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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 劍 春 秋

                     【第二十章 後生可畏做臥底 魔女立志承師業】 
    
        虎兒笑道:「花姊所說掌門人,可是那擁有『金芒萬毒刀』的『勾漏獨夫』歐陽彝
    嗎?」 
     
      花如夢點頭說道:「虎弟說得不錯,歐陽掌門大略雄謀,愛才如渴,見了虎弟的這 
    種姿質,定會喜歡萬分。」 
     
      虎兒劍眉微揚,傲然說道:「他喜歡我,我卻不一定會喜歡他。我聽江湖上傳言, 
    說是這位『勾漏獨夫』凶得很呢!」 
     
      花如夢因已走到歐陽彝所居的獨夫堂外,遂向虎兒搖手說道:「虎弟,你新入獨夫 
    谷,在說話方面,要盡量謹慎一點,那些江湖流言………」 
     
      話猶未了,獨夫堂內業已響起一陣哈哈大笑,有人接口道:「總巡察,你不要怪責 
    令弟,江湖中妒我之勢,畏我之威,哪裡會對『五刀派』有什麼良好評論?」 
     
      花如夢搶前幾步,站在一位身穿金色長袍的老者身邊,向虎兒叫道:「這位就是本 
    派歐陽掌門,虎弟趕緊拜謁。」 
     
      虎兒神情仍頗高傲,只把雙拳一抱,長揖為禮,向歐陽彝朗聲說道:「武林末學虎 
    兒,參見歐陽前輩。」 
     
      歐陽彝目光如電地向他端詳兩眼,含笑問道:「你怎麼只稱我歐陽前輩,不稱我歐 
    陽掌門?」 
     
      虎兒應聲答道:「因為我只是我姊姊的兄弟,不是『五刀派』下弟子也。」 
     
      歐陽彝見一身根骨,委實太以靈秀,不禁好生心愛地含笑說道:「我一向只收女徒 
    ,不收男性弟子,但你若願意拜我為師,卻不妨破個例呢!」 
     
      虎兒搖了搖頭,作為答覆。 
     
      歐陽彝想不到他會搖頭,不禁把一團高興,變成冰涼,臉色微沉,冷然問道:「你 
    不願意?是嫌我歐陽彝的一身藝業,不配做你師傅?還是嫌我『五刀派』的門戶不正? 
    」 
     
      花如夢見這老少二人,竟在一見面之下,就要弄僵,正自蹙眉叫苦之際,虎兒業已 
    笑道:「歐陽前輩,你知不知道我的來歷?」 
     
      歐陽彝「哼」了一聲說道:「我當然是知道,你是『落魂教主』余素英的末傳弟子 
    。」 
     
      虎兒問道:「落魂教而今安在」 
     
      歐陽彝答道:「被人所毀,瓦解冰消。」 
     
      虎兒舉起衣袖,略拭眼角,繼續向歐陽彝問道:「我恩師余教主呢?」 
     
      歐陽彝弄不懂他的問話用意,但又不能不答,遂應聲接口說道:「落魂谷中實情, 
    外人不在,只聽說余教主是與『隴右神駝』皇甫正,雙雙喪命,並骨南荒。」 
     
      虎兒長歎一聲,點頭說道:「歐陽前輩說得絲毫不錯,常言道得好:『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繩!』又道是:『前車之覆,後車之鑒。』你如今應該知道我不是不願拜師 
    ,而是不敢拜師了。」 
     
      歐陽彝「哦」了一聲,面色立轉和緩地微笑說道:「原來你不敢拜師之故,是怕我 
    這『五刀派』也和『落魂教』一佯,被人所毀,瓦解冰消?」 
     
      虎兒點頭答道:「重陽大會,已在目前,四海八荒,高人雲集,歐陽前輩欲以一派 
    之力,抗天下英豪,恐怕……」 
     
      歐陽彝不等虎兒話完,便自哈哈大笑說道:「虎兒老弟,你是不知道我的實力,才 
    會這樣說法,但你花如夢姊姊,便深知我力厚心雄,根本把與會群豪,視若瓦雞土狗! 
    」 
     
      虎兒何等乖巧刁鑽,聞言之下,立即賠笑說道:「歐陽前輩莫要怪我,你應該體諒 
    我這驚弓之鳥,不得不有這種怯懼心理。」 
     
      歐陽彝笑道:「我不會怪你,但不知你究竟作何打算?」 
     
      虎兒劍眉微揚,以一種頑皮可愛的神態笑道:「我想佔點便宜。」 
     
      歐陽彝含笑問道:「你想佔什麼便宜?」 
     
      虎兒笑道:「在重陽大會之前,我只想做你的一位小客人。」 
     
      歐陽彝失笑點頭說道:「好,我願意把你當作一位小客人,並予以特別優裕款待。 
    」 
     
      虎兒繼續笑道:「等過了重陽大會,也就是歐陽前輩勝得天下豪群,使『五刀派』 
    基礎穩固之後,倘若你仍對我喜爰,我便可以放心大膽地做你徒弟了。」 
     
      歐陽彝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娃兒真夠刁鑽,也真把便宜佔盡,但一個願打,一個 
    願挨,我們便如此約定。」 
     
      說到此處,轉面向花如夢笑道:「花總巡察,你去替你虎兒兄弟,選擇一個住所… 
    …」 
     
      虎兒不等歐陽彝說完,便接口說道:「歐陽前輩,我不要住什麼輝煌殿宇,七寶樓 
    台,只要和我姊姊住在一起。我有好久好久,沒有看見我姊姊了。」 
     
      歐陽彝點頭說道:「好,花總巡察,你就讓他住在你冰心軒中,並給他一面特殊賓 
    客腰脾,使其可以在獨夫谷內隨意遊覽。」 
     
      花如夢含笑領命,正欲帶領虎兒退出獨夫堂,歐陽彝忽又叫道:「花總巡察,我忘 
    了囑咐一事,你兄弟在獨夫谷中,雖可隨意遊覽,但陰風閣、九幽殿等兩處,卻莫要前 
    去。」 
     
      花如夢點頭一笑,與虎兒退出獨夫堂,向自己所居的冰心軒走去。 
     
      虎兒邊行邊自問道:「花姊,剛才歐陽老前輩所說的陰風閣及九幽殿,是什麼所在 
    ?」 
     
      花如夢答道:「獨夫谷內,盤旋曲折,幽境極多,陰風閣及九幽殿,便是比較幽靜 
    的兩個房宇。」 
     
      虎兒揚眉詫道:「既是房宇,怎麼不能去呢?莫非其中住著什麼妖魔鬼怪不成?」 
     
      花如夢笑道:「虎弟猜得不錯,雖然不是住著妖魔鬼怪,卻住著與妖魔鬼怪般的凶 
    殘厲害人物。」 
     
      虎兒自然不肯放過機會,又復問道:「這些妖魔鬼怪般的凶殘厲害人物,卻是誰呢 
    ?」 
     
      花如夢向他看了一眼,含笑答道:「住在九幽殿中的,是『無常鬼手』蔡長生和『 
    吸血幽靈』毛白羽,住在陰風閣中的,是『百蠻老祖』厲無倫。」 
     
      虎兒笑道:「歐陽前輩若是不說,我倒不會到處亂跑,但如今偏要走趟陰風閣和九 
    幽殿……」 
     
      花如夢向來知道虎兒膽大絕倫,頑皮透頂,聞言之下,忙自秀眉雙蹙地,接口說道 
    :「虎弟不許頑皮……」 
     
      虎兒不等花如夢話完,便向她做了一個鬼臉,揚著頭兒說道:「我聽了這『無常鬼 
    手』蔡長生、『吸血幽靈』毛白羽及『百蠻老祖』厲無倫等名號,便覺有趣,非去看看 
    他們長的是個什麼神頭鬼臉不可!」 
     
      花如夢見了他這副初生牛犢不怕虎兒的神態,只好苦笑說道:「虎弟,你若想看這 
    三位武林怪客,便由我帶你前去,但卻絕不許單獨行動。」 
     
      虎兒點頭笑道:「花姊要肯帶我去看便好,當年在落魂谷之時,『雙龍四鬼一枝花 
    』中,也是你對我最要好呢!」 
     
      這時,他們已走到冰心軒中,花如夢一聽虎兒提起「落魂教」舊事,不禁勾動傷心 
    ,淒然淚下。 
     
      她招呼虎兒坐下,替他安頓行囊,並斟下兩杯熱騰騰的香苫,遞給虎兒一杯,悲喜 
    叫道:「虎弟,當初『落魂教』瓦解冰消之際,你是否隨侍在教主身側?」 
     
      虎兒因曾受「落魂教主」余素英的深恩,故而根本不必造作,便即眼圈微紅,頗為 
    傷感地點頭答道:「不錯,但如今既巳時過境遷,花姊似可不必再提這徒亂人意的傷心 
    舊事。」 
     
      花如夢歎道:「我昔日身患重病,不能回山,後來則只聽得一些江湖傳言,不知事 
    實真相,是否與我所聞吻合?希望虎弟能把你親身經歷,詳詳細細地對我敘述一遍。」 
     
      虎兒連連點頭,遂把當年之事,細說一遍,但在其中也加添了一些東西,也減掉一 
    些情節。 
     
      加添了的東西,是強調葛嘯群英風俠骨,蓋世無儔,以及他彬彬有禮,對「落魂教 
    主」余素英極為尊重。 
     
      減掉了東西,是把自己與小玉同隨「竹劍先生」西門遠學藝一節,略去不提。 
     
      花如夢聽他講完,一面傷心拭淚,一面點頭說道:「原來葛嘯群對我所說,尚是實 
    情,並未花言巧語。」 
     
      虎兒故作驚奇地,揚眉問道:「花姊,你已和那葛嘯群見面了嗎?」 
     
      花如夢長歎一聲說道:「我和他不是初見面,是早就相識。換句話說,『落魂教』 
    鐵桶似的江山,被我斷送一半。」 
     
      虎兒搖頭說道:「花姊不必把罪過拉由你擔承,憑良心說,『落魂教』是一半毀在 
    余教主與『隴右神駝』皇甫正的情孽糾纏之上,一半毀在『四鬼雙龍』的過分兇惡的倒 
    行逆施之上。」 
     
      花如夢銀牙一咬,揚眉說道:「虎弟大概還不知道我和葛嘯群的結識交往經過,讓 
    我先對你說明,再研商所採對策。」 
     
      虎兒此來,本意就是要探明花如夢的一切心事,聞言之下,自然心中狂喜,以一副 
    關切神情,仔細聽她敘述。 
     
      花如夢一來因與虎兒自幼相依,情感極篤,對他毫無懷疑,二來凡屬滿腔幽憤之人 
    ,均必欲尋人傾吐為快,虎兒與她關係密切,恰是最佳傾吐對象,故在初見之下,便自 
    暢言無隱。 
     
      她先說明在泰山水洞之內,為救葛嘯群所中蜃毒,與他相互定情,孕育怪胎,中途 
    病倒等事,並向虎兒問道:「虎弟,你說我對葛嘯群情意如何?」 
     
      虎兒毫不考慮地,應聲答道:「花姊對他可謂天高地厚,愛重情深。」 
     
      花如夢咬牙說道:「我對他天高地厚,愛重情深,他呢?他卻負義忘恩,無情薄倖 
    ,跑到苗疆去做了『毒龍駙馬』。」 
     
      虎兒不得不替花如夢幫腔,怒容滿面,厲聲說道:「葛嘯群如此做法,真正該死, 
    花姊後來又曾見過他嗎?」 
     
      花如夢點頭答道:「我在偶然機會之下,又見過他一次。」 
     
      虎兒問道:「你們既然見面,葛嘯群總該對他移情薄倖行為,加以解釋。」 
     
      花如夢「哼」了一聲說道:「他當然有所解釋,並還舌粲蓮花,說得妙呢!」 
     
      虎兒笑道:「花姊,你能不能把葛嘯群的解釋,也說來給我聽聽?」 
     
      花如夢長歎一聲,淒然答道:「怎麼不能?如今只有虎弟是我唯一親人,你花姊不 
    論有什麼事兒,也只有和你互相商議的了。」 
     
      語音了後,便把葛嘯群在武夷山仙人峰上,對自己所作解釋,向虎兒一一轉告。 
     
      虎兒等她說完,揚眉笑道:「花姊,你對於葛嘯群所作解釋,是否滿意?」 
     
      花如夢冷然說道:「倘若他所說全是實情,我也只好自歎事太湊巧,造化弄人,對 
    葛嘯群和姬玉花,盡量容忍,但男人家最擅巧語花言,我既無人證,又無物證之下,怎 
    能知道他不是在貪圖『毒龍公主』姬玉花的美色,對我負心以後,又想一箭雙鵰地信口 
    胡編了那麼一套美麗謊話?」 
     
      虎兒深知此時若替葛嘯群辯護,必使花如夢起疑,遂神色不動,只是含笑問道:「 
    花姊既不相信他的話兒,卻對他採取什麼態度?」 
     
      花如夢雙眉一挑,目閃厲芒說道:「我對他下了『七情蠱毒』。」 
     
      虎兒早就知情,並不吃驚,只是佯裝詫異地「咦」了一聲問道:「花姊,我覺得你 
    若愛葛嘯群,便不妨嫁他,你若恨葛嘯群,便不妨殺他,但不知你為何既不嫁他又不殺 
    他,卻向他暗下『七情蠱毒』做甚?」 
     
      花如夢玉頰微紅,赧然說道:「葛嘯群負心薄倖,我若說不恨他,便屑矯情,但他 
    與我已有夫妻之實,我若說不愛他,也是假話。故而,我對他下了苗疆各種毒蠱中最厲 
    害的『七情蠱毒』,藉以對他控制,我要利用毒蠱毒力,逼得葛嘯群在重陽大會上,當 
    眾向我求婚,並氣得『毒龍公主』姬玉花,自行入墓,自行封門而死。」 
     
      虎兒對於花如夢這種打算,雖然早就知情,但如今聽她親口說出,卻仍自激靈靈地 
    打了一個寒顫。 
     
      花如夢向虎兒看了一眼,揚眉問道:「虎弟,莫非你不以我這種做法為然?」 
     
      虎兒搖頭笑道:「花姊不要胡猜,你應該記得虎兒從小便最聽花姊的話,你叫我向 
    東,我決不往西,你要我打狗,我決不罵雞。」 
     
      花如夢嬌笑說道:「對了,這樣才是我的好兄弟呢!」 
     
      虎兒笑道:「花姊,我還有兩件事兒,想不明白。」 
     
      花如夢微笑說道:「虎弟既有想不明白的事兒,便儘管問。」 
     
      虎兒飲了一口香茶,揚眉問道:「花姊,你為何投入『五刀派』內,做起什麼『總 
    巡察』來?」 
     
      花如夢目光微轉,一掃四處,把語音壓得極低,悄聲說道:「虎弟,關於此呈,你 
    暫時莫問,也決不能向他人提及,必須過了一二日後,我才可對你詳細作答。」 
     
      虎兒見花如夢的語意神情,均突然暖昧起來,心中不禁暗暗驚奇,但也不便立即追 
    問。 
     
      花如夢笑道:「虎弟,你方才說有兩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卻是什麼?怎的還不問 
    我?」 
     
      虎兒笑道:「以前在落魂谷中,花姊似乎不曾學習過苗人練蠱之術,如今怎能對葛 
    嘯群使用什麼『七情蠱毒』了呢?」 
     
      花如夢低聲笑道:「虎弟問得有理,我是在一偶然機會之下,獲得一冊武林秘籍。 
    」 
     
      虎兒揚眉笑道:「是什麼秘籍,拳經?劍譜?抑或『內景元宗』之屬?」 
     
      花如夢搖頭笑道:「虎弟均未猜對,我所獲得的是一冊『無字天書』。」 
     
      虎兒劍眉微蹙,失笑說道:「花姊不要再上當了,直到如今,江湖上業已發現了一 
    百二十九本『無字天書』,但本本都是假的。」 
     
      花如夢嬌笑說道:「一百二十九本『無字天書』,雖然本本皆假,我這第一百三十 
    本,卻是真的。」 
     
      虎兒問道:「花姊,你怎會如此具有信心?」 
     
      花如夢不等虎兒話完,便即笑道:「不是我具有信心,而是在一個更偶然的機會之 
    上,使這本『無字天書』,現出字跡。」 
     
      虎兒這次是真的吃驚,他雙眉方挑,尚未發問,花如夢又復得意笑道:「我在無意 
    之中,把那冊『無字天書』失手跌落油鍋,誰知經過沸油一炸,書上竟自行現出字跡。 
    」 
     
      虎兒搖頭歎道:「除了這種偶然機會以外,恐怕便是諸葛再世,伯溫重生,也想不 
    出這種『油炸無字天書』的妙絕方法。」 
     
      花如夢伸手入懷,取出一本焦黃色的小書,滿面得意神色地,目注虎兒笑道:「虎 
    弟,這就是第一百三十本真正的無字天書,你想不想看上一看?」 
     
      虎兒微笑說道:「如此奇珍,誰不想看?」 
     
      他一面說話,一面便伸手來接。 
     
      但話猶未了,花如夢忽然把「無字天書」縮回,向虎弟揚眉問道:「虎弟,你身邊 
    有沒有鹿皮手套?」 
     
      虎兒剛一點頭,花如夢繼續說道:「虎弟既有鹿皮手套在身,便先行戴上手套,才 
    可接這『無字天書』。」 
     
      虎兒一面戴上手套,一面愕然問道:「花姊,你要我先戴手套做甚?難道書上有毒 
    ?」 
     
      花如夢點頭笑道:「不僅有毒,並還毒得很呢,可以說沾膚即死。」 
     
      虎兒大驚問道:「既然這樣毒法,花姊未戴手套,怎麼不怕」 
     
      花如夢嬌笑答道:「我已經練成書上所載的『萬毒神功』,對於任何劇毒,均無所 
    懼怯的了。」 
     
      虎兒愕然問道:「這冊『無字天書』,據說當年『無相撣師』及『無為真人』合著 
    ,上載十三種神奇武學,但既系佛道真傳,怎會有什麼名稱不正的『萬毒神功』…」 
     
      花如夢接口笑道:「虎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且慢看這『無字天書』。先聽我 
    說段故事。」 
     
      虎兒目光微注,向手上這本焦黃色的「無字天書」看了一眼,便靜聽花如夢敘述。 
     
      花如夢飲了一口茶兒,略為潤喉,含笑說道:「世上所傳『無相撣師』與『無為真 
    人』,合著『無字天書』,載有十三種佛道神功之事,絲毫不假,但這冊『無字天書』 
    。已在數十年前,被一位『萬毒天魔』得去。」 
     
      虎兒恍然說道:「我明白,如今這冊『無字天書』,大概是『萬毒天魔』所著。」 
     
      花如夢點頭笑道:「虎弟果然聰明,那『萬毒天魔』獲得『無字天書』以後,但任 
    憑他用盡方法,仍無法使書上現出字跡,『萬毒天魔』一怒之下,便把這『無字天書』 
    毀掉,而另以隱跡妙藥,把他自己所著的『萬毒真經』,寫成另一冊『無字天書』。」 
     
      說到此處,指著虎兒手上所捧的「無字天書」,揚眉笑道:「虎弟,你如今不妨把 
    這『無字天書』的扉頁揭開,便可看見其上所著的『萬毒真經』四字。」 
     
      虎兒聞言,遂輕輕把那本「無字天書」的扉頁揭開,果見其上寫著「萬毒真經」四 
    個隸書大宇。 
     
      他點了點頭,恍然說道:「原來武林人物所人人艷羨覬覦的『無字天書』,早在數 
    十年前,被『萬毒天魔』獲得毀去,如今這本秘籍,業已性質大變,成了一冊『萬毒真 
    經』?」 
     
      花如夢微笑說道:「這冊『萬毒真經』,也可稱玄妙異常,其上不僅書有各種煉毒 
    之法,各種解毒之方,並載明三項毒功,只要練成一項,便能橫行宇內,絕少敵手。」 
     
      虎兒靜靜聽完,把那冊「萬毒真經」,重行合好,向花如夢雙手遞去。 
     
      花如夢因他只曾打開扉頁,並未觀看這冊罕世武林秘籍內容,遂不禁愕然問道:「 
    虎弟,你怎不翻開看看?這冊『萬毒真經』,所載精奧無倫,是曠世罕睹的……」 
     
      虎兒不等花如夢話完,便自搖手笑道:「花姊,我知道這冊『萬毒真經』異常名貴 
    ,但我生平不愛用毒,與毒無緣,故不想翻閱的了。」 
     
      花如夢怔了一怔,把那冊「萬毒真經」緩緩收入懷中,目注虎兒,點頭說道:「虎 
    弟不翻閱這本武林秘籍也好,免得你也要立下血誓,永為『萬毒教』中弟子。」 
     
      虎兒皺眉問道:「花姊此話怎講?我怎麼聽不懂呢!」 
     
      花如夢歎道:「這冊『萬毒真經』,不僅是本曠世秘籍,也是一本奇妙魔書,凡曾 
    獲得此經,並曾加翻閱主人,便非誓奉『萬毒天魔』開派祖師,做他『萬毒教』下的弟 
    子不可。」 
     
      虎兒聽得目光一閃,揚眉說道:「那『萬毒天魔』難道如今還在?」 
     
      花如夢搖頭答道:「不在,不在,他已死了數十年,就在寫成這冊『萬毒天魔』以 
    後,便告奄然化去。」 
     
      虎兒微笑說道:「我不相信一個業已死去數十年之久的『萬毒天魔』,還能對如今 
    之人,有所影響?」 
     
      花如夢歎息說道:「虎弟有所不知,那『萬毒天魔』在這『萬毒真經』之上,塗有 
    劇毒,一經沾膚,便成附骨之蛆,永世無法除掉。」 
     
      虎兒「咦」了一聲問道:「花姊適才不是說你業已練成『萬毒神功』,不畏任何劇 
    毒了嗎?」 
     
      花如夢蹙眉說道:「對於任何劇毒,我不僅不怕,並能隨意祛解,但只有這『萬毒 
    真經』之上的藏蘊劇毒,卻屬於例外,我所練『萬毒神功』,對於這種『毒中之毒』, 
    只能抵禦,不能除掉,換句話說,就是我身體內深中毒力,因習練『萬毒神功』,暫告 
    無妨,但一旦不練此功,立即毒發慘死。」 
     
      虎兒駭然說道:「這位『萬毒天魔』真夠厲害,但像我方纔那樣戴上鹿皮手套,應 
    該便無妨礙。」 
     
      花如夢笑道:「戴上鹿皮手套,接書雖然無妨,但若翻閱內容,便將仍中奇毒。」 
     
      虎兒恍然說道:「我明白了,『萬毒天鷹』定在書中藏有什麼一加翻閱立告飛揚的 
    無形毒粉。花姊,你既知這『萬毒真經』可以害人,卻為何還要給我觀看?難道你竟想 
    害我?」 
     
      花如夢被他問得雙頰飛霞,赧然無語。 
     
      虎兒見她如此羞窘,未免心中不忍,遂把神情放得盡量溫和地,向花如夢低聲笑說 
    道:「花姊請恕小弟失言,莫加怪罪,我應該想起你若想害我,又怎會叫我戴上手套, 
    才可接書。」 
     
      花如夢愧然說道:「虎弟,你應該對我原諒才好,因為我心中充滿矛盾。」 
     
      虎兒揚眉問道:「花姊有什麼矛盾?何妨說將出來,看看能否設法解決?」 
     
      花如夢似乎不好意思與虎兒目光相對地,低下頭去,緩緩說道:「我獨自習練『萬 
    毒神功』,孤獨無伴,又不肯將這武林秘籍對人公開,未免太以寂寞,故在遇著虎弟以 
    後,頗想使你與我一同投入『萬毒教』下。」 
     
      虎兒聽得劍眉微揚,目注花如夢問道:「花姊這樣說來,你給我觀看那『萬毒真經 
    』之舉,是有意的了?」 
     
      花如夢點頭答道:「我初時動念,委實存心害你,但虎弟伸手接書之際,我忽又心 
    生不忍,叫你戴上手套,使你吉凶禍福,由天而斷。」 
     
      虎兒問道:「這『由天而斷』四字,應該怎樣解釋?」 
     
      花如夢答道:「你若翻書,便與我同歸『萬毒教』下,若不翻書,我便死了這條心 
    念,豈非憑天而斷?」 
     
      虎兒笑道:「我早知道我生平與毒無緣,但花姊便真無法祛除你所中奇毒,以求能 
    夠用毒,能夠解毒,而不受毒力控制嗎?」 
     
      花如夢搖頭歎道:「不行,我為此業已做了各種努力,但均徒勞無功,反覺心神所 
    受控制,日益加深,難於自拔。」 
     
      虎兒聞言,恍然大悟,知道這位「冰心天女」花如夢花姊姊,突然做事狠辣,性格 
    變得陰損,昔日冰心俠骨,幾已蕩然無存之故,多半就是練了「萬毒神功」,心神為奇 
    毒控制。 
     
      想到此處,暗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己若不親試奇毒,將來怎能為花如夢設法 
    怯除?遂劍眉雙挑,毅然伸手笑道:「花姊,你且把那冊『萬毒真經』,再給我看上一 
    看。」 
     
      花如夢搖頭笑道:「虎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感謝你的一片好心,但我既將事實 
    說明,便決不肯再害你了。」 
     
      虎兒無可奈何,便動手除下手上所戴的鹿皮手套。 
     
      花如夢知道虎兒是想觸摸鹿皮手套上所沾劇毒,遂一面飛也似地,把手套搶去,一 
    面含淚叫道:「虎弟,不必如此,你今後可以與我相依為命,永不分離,卻無須以身試 
    險地入我『萬毒教』了。」 
     
      虎兒見心意被她識破,便涎著臉兒笑道:「花姊,你應該記得我生性好奇,且請把 
    『萬毒神功』的厲害之處,表演一番,讓我開開眼界好嗎?」 
     
      花如夢微笑說道:「這事太以容易,但須等到明日,因為我身任『總巡察』職位, 
    既已食人之祿,便應忠人之事,我要往獨夫谷內各地,巡查—番去了。」 
     
      說到此事,手指內室笑道:「虎弟若是疲倦,便去內室安歇,我約莫要一個更次左 
    右,方能把各地巡察完畢,回來後,便住在西側外室。」 
     
      虎兒不肯錯過機會,含笑說道:「花姊,你能不能帶我一齊巡察,也好讓我認認這 
    獨夫谷內道路。」 
     
      花如夢聞言,略一尋思,知道虎兒膽大絕倫,倘若不允所請,他可能會自行閒遊亂 
    走,弄出事來,反為不美。 
     
      利害一經想過,立即點頭笑道:「好,虎弟且跟我走,但這一路之中,卻不許替我 
    招非惹事。」 
     
      虎兒笑道:「花姊放心,我一向聽你的話,虎兒乖得很呢!」 
     
      花如夢對於這位幾乎是自幼一同長大的兄弟,確實憐愛異常,遂帶著他一齊巡查各 
    地。 
     
      虎兒是有心而來,自然趁便東問西問,把獨夫谷的一切幽秘地形完全記住。 
     
      幾乎到了獨夫谷底,虎兒手指建造在一個巨大山洞口外的精巧樓閣,向花如夢含笑 
    問道:「花姊,你看陣陣陰風,由那洞中吹出,使人遍體生寒,何況周圍景色,更無甚 
    佳妙,卻在此處,建了一幢樓閣做甚?有誰願意住呢?」 
     
      花如夢揚眉笑道:「虎弟,你難道忘了,這就是歐陽掌門人適才所說的陰風閣呢! 
    」 
     
      虎兒失驚說道:「這就是陰風閣嗎?花姊非帶我去看看住在閣中的『百蠻老祖』厲 
    無倫不可。」 
     
      花如夢低聲說道:「虎弟,這位厲無倫老祖,今日心緒太壞,業已生生撕裂了三名 
    侍從弟子,摘心大嚼……」 
     
      虎兒聽至此處,愕然問道:「是誰得罪這位『百蠻老祖』,把他氣成瘋狂狀態?」 
     
      花如夢嬌笑說道:「這『百蠻老祖』厲無倫,除了本身功力,凌厲無倫之外,並調 
    教豢養子不少凶毒絕倫惡物。這次經歐陽掌門人具函奉請,來為『五刀派』開派大會助 
    威,便帶來了三蟲兩獸一隻禽。」 
     
      虎兒屈指數道:「三蟲兩獸一隻禽,共是六洋毒物,但不知現在何處?」 
     
      花如夢答道:「三蟲是一隻蜘蛛,一隻巨蟹和一條小蛇,便住在那陰風洞內,兩獸 
    一禽,則均關在小赤壁下的巨籠之中。」 
     
      虎兒笑道:「花姊,我想看看這些必然凶毒透頂之物,長點見識,你是帶我前去小 
    赤壁?還是帶我進入陰風洞呢?」 
     
      花如夢搖頭說道:「兩處都不能去,『百蠻老祖』厲無倫便是因心愛之物遇害,才 
    氣得暴跳如雷地狀若瘋狂。並已對其餘凶物發令,命它們不論看見任何人走近,均各盡 
    所能,加以襲擊扑殺。」 
     
      虎兒「哦」了一聲問道:「他的什麼心愛之物遇害,是三蟲?是二獸?還是一隻禽 
    嗎?」 
     
      花如夢低聲笑道:「是一隻禽,那只罕世難睹的九頭怪鳥,便是『百蠻老祖』厲無 
    倫愛如性命之物。」 
     
      虎兒揚眉笑道:「世上真有九頭鳥嗎?這種罕見怪物,是被何人殺死?」 
     
      花如夢答道:「是誰所下毒手,尚不可知,方法則為在小赤壁下,放起一把大火, 
    將九頭鳥活活燒死。」 
     
      虎兒失笑道:「這人倒也有趣,昔日諸葛武侯在赤壁戰中,放了一場大火,把曹孟 
    德的八十三萬雄兵猛將,燒得爛額焦頭。如今,他卻在小赤壁下,放了一場小火,來個 
    活燒九頭怪鳥。」 
     
      花如夢搖了搖頭,歎息一聲說道:「對方的這把火兒,放得是福是禍?尚自難言。 
    因為『百蠻老祖』厲無倫,心疼愛鳥,萬分震怒之下,已決定不顧一切地,誓以最殘酷 
    的手段,對付任何異己人物。」 
     
      虎兒嘴角微撇,曬然說道:「我就不信厲無倫能有什麼最殘酷的手段!」 
     
      花如夢搖了搖手說道:「虎弟不要這樣說法,常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位『百蠻老祖』厲無倫,平時那副長相,已夠懾人,倘在發怒之時,簡直宛若一隻洪 
    荒怪獸,凶殘得毫無人性。」 
     
      虎兒抓住這個能夠向花如夢進言勸說的機會,不著痕跡地微歎一聲說道:「花姊, 
    『落魂教』當日勢力,不弱於『五刀派』。野人山落魂谷的地利,也比這勾漏山獨夫谷 
    還要強過幾分,那等鐵桶似的江山,只因『雙龍四鬼』等多行不義,招來外敵,教主與 
    皇甫神駝的情孽糾纏,起了內訌,便告瓦解冰消。如今歐陽老前輩所結交的,又是什麼 
    『百蠻老祖』厲無倫、『無常鬼手』蔡長生、『吸血幽靈』毛白羽等失去人性的絕世凶 
    人。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似乎兆頭不大妙呢!」 
     
      花如夢目光微掃四外,見周圍無人,遂點了點頭,低聲笑道:「虎弟經過一場顛沛 
    ,在見識方面,果然進步多了,我未入獨夫谷前,便知『五刀派』的兆頭不妙,氣數將 
    盡。」 
     
      虎兒愕然問道:「花姊既然早就知道『五刀派』的兆頭不妙,卻還投身獨夫谷,來 
    趟這場渾水做甚?」 
     
      花如夢語音更低地含笑說道:「虎弟,你暫時莫問這些,我不是業已向你說過,改 
    天和你再做深談嗎?」 
     
      虎兒知道花如夢必有隱情,遂轉過話頭,向她涎著臉兒叫道:「花姊,你知道我的 
    性情,一向好奇,你如今最好帶我去陰風閣,看看那位『百蠻老祖』厲無倫,否則,便 
    帶我前去陰風洞,看看三蟲,再不然便去小赤壁看看兩獸。總而言之,這三個所在,必 
    去其一,我才不會不高興呢!」 
     
      花如夢拗他不過,只好皺眉說道:「虎弟真會磨人,我就帶你前去陰風洞中,看看 
    厲無倫所豢養的三種怪蟲便了。」 
     
      說完,便與虎兒向那陰風慘慘的巨大山洞之中走去。 
     
      虎兒邊行邊自問道:「花姊,我記得你方才說那『百蠻老祖』厲無倫所豢養的三蟲 
    ,是一隻均蛛、一隻巨蟹和一條小蛇。」 
     
      花如夢點頭答道:「不錯,虎弟突然問此做甚?」 
     
      虎兒笑道:「我覺得這三種怪蟲,不會太大,厲無倫為什麼要把它們放在陰風洞中 
    ,而不放在他自己所居的陰風閣內呢?」 
     
      花如夢微笑說道:「虎弟問得有理,足見細心,但厲無倫之所以如此做法,也有兩 
    點原因……」 
     
      虎兒不等花如夢話完,便自接口笑道:「花姊,我只猜得出一點原因,就是這蜘蛛 
    、巨蟹、小蛇等三件東西,毒性太重,或性情太凶,不宜與人同居,避免發生意外。」 
     
      花如夢點頭笑道:「這是原因之一,另外一點原因則是這三種東西性喜陰寒,除非 
    住在陰風洞底,那等潮濕酷冷之處,才會比較馴服,否則便將鎮日暴躁發狂,傷人肇事 
    。」 
     
      說話之間,業已走到陰風洞口,虎兒只覺涼風拂處,果然徹骨奇寒,風中並有些淡 
    淡腥味。 
     
      在洞口值勤守衛之人,本是「五刀派」弟子,但「百蠻老祖」厲無倫為了便於照料 
    洞中三種怪物起見,已向「勾漏獨夫」歐陽彝說明理由,改派了厲無倫的弟子擔任。: 
    花如夢走到洞前,厲無倫的那名弟子,便自躬身賠笑地叫了一聲:「花總巡察。」 
     
      花如夢含笑問道:「洞中有沒有什麼變故警兆?」 
     
      那名弟子抱拳答道:「這陰風洞與小赤壁不同,距離家師厲老祖所居的陰風閣甚近 
    ,倒還沒有什麼吃了熊心豹膽之人,敢來興風作浪。」 
     
      花如夢揚眉笑道:「話雖如此,但我還是與我兄弟,進洞察看一下,方可放心,因 
    小赤壁方面,業已出過亂子,陰風洞萬一再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五刀派』便無法向 
    厲老祖交代了。」 
     
      一面說話,一面便與虎兒緩步走進陰風洞,厲無倫的那名弟子,因知道「冰心天女 
    」花如夢是「五刀派」總巡察,職位甚高,虎兒既是她兄弟,又有腰牌,自然不加攔阻 
    。 
     
      這陰風洞中地勢,頗有轉折,極為幽深,那從洞底吹出的陣陣陰風,也越來越冷。 
     
      尚幸沿途壁上,都裝有避風油燈,燈光雖甚昏黃,總還照得見高低起伏的崎嶇路徑 
    。 
     
      快到洞底之際,陰風中所挾嚴寒,已到了非運內功抵禦,便無法禁受的酷冷如冰程 
    度。 
     
      這時,洞壁四周,已非山石本色,而是多了一層冰雪。 
     
      走到洞底,地勢頓開,成了一個約莫六七丈方圓的袋形石坪。 
     
      在這石坪之上,林立著無數高低粗細不一的嵯峨怪石,洞頂也倒垂下不少五顏六色 
    的晶瑩鐘乳,再加上壁間燈光,四周積雪,遂互相映成一片光怪陸高的奇異景象。 
     
      花如夢指著洞底盡處的方向,含笑說道:「虎弟,你看見那洞底的一片銀網沒有, 
    『百蠻老祖』厲無倫所豢養的三種怪蟲,就在那個銀網之下。」 
     
      虎兒順著花如夢的手指望去,只見洞底的嵯峨怪石之間,果然被人用極細銀絲纏在 
    石上,形成一片約莫八九尺寬廣的密密銀網。 
     
      但銀網之內,除了一片厚厚積雪之外,根本毫無所見。 
     
      虎兒詫然問道:「那三種怪蟲呢?莫非都深藏在積雪之下?」 
     
      花如夢點了點頭,虎兒又夏訝聲說道:「奇怪,除了蜘蛛、巨蟹不談,一般蛇兒, 
    到了氣候寒冷之際,便告蟄伏冬眠,怎麼這條蛇兒,卻喜歡藏在積雪之內?」 
     
      花如夢笑道:「天下之大,何奇不有?所以古人曾說,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但也 
    只有『百蠻老祖』厲無倫那等怪人,才有興趣豢養這等怪物。」 
     
      虎兒揚眉叫道:「花姊,我不是要你帶我來此挨冷、聞腥受陰風、看白雪的,你且 
    設法把那三隻怪物弄出雪來,讓我看看。」 
     
      花如夢失笑說道:「虎弟真夠頑皮,這三種怪蟲,在『九九重陽會』上,必將大顯 
    威風,大造殺孽,你那時還怕看不夠嗎?」 
     
      虎兒笑道:「花姊,你板起一副做姊姊的道學面孔,東一句『古人曾說』,西一句 
    『先賢曾雲』,如今我也要向你說一句,常言曾道。」 
     
      花如夢目注虎兒,揚眉問道:「虎弟,你這『常言曾道』,到底是道些什麼?怎不 
    道將下去?只要你道得有理,我便把那三種怪蟲,弄出來給你看看。」 
     
      虎兒笑道:「好,花姊話出如風,不許賴賬,你總不會不知常言曾道『先睹為快』 
    嗎?」 
     
      花如夢辯他不過,佯作嬌嗔地,瞪了虎兒一眼,正欲設法把那蜘蛛、巨蟹、小蛇等 
    三種怪物,弄出積雪之際,虎兒忽然凝神傾耳,悄聲叫道:「花姊你聽,這是什麼聲息 
    ?」 
     
      花如夢這時也聽得陰風洞口,先是有人慘哼一聲,然後是「咕喀」栽倒聲。 
     
      這種聲息,分明是又有敵人來襲,洞口那名「百蠻老祖」厲無倫的弟子,並已身遭 
    不測。 
     
      花如夢秀眉微挑,一聲不響地伸手拉著虎兒,藏向一塊燈光照射不到,極為幽暗的 
    巨大矗石之後。 
     
      虎兒暗運第三人無法聽見的「蟻語傳音」功力,向花如夢的耳邊問道:「花姊,既 
    有敵蹤,我們怎不明面應戰?」 
     
      花如夢也以「蟻語傳音」功力答道:「我要先看清來人是誰?再采適當對策,虎弟 
    若不見我先行出手,萬勿輕動,彼此答話,全部都施展『蟻語傳音』便了。」 
     
      虎兒點了點頭,姊弟兩人即屏息凝神地,藏在暗中,注視動靜。 
     
      略過片刻,有條白衣人影,輕捷無聲地翩然出現。 
     
      虎兒與花如夢兩人,是彼此緊緊相靠,這時忽覺花如夢全身一顫,便知來人與她關 
    係甚重。 
     
      悄然注目看去,這是一個白袍奇瘦老人,一雙深陷鷹目之中,碧芒如電,並在所著 
    白袍之上,釘著七粒碧光閃閃的星形飾物。 
     
      外行看去,只是飾物,但內行看去,卻不尋常,可以猜出其中還藏有花樣。 
     
      因為這七粒星形飾物,所釘部位特殊,是釘於神藏、幽門、陰都、中注、石門、關 
    元、下陰等七處要穴所在。 
     
      虎兒看清此人貌相,不禁心中電轉,暗忖這白袍老者,神情獰惡異常,彷彿善類! 
    而正派諸大長老之內,並未聽過有這麼一位人物! 
     
      思忖之間,那白袍奇瘦老者,已走到那片銀網之外。 
     
      他雙手虛揚,凌空一抓一甩,銀網下的厚厚白雪,便化成萬朵雪花,從網中飛起, 
    四散紛落。 
     
      積雪一去,虎兒才看見藏在雪中的三隻怪物是何形狀。 
     
      最大的一隻,是只半紅半黑,色澤鮮明的面盆大小的奇形巨蟹。 
     
      這只巨蟹,長得委實怪異絕倫,它背殼之上,是齊中分界,右邊鮮紅,左邊墨黑。 
    但八足兩整,卻恰異其狀。 
     
      左邊黑色蟹壺上的四隻長毛巨足,色澤赤紅。右邊紅色蟹壺上的四隻長毛巨足,色 
    澤墨黑。 
     
      簡單說來,這只巨蟹的蟹壺是左黑右紅,蟹足則左紅右黑。 
     
      兩隻蟹螯,與蟹足相同,也左紅右黑,但卻大小不一,紅鰲巨大得宛如一把鋼鉗。 
    黑螯則細小得與蟹足差不多少。 
     
      虎兒看清這只巨蟹形狀,暗歎真是見所未見,再復向那只蜘蛛看去。 
     
      蜘蛛雖比體若面盆的巨蟹略小,但也與一隻頭號湯碗彷彿。 
     
      它除了全身雪白以外,看不出其他奇處。 
     
      三種怪物之中,最小的是一條長才不到二尺的小小蛇兒。 
     
      蛇身雖不足二尺,但粗細卻如人臂。換句話說,一般蛇兒,都是又細又長,這條蛇 
    兒,卻是又短又粗,形態太以反常,遂看來極不順眼。 
     
      形狀既已極怪,色澤更復從來罕睹。 
     
      整個蛇身,色作銀灰,但銀灰之上,還有金色細線。 
     
      普通蛇身花紋,多半都是橫圈或交錯成格,這條銀灰怪蛇身上的金色細線,卻是由 
    頭至尾,根根筆直,足有十四五根之數。 
     
      虎兒忍耐不住,暗運「蟻語傳音」的功力,向花如夢悄悄問道:「花姊,你認不認 
    得這身穿白袍的奇瘦老者是誰?」 
     
      花如夢悄然答道:「他就是住在九幽殿中的本派上賓,『吸血幽靈』毛白羽。」 
     
      虎兒詫道:「這『吸血幽靈』毛白羽與『百蠻老祖』厲無倫,既然全是『五刀派』 
    的上客貴賓,怎麼……」 
     
      花如夢截斷他的話頭,悄悄說道:「虎弟不要出口多問,也不要出手多管,且與我 
    靜作旁觀,看這『吸血幽靈』毛白羽,耍些什麼花樣便了。」 
     
      虎兒既想不到來人竟是「吸血幽靈」毛白羽,更想不到身為「五刀派總巡察」的「 
    冰心天女」花如夢,會袖手旁觀,不加干涉,遂不禁帶著滿腹懷疑,默然注視。 
     
      三種怪物,見身外積雪失去,又有生人站在銀網以外,遂被激怒發威。 
     
      首先是那只雪白蜘蛛,六足微張,從臍下射出無數銀絲,穿越銀網,向「吸血幽靈 
    」毛白羽網去。 
     
      毛白羽視若無睹,既不抗拒,也不閃躲,竟被那蓬飛射蛛絲網個正著。,蜘蛛見已 
    把人網住,臍下猛一吸氣,便把毛白羽帶得踉蹌向前,身軀緊貼在銀網之上。 
     
      奇形巨蟹見狀,便伸出它那只色澤墨黑的細小右螫,把毛白羽的右臂狠狠鉗住。 
     
      又粗又短的銀身金線怪蛇,也張開它那尖錐形的蛇口,露出四枚鉤狀尖牙,向毛白 
    羽的左胸上方咬了一口。 
     
      虎兒看得莫名其妙,心想「吸血幽靈」毛白羽是「秦嶺雙凶」之一,在當世武林中 
    ,極負盛名,今日怎這樣膿包?既被蜘蛛網住,又被巨蟹夾了一鉗、蛇兒咬了一口。 
     
      但他這種看不起毛白羽的意念,轉眼間便告消除。 
     
      因為一開始時,看來是毛白羽大吃其虧,如今則顯然是他在大佔便宜。 
     
      情勢頓轉明朗,蜘蛛收不回所噴蜘絲,巨蟹則鬆不開鉗人蟹螯,蛇兒也張不開咬人 
    蛇口。 
     
      幾種顏色在變,一樣東西在漲。 
     
      蜘蛛的雪白蛛絲逐漸發暗,變成灰色。 
     
      巨蟹的墨黑蟹螯,逐漸發紅,血紅蟹螯,逐漸發黑,蟹殼蟹足,亦復如此。 
     
      蛇兒則銀身逐漸變白,金線逐漸變黃,終於暗無光澤這是幾種在連漸變化的色澤。 
     
      那件漲的東西,則是「吸血幽靈」毛白羽的瘦削身軀。 
     
      這位武林凶人的碧目厲芒,慢慢在亮,白袍以內的身軀,慢慢在漲。 
     
      等到那蜘蛛、巨蟹、小蛇等三種毒物,一齊萎頓得神氣毫無之際,「吸血幽靈」毛 
    白羽業已不再瘦削,變成了一位微胖之人,一雙碧目,也光亮得厲芒如電。 
     
      虎兒恍然有悟,向花如夢悄悄問道:「花姊,『吸血幽靈』毛白羽是不是在施展他 
    的『吸血陰功』,看來那蜘蛛、巨蟹、小蛇等三種怪物所蘊毒質精華,都快要被他吸盡 
    了呢!」 
     
      花如夢點頭答道:「虎弟猜得不錯,這三種怪物,大慨已將變成廢物的了。」 
     
      虎兒揚眉問道:「姊姊既是『總巡察』,怎不現身喝止『吸血幽靈』毛白羽的這種 
    卑鄙舉動?」 
     
      花如夢答道:「虎弟不必多管,且悄悄地把這場好戲看完,我再找個機會,和你一 
    傾肺腑。」 
     
      就在他們姊弟互相密語之際,那蜘蛛、巨蟹、小蛇等三種怪物,業已奄奄一息,軟 
    綿綿的,毫無生氣。 
     
      「吸血幽靈」毛白羽異常得意地怪笑連聲,袍袖拂處,身外所罩蛛網,便如朽絲一 
    般,紛紛斷落。 
     
      這位武林凶人,向那三種怪物略一注視,便不再停留,帶著滿面獰笑,轉身走去。 
     
      花如夢始終沉穩不動,靜待毛白羽出得陰風洞,並聽他去遠以後,方與虎兒也自悄 
    悄離去。 
     
      虎兒此時心中,有種想法,以為花如夢深知「吸血幽靈」毛白羽的厲害,不願當面 
    與其衝突,定是準備去往陰風閣中,向那「百蠻老祖」厲無倫報告所見,讓厲無倫親自 
    尋找毛白羽,相互理論。 
     
      但花如夢卻偏偏未如虎兒所猜,她不單不是奔向陰風閣,反而遠遠繞過。 
     
      虎兒愕然問道:「花姊,你怎不去向『百蠻老祖』厲無倫報告洞中所見?」 
     
      花如夢嘴角微撇,冷笑說道:「我不會這樣傻法,倘若去往陰風閣,必在話猶未了 
    之際,便被厲無倫凶性大發地活活撕成兩片。」 
     
      虎兒皺眉說道:「花姊打算怎樣處理?你身任『總巡察』之職,總不能對於此事, 
    不加過問吧?」 
     
      花如夢微笑說道:「我是『五刀派』的『總巡察』,只須對『五刀派』的掌門人負 
    責,虎弟隨我去見歐陽掌門人,看我怎樣答話,便可對我心意,略為瞭解,等回到冰心 
    軒中,我再與你說談一切便了。」 
     
      虎兒聽得心中好不懷疑,遂隨著花如夢,一同向「勾漏獨夫」歐陽彝所居的獨夫堂 
    馳去。 
     
      如今,獨夫谷內的各種要緊所在,均已明樁暗卡,戒備森嚴,但花如夢身是「總巡 
    察」,職位甚高,自然通行無阻。 
     
      到了獨夫堂,因夜靜更深,歐陽彝業已休息,一聽花如夢求見,知道必有重大事故 
    ,遂把她和虎兒傳進靜室,皺眉問道:「花總巡察,你在如此深夜,前來見我,定有重 
    要事變。」 
     
      花如夢肅然答道:「啟稟掌門人,屬下攜同虎弟,夜巡各處,一來使他對獨夫谷內 
    地勢略為認識,二來察看可有敵蹤。誰知竟在陰風洞中,發現嚴重變故。」 
     
      這「嚴重變故」四字,把位「勾漏獨夫」歐陽彝聽得大吃一驚,詫聲問道:「什麼 
    嚴重變故?莫非『百變老祖』厲無倫所豢養的那三種毒物,出洞傷人?」 
     
      花如夢搖頭答道:「不是它們出洞傷人,是有人入洞,傷了它們。」 
     
      歐陽彝雙眉才挑,花如夢繼續說道:「厲老祖所派在陰風洞外守衛之人,已遭慘死 
    ,蜘蛛、巨蟹、小蛇等三種毒物,已被人吸盡精華,成了廢物。」 
     
      歐陽彝勃然問道:「花總巡察,你可發現來敵是誰?」 
     
      花如夢應聲答道:「入洞人不是外敵,卻是本派貴賓,住在九幽殿中的『吸血幽靈 
    』毛白羽。」 
     
      歐陽彝這一驚非同小可,雙眉深蹙,搓手說道:「原來是他,難怪花總巡察說是三 
    種毒物精華,均已被人吸盡。」 
     
      說到此處,忽又目注花如夢,揚眉問道:「花總巡察,你可曾將此事報與『百蠻老 
    祖』厲無倫知曉?」 
     
      花如夢搖頭答道:「屬下認為此事倘被『百蠻老祖』厲無倫得知,定必親向『吸血 
    幽靈』毛白羽尋仇,會把獨夫谷中,鬧得天翻地覆,無法收拾,甚至於影響重陽大會。 
    」 
     
      歐陽彝點頭說道:「花總巡察說得極是,我也有這種顧慮。」 
     
      花如夢揚眉笑道:「故而屬下發現此變以後,嚴守秘密,未告他人,急率虎弟趕來 
    參謁掌門人,請示對策。」 
     
      歐陽彝歎道:「花總巡察,你的智慧甚高,何必用甚『請示』語氣,不妨讓我先聽 
    聽你的高明見解?」 
     
      花如夢低聲答道:「屬下認為在處理任何事件之際,必須把握原則,洞明利害。如 
    今因重陽大會在即,我們絕不宜有所內訌,致損實力,應該一致對外。」 
     
      歐陽彝點頭讚道:「花總巡察對於當前局勢,看得正確,這『安內御外』四字,實 
    是我們所應把握的最高原則。」 
     
      花如夢笑道:「根據這項原則,屬下想請掌門人密令刁玄霜等諸大弟子,索性連夜 
    火焚陰風洞,滅減『吸血幽靈』毛白羽的所為痕跡,並削竹留書,把事兒推到『竹劍先 
    生』西門遠身上。」 
     
      「勾漏獨夫」歐陽彝聽得目中一亮,尚未有甚表示。花如夢又復得意笑道:「這樣 
    一來,既免得『百蠻老祖』厲無倫與『吸血幽靈』毛白羽之間,同室操戈,自消實力, 
    更可使厲無倫與『竹劍先生』西門遠結下深仇,而在重陽大會之上,替我們『五刀派』 
    多賣一份力氣。」 
     
      這番話兒,雖把「勾漏獨夫」歐陽彝聽得讚賞萬分地,哈哈大笑,但也使虎兒昕得 
    毛骨悚然。 
     
      他暗想「萬毒天魔」所遺留的那本「萬毒真經」,委實害人,花如夢習練此經以後 
    ,在心計方面,竟變得這等陰險狠毒。 
     
      歐陽彝撫掌笑道:「花總巡察此計,可謂深得我心,你且與你兄弟,回轉冰心軒中 
    歇息,我另外派人,密辦此事便了。」 
     
      花如夢苦笑說道:「我哪裡能夠歇息?少時火起之際,仍將趕去應個卯兒,否則, 
    豈不引起『百蠻老祖』厲無倫的疑思?但掌門人恐怕也最好勞駕一趟才好。」 
     
      歐陽彝向道:「我去做甚?」 
     
      花如夢笑道:「有掌門人在場,那位厲老祖可能不好意思亂髮凶威,否則又不知將 
    有多少人兒,慘死在他的瘋狂盛怒之下!」 
     
      歐陽彝聽得越發嘉許說道:「花總巡察委實心慮周密,面面俱到,我們約其在黎明 
    時分再於陰風洞外會面便了。」 
     
      花如夢躬身告辭,與虎兒一同退出獨夫堂,回轉冰心軒。 
     
      到了軒中,花如夢見四外無人,遂壓低聲音,向虎兒含笑問道:「虎弟你是玲瓏剔 
    透的絕頂聰明人兒,如今定然看得出我的一些心意了吧?」 
     
      虎兒點頭答道:「我雖看得出一些端倪,但覺其中仍有矛盾,無法全盤瞭解。還是 
    請姊姊自己吐露肺腑,把你那好似要坐山觀虎鬥的主意,告訴我吧!」 
     
      花如夢失笑說道:「虎弟這坐山觀虎鬥五字,業已猜透了我的心思,只不過還要在 
    下面加上『重振舊業』一語而已。」 
     
      虎兒笑道:「花姊莫要這等囫固吞棗,且解釋得詳盡一些。」 
     
      花如夢目閃厲芒答道:「換句話說,我投入『五刀派』之意,就是利用『勾漏獨夫 
    』歐陽彝的已成勢力,奪回葛嘯群,殺死姬玉花,以報私仇。再利用重陽大會,使雙方 
    人物來個慘烈對消,便可於會後,復興我們的『落魂教』,以慰教主的地下英靈。」 
     
      虎兒「哦」了一聲,點頭說道:「姊姊果然含有這等深意,小弟並未猜錯。」 
     
      花如夢低聲笑道:「虎弟適才認為其中仍有矛盾,未能使你全盤瞭解,但不知矛盾 
    之處何在?」 
     
      虎兒揚眉答道:「姊姊既是假意投入『五刀派』,則剛剛何必還向『勾漏獨夫』毆 
    陽彝,獻甚奇謀?就讓『百蠻老祖』厲無倫和『吸血幽靈』毛白羽,去鬥得天昏地暗豈 
    不是好?」 
     
      花如夢笑道:「虎弟涉世未久,心性雖然聰明,但畢竟太以純潔,才不能完全猜透 
    我的心思。要知道我這手段之中,共含有三種用意。」 
     
      虎兒笑道:「姊姊請講,俾開小弟茅塞。」 
     
      花如夢得意笑道:「第一種用意是經我這樣一來,必能更獲得『勾漏獨夫』歐陽彝 
    的讚賞信任,對以後措施,定有相當便利。」 
     
      虎兒點了點頭,花如夢繼續說道:「第二種用意是九九重陽大會,群英雲集,來敵 
    必多,非使獨夫谷方面保持強大力量,便無法充分發揮對消作用,故而我要暫時遏阻『 
    百蠻老祖』厲無倫與『吸血幽靈』毛白羽間的正面衝突。」 
     
      虎兒失聲說道:「姊姊想法真高……」 
     
      花如夢不等他話完,便又揚眉說道:「第三種用意是嫁禍報仇,因我認為『落魂教 
    』土崩瓦解之故,全在『隴右神駝』皇甫正和『竹劍先生』西門遠的身上。皇甫正已死 
    勿論,我嫁禍西門遠一舉,便為了此人難鬥,想借刀殺人,利用『百蠻老祖』厲無倫, 
    來替『落魂教』報仇雪恨。」 
     
      虎兒歎道:「姊姊想法雖高,但『百蠻老祖』厲無倫卻恐仍非『竹劍先生』西門遠 
    的對手。」 
     
      花如夢搖頭說道:「虎弟莫要看輕厲無倫,這位『百蠻老祖』著實不弱。他縱鬥不 
    過『竹劍先生』西門遠,也必能使西門遠受到相當損耗,或是相當傷害。」 
     
      虎兒略一沉吟,緩緩問道:「萬一『竹劍先生』西門遠不來參與這重陽大會,姊姊 
    的一番心血,豈非成為泡影?」 
     
      花如夢搖頭笑道:「西門遠若是不來,或敗亡在厲無倫手下,我便打算把這『百蠻 
    老祖』,再作其他利用。」 
     
      虎兒皺眉說道:「姊姊莫打如意算盤,厲無倫既是一代凶人,怎會像個傀儡般供你 
    隨意驅使?」 
     
      花如夢揚眉笑道:「這個還不容易,我在重陽大會之上,只要見獨夫谷方面取得絕 
    對優勢,便把今夜所見事實,對厲無倫揭破,則厲無倫不單要向『吸血幽靈』毛白羽算 
    賬,並會向『勾漏獨夫』歐陽彝責問為何騙他?內訌一起,優勢立消,非把與會雙方均 
    拖到精疲力竭,一齊歸諸浩劫不可。」 
     
      虎兒聽完花如夢所說,呆呆出神,默然不語。 
     
      花如夢柳眉微揚,向他含笑問道:「虎弟,你在想些什麼?對於我的心中計劃,有 
    何評語?」 
     
      虎兒歎息一聲答道:「昔日晏平仲以二桃殺三士,姊姊卻能以一計害群英,心機縝 
    密,遠邁前賢,使小弟好生欽佩。」 
     
      花如夢透了一口長氣,微笑說道:「原來虎弟是對我欽佩,我還以為你是嫌我心腸 
    過分歹毒了呢!」 
     
      虎兒目注花如夢,以一種極為懇切神情,含笑說道:「姊姊你……」 
     
      兩字才出,陰風洞方面的一片火光,業已沖天而起。 
     
      花如夢笑道:「我身為總巡察,既見火起,不能不到場,虎弟有甚話兒,等我回來 
    再說。」 
     
      話完,電疾飄身,縱出冰心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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