平見狀笑道:「你與岳龍飛宇文琪不過是萍水新交,又何必如此傷感?」 
     
      冷冰心黯然答道:「我們雖是萍水初交,但彼此情性相投,業已結成異性兄妹 
    。」
    
      歐陽平心中越發得意,但表面上卻向冷冰心安慰說道:「人死不能復生,你也
    不必過於傷感。」
    
      冷冰心一咬銀牙,目閃神光地,頓足叫道:「我要為我義兄義妹報仇!」 
     
      歐陽平心中一喜,認為正是自己向冷冰心討好良機,遂含笑說道:「我已經替 
    你義兄義妹岳龍飛宇文琪,報了仇了!」 
     
      冷冰心心中一動,目注歐陽平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笑面如來』 
    達元和尚業已被你殺死!」
    
      歐陽平點頭笑道:「我當時援救岳龍飛宇文琪不及,但因擻於義憤,又知道她
    們是你新交好友,遵下手把那『笑面如來』達元和尚除去!」 
     
      冷冰心聽得冷笑一聲,手領韁繩,便欲翻身上馬! 
     
      歐陽平愕然叫道:「冷姑娘,我替你義兄義妹報了大仇,你怎麼反而不大高興 
    ?」 
     
      冷冰心白了歐陽平一眼,冷笑說道:「誰耐煩聽你滿口胡言?」 
     
      歐陽平急道:「我句句實話,你怎麼說我滿口胡言?」 
     
      冷冰心哂然說道:「笑面如來達元和尚也是『乾坤六惡』中人,功力絕世,武 
    學不凡,怎會輕輕易易地,死在你的手下?」 
     
      歐陽平雙眉一挑,傲然說道:「乾坤六惡之內,功力上下,也有參差,何況『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不知我最近練就專門克制他的『三陰指』,故在一番惡鬥之 
    後,被我點中罩門而死,我也略受內傷,直到如今,方完全復原如舊!」 
     
      冷冰心仍然搖頭說道:「我認為你是在信口胡吹,除非能把達元和尚的那顆光 
    頭拿來我才相信!」 
     
      歐陽平無可奈何,緊蹙雙眉地,想了一想說道:「達元和尚屍沉湖水,自然無 
    法再割下他的頸上光頭,但我到有樣東西,可以向你示信!」 
     
      冷冰心淡然問道:「什麼東西?」 
     
      歐陽平伸手入懷,極為小心,又極為得意地,慢慢取出一本絹質小書,遞與冷 
    冰心,含笑說道:「這是『笑面如來』達元和尚視若性命之物,如今在我懷中,是 
    否足以證明達元和尚業已被我殺死!」 
     
      冷冰心目光微瞥,便看出絹冊之上六個篆書小宇,寫的是「紫府奇書人卷」! 
     
      心中微動,嫣然一笑,向「白骨扇」歐陽平柔聲說道:「我相信你了,多謝你 
    為我義兄義妹的報仇之德!」 
     
      歐陽平白與冷冰心相識以來,從未獲得她如此溫言笑語相問,不禁有些受寵若 
    驚地,得意笑道:「我說過每次見你,都要送你一件珍奇之物,這次就把這本小書 
    ,送你便了!」 
     
      冷冰心神情又變,哂然又笑,連翻都不翻地,便把那冊「紫府奇書人卷」,向 
    歐陽平遞去! 
     
      歐陽平詫然叫道:「冷姑娘你弄清楚沒有?這是武林人物視為罕世瑰寶的『紫 
    府奇書』!」
    
      冷冰心搖頭說道:「我知道這是『紫府奇書』,但『紫府奇書』必須以『天地
    人』三卷合參,方可大成,僅僅一冊『人卷』,有什麼用?」 
     
      歐陽平苦笑說道:「你先把這『紫府奇書人卷』,收在身邊,等我找到『天卷 
    』、『地卷』,再送給你。」
    
      冷冰心哂然一笑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若把這『紫府奇書人卷』,
    帶在身旁,不知將有多少窮凶極惡的魔頭,對我企圖不利!」 
     
      歐陽平聞言,點頭說道:「冷姑娘這種說法,也有道理,既然如此,等我把『 
    紫府奇書,的『天卷』、『地捲』找到之後,再和你共同參閱便了。」
    
      冷冰心忽又換了滿臉甜笑說道:「你知道『紫府奇書』的『天卷』、『地卷』
    ,現在何處?或在何人手內嗎?」 
     
      歐陽平本是一位絕代凶人,武林怪客,但如今卻委實被冷冰心這種忽嗔忽喜, 
    忽顰忽笑的嬌美神情,弄得有些意亂神迷,茫茫然地接口答道:「冷姑娘,只要你 
    想要這『紫府奇書』,無論在天涯悔角以外,或是龍潭虎穴之中,歐陽平也誓必設 
    法把『天地人』三卷,弄齊送你!」 
     
      冷冰心嬌笑說道:「你既然對我這等好法,我便讓你省些事兒……」 
     
      歐陽平聰明絕頂,聽到此處,接口問道:「冷姑娘怎的如此說法?難道你竟知 
    曉『紫府奇書』的『天卷』『地卷』,現在在何處嗎?」 
     
      冷冰心故意秀眉深蹙地,目注歐陽平,搖頭說道:「我知是知道,但這兩位過 
    分厲害,未必容易到手呢?」 
     
      世人均愛在所悅者的面前,強逞英雄,「白骨扇」歐陽干也未能免俗地,揚眉 
    笑道:「冷姑娘請說,大概當世之內,還沒有我歐陽平不敢招惹的動地驚天人物?」 
     
      冷冰心故意造謠地,含笑說道:「紫府奇書天卷,被『六爪神鷹』裘仲達,秘 
    密深藏!」 
     
      歐陽平「哼」了一聲說道:「裘仲達有什麼了不起?我遇上他時,只要略略費 
    些心思氣力,便可使他如同『笑面如來』達元和尚般地,除名於『乾坤六惡』之內 
    !」 
     
      冷冰心失笑說道:「六爪神鷹裘仲達確實沒有什麼了不起,但『紫府奇書』的 
    『地卷』藏主,卻比裘仲達厲害多了!」 
     
      歐陽平軒眉問道:「是誰?」 
     
      冷冰心說道:「號稱當世第一高手,貴為清廷供奉,有百名『黑衣鐵衛』,可 
    供他隨意調遣的『鐵杖仙翁』屠遠志!」 
     
      歐陽平聽了「鬼杖仙贛」屠遠志之名,雙眉一蹙,默然不語! 
     
      冷冰心看在眼中,不禁「哼」了一聲,向歐陽平噘嘴冷笑! 
     
      歐陽平愕然問道:「冷姑娘,你如此冷笑則甚?」 
     
      冷冰心哂然說道:「我笑你剛才還自吹自擂地,說什麼不辭天涯海角,不懼龍 
    潭虎穴,也要設法弄齊三卷『紫府奇書』送我,如今言猶在耳,只不過聽了『鬼杖 
    仙翁』屠遠志之名,便告臉色大變,哪裡還有絲毫丈夫氣概?」 
     
      歐陽平被冷冰心嘲得從臉上一直紅到耳根,奇窘無比地,急忙搖手說道:「冷 
    姑娘,你會錯意了,我並不是懼怯『鬼杖仙翁』屠遠志的武功勢力!」 
     
      冷冰心香唇微披,冷「哼」一聲說道:「你以為你鬥得過『鬼杖仙翁』?」 
     
      歐陽平答遭:「我與『鬼杖仙翁』屠遠志,並未會過,彼此深淺不知,是否勝 
    得了他?毫無把握,故而適才思索之意,是為了穩妥起見,想找個幫手行事!」 
     
      冷冰心失笑說道:「江湖傳言『乾坤六惡』及『世外雙殘』之內,數『七指殘 
    人』沙勃、及『白骨扇』歐陽平的人緣最壞,何況『鬼杖仙翁』屠遠志的名頭那麼 
    大,還有誰肯幫你?」 
     
      歐陽平道:「我想找我師姐,聯手對付『鬼杖仙翁』屠遠志!」 
     
      冷冰心愕然問遭:「我不知道你還有個師姐,你師姐是誰?」 
     
      歐陽平答道:「我師姐也列名『乾坤六惡』之中,就是『駝嫗』吳菊!」 
     
      冷冰心點頭笑道:「這到是個絕好幫手!」 
     
      歐陽平雙眉一皺說道:「但我師姐貪心最重,我雖是她師弟,若無厚贈,也必 
    不肯多管閒事。」
    
      冷冰心眼珠一動,向歐陽平問道:「你師姐向使用什麼兵刃?」 
     
      歐陽平應聲答道:「她左手用一根『金龍拐』,右手用一條蚊索長鞭!」 
     
      冷冰心大喜道:「巧極了,我有一條極適合的東西送你師姐!」 
     
      歐陽平愕然問道:「什麼東西?」 
     
      冷冰心自身邊取出那條已被自己化去皮肉的「紅王鏟」蛇骨,遞向歐陽平,微 
    笑說道:「這是『紅王鏟蛇骨』,不畏任何刀劍,並具奇絕劇毒,一絲見血,便告 
    封喉,你拿去送你師姐,用作兵刃,不比什麼蚊索長鞭,強得多嗎?」 
     
      歐陽干大喜說道:「這件東西,確實正合我師姐之用!」 
     
      他一面收好這條「紅王鏟蛇骨鞭」,一面向冷冰心問道:「冷姑娘,你知不知 
    道『六爪神鷹』裘仲達,以及『鬼杖仙翁』屠遠志的行蹤何在?」 
     
      冷冰心伸手一指西南笑道:「六爪神鷹裘仲達就在西南十里之處,『鬼杖仙翁 
    』屠遠志則恐尚在燕京,但他們必會參加『南海英雄會』,你把你師姐遨到『毒龍 
    島』上相見便了!」 
     
      歐陽平蹙眉說道:「我師姐遠居『邛蛛』,路途頗遠,來往需時,恐怕……」 
     
      冷冰心如今覺得自己既欲造成群邪互哄局勢,則「白骨扇」歐陽平大可利用, 
    故而以一種極為關切的神情,接口含笑說道:「此去『邛崍』,委實路途太遠,你 
    把我青驄馬騎去好了歐陽平覺得冷冰心已對自己漸漸關心,不禁頗為高興地,搖手 
    笑道:「不必,不必,這匹馬兒,我已送你……」 
     
      冷冰心故作嬌嗔地,白了歐陽平一眼說道:「我好心怕你跋涉長途,你怎的如 
    此不識抬舉?我隨處閒遊,到期徑去『毒龍島』觀光『南海英雄會』,目前毫無用
    馬之處,你儘管騎去好了!」 
     
      歐陽平見冷冰心對自己神情語氣,均已大變,不禁高興得頗起遐思,慢慢湊近 
    前去,想與這心坎上的人兒,溫存一番,親熱親熱! 
     
      冷冰心何等玲瓏,早知其意,在歐陽平剛剛湊到身旁之際,嬌軀微閃,避出數 
    尺,卻順勢把青驄馬的絲韁,塞在歐陽平的手中,佯作嬌嗔叫道:「歐陽平,你在 
    轉些什麼念頭,『邛崍』路遠,還不快走,再若這樣討厭,今後我就不理你了!」 
     
      歐陽干被這位嬌悄佳人,弄得簡直有些神魂顛倒,一面手領絲韁,翻身上馬, 
    一面向冷冰心訕訕笑道:「冷姑娘,歐陽平這就趕往『邛崍』,我們在『毒龍島南 
    梅英雄會』上再見!」 
     
      話完,果然不好意思再復留戀地,便自縱馬向西南馳去! 
     
      冷冰心見他馳向西南,心中一動,提氣高聲叫道:「歐陽干,你若遇見:六爪 
    神鷹』裘仲達,及另外幾名韃虜鷹犬之時,替我好好把他們抽幾鞭子!」 
     
      歐陽平聞言,回身點頭一笑,並順手自路旁一株垂柳之上,折了四五根長長柳 
    枝在手! 
     
      冷冰心見歐陽平縱馬遠去,不禁異常得意地,回轉那座岳龍飛正在其中酣睡的 
    樹林之內! 
     
      岳龍飛等,暫時不提,且先表述那位策馬飛馳的「白骨扇」歐陽平方面! 
     
      歐陽平往西南馳出十七八里之時,果與「六爪神鷹」裘仲達,「三絕手」靳萬 
    宗,「辣紅線」袁青鸞等相遇! 
     
      靳萬宗聽得身後飛快蹄聲極熟,以為是冷冰心又復轉來,譴向「六爪神鷹」襲 
    仲達,獰笑說道:「裘老前輩,你聽這馬蹄之聲,捷若雲飛定然又是冷冰心那賤婢 
    趕來,我們如今大可好好把她收拾!」 
     
      裘仲達也因受夠惡氣,方一點頭,一匹純青色的千里龍駒,業已電掣馳到! 
     
      一來馬行太快,二來剛好是從峰角轉過,致使裘仲達等根本就未看清馬上騎士 
    ,是男非女! 
     
      「三絕手」靳萬宗曾獲「鬼杖仙翁」屠遠志真傳,一身功力,確非等閒,他始 
    終認為倘若彼此過招,冷冰心決不是自己敵手! 
     
      故而馬才轉出,他便厲嘯一聲,躍身擋道! 
     
      「白骨扇」歐陽平則是有心而來,自然在未曾轉出之前,便已發覺裘仲等人, 
    正在峰後! 
     
      如今「三絕手」靳萬宗這一縱身擋道,豈非自找倒霉?「白骨扇」歐陽干正中 
    下懷,連響都不響,便揮起手中四、五根長長的梆條,化成一片鞭影,向「三絕手 
    」靳萬宗迎頭擊下! 
     
      靳萬宗閃身縱出,腳步尚未站穩,漫天鞭影,已到當頭,這種完全出於意外的 
    驀地襲擊,慢說是靳萬宗,便換了他師傅「鬼杖仙翁」屠遠志,也未必躲閃得開, 
    何況柳條又長,為數又多,自然被「白骨扇」歐陽干攢頭蓋臉,打個正著! 
     
      在歐陽平這等身懷上乘氣功的內家手下,幾根柔軟柳條,何殊鐵線鋼鞭?打得 
    靳萬宗慘嚎一聲,滿頭滿臉俱是傷痕,幾乎連雙眼都被打瞎。 
     
      他不僅吃了大苦,雙眼奇痛難睜,更怕被青驄馬撞倒踩死,趕緊順勢翻身倒地 
    ,接連幾滾,滾入了路旁長几過人的深草以內! 
     
      「六爪神鷹」裘仲達這時方始看出疾馳而來的青色龍駒,雖是青驄馬,但馬上 
    騎士,業已不是冷冰心,而換了青驄馬的舊主人「白骨扇」歐陽平! 
     
      這種意外奇事,不禁使「六爪神鷹「裘仲達震驚欲絕地,愕然叫道:「歐陽老 
    弟!」 
    
      「白骨扇」歐陽平何等狡獪?因知對方共有「六瓜神鷹」裘仲達、「辣紅線」 
    袁青鸞、「三絕手」靳萬宗等三人,並個個武功卓絕,怎肯勒僵停步?自陷重圍! 
    遂聽任青驄馬衝出三四丈遠,然後再勒馬回頭,與襲仲達等保持了一丈五六距離, 
    面含得意冷笑地,傲然問道:「裘兄叫我何事?」 
     
      這時「三絕手」靳萬宗已自強忍傷痛,由叢草之中走出,「六爪神鷹」裘仲達 
    見他滿臉浮腫,無數傷痕,遂目注「白骨扇」歐陽平,不悅說道:「歐陽老弟,我 
    們無怨無仇,你為何要把這位與我同行的靳萬宗老弟,打成這般模樣?」 
     
      「白骨扇」歐陽嚴雙眉一剔,反向「六爪神鷹」裘仲達問道:「既然彼此無怨 
    無仇,這靳萬宗為何攔我去路?」 
     
      裘仲達為之語塞,只得照實說道:「靳老弟是錯把歐陽老弟當作一位姓冷的賤 
    婢,才有這場誤會!」 
     
      「賤婢」二字,聽得歐陽平怫然不悅,手持「白骨扇」,遙遙指著靳萬宗,冷 
    笑說道:「冷冰心是我紅妝至友,靳萬宗既對她不利,越發該打!」 
     
      「三絕手」靳萬宗怒吼一聲,便欲縱身撲過? 
     
      裘仲達一面伸手攔住靳萬宗,一面向歐陽平問道:「歐陽老弟,你知不知道靳 
    萬宗老弟的來歷?」 
     
      歐陽平哂然答道:「江湖末流,未見經傳!」 
     
      裹仲達搖頭說道:「靳萬宗老弟雖然初人武林,名頭未顯,但一身武學,乃身 
    份方面,實非等閒!他是裘仲達生平好友,號稱當世第一高手,『鬼杖仙翁』屠遠
    志的得意弟子,官居大內黑衣鐵衛左隊領班之職!」 
     
      歐陽平雙眼一翻,冷笑說道:「這點來歷,唬得了誰?歐陽平生干睚毗必報, 
    只要惹惱了我,連當今韃子皇帝,或是屠遠志老兒,也用樣抽上幾鞭,消洩心頭之 
    恨!」 
     
      「辣紅線」袁青鸞早就扣著七八根「紅線飛魚刺」待發,聽到此處,銀牙緊咬 
    ,悶聲不響地,手腕猛翻,「紅線飛魚刺」化為一蓬寒芒,向「白骨扇」歐陽乾麵 
    門胸膜之間,電疾飛到! 
     
      歐陽平早就凝神提防對方突施暗算,故而「辣紅線」意青鸞且是悄然出手,仍 
    被發覺,哈哈一笑說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手中「白骨扇」倏地張開。凝力一扇,強勁罡風拂處,七八根「紅線魚刺」, 
    便告四散分飛,無蹤無影!」 
     
      「六爪神鷹」裘仲達見雙方既已破臉,遂厲聲叱道:「歐陽平,你莫要逞能, 
    我們來比劃幾招!」 
     
      話音方了,身形業已凌空而起,矯捷得宛如一隻巨大神鷹般地,向歐陽平猛然 
    撲到! 
     
      「白骨康」歐陽乎手中摺扇,剛因對付「辣紅線」袁青寓所發的「紅線飛魚刺 
    」,猛力狂扇,由右至左!如今既見「六爪神鷹」襄仲達撲來,遂順手由左至右地 
    ,反手一扇,又向裘仲達扇去! 
     
      「六爪神鷹」裘仲達深知歐陽平的「白骨扇」風,非同等閒,遂也不得不戒意 
    頗深地,略避其鋒,半空中吸氣拂袖,使身形橫飄數尺! 
     
      歐陽幹探明敵眾我寡的不利形勢,怎肯被「六爪神鷹」裘仲達纏住,再受「辣 
    紅線」袁青鸞, 
     
      「三絕手」靳萬宗的聯手攻擊,以致身陷重圍?遂乘著裘仲達閃避自己的「白 
    骨扇」風,半空中吸氣橫飄的剎那之間,葺然一帶韁繩,使坐下這匹通靈解意的千 
    里龍駒,退出了三數丈外! 
     
      有了這三敷丈距離,歐陽平已不怕被對方追及,遂勒馬停蹄,向裘仲達冷笑叫 
    道:「裘仲達,你不要倚眾逞兇……」 
     
      這時「六爪神鷹」裘仲達身形業已落地,一指「白骨扇」歐陽平,截斷他話頭 
    ,厲聲說道:「歐陽平,你也是當代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為何如此怯戰?裘仲達 
    不倚仗人多,只是一人鬥你歐陽平。」
    
      一面合攏手中「白骨扇」,懸向腰間,一面縱聲狂笑說道:「慢說你一人,便
    是你們三個酒囊飯袋,一齊上手,歐陽平又復何懼?但因我有急事在身,無法久留
    ,只好等『南海英雄會』上,再復彼此一分強弱!」 
     
      裘仲達被歐陽平逗弄得怒火高騰,怎肯容他走開?厲吼一聲,正欲再度追撲, 
    但歐陽干語音未了,馬頭早圈,潑刺刺地蹄聲起處,人已到了十來丈外! 
     
      裘仲達知道歐陽平刁滑無倫,絕難追上,遂只得廢然轉身,向「辣紅線」袁青 
    鸞問道:「袁姑娘,靳老弟的傷勢,怎麼樣了?」 
     
      「辣紅線」袁青鸞銀牙緊咬,恨聲答道:「還算萬幸,雙眼未被打瞎,但已滿 
    臉傷痕,必須好好調養一段時日,才能見人的了!」 
     
      裘仲達細看靳萬宗臉上傷痕,果甚厲害,連眼泡都被打腫,不禁訝然說道:「 
    歐陽平手中所握只是幾報柳條,怎會把靳老弟打傷得這麼嚴重?」 
     
      靳萬宗腔色在紅腫中隱泛鐵青地,咬牙說道:「這廝是存心尋釁而來,竟以『 
    九天仙子灑輕紗』的內家重手,向我凝力暗算,我又毫無提防,才被打成這等模樣 
    !」 
     
      裘仲達聞言,微一尋思,瞿然說道:「白骨扇歐陽平生平行事,只佔便宜,決 
    不吃虧,他既敢與我們約在『南海英雄會』上一鬥,必然黨羽甚多,可能尚有他那 
    近年不大在江湖走動的同門師姊,『駝嫗』吳菊廠靳萬宗仇然說道:「駝嫗吳菊又 
    有什麼大了不起?」 
     
      裘仲達搖頭說道:「靳老弟不要輕看了她,這老婆子的功力,比『白骨扇』歐 
    陽平高明不少!」 
     
      靳萬宗仍頗不服地,悻悻說道:「裘老前輩不必擔憂,我已派人請我師傅率領 
    黑衣鐵衛中出群好手,齊至南梅『毒龍島』赴會……」 
     
      裘仲達搖手笑道:「靳老弟莫怪裘仲達直言,你師傅的功力,自然世罕敵手, 
    但『黑衣鐵衛』之中,能與歐陽平、岳龍飛、宇文琪、冷冰心,互相頡頏的,恐怕 
    卻找不出幾人?而乘著距離『南海英雄會』,尚有一段時期,我也想去尋找兩名幫 
    手!」 
     
      靳萬宗問遭:「衰老前輩想去找誰?是不是『世外雙殘』『殘心神君』伏百韜 
    ,與『七指殘人』沙勃?」 
     
      裘仲達尚未答言,「辣紅線」青鸞便在一旁搖頭說道:「你猜得不對!」 
     
      靳萬宗愕然道:「鸞姊怎知裘老前輩不是去請『世外雙殘』,要曉得衰老前輩 
    與伏百韜,沙勃二人的交情,頗不錯呢!」 
     
      「辣紅線」袁青鸞微笑說道:「殘心神君伏百韜與七指殘人沙勃,必會參與『 
    南海英雄會』,何需去請?故而我猜襲老前輩要去請的必是不常在武林走動的特殊 
    人物?」 
     
      裘仲達點頭笑道:「畢竟還是袁姑娘心細,我確實想去邀請兩位極少在江湖走 
    動,甚至姓名不為世曉往年舊識!」 
     
      靳萬宗知道這兩位武林異人,既值得「六爪神鷹」裘仲達專程邀請,必然身懷 
    罕世絕學,遂接口問道:「裘老前輩,你這兩位武林舊識是誰?」 
     
      裘仲達笑道:「這兩人性情極怪,不願別人知他來歷,倘能被我邀出?當在『 
    南海英雄會』上,為靳老弟引見,如今不必先行透露的了!」 
     
      話完,向靳萬宗,袁青鸞微一揮手,便自電疾馳去! 
     
      這幾位武林凶人,滿奴鷹犬之事,暫時不提,且說那位利用一番虛情假意,驅 
    使得「白骨扇」歐陽平為恨裡奔波的「烏蒙」奇女冷冰心方面。 
     
      冷冰心見「白骨扇」歐陽平縱馬馳去以後,遂帶著滿懷得意,回轉小林之內! 
     
      這時岳龍飛依然酣睡未醒,由宇文琪在他身邊,凝神守護! 
     
      宇文琪因未曾聽得馬蹄聲息,便見冷冰心穿林而入,不禁訝然問道:「冷姊姊 
    ,你怎的騎馬而去,步行而回?你的青驄馬呢?」 
     
      冷冰心微笑說道:「物歸舊主,青驄馬被『白骨扇』歐陽平騎得去了!」 
     
      宇文琪失驚問道:「歐陽平怎會也在這『仙霞嶺』內出現?」 
     
      冷冰心笑道:「他在太湖對琪妹及龍哥哥下手逞兇以後,並還殺死:笑面如來 
    』達元和尚,奪得『紫府奇書人卷』,然後苦苦尋我縱跡,趕到此處!」 
     
      宇文琪大為驚訝說道:「笑面如來達元和尚也是『乾坤六惡』中人,武功不致 
    太差,怎會被『白骨扇』歐陽平輕易殺死?」 
     
      冷冰心想了一想說道:「也許是一個有心,一個無意……」 
     
      「冰姊說惜了,當時我與龍哥哥於『白雲庵』中巧遇:笑面如來』達元和尚, 
    告以『白骨扇』歐陽平現在『太湖』,達元和尚便即滿臉獰笑地,匆匆離去!彷彿 
    雙方仇恨甚深,意欲覓機暗算,怎會反是有心害人的達元和尚身遭不測?」 
     
      冷冰心聞言,不禁搖頭說道:「這樣說來,我也不明白了,但『白骨扇』歐陽 
    平似非故作大言,因為他曾取出奪自達元和尚的這冊:紫府奇書人卷』,贈送給我 
    !」 
     
      宇文琪「哦」了一聲,含笑說道:「冰姊,你把這『紫府奇書』,給我瞻仰瞻 
    仰!」 
     
      冷冰心笑道:「歐陽平雖然送我,但我不肯接受,又復還給他了f」 
     
      宇文琪詫道:「冰姊,你為何肯接受『白骨扇』歐陽干送你的青驄馬,及不知 
    用途的珍貴鐵匣等物,卻不肯接受『紫府奇書』?」 
     
      冷冰心笑道:「青驄馬日行千里,那隻鐵匣以內,雖不知所貯何物?料來也非 
    凡晶!但『紫府奇書』在『天地人』三卷未能合一之前,卻是招災招難的惹禍根苗 
    ,我自然不肯要它,並索性將機就計地,賠了一條具有奇毒,刀劍難斷的『紅王鏟 
    蛇骨鞭』呢!」 
     
      說完,遂把當時情景,及自己所作安排,對宇文琪細說一遣。 
     
      宇文琪聽完,微笑說道:「冰姊,『白骨扇』歐陽平對你如此傾心?你卻對他 
    如此玩弄,將來會得到一個什麼結局?」 
     
      冷冰心長歎一聲,秀眉微蹙答道:「將來的事,將來再說,人生寓合悲歡,似 
    有前定……」 
     
      話猶未了,驀然聽得幾聲極為清越的奇異鳥叫! 
     
      宇文琪與冷冰心同時循聲看去,只見那只曾向二人報警的通靈彩色鸚鵡,正與 
    一隻奇形似鶴非鶴的墨綠怪鳥,一齊高飛入雲,倏然而隱! 
     
      「琪妹所見搶去『昆吾劍』,及殺死『紅王鏟』的,不就是這只狀如小鶴的黑 
    綠怪鳥嗎?」 
     
      宇文琪滿面驚奇神色,點頭說道;「正是這隻鳥兒,但我卻想不到它與那只通 
    靈鸚鵡竟是同伴?」 
     
      冷冰心笑道:「通靈異鳥,絕世罕見,這墨綠小鶴與彩色鸚鵡,既系同伴,則 
    它們主人,必是一位善於調教靈寓的武林奇客,但我怎的想不起此人是誰?……」 
     
      說到此處,林中悉索連聲,昨夜冷冰心把它當作坐騎的那條青花巨蟒,竟又來 
    勢奇疾地,葛然出現! 
     
      冷冰心「咦」了一聲,迎上前去,伸手輕撫蟒頭,那青花巨蟒紅倌連吐,似對 
    冷冰心有所傾訴? 
     
      冷冰心臉色微變,口中低吟幾聲,把手一揮,這條青花巨蟒便自掉頭退出林外 
    !宇文琪看得好不出神,向冷冰心問道:「冰姊,這條青花巨蟒,好似有甚急事找 
    你,它向你說些什麼?」 
     
      冷冰心臉上滿佈驚奇神色,含笑說道:「近來奇事真多,那條青蟒來報,說是 
    今夜另外有人也要召集蛇群!」 
     
      宇文琪笑道:「當世既有馴蛇之術,未必除了邵老前輩及冰姊之外,便無別人 
    能擅,只是手段不見得能有姊姊如此高明而已?」 
     
      冷冰心揭頭說道:「仙霞群蛇,異種極多,不易使其甘心聽命!據那青花巨蟒 
    所報,此人手段頗不弱呢!」 
     
      宇文琪揚眉問道:「那人既有訓蛇手段,意欲召集群蛇,則群蛇前往應召就是 
    ,何必要由青花巨蟒,來向姊姊報訊?」 
     
      宇文琪問得有理,因蛇群感應之力極強,覺得那人太凶,可能會有重大劫數發 
    生,遂公推那青花巨蟒,來請我暗中為其護佑!」 
     
      宇文琪嬌笑說道:「這件差事,極為有趣,但不知冰嬸是否願作護蛇使者?」 
     
      冷冰心揚眉答道:「我義不容辭,難道琪妹昨夜還未曾看清,那些蛇兒,多麼 
    聽話?及對我多麼親熱?」 
     
      宇文琪點頭笑道:「冰姊確實該去,你方才對那條青花巨蟒,是怎樣答覆?」 
     
      冷冰心笑道:「我命它們儘管應召前去,我會藏在暗中,相機應變盡力不使蛇 
    群遭受重大劫數!」 
     
      宇文琪問道:「對方召集群蛇,是在何時何地?」 
     
      冷冰心笑道:「時間就在今夜初更,地點則在東南方七八里外的一座小峰之下 
    !」 
     
      宇文琪聞言,頗為高興地,微笑說道:「昨夜之事,龍哥哥是在酣夢之中,未 
    曾目睹,今夜初更,他該醒了,我們可以一同前去,讓龍哥哥也開開眼界!」 
     
      冷冰心想了一想,含笑說道:「琪妹,你等龍哥哥醒後,陪他前去,我想此刻 
    便把當地情形,略事偵察,才好安排一切!」 
     
      宇文琪問道:「冰姊,萬一龍哥哥醒得較遲,我們必須悄悄掩去,卻是怎樣找 
    你!」 
     
      冷冰心笑道:「你們只要到了那座小峰左近,我便會命蛇兒引路!」 
     
      說完,裊裊婷婷地,站起身形,便向林外走去! 
     
      宇文琪秀眉連挑,眼珠一轉,忽然含笑問道:「冰姊請轉!」 
     
      冷冰心聞聲止步,訝然笑道:「琪妹還有何事?」 
     
      宇文琪在嬌屠之上,浮瑰了一種得意微笑,拉著冷冰心的手兒說道:「冰姊, 
    關於今夜你幫助仙霞群蛇,防禦劫敷之事,我想替你出個花樣!」 
     
      冷冰心笑道:「琪妹請講,我已經童識到你所出的花樣,定然絕妙!」 
     
      宇文琪指著冷冰心懸在腰際的皮囊笑道:「冰嬸,你把你用作暗器的三條『七 
    步青蛇』,及用作兵刃的一條『鐵線青』,暫時放出,混在仙霞蛇之內,或許能使 
    那召蛇凶人,出於意外地,上個大大的惡當!」 
     
      冷冰心聽得連連點頭,欣然笑道:「琪妹,你這主意極為高妙,我定然遵命辦 
    理!」話完,便即閃身出林,向東南方馳去! 
     
      冷冰心走後約莫半個時辰,岳龍飛也就漸復知覺! 
     
      宇文琪又復餵了他兩粒靈丹,秀眉深蹙地,發話問道:「龍哥哥,你與我一同 
    去找冷嬸姊,怎會突然失蹤,昏倒在這小林之內?」 
     
      岳龍飛苦笑說道:「我因偶然瞥見這林內一棵大樹的樹梢之上,站著一隻大鷹 
    ,以為便是在『藏劍谷』中,所見怪鳥,遵想略加察看……」 
     
      宇文琪徽嗔說道:「龍哥哥,我們前後相距不遠,你既要人林察看,怎不叫我 
    一聲?」 
     
      岳龍飛皺眉答道:「我正想招呼琪妹之際,突然鼻中嗅得一股異香,便立即失 
    去知覺。」
    
      宇文琪「哦」了一聲,點頭說道:「原來龍哥哥是先中『夜合媚香蓮』毒,後
    被對方帶人這小林以內!」岳龍飛俊臉微赧,赫然點首! 
     
      宇文琪又問道:「龍哥哥,究竟是那個蕩婦淫娃,用這『夜合媚香蓮』,對你
    下手?」 
     
      岳龍飛答道:「是『辣紅線』袁青鸞!」 
     
      宇文琪愕然叫道:「原來是她,怪不得對方會知道我們人在小林之內,企圖糾 
    眾行兇!」 
     
      岳龍飛目光一掃四外,詫聲問道:「琪抹,我昏睡了多少時候?聽你語氣,彷 
    彿還發生過一場惡鬥,你冷姊姊可找到了嗎?」 
     
      宇文琪笑道:「其中經過極為有趣,但我要先問清龍哥哥,才肯說給你聽!」 
    
      岳龍飛微笑說道:「琪妹還有什麼話兒,要想問我?」 
     
      宇文琪笑道:「那『辣紅線』袁青鸞既用『夜合媚香蓮』把你迷倒,怎又獨自 
    離去,你身上並纏著那條役有頭的『紅王鏟』蛇屍?」 
     
      岳龍飛訕訕答道:「『辣紅線』袁青鸞把我帶進林內,救醒以後,正要胡鬧, 
    我又四肢綿軟,無力相抗之際,那只墨綠色似鶴非鶴怪鳥,忽與一隻絕大彩色鸚鵡 
    飛來,在袁青鸞腿上啄了幾口!」 
     
      宇文琪聽得忘其所以地,拍手笑道:「啄得好,啄得好!」 
     
      「袁青鸞因兩腿均被啄破見血,遠遠復又有嘯聲傳來,遂又用那朵花兒,把我 
    迷倒,此後我便人事不知,至於身上纏有什麼沒有頭的『紅王鏟』蛇屍等情,更是 
    一概不清楚了!」 
     
      宇文琪知道定是『辣紅線』袁青鸞在無法達成慾望以後,便用「紅王鏟」蛇屍 
    ,想把岳龍飛害死,不禁銀牙微咬,恨聲說道:「袁青鸞竟然如此可惡,下次再若 
    相逢,我定要施展曾奉思師嚴囑,不可輕用的『龍鬚逆穴針』,讓她嘗嘗厲害。」
    
      岳龍飛劍眉探蹙,目注宇文琪問道:「琪妹,如今大概該你告訴我了,為什麼
    我身上會纏有一條沒有頭的蛇屍?你冷冰心姊姊又復何在?」
    
      宇文琪遂把昨夜那場既奇趣無倫,又驚心蕩魄的經過情形,向岳龍飛細說一道。 
     
      岳龍飛靜靜聽完,抬頭一看天時,向宇文琪含笑說道:「琪妹,天已不早,我 
    們且去為你冷冰心姊姊打個接應,順便開開眼界,倒看這『仙霞峙』中,有多少奇 
    異蛇類?」 
     
      宇文琪笑道:「大概不到百種,也有數十種之多,粗的粗如巨桶,細的細若人 
    指,連我冷姊姊所用兵刃、暗器,以及坐騎,也都全是蛇呢!」
    
      岳龍飛一面與宇文琪緩步出林,一面含笑說道:「她弄條青花巨蟒,當作坐騎
    ,確實生面別開,足使對方膽懾!」
    
      宇文琪笑道:「天下事微妙萬分,冷姊姊居然會在這『仙霞嶺』中,遇見另外
    一位馴蛇對手?」 
     
      岳龍飛搖頭笑道:「當世武林中,彷彿只有『烏蒙』一派,善於馴蛇,另外還 
    有何人,亦擅此術,真還猜不進呢!」
    
      宇文琪笑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慢說我們,便是善於馴蛇的冷姊姊,也
    猜不出對方是何來歷?」 
     
      七八里地,轉瞬便到,突然「颼」的一聲,由崖壁之上,竄下一條碩大無朋的 
    青花巨蟒! 
     
      岳龍飛愕然閃身,舉掌待劈,宇文琪卻拉著他的手兒,低聲笑道:「龍哥哥不 
    要魯莽出手,這就是我所說的冷姊姊新收坐騎!」 
     
      話猶未了,那條青花巨蟒,已向岳龍飛宇文琪的足下,低頭連拱! 
     
      宇文琪猜透這條青花巨蟒心意,遂向岳龍飛暗打招呼,兩人一同騰身,輕輕站 
    在蟒頭之上! 
     
      腳才站穩,青花巨蟒的蟒身一拱,便把岳龍飛宇文琪二人,送到崖壁間的一塊 
    突石之上! 
     
      這塊突石上,堆有不少籐蔓之屬,冷冰心正坐在籐蔓之後! 
     
      冷冰心見岳龍飛宇文琪被青花巨蟒接來,遂閃身讓坐,並微笑搖手,似命二人 
    不要出聲,免得對方驚動! 
     
      石上地勢不大,籐蔓以後,更是狹小,三人同坐,自然甚擠! 
     
      岳龍飛坐在當中,右邊是宇文琪,左邊是冷冰心,把他擠得緊緊,也等於把這 
    兩位絕代紅妝,一齊抱在懷內,肌膚相接,蘭香暗度,著實令人其意也消,栩棚欲 
    化! 
     
      宇文琪卻未想到這些,只是壓低語音,向冷冰心含笑問道:「冰姊,對方出現 
    了嗎?究竟是什麼人物?」 
     
      冷冰心微徽嬌笑,仲手向左斜下方一指! 
     
      岳龍飛宇文琪目光注處,方看出左斜下方的對面山峰腳下,有一山洞,沿外的 
    一片平石之間,已有上百條蛇兒,向著洞口,作半環形的排列相待! 
     
      宇文琪問道:「冰姊,這樣看來,對方是住在洞內,只是尚未出面!」 
     
      冷冰心輕聲笑道:「琪妹與龍哥哥最好不要說話,要說話也請用『蟻語傳音』 
    ,因為此處與下面距僅五丈,我想暫時不加驚動,靜看對方究竟是什麼人物?召集 
    蛇群,用章何在?」 
     
      宇文琪岳龍飛點頭禁聲,目光凝注左下方的峰腳石洞! 
     
      這時,時近初更,洞中傳出一陣低沉厲嘯! 
     
      群蛇聞得嘯聲,竟是害怕已極,彷彿既想逃遁,又復不敢的尷尬情狀,其中並 
    有幾條,掉頭目注冷冰心等藏身突石,竟似乞援求救! 
     
      宇文琪仔細凝目,看出冷冰心用作暗器的「七步青蛇」,用作兵刃的「鐵線青 
    」,以及那條青花巨蟒,都在蛇群之內! 
     
      洞中嘯聲,由遠而近,慢慢走出一個披髮頭陀! 
     
      這頭陀身量瘦小,但卻濃眉鷹目,獅鼻海口,貌相十分凶惡! 
     
      右手持著一具白色長頸玉瓶,左手則挽著一隻頗為巨大的豹皮囊,把一瓶一囊 
    ,放在身旁,面對群蛇,盤膝坐下! 
     
      岳龍飛用「蟻語傳音」功力,向冷冰心問道:「冰妹認不認識這披髮頭陀?」 
     
      冷冰心秀眉微蹙,也用「蟻語傳音」,搖頭答道:「這頭陀頗為陌生,不知是 
    何來歷,我們且看他有何動作再說!」 
     
      披髮頭陀目光拂視群蛇,伸手一指,口中微嘯! 
     
      蛇群之中,立有一條尖鼻闊腮,身有龜殼花紋,色作灰黃,長約七尺的毒蛇, 
    離群向那披髮頭陀身前,緩緩婉蜒游去! 
     
      披髮頭陀靜等這條龜殼毒蛇游到面前,左手微伸,便把蛇的七寸攢住! 
     
      宇文琪以為披髮頭陀是要殺蛇,誰知他卻用右手拿起那只長頸玉瓶,湊向毒蛇 
    口邊,讓這龜殼毒蛇,在瓶口上輕輕咬了一下! 
     
      岳龍飛也看得不解起來,向冷冰心問遭:「冷妹,對方此舉,是何用意?」 
     
      冷冰心笑道:「他這種舉措,是要取走蛇牙毒液!」 
     
      披髮頭陀等那龜殼毒蛇的瓶口咬過以後,反手一甩,便把蛇兒甩出丈許,另外 
    又尋了一條「火赤鏈」蛇,如法泡製! 
     
      岳龍飛眼看這披髮頭陀,業已取了十條毒蛇毒液,仍在堪續進行,遂向冷冰心 
    駭然問道:「冷妹,這披髮頭陀要取這多蛇毒則甚?」 
     
      冷冰心微笑搖頭說道:「我雖不知對方取毒用途,但看出他幾分來歷,再等片 
    刻,便將出面會一會他!」 
     
      說到此處,那披髮頭陀忽在蛇群之中,發現冷冰心用作暗器的「七步青蛇」, 
    不由連連招手,口內並作低聲怪嘯! 
     
      冷冰心見狀,向岳龍飛宇文琪用「蟻語傳音」笑道:「龍哥哥與琪妹,這披髮 
    頭陀如此神情,定是發現了我的『七步青蛇』,或是『鐵線青』?我且現身和他答 
    話,你們仍在暗處,看場熱鬧便了!」 
     
      話完,掀開籐蔓,俏俏地立在這塊突石之上! 
     
      冷冰心雖已現身,但那披髮頭陀卻因全神貫注「七步青蛇」,仍未發現斜對面 
    的崖壁突石上,站著這位有馴蛇專長的紅妝俠女! 
     
      「七步青蛇」早經冷冰心調教通靈,見那披髮頭陀向自己連連招手,遂裝出一 
    副不敢不從的神情,慢吞吞婉蜒麗去! 
     
      披髮頭陀見「七步青蛇」向自己蜿蜒而來,不由頗為緊張地,微退半步,以極 
    其迅疾的動作,在左手上戴了一隻長几及肘的黑色手套! 
     
      冷冰心見他這種動作,不禁有點暗暗好笑! 
     
      「七步青蛇」游到面前,披髮頭陀施展「巧摘天星」手法,也把「七步青蛇」 
    的頭頸際捏住! 
     
      岳龍飛宇文琪以為披髮頭陀定然大上惡當,非被這種罕世毒蛇,咬上一口不可 
    !誰知大出所料,那「七步青蛇」,居然異常乖順,毫未反抗! 
     
      但披髮頭陀擒得「七步青蛇」以後,卻未取它毒液,竟把「七步青蛇」放入那 
    只豹皮囊內! 
     
      岳龍飛宇文琪不禁看得愕然! 
     
      冷冰心看到此處,發出一陣銀鈴嬌笑! 
     
      披髮頭陀把「七步青蛇」收入豹皮囊中,方自冷汗暗沁地,吐了一口長氣,忽 
    聽得冷冰心的笑聲,不禁抬頭注目! 
     
      只見這銀鈴般的笑聲,是發自斜上方約莫五丈左右崖壁突石上迎風俏立的一位 
    絕代佳人口內! 
     
      冷冰心不等對方開口,便自含笑說道:「大師手段既好,運氣更好,居然擒獲 
    了一條罕世難見,具有奇毒的『七步青蛇』,著實可喜可賀!」 
     
      披髮頭陀本是酒色之徒,聽冷冰心語意,似對自己頗為欽佩,遂怪笑幾聲,揚 
    眉說道:「女施主怎樣稱呼?下來談談如何?」 
     
      冷冰心嬌笑說道:「我正欽羨大師的隆龍伏虎手段,要想領教領教!」 
     
      話完,一式「風刮落花」,向下縱去,用的只是尋常身法! 
     
      宇文琪看得向岳龍飛低低笑道:「龍哥哥,這披髮頭陀不知要上甚惡當?冰姊 
    連輕功身法,都掩飾了一小半呢!」 
     
      披髮頭陀見來人身法,雖頗輕盈曼妙,但非上乘路敷,心中戒意已懈,再等冷 
    冰心飄落面前,更為對方的絕代風華,天人顏色所醉,瞇著一雙色眼,怪笑問道: 
    「女施主上姓芳名,仙鄉何處?」 
     
      冷冰心笑道:「我叫冷冰心,便住在這『仙霞峙』內,尚未請教大師法號!」 
     
      披髮頭陀笑道:「貧憎大雄,一向住在南海『毒龍島』上! 
     
      冷冰心早就看出這大雄頭陀,定是「南梅毒龍」黎放鶴手下,聞言遂「哦」了
    一聲,微笑說道:「我聽得扛湖人言,南海『毒龍島』黎島主手下,有八位身懷絕
    藝的武林奇客,稱為『南海八怪』……」 
     
      大雄頭陀異常得意地,接口笑道:「貧憎便是『南海八怪』中的第三怪,冷姑 
    娘於今年十月十五,也將參與『南海英雄會』嗎?」 
     
      冷冰心搖頭嬌笑說道:「南海英雄會俱是當世武林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參與,像 
    我這等技能薄弱的江湖末流,誰會歡迎……」 
     
      大雄頭陀不等冷冰心話完,便自笑道:「冷姑娘倘若有興觀光?貧僧定當善盡 
    地主之誼,但據我看來,冷姑娘的身手,並不弱呢!」 
     
      冷冰心愕然問道:「大師怎樣看出我的身手不弱?」 
     
      大雄頭陀伸手一指四外蛇群,含笑說道:「尋常女孩兒家,無不怕蛇,冷姑娘 
    竟敢身人蛇陣之中,豈非必有絕藝?」 
     
      冷冰心失笑道:「大師,你看走眼了,我因略通馴蛇之術,自然不會覺得這些 
    蛇兒,有什麼可怕的?」 
     
      大雄頭陀笑道:「原來冷姑娘也通馴蛇之術,怪不得方才竟能認出那條罕世難 
    見的『七步青蛇』!」 
     
      冷冰心故意裝出滿面惋惜神情,秀眉微蹙說道:「我想捉那條『七步青蛇』已 
    久,但因知它厲害,不敢下手,誰知卻被大師捉得去了!」 
     
      大雄頭陀得意笑道:「不是貧僧誇句晦口,當世中敢捉這條『七步青蛇』之人 
    ,恐怕尋不出第二個了?」 
     
      壁上的宇文琪聽得哂然一笑,向岳龍飛低聲說道:「龍哥哥,世上狂妄之徒真 
    多,大雄頭陀面對『烏蒙蛇女』邵含煙的得意衣缽傳人,吹噓自己的馴蛇手段,豈 
    非成了魯班門頭弄板斧,關夫子駕前耍大刀了嗎?」 
     
      岳龍飛笑道:「我們且靜看你冷姊姊這等戲弄對方,到底是何用意?」 
     
      說到此處,只見冷冰心一陣銀鐘嬌笑,向大雄頭陀問道:「大師降蛇手段,委 
    實絕頂高明,但你搾取那多毒,卻是任何用途?」 
     
      大雄頭陀目中凶光一轉,搖頭笑道:「貧憎系奉命到處雲遊,採集大量蛇毒備 
    用,至於究竟是何用途,則因事關機密,恕難奉告,尚請姑娘勿罪!」 
     
      冷冰心早就疑心這些蛇毒,可能會被「南海毒龍」黎放鶴用來對付「南海英雄 
    會」上的赴會群雄,遂想設法,弭劫無形,使對方白費一番心機!」 
     
      主意既定,向大雄頭陀含笑問道:「大師業已採集了多少蛇毒?」 
     
      大雄頭陀一舉手中長頸玉瓶,得意獰笑說道:「已有大半瓶了,毒性之烈,及 
    毒量之多,足可使三山五嶽的舉世豪雄,一齊在無知無覺之中,齊化南柯幻夢!」 
     
      冷冰心聽對方得意忘形,微露口風,越法知道自己所料不差,遂指著那只豹皮 
    囊,含笑問道:「大師怎不取那『七步青蛇』毒液?」 
     
      大雄頭陀笑道:「七步青蛇另有大用,何況這種蛇兒毒質雖烈,牙中毒液之量 
    卻微,咬人一口以後,必須休養百日,才能再度發輝威力!」 
     
      冷冰心也暗佩對方所知之博,秀眉雙軒,嫣然失笑道:「大師,因為你答應在 
    『南海英雄會』上,對我好好招呼,我如今遂想送你一件罕世禮物!」 
     
      大雄頭陀含笑問道:「什麼罕世禮物?」 
     
      冷冰心笑道:「我知道這仙震群蛇之中,有條蛇兒,比『七步青蛇』,更為名 
    貴!既可取它毒液,又可養來另作別用!」 
     
      大雄頭陀聽得狂喜說道:「冷姑娘請講,這是一條什麼蛇兒?」 
     
      冷冰心裝模作樣地,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它叫什麼名稱?但知厲害無比,絕 
    非凡品!」 
     
      一面發話,一面便向蛇群之中,故意巡視! 
     
      大雄頭陀隨同冷冰心注目,並發話問道:「這條蛇兒來子沒有?」 
     
      冷冰心又故意看了幾眼,伸手指著那條青花巨蟒說道:「大師請看,在那青花 
    巨蟒左側腹下,細若人指,長約五尺的,是條什麼蛇兒?」 
     
      大堆頭陀定神一看,駭然叫道:「鐵線青!」 
     
      冷冰心忍笑問道:「這條蛇兒,是否比『七步青蛇』,還要名貴?」 
     
      大雄頭陀點頭答道:「名貴得多,這『鐵線青』毒量又多又烈,全身堅逾精鋼 
    ,寶刀寶劍難斷,倘能調養馴熟?是件威力極強的絕好兵刃!」 
     
      冷冰心讚道:「大師對於蛇類知識,確實豐富。」
    
      大雄頭陀軒眉狂笑答道:「慢說天下無人識之蛇,連蛇肉我也吃過了一百餘種
    之歲,少時事完,選上兩條肥蛇,與冷姑娘一同大嚼一頓。」
    
      冷冰心聽得眉頭一蹙,淡然說道:「大師且慢想快口腹之慾,你還是先把那條
    ,鐵線青,捉住為妥,免得她萬一潛逃,不易尋找!」 
     
      大雄頭陀目注「鐵線青」,面上微現難色! 
     
      冷冰心見狀,暗自好笑地問道:「大師,你是當世第一馴蛇能手,難道還怕這 
    條小小蛇兒不成?」 
     
      舉凡男子,無不愛在女子面前逞強,大雄頭陀雖然深知「鐵線青」難鬥,也只 
    得硬著頭皮,狂笑答道:「姑娘說哪裡話來?貧憎在『南海八怪』以內,有:降龍 
    羅漢,之稱,怎會怕甚蛇兒?你且見識見識我的馴蛇手段便了!」 
     
      冷冰心心中暗笑,表面卻一本正經地,點頭說道:「冷冰心今夜幸遇高明,正 
    要瞻仰大師的降龍伏虎手段!」 
     
      大雄頭陀既吹大話,遂一面口中微嘯,伸手連招,一面又復把那只玄色手套戴 
    上! 
     
      「鐵線青」聽得大雄頭陀的嘯聲之後,果然也像「七步青蛇」一樣,立即向他 
    緩緩婉蜒而來! 
     
      冷冰心見狀笑道:「大師果然高明,你手上戴的這隻手套,看來不俗,是否有 
    克蛇作用?」 
     
      大雄頭陀臉上微紅,強自笑道:「這是南海毒龍皮所製,不懼水火刀槍,貧道 
    因這條『鐵線青』蛇兒,毒性奇強,才略為多作準備!」 
     
      說話之間,那條「鐵線青」,業已婉蜒游到了大雄頭陀面前三尺左右! 
     
      大雄頭陀嘯聲微揚,乘「鐵線青」昂頭聽命之際,左手疾伸,一式「巧結相思 
    」,正好抓住了蛇的七寸要害! 
     
      「鐵線青」蛇身一擺,但因對方蓄勁極強,致未擺脫! 
     
      大雄頭陀異常得意地,取過那內貯群蛇毒液的長頸玉瓶,送向「鐵線青」嘴邊 
    ,命它也在瓶口輕咬,留下蛇毒! 
     
      鐵線青血口箕張,鋼牙一落,竟出於大雄頭陀意外的,把那只白色長頸玉瓶, 
    生生咬碎,流了一地蛇毒! 
     
      大雄頭陀見自己多時心血,一旦失敗,不由氣得怒吼,但吼聲方出,「鐵線青 
    」的五尺蛇身,已如一條青色鋼鞭似的,攔腰捲到! 
     
      大雄頭陀深知以自己功力,決難當得起「鐵線青」的攔腰一捲,遂不得不用力 
    撒手甩蛇,並向相反方向,縱出一丈四五! 
     
      說也奇怪,四外蛇群,先前對大雄頭陀,那等懾服,如今見他制不了「鐵線青 
    」時,竟立即變臉,紛紛蠕動地,似欲一擁而上? 
     
      大雄頭陀正覺心慌,有些手足無措之際,冷冰心忽然秀眉雙挑,發出一聲清叱 
    !這一聲清叱,委實威力無邊,群蛇聞聲之下,四散飛逃,剎那之間,便看不見絲 
    毫蛇影! 
     
      大雄頭陀痛惜萬分地,看看那破碎玉瓶,及滿地蛇毒,向冷冰心苦笑說道:「 
    多謝冷姑娘相助之德,你的馴蛇手段,也頗不弱!」 
     
      冷冰心微笑說道:「這點小事,何足言謝?但可惜群蛇,已散,大師要請我大 
    嚼蛇肉之舉,無法實現了呢!」 
     
      大雄頭陀臉上訕訕地,無法再留,只得向冷冰心合什一禮,佯笑說道:「但願 
    冷姑娘能於十月十五日,來我『毒龍島』上,觀光南海英雄盛會,貧僧必為姑娘包 
    龍烹鳳,略盡地主之誼!」
    
      冷冰心點頭笑道:「多謝大師盛意,我到時必來叨擾。」
    
      大雄頭陀聞言,謹提起那具中貯「七步青蛇」的豹皮囊,意興闌珊地,向冷冰
    心告別而去! 
     
      宇文琪看得奇詫已久,靜等大雄頭陀去遠以後,與岳龍飛雙雙自石上縱落,向 
    冷冰心蹙眉問道:「冰姊,你這葫蘆之中,究竟賣的甚藥?」 
     
      冷冰心指著滿地蛇毒,嬌笑說道:「這大雄頭陀,奉了『南海毒龍』黎放鶴之 
    命,到處搜集蛇毒,準備在『南海英雄會』上,暗算與會群雄,如今玉瓶一碎,毒 
    念成空,難道琪妹尚認為我處理得不夠好嗎?」 
     
      宇文璃笑道:「碎去玉瓶,毀去蛇毒一事,姊姊雖然處理得極為高妙,但我卻 
    不懂你為何要讓他把七步青蛇捉走?」 
     
      冷冰心頗為得意地,嫣然笑道:「這是我所下的一著得意閒棋,因為『七步青 
    蛇』咬人一口以後,必須休息百日,正好由那大雄頭陀,代我豢養,等於在對方身 
    畔,神鬼不覺地,埋伏了一名厲害奸細,將來用途,多得很呢!」
    
      岳龍飛點頭笑道:「冷妹這種處置,頗見巧思,但『南海毒龍』黎放鶴既命搜
    集蛇毒,準備暗害群豪,則『南海英雄會』上,定然尚有其他惡毒埋伏!」 
     
      宇文琪瞿然說道:「龍哥哥慮得極是,我們應該設法把『南海毒龍』黎放鶴的 
    惡毒凶謀,通知一干有關人物才好!」 
     
      冷冰心正待說話,驀然住目左方峰腳,滿面驚疑神色! 
     
      岳龍飛宇文琪順著冷冰心的目光看去,只見有條全身雪白,長約三尺的小蛇, 
    婉蜒而來! 
     
      冷冰心驚奇欲絕地,伸手微招,那條雪白小蛇,便自兩丈以外,騰空竄起,化 
    成一線白光,投入冷冰心的懷內! 
     
      宇文琪看得向岳龍飛笑道:「龍哥哥,你看這條小小蛇兒,竟能竄得這遠,豈 
    非怪事?」 
     
      冷冰心接口笑道:「琪妹不要小看了它,這是我師傅最心愛的『玉帶靈蛇』, 
    威力大得報呢?」 
     
      宇文琪聞言,失驚說道:「邵老前輩的心愛靈蛇,應在『烏蒙』,怎會來到這 
    『仙霞嶺』內?」 
     
      冷冰心笑道:「我師傅已出『烏蒙』,就在附近,特命這『玉帶靈蛇』相告, 
    故而我與龍哥哥及琪妹,又要小別了呢!」 
     
      宇文琪秀眉深蹙地,黯然說道:「冰姊,我們剛剛別後重逢,怎的又要分手?」 
     
      冷冰心失笑說道:「琪妹真個純摯多情,我若是你?卻巴不得彼此趕緊分手才 
    好!」 
     
      她一面發話,一面目光微瞥岳龍飛,在嬌俏上浮現神秘微笑! 
     
      岳龍飛因不知二女在林中曾作推心置腹之語,故而聽得英明其妙地,蹙眉問道 
    :「冰妹,你此語是何用意?」 
     
      冷冰心一雙秋水似的澄澄目光,凝注岳龍飛,搖頭嬌笑答道:「這是我們姊妹 
    之間的秘密事兒,你做哥哥的不要多管!」 
     
      岳龍飛聞言越發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但又不便再問,只得暫時納悶! 
     
      冷冰心見岳龍飛那副神情,忍俊不禁地,掩口一笑,轉面對宇文琪說道:「琪 
    妹無須如此惜別傷離,我師傅命心愛『玉帶靈蛇』相召,必有要事,不能不去,好 
    在『南海英雄會』的會期,距今並不太遠,至期到必再重聚!會後,我們便可長期 
    相偕,或許還要北上燕京,幫你鬥殺『鬼杖仙翁』屠遠志,報仇雪恨呢!」 
     
      宇文琪聽冷冰心提起伯父宇文白石之仇,不禁柳眉雙副,離情微減,向冷冰心 
    道:「冰姊,我與龍哥哥就在沿海一帶邀游,以便到時去往『毒龍島』上赴會!你 
    若能提早抽身……」 
     
      冷冰心伸手輕拍宇文琪的香肩,含笑說道:「琪妹放心,我若早早事完,一定 
    趕來尋找你和龍哥哥,互作快聚!」 
     
      話完,向岳龍飛回眸一笑,衣抉微飄,便自盈盈走去! 
     
      岳龍飛目送冷冰心身形杳後,對宇文琪問道:「琪妹,你冷姊方纔所說的那些 
    話兒是什麼意思?」 
     
      宇文琪玉頰傲紅,目注岳龍飛含笑柔聲說道:「龍哥哥,在你昏睡未醒之時, 
    冷姊姊曾向我說,除你以外,她看不起世上任何男子!」 
     
      岳龍飛聽得耳根微熱,「哦」了一聲,默然不語! 
     
      宇文琪又復笑道:「我聽了此言,便向她問道:『冰姊,我們是否應該共同關
    心龍哥哥呢?』」
    
      岳龍飛心頭微跳,但卻故作漠不關心,抬眼仰望碧空飛雲,隨口問道:「你冷
    姊姊怎樣回答?」 
     
      宇文琪何等冰雪聰明?見狀失笑說道:「龍哥哥真壞,你不要故意裝出一副不 
    關心的樣子,這是一樁秘密,我不告訴你,讓你自己慢慢去猜!」 
     
      岳龍飛被宇文琪揭破心意,正覺臉上訕訕地有點難以為情,忽然耳邊一聲清越 
    鳥鳴,瞥見那只形如小鶴的墨綠怪鳥,在東南方一座高峰之下,一閃而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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